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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虎】潮汐锁定

Summary:

连载文
丧尸paro,all虎(伏虎/顺虎/钉虎)。丧尸的设定大部分参考行尸走肉(游戏)里的,有改动。有部分血腥描写,暴力描写。剧情逻辑可能不严谨,一切为感情线服务。

Chapter Text

昏暗的月光照出黑发少年惨白的侧脸,他独自坐在客厅,借着仅有的月光在手里的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是出现丧尸后的第二天。”就算吉野顺平正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的手,纸上的字迹还是歪得不成样子。颤抖的呼吸声被打架的牙敲得零零碎碎,他眼眶里的液体掉到本子上,把未干的墨水晕开。
“我遇到了……妈妈。”这行字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吉野顺平写不下去了,笔从他的手里掉落,骨碌碌地滚到墙角的阴影里。他捂住自己的脸,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身后的门被推开,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吉野顺平的脸。吉野顺平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他想开口回应那个人,可是完全停止不了自己的抽泣。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弯下腰捧住吉野顺平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从他眼角滚落的泪水。吉野顺平麻木而冰冷的脸被恋人温柔地触碰后好像要融化一样,泪水加倍加倍地涌出来。
“顺平,辛苦你了。”
吉野顺平突然很想要确认虎杖悠仁的存在,用力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悠仁、我……”他语无伦次地开口,“妈妈她、已经……我不知道……”
“对不起,顺平。”虎杖悠仁的声音闷闷地从吉野顺平耳侧传来,“如果能早点到的话……”
吉野顺平摇摇头,只是收紧了自己的胳膊,靠近虎杖悠仁的身体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他把脸埋进虎杖悠仁的颈窝,小声而长久地抽泣。泪水让他们的皮肤粘腻地贴合在一起,吉野顺平头脑里的混乱缓慢地沉淀下来。
他忘不了白天的画面留下的冲击,面色发绿的吉野凪和她脖子上横亘的伤口都告诉他,那个可怖的事实已经发生了。他清楚这一切再也没法挽回,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悠仁……”恐惧、悲伤、绝望的情绪好像和自己的一部分随着眼泪流出了体内,吉野顺平定定地看着瓷砖上相拥的影子,除了抱紧虎杖悠仁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虎杖悠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如果累了就休息吧,顺平。”
“悠仁……”吉野顺平吐出这两个音节,像是要靠它们的魔力将自己拉起来,“不要离开我。”
虎杖悠仁一绺一绺地整理好吉野顺平一片狼藉的头发,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吉野顺平肩膀上。吉野顺平咸涩的泪水濡湿了他们的肌肤,含在泪水里的情绪通过毛孔在两人的身体里蔓延。
虎杖悠仁用最柔和的语气对吉野顺平说话,声音的细小振动通过他们接触的肌肤传过来:“我不会离开你的,顺平。”
吉野顺平暂停了抽泣。他静静地听着虎杖悠仁平稳的呼吸,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悠仁,回去睡觉吧。”
虎杖家的卧室里,不大的榻榻米上挤着三张床垫。为了照顾唯一的女生钉崎野蔷薇,三个男生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伏黑惠背对着门,大概是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对推门而入的两人做出什么反应。
吉野顺平还是不愿意松开虎杖悠仁的手,于是非常自然地,他们挤在了同一张床垫上。
“悠仁。”吉野顺平在意识模糊之际又轻轻地喊了一声恋人的名字。
虎杖悠仁捏了捏握着吉野顺平的手:“晚安,顺平。”

伏黑惠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盖着同一条被子的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吉野顺平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虎杖悠仁作为他的男朋友陪着他再合理不过了。伏黑惠路过两人床铺时只是短暂地停了几秒,那几秒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些情绪是自己不该有的,伏黑惠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怪异的感觉。他知道如果自己要去搞清那些一直压在心底,不愿意去面对的感情不会带给现在的他们任何好处,也不能改变任何事实,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去深究。
“他们还没醒吗?”冷不丁从他身后传来的女声让伏黑惠险些没拿稳手中的毛巾。
“嗯。”伏黑惠维持住了自己平静的表情,“虎杖和吉野都还在睡觉。”
“这样啊。那等他们醒了再说吧。”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哈欠,转身去了客厅。

昨天中午他们正准备在虎杖家吃寿喜烧,手机收到警报时他们还半信半疑,直到窗外传来撞车声、尖叫声,他们亲眼看见和“丧尸”的描述完全重合的生物时,才选择了相信这个荒谬的事实。
现在的街道已经不像灾难刚发生时那样吵闹混乱了,留在路上的只有满地的残骸和漫无目的地游荡的丧尸。
钉崎野蔷薇在沙发上“咔哒咔哒”地按遥控器,但电视机屏幕上都是雪花点。
“电视台没信号了吧。”
钉崎野蔷薇瞥了伏黑惠一眼:“现在还有电这一点更让我惊讶。”
“你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吧。”钉崎野蔷薇拧起眉毛,关掉了一片忙音的电视,“吉野呢?你们回房间以后,他也还是那副样子?”
除了吉野顺平以外,其他三人并没有需要联系的亲人。事情刚发生时,他们就和吉野凪通了电话。在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决定以地理位置较好、空间也较大的虎杖家为暂时据点。定下的计划是把吉野凪接过来,并且征用吉野家的车,搜寻周围的物资。
那群在吉野顺平家门口前徘徊的干瘦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接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转向他们的方向,印证最坏的猜想已经发生了。吉野顺平第一时间想冲上去确认,被虎杖悠仁死死地抱住。
“太危险了,顺平。”过大的声音会吸引丧尸的注意,虎杖悠仁只能压低嗓音提醒他。
“不!”吉野顺平低吼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他脑袋里冲,他的四肢一下变得冰凉,“悠仁,那不是她……对吗?那不是她,她怎么会出事……”
虎杖悠仁想安抚吉野顺平,但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收紧自己的手,防止吉野顺平挣脱自己。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向前走了半步,随时准备在吉野顺平挣开虎杖悠仁的情况下拦住他。
那群丧尸并没有发现他们,在漫无目的地兜了几圈后,蹒跚着离开了这条街道。丧尸们的背影越来越小,在它们消失在他们视线中后,吉野顺平挣扎的身躯陡然泄了气。
“顺平?”虎杖悠仁还不敢就这么松手,他试图和吉野顺平对话,然而吉野顺平好像被抽空了灵魂,茫然地看着丧尸离去的方向,对虎杖悠仁的呼唤置之不理。
伏黑惠见吉野顺平没有继续失控的迹象,拍拍虎杖悠仁的肩膀:“你们……注意安全。在这里等着,我和钉崎去吉野家把车开过来。”
直到他们开车回到虎杖家的公寓,吉野顺平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吉野后来也没和我说话。”伏黑惠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是……虎杖应该和他谈过心了。”
“什么叫‘应该’?”
“昨天半夜,我听见虎杖和吉野在客厅说话。”
钉崎野蔷薇看向伏黑惠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水:“那时候我刚好没睡着。”
“有那家伙在的话,吉野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钉崎野蔷薇托着腮,“毕竟……”
毕竟那家伙是虎杖悠仁。一直以来他们三个人中无论谁陷入负面情绪,虎杖悠仁都有办法把他们拽出来。
“清点一下昨天拿到的物资吧。”伏黑惠把堆在门口的箱子拖到客厅中央。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起蹲下,他们各自有着不同的心事,一时间客厅里只剩塑料包装摩擦的“哗啦”声。
“钉崎、伏黑,早上好。”
“早上好,”钉崎野蔷薇顿了顿,语气别扭地问出关心的话,“你们……休息得怎么样?”
虎杖悠仁伸了个懒腰:“睡完觉精力恢复了不少。”
“嗯。”如果不刻意去听,很容易错过吉野顺平的声音。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都注意到了,吉野顺平一直拉着虎杖悠仁的手。
“按照目前的情况,”伏黑惠转过头,指着桌上的食物,“如果按照正常的饭量进食,我们大概可以过五天。”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出门收集新的物资。”
“如果要出门的话,”虎杖悠仁率先开口,他触摸到了吉野顺平手心渗出的汗,“结伴是必须的吧?”
“而且,也要安排人守在家里。”
“每次两个人出门收集物资,另外两个人看家。”伏黑惠总结道。
“我没意见。”
“我也是。”
吉野顺平木木地点点头。
“那么,收集物资就由我和伏黑来吧。”钉崎野蔷薇翘起二郎腿。
“我……”吉野顺平的脸色不太好,但他犹豫几秒,还是强打精神开了口,“我也可以出门。”
“我和顺平一起行动。”虎杖悠仁紧接着吉野顺平的话,他明显地感受到刚刚吉野顺平的指尖变凉了。
“先别着急。”伏黑惠皱起眉,“我们先规划好路线。”
“可以先去我和伏黑家附近,顺便把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拿过来。”
钉崎野蔷薇的建议再合理不过,他们一致同意了这条计划。于是理所当然地,这次出门的人选也确定为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
“现在就走?”钉崎野蔷薇抓起钥匙晃了晃。
伏黑惠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附近的街道上丧尸并没有减少的迹象:“外面的情况不太好。”
钉崎野蔷薇把钥匙扔回桌上,室内又一次陷入安静。灾难的存在感太强烈了,当危险下一秒就有可能发生在身边时,他们很难回到以往轻松的相处模式。
“要吃寿喜锅吗?”虎杖悠仁站起身。
“哈?”
“昨天准备吃的食材还在冰箱里,现在又随时会断电。如果一直放下去的话早晚会变质的,不如今天一起吃掉吧!”虎杖悠仁说着已经往厨房走去,脸上带着不受公寓内沉重氛围影响的微笑。
又来了,这种“虎杖悠仁气场”。钉崎野蔷薇发现每次都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四个性格完全不同,但是只要虎杖悠仁在场,他们就神奇地被联系成了一个和谐的小团体。她想象了一下,如果不是有虎杖悠仁在的话,他们三个是没人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提出吃寿喜锅的建议的。
钉崎野蔷薇自然地起身跟在虎杖后面进了厨房:“说吧,我可以做什么?”
伏黑惠没有说话,用整理餐桌的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
白色的雾气从锅里不断地翻腾出来,鲜美的香味随之弥漫开,属于食物的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暂时放松下来。
“牛肉沾蛋液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好吃呢。”虎杖悠仁的筷子间,刚烫到变色就被捞出来的牛肉在蛋液的包裹下显示出晶亮的光泽。
“先裹好蛋液再下锅的口感才更好啊。”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反驳道。
“那样熟了的鸡蛋就没法这么完美地裹在牛肉上了!”
“你这种吃法才是糟糕吧……”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就这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你来我去地拌嘴,伏黑惠一直严肃的表情有所松动,终于也加入了讨论:“我觉得不用加鸡蛋也行。”
“什么?”两人同时以不可思议的表情反问道,于是这场无聊的辩论由两方变成了三方。
吉野顺平没有参与到讨论里,但平日熟悉的吵闹声重新在耳边响起后,他也低下头,抿了抿嘴。虎杖悠仁的余光注意到他嘴角轻微的上扬弧度,“嘻嘻”一笑。
钉崎野蔷薇对虎杖悠仁这类似挑衅的行为非常不满:“笑什么?”
“没什么——”虎杖悠仁大大咧咧地扯开话题,重新进入讨论中。
他们的辩论越发没有逻辑,话题也逐渐偏移到毫不相干的地方。这顿饭的时间被拖得很长很长,原本一小时就能吃完的寿喜锅,直到两小时后锅里的食物才被彻底解决。
虎杖悠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好——饱——”
钉崎野蔷薇看着虎杖悠仁微微泛红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弹了一下虎杖悠仁的额头。
“啊!钉崎干什么!”虎杖悠仁夸张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委屈的表情让钉崎野蔷薇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用力过度了。
“因为你露出了很想被弹脑门的表情啊。”钉崎野蔷薇移开目光,气势不足地狡辩。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只是看着虎杖悠仁眯起来的眼睛,还有他拖长的尾音,让她莫名其妙地很想欺负一下而已。
“什么嘛……”虎杖悠仁还在揉着额头,嘟嘟囔囔地撇嘴。
“没关系吧,悠仁?”吉野顺平一把抓住虎杖悠仁的手,紧张地盯着虎杖悠仁的额头,尽管被钉崎野蔷薇攻击的地方只是皮肤红了一点而已。
现在轮到夸张地表演了一番疼痛的虎杖悠仁不好意思了:“其实没什么啦……”
钉崎野蔷薇能理解现在的吉野顺平对虎杖的过度关心,但她还是多少有些尴尬。她“刷”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洗锅了”,大步走进厨房。
“诶,等等我——”虎杖悠仁跟了上去。
伏黑惠本来也想搭把手,但虎杖家的厨房实在是站不下第四个人,他刚进门就被钉崎野蔷薇赶了出去。
钉崎野蔷薇鼓起腮帮子,瞪着自己手里的碗,恶狠狠地用海绵抹了一边又一遍。无缘无故地弹虎杖悠仁的脑门确实是她不对,如果是一个小小的道歉她也许还勉强可以说出口,可是如果要解释原因,她做不到。毕竟,她也说不出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干。
虎杖悠仁和她并肩在水池边洗碗,吉野顺平从进了厨房以后就没再说话,只是接过虎杖悠仁洗完的碗放进柜子里。
这样安静了几分钟以后,钉崎野蔷薇终于受不了厨房里安静的气氛,或者说她在脑内搏斗许久后终于憋不住了:“喂,虎杖。”
“什么?”
“刚刚对不起。我不应该突然弹你的额头。”虽然这句话是臭着脸说的,但钉崎野蔷薇的耳根还是红了。
“诶?”虎杖悠仁没料到钉崎野蔷薇会突如其来地道歉。
钉崎野蔷薇重新把头扭过去:“我不会再说一遍的!”
“我没有生钉崎的气啦。”虎杖悠仁挠挠头,“而且其实也没有很疼。”
“……哼。”钉崎野蔷薇扭过头时瞟了一眼吉野顺平,恰好和他游移的眼神相撞。
“钉崎,抱歉,我刚刚反应过度了。”吉野顺平低下头,先前激动的情绪让他的嗓音发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钉崎野蔷薇原本和吉野顺平就不算熟悉,要回答如此突然的道歉,对她来说不亚于让她三秒内理好一团被当作面条扔进锅里煮的毛线。
“不、呃……是我不对……”钉崎野蔷薇捏着自己的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从未如此希望自己能有隐身的能力。

他们走出厨房时,伏黑惠正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向下看。
“钉崎,”伏黑惠没有进行任何赘余的陈述,脸上的表情和外面的天空一样单调且发灰,“可以出发了。”
这句话伴随着窗外飘过的乌云,把被隔绝在外的阴沉氛围,重新带进了还弥漫着淡淡的寿喜锅香气的客厅。
“好。”钉崎野蔷薇正色,很快驱散掉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现在手机还能用吗?”虎杖悠仁拨出号码,手机里传来不在服务区的机械音。
“看来信号也没了。”钉崎野蔷薇耸耸肩。
“那我们怎么联系?”
“按照我们的路线,今天日落前会回来的。”伏黑惠已经走到玄关,背上了包,“如果没有的话……明天白天再去找我们。”
“但是……”
钉崎野蔷薇冲虎杖悠仁挥了挥手:“晚上见。”
她的动作和她的语气一样轻快,毕竟她确实打心底相信她和伏黑惠能很快平安回来。
“好了,快走吧。”伏黑惠已经踏出了门。
“晚上见!”虎杖悠仁急匆匆地告别,生怕他们来不及听全,“早点回来哦!”
“知道啦——”钉崎野蔷薇的尾音被关上的门隔绝了。

吉野顺平没有参与这场送别,一句“一路平安”卡在他的嗓子口,还是没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以后,他对这种祝福性质的话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这样不幸的人表达的祝福,会不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他的胡思乱想被手心温暖的触感打断了,视野里突然出现的粉色让他漫无目的的思绪找到了落脚点。
“悠仁。”他的嘴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叫出了这个名字。
“怎么样,顺平?感觉还好吗?”虎杖悠仁手心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手上。
吉野顺平想,他应该说自己没事:“悠仁……我……”
虎杖悠仁正在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身体因为聆听他的回答微微前倾,他捏了捏他的手,好像想把力量传达给他。如果这个人不是虎杖悠仁,不是他喜欢的虎杖悠仁,也许吉野顺平还能维持住自己外表的镇定。
“不,悠仁。”吉野顺平失去了假装坚强的力气,“我不好……我的身体里好像少了什么。”
“悠仁,”吉野顺平凑近虎杖悠仁,仿佛视力不好,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一样。迷茫和痛苦让他出口的话近乎是求救的语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虎杖悠仁低下头,从胸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袋子,将它捧到吉野顺平面前。
“昨天,我在顺平家的车里发现了这个。”
吉野顺平哆嗦得差点失手让它们掉到地上,亮晶晶的东西被他颤抖着倒在手心,袋子里面是两枚款式朴素的耳环。
他的眼泪登时掉了出来。
“如果是凪阿姨的话,一定会希望顺平能好好活下去的。”虎杖悠仁的手盖在吉野顺平颤抖的手上,银质的耳环躺在他们的掌心之间,触感柔和。“那么,就从努力地活下去开始吧?”
“而且,我也希望顺平能够好好地活着,”虎杖悠仁抿了抿嘴,“毕竟,我很害怕寂寞嘛……”
吉野顺平觉得自己成了一块饱胀的海绵,只要虎杖悠仁稍微按压一下,酸涩的水就会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
“……好。”吉野顺平的视线被泪水扭曲,他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已经一塌糊涂了,“我会……努力的,悠仁。”
“谢谢你,顺平。”虎杖悠仁和他对视,光在他的眼睛里闪动。吉野顺平看着那粒光,无数次救他于水火的光,属于他最在意的恋人。一个念头突然地掠过吉野顺平的脑海:就算在某天他没有办法活下去了,死后的灵魂也会一直牵挂着虎杖悠仁的。
吉野顺平的思绪几乎被这个想法带走,直到他触碰到虎杖悠仁的脉搏。它很强烈,和虎杖悠仁本人一样无可抵挡地吸引了吉野顺平的注意力。两颗心脏在如此近的距离同时跳动着,吉野顺平的鼓膜传来了越发有力的振动。他在某种本能的牵引下向虎杖悠仁靠近,似乎是要贴到虎杖悠仁的心脏上确认它的跳动。
直到听到虎杖悠仁的呼吸声他才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虎杖悠仁没有躲避他的接近,但吉野顺平感觉到他的脉搏变快了。
“可以吗,悠仁?”
因为离得太近,吉野顺平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是从虎杖悠仁自己的颅腔里响起的。虎杖悠仁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恍惚了一下,黑色的瞳仁幽深地映出他的半张脸,好像有一片阴影掠过他们的头顶。
直到潮湿的触感碰到他的双唇,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恍惚间答应了吉野顺平的要求。
吉野顺平在简单地贴到恋人的唇上后就退开了,他胸腔里的情绪嘈杂地相互吞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担忧被这个吻带来的情绪压过,仿佛沸腾的粥中被加入一碗凉水,满溢的泡沫霎时间偃旗息鼓。
他们交往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接吻,没人能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虎杖悠仁迟钝地回想起刚才的触感,吉野顺平的嘴唇潮湿而冰凉,微微颤抖着,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鱼。
“顺平……”虎杖悠仁念出了恋人的名字,但他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说什么,于是这个名字被孤零零地留在空中,没有下半句话接着它。
“悠仁,”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额头相抵,视线落在他们重叠的手上:“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
虎杖悠仁侧过脸,毛茸茸的碎发扫过吉野顺平的额头。他用一个吻回应了吉野顺平,他没有准确地找到吉野顺平嘴唇的位置,只是贴在了吉野顺平嘴角。
“我也,”加快的心跳促使虎杖悠仁急匆匆地开口,“和顺平交往,我也很幸福。”

“沙——沙——”
“沙——沙——”
陌生的声音打破了他们间的宁静,声音单调而频繁,令人心里发毛。
原先旖旎的氛围被打破了,虎杖悠仁首先反应过来,拍拍吉野顺平的手,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顺平,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