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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不是崇尚力量的人,至少他自己认为他不是。在灵魂中隶属血脉的滔天震怒还未觉醒以前,太幼小的孩子男生女相,他不得不在穷困潦倒中挣扎,负担不起像样的衣物,伶仃的腿时常挂上风疹。母亲给他亲手缝衣裤,一岁一岁缝到长大,从未缺席,直到库谢尔离他而去。墙角里的孩子形销骨立,没有一丝骨头不伶仃,肯尼这个不晓姓氏的神秘亲人予他吃喝,教他握刀,砍杀劫富,第一次给他注入类似父亲的概念。
在他徒手撕碎恶徒脸面,一拳打碎恶徒下颌之前,他们说他太小,太弱了,完全一副纤细幼童的鲜嫩模样,口齿细嫩,双眸蔚蓝,细瘦苍白到可怜的皮肤掐一下就会晕染出令人血脉偾张的绀色,兴许是地上那些重口的高官喜爱的类型。他们取笑他,取笑库谢尔的离开,说着要把他从悬崖上丢下去,顷刻利威尔滔天的力量与愤怒爆发,冲破大脑的炽热束缚击穿魂魄,于是利威尔撕裂他们的脸,打碎骨头,丢下高崖,手法毒辣的孩子依旧瘦骨嶙峋,却杀伐决断,所经之处不见骨血,也不闻哀鸣。
这份毒辣的力量保他万全之身,令他离开地下,飞向天空,他明白。调查兵团不会舍弃这样恐怖的力量,他依然凭借这股力量一直活下来,也因此依然孤独得麻木,孤独得发疯。母亲的茶具碎裂在地,红眼的怪物咬噬遗体,所有他苦心经营的亲密关系,他爱的人,都一个个因为这流血的歧途离他而去。利威尔又是孤独寂寞的了。所有看他的眼睛都满怀畏惧,不敢停下来跟他说说话,也叩不开一颗流血的心。方才才对他展开不久的新世界版图,顷刻又撕开丑陋而血淋的真相,遍地血的滩涂间,他意识到他开始讨厌这份未知,痛恨这样流血变革着的世界,又会接着从他身边带走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的踌躇里,他因这心灵的孤独寂寞而开始讨厌地面的人,讨厌巨人,讨厌调查兵团,尤其讨厌那个新认识的女人韩吉•佐耶。她太爽快,太张扬了,从头到脚是没被地下的空气污染过的高傲气味,令人作呕。而她却和所有人迥异,她却从未迟疑顷刻向他靠近,头发凌乱,全身带着工作以后遗留的汗味,几乎要跟他身贴身,而利威尔敏锐的对肮脏的排斥几乎令他本能逃避。你为什么不怕我?为什么不肯松开我,你不怕我生气,打你吗?利威尔想这么问她,韩吉时常不请自来,从他身边簌地冒出来,热热切切抓着利威尔的手脚吵嚷着要看,想扒开他的皮肉研究他的骨血,探究他的力量从何而来,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根本不了解利威尔愤怒的份量。利威尔被她烦得生气了,飞起一腿踹痛她的一边膝盖,令她三天以内走路都瘸拐,韩吉安静地把腿伤养好,下一次又和利威尔见面,忽然凶相毕露闪身袭去,把他反身一个裸绞,复仇的行径幼稚极了,把利威尔压倒在地。韩吉大笑着夸利威尔厉害,娇小可爱,却杀人不见血,她的目光永远带着探知的欲望锁定在他身上,利威尔彼时只觉得她傲慢极了,没有人愿意做她的实验玩物,被那双促狭的褐色双眼注视令他不舒服,挣脱她的纠缠抬腿就走。
直到一日韩吉纠缠他,推搡之间她不慎用了些力,令利威尔的衬衣染上了尘埃。如果可以,他会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打一顿,让她昏迷上个几天,但他明白韩吉不好对付,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忍无可忍的烦躁间,利威尔抬起一腿将她踢倒,久违出声大喊着不要再纠缠他,韩吉却因为这久违的回应而兴奋红了脸颊,她笑起来:你会说话!我以为埃尔文招了个哑巴进来呢。呐利威尔,告诉我,什么情况下你才会开口说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今天上了几遍厕所?利威尔忍无可忍,反身骑在了她身上,他迟早要给她一些教训不可。利威尔的手骨用力地捏她的下颌,几根盘虬有力的苍白指节瞬间抵住她颈项跳动的脉搏,骤然收紧,让她听人说话,好好闭嘴,不要再把他当研究耗材用,他不是什么她的掌中之物,让她把控好距离。
直到韩吉因窒息而无助地扯利威尔的手,他才回过神,骤然松开她,惊愕自己是不是失去了绅士风度,即使韩吉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必要。她重新吸到了空气,顷刻在他手下忽然发出一阵濒死的,像鸟的声音,窒息令她的高傲荡然无存,如同一只乳鸽囿于丝绒牢笼,唯独央求他松开手。后来他才知道他具有阿克曼的力量,他忘了他那一天用了几成阿克曼的力量,即使他知道就算是一丝也不好受。他那一日膝盖埋在她腿间,偶然一蹭,她便发出泥泞的一声呻吟,她因为方才的窒息而湿透了。
利威尔讶异,放开她的颈项,看她在地上融化成一滩水。你是什么野生动物吗?就这样你都能兴奋?他说。
韩吉开始咳嗽,一边咳嗽一边低声说着爽死了,利威尔试探性地轻轻隔着衬衣与束带抚摸上她平坦的肚子,另一只手又抵上她有些被掐出红痕的颈项,她短促地呻吟一声,像是被呛到了,那双平时用力推他拉他的手软了,软绵绵地拦截利威尔的腿。等等利威尔,不要那样顶我,我会,啊!她尖叫一声,利威尔膝盖顶她的力气就像掐一只羽鸽,再将腿面抬离她泥泞的腿间时,淡色的军裤布料已经洇作更深的艳色。利威尔再抬头看韩吉的脸,她因为被挤压的快感流了汗,双颊红透了,胸前因为皮质束带的束缚透下纵横的汗湿的痕迹,利威尔第一次知道,自己取之无尽的力量,能够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屈服到这种程度。
我都说等一下了!她憋得眼角开始泛泪,伸手把利威尔拉向自己,去扯他的衬衣和领巾,愣在原地干什么?脱啊,你要我一边发情一边湿着裤子回去吗?利威尔被自己的舌头噎住,手还放在她跳动的颈脉上不离开,他一抚那柔软的指痕她便发出变调的喘息,低低的,安静地卧在他身下,这个女人一动情就安静柔软很多,利威尔发现自己硬了,饱溢的前液把军裤都打湿,黏腻坚硬的欲望亟待释放。于是利威尔低下头去咬她的脖子,从下巴吻到前胸,微敞的领口交界处留了些晒痕,被衬衫包裹着的更柔软白皙些,利威尔一口咬下,兴许把韩吉咬痛了,但还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温顺模样,棕色的眼睛里开始流露服从的、乖顺的光。
韩吉在这种事上意外安静,他也是。自幼到长大,他见识到女人说话都是轻柔的,库谢尔时常把他抱上腿,梳理他的发丝,Levi,妈妈抱抱,她说。他还小,喜欢卧在她腿上,一摸母亲身上没有多少脂肪,骨节如同碎竹片玉一般纤瘦伶仃,库谢尔呼唤的声音温柔无比,像一场应发生在死去以后的美梦。他在母亲柔软黑发间遗留的红茶香气中睡去,一墙之隔左边的女人在欢愉中尖叫,右边的女人在暴力中哭喊,利威尔小时候会被这样的声音弄醒,他却从来听不见母亲的声音,即使他明白母亲时刻在压抑性爱中的声响,一地狼藉过后,母亲会收拾自己,抹去肮脏的污垢,又干干净净地来抱他睡觉,暴力的青紫伤痕库谢尔会用丝巾遮挡,直到有一次被利威尔扯下,母亲一瞬的惊愕,慌张系回,利威尔却又倚靠过去轻轻抱她光裸的脖子,他觉得即使这样的母亲也很喜欢,苍白的皮肤遗留的伤痕,像一片古老的图腾。这样的时刻依然沉默,安静,不会被枪炮或者死亡打扰。
地下污浊的空气令人作呕,母亲让他嗅闻到鲜明的叶子香味,逃出来以后外界的空气好得多,连利刃出鞘杀人见血都觉得比地下爽快,烈日照耀下,属于杀戮或是性爱的痕迹很快便在太阳下消失,不像留在地下时会沾一身污浊。
直到他意识到他从来没试过去放任自己的欲望的时候,他已经卧在韩吉身上,一只手探进她的衣领,揉捏那副挺拔的胸乳,她的军裤早就被扒掉,两瓣不受控制吐着水的肉唇奋力吃下利威尔刚塞进去的阴茎头部,她伸手到阴道口,把那两瓣泛红多情的肉蚌向他敞开,一珠烂熟的阴蒂浸了水一样的瑟缩敏感,利威尔伸指一勾,她就失控翻白了眼珠,喷了一包淫水。她很健康,女人的体液丰沛,足矣让他把整根都猛地插进去,韩吉哆嗦一下双腿圈紧他的腰,阴道黏膜紧致柔软,丝绒般吸吮着他的触感让他发疯,利威尔甚至想过就这样把她钉穿在地,她也不会因为痛苦或者欢愉死掉。他拖她起来,扯掉她的衬衫与发绳,汗湿的发丝便黏在颈项与锁骨,利威尔咬她圆润的肩头,他黑色的发尾搔过,韩吉情动而敏感的躯体又红润几分。韩吉动情时变得温顺安静了,只呜呜咽咽地,把手和腿都交给他,随着阵阵顶弄发出微弱而愉悦的哭叫,像鸟羽被弓矢击穿,在鲜血中黯然啼血的声响。
利威尔射了,射在她的小腹上,裤子湿得彻底穿不了,两只柔软的胸乳汗涔涔,有指痕与被啃咬的痕迹。利威尔发丝的汗珠垂落在她身上,她敏感极了,又激起一小阵疙瘩。方才那阵激烈的性爱把她子宫颈都撞得酥麻,子宫高潮一阵阵绵延不绝,韩吉有些被利威尔的阴茎插得恍惚了,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顷刻才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穿衣服。她一动,阴道里的液体也跟着流出来,于是利威尔看到了她腿间溢出的淫液与血丝。
却轮到利威尔讶异。你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还是你没和别的男人做过?韩吉爬起来找她的外套,却接受良好,她笑着说对,我还比你年轻几岁呢,很正常吧?
利威尔颇为头痛,问她为什么总是纠缠他,韩吉只说,因为我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利威尔对此无话可说,伸手又去扶韩吉起来,她抖着手系衬衫的扣子,腿完全软了,站起时头晕目眩,完全失去了一个士兵应有的坚毅。没人知道韩吉为什么那么不怕他,甚至能直说她喜欢他。
临走之时韩吉又去牵利威尔的领口,她调笑道:小矮子,你还没亲我呢。
利威尔脸染上烧红的云霞,推开她:不要,你白天一直对着巨人说话,别拿那张跟巨人亲近的嘴对着我。
韩吉没因为这明显的拒绝而失落,笑着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也是哦,要是我在这里强吻你的话,你力气那么大会把我直接打飞吧。
从此一双蔚蓝凝碧的美丽眼睛,竟也被她吸引。利威尔发现了韩吉的确是个聪明人,藏在玻璃瓶底般厚的镜片后的眼睛审时度势,令他的刀唯独指向最万全的正论的道路,供他杀伐决断快意恩仇。她时刻与他并肩,毫不在意一同与他手染鲜血,她会看到城墙后秘密的血肉之躯焦虑得忘记怎么跑马,一边走路一边思考便左腿绊右腿,也会双眼放光地拉他一同挑选审讯宪兵的刑具,在考虑割掉刑犯的哪边睾丸时兴奋地笑,斩杀他所犹豫的,毁灭他所恐惧的。
利威尔开始觉得,让韩吉失去观看世界的那双眼睛是一件很残酷的事,他想。但她和他的关系令人惶惑,更繁重的任务也令他疲于揣测。一次壁外任务他在城墙上放岗哨,站着守了半个新夜,韩吉班的人在他身后扎营入睡。新月高悬的时刻韩吉上来替他的岗哨,让他抓住时间休息。
利威尔就地在城墙上布了行军床,睡在她旁边。韩吉说,睡在这里晚上城墙上刮风会很冷哦。
你很吵。利威尔说。他安然地睡了过去,韩吉的气味不时被夜风吹到他身边,不时混杂着陌生的花草香气,梦里他掉进了一个更柔软的怀抱里,是个安稳的梦。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睡在韩吉腿上,新日初生,已是薄暮,她见他醒了自然地向他打招呼,早安,利威尔,你在我身上睡得很舒服嘛。
韩吉身边多了两束淡色的花束,看起来是她夜里在壁外采的。淡粉的花朵散发柔韧的香气,是三道内墙里都不生长的花朵,利威尔见到几次,唯有在河流旁沼泽才有花蕊。没有包花的纸,她粗略用没用上的皮带包缠,放在一旁。
妮法恋爱了。韩吉见他盯着那两束花,便开口说话,给她找些花朵,回城以后她可以做礼物。
另一束给你?反正妮法也不喜欢花。韩吉说着,利威尔,你看着很喜欢。她也没等利威尔说要还是不要,就起身把其中一束塞进他怀里,骤然浓烈的花粉气味令他晕眩,仿佛本来就是为他准备。
好吧。利威尔起身收拾营地,把那束粗糙的花束系上跑马。
韩吉依然毫不在意距离地亲近他,他对于推开她也开始显得乐此不疲。利威尔不再寂寞了,显然他因为韩吉的靠近将她当作了排解寂寞的对象,不过起初他认为这种角色,换一个人也一样,没有韩吉的话还有别人,对她来说也是相互的。渐渐地,无人的时候,利威尔开始不介意抱一抱她,在她挺拔的怀抱里放空片刻,听她沉稳有力的心跳;或者让她卧在自己腿上,午睡上一段时间,韩吉一头扎进研究里就是干得昏天黑地,唯独在利威尔怀里睡得颇沉,反过来也一样。利威尔时常被托付更沉重的任务,被视作最强的人类偶尔负伤,来不及寻找医官时,他的伤口便是韩吉料理。让一个前半生都牵绊在生死存亡的人忽然放下防备是一件不轻易的事,但利威尔时常在韩吉怀里睡得忘了时间,直到眼前睡出朦胧的睡雾。
只是很快地,韩吉花束赠予的对象死在枪炮下,利威尔的跑马越跑越快,不慎将她的花束震落,脆弱的花蕊全数踩碎在了泥泞的土里。韩吉用来窥探真相的一只眼睛也碎了,碎在日夜庇护她眼睛的碎玻璃下,利威尔让医官给她看伤口,拆掉她粗糙包裹的纱布,于是她的眼皮留了疤,一只褐色的眼睛永远失去了焦距。她的生活短暂地迎来变化,视野的局限令她时常磕碰绊脚,另一只过度使用的眼睛疲惫了,专注在文书上的眼睛就会雾蒙蒙的,在唯一的一只眼睛也开始模糊时,她总是格外焦躁不安,连写字都难辨墨迹,利威尔敲门进来给她送水,便看到她逞强握笔,手背用力得青筋暴露,白纸上满是难以辨认的墨迹,指尖被笔尖戳了血。
别再看了。利威尔把她手里洇了墨的钢笔丢掉,把她的脸扳向自己。
第二次他们在床上相见,韩吉轻车熟路地把他勃起的阴茎塞进嘴里,饱受欲望浸淫的女人舔舔唇,柔软的舌头卷走翕张的头部饱溢的前液,吐息滚烫,阴茎搏动的青筋一阵一阵戳刺她的脸颊。韩吉调整了一下位置一含到底,怒张的头部淌着水挤进了她的喉咙里,利威尔被吸得不住皱眉,忍不住呻吟出声,伸了手下去扣住她汗湿的头发,想更为粗暴地冲撞她嘴里那个柔软的腔室。如此她明天就说不出话了,新的团长上任不消几天就因为给男人口交而失去声音,好不体面。利威尔又想道,刹那泛起的怜惜告诉他不能这样做,这销魂的口交又令人迷恋不已,很快他就忍不住想射,韩吉变本加厉,双手去揉捏他搏动的睾丸,利威尔来不及从她嘴里离开,顷刻忍不住扣紧后脑,全射在里面。韩吉被他的阴茎塞得想吐,两手无助地抓他的裤腿和衣领,挣扎片刻才脱离出来,倒在地上呕精液。
韩吉刚想说他做太重了,差点被他弄死,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做起来这么凶?利威尔只抬起她两条腿,把嘴埋进去,她灵巧的嘴就又失了声。利威尔太知道窒息会让她兴奋了,因此方才的口交已经让她下体溢了黏腻的水液,挂在阴唇与毛发上,他伸出舌头,吸吮她那个软糯的洞口,舌头在穴道来回奸淫她柔软痉挛的黏膜,另一只手按摩她泛红的小腹,感受子宫在里面款款跳动,宛如体内柔软的果核破开,烂熟的果实坠落,诱人犯下罪孽,散发淫靡的香气。直到韩吉忍不住拿手推他的头,说要高潮了,他才骤然从汁水淋漓的穴抽离,换上两根手指不留情面地插进去,韩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失了声,穴肉痉挛着绞紧他的指节,榨出丰沛的潮液。
高潮后的空虚令利威尔失焦着望天,他伸手搂紧了她,人总是寂寞的,他忍不住贪恋她身上炽热的体温,确认温存存在过的事实。韩吉却误以为他对接吻感兴趣,她兴致勃勃把嘴唇献过去,又被利威尔推开:不亲,嘴里还有东西。
真过分啊,你还一次都没吻过我呢。利威尔,你什么时候愿意亲我呢?她说着,听话地躺回去。
其实我刚刚,根本看不清你的脸。韩吉凛了声音说道。只是一只眼睛而已……如果两个眼睛都坏了流血了怎么办呢?利威尔你说,我有时候已经连纸张上的字都看不见了,如果有一天我连你的脸都看不见?平时利威尔会毒辣地呛她几句,今天却连抬腿踹她下床都兴味索然,他手臂上鲜明的青筋绷紧了又松弛,如果那一天顷刻韩吉转身缩进他怀里,他几乎就会低头吻她了,内心对众生的恻隐之心款款跳动,抱住我,依靠我吧。他如此低低地渴望她。但韩吉已经抢在他的那股冲动冒出来前下了床,因为她的瞎眼又开始作痛,不得不下床去翻找药粉。
年岁变迁,海岸第一次驻了渡轮。韩吉和利威尔登上轮渡,新的载具第一次在水上摇曳,彻夜翻卷着漆黑的海浪驶向崭新的陆地。轮渡刚刚上岸,韩吉的眼罩便在剧烈海风中被吹飞,抢先他们所有人一步登上马莱,那只失去焦距而伤痕深重的眼睛暴露在外,让她显得颇为难为情,她挡着眼眶留在原地,利威尔到陆地去找,旧的眼罩已经不见。又替她去买新的,陌生集市上售卖独眼眼罩的很少,他寻找了不久才找到,他给她挑了丝绒的布料,不会勒她的皮肤。
临走前却被邻街植物的香气绊住脚步,利威尔回头望去,满目色彩缤纷。陌生的土地长了太多在岛内见不到的花种,集合了全世界的珍稀美丽,他不由得靠近,本能地挑选有没有当初在帕岛,韩吉采到的那一种花朵。要不要我帮您选购?您是要给您的好友还是亲人?摊主询问。他没有一眼辨认植物品种的禀赋,于是只是凭借颜色,挑了一束包扎起来,扎花的丝带很漂亮。
于是一束陌生的花束随着返航飘回了岛内,在韩吉尚未发觉的情况下,最终在一个上午,被利威尔装点在团长室里。他取了一只玻璃花瓶,调配上营养水,满是淡粉的芬芳。他将碎星般灿烂的花束放到窗边,韩吉又是彻夜未眠,此时刚洗了个澡振奋精神,头发还湿着,一进来便问,你什么时候对养花感兴趣了?
为她准备的——就这样说不出口,利威尔没有浪漫到会给韩吉这种女人准备礼物的程度;还给你的——他又想这么说,说弄坏了你送的花很抱歉吗?不,在韩吉身边利威尔根本不需要对任何事抱有亏欠。想来想去,利威尔又觉得他那天理应吻她的,如此便不会让他不知何时对她生出愧疚,令一束花束拖他到这种友人不友人的,心怀不轨的境地了。
送给我的吗?韩吉问。
利威尔又使用老套路,闭目塞听沉默地糊弄过去,令韩吉的精准打击失去了目标,她皱了眉开始觉得奇怪,想狠狠撬开这副漂亮的嘴,听他到底有什么心情什么目的。韩吉最终又一根指节勾上他的衣领,轻车熟路地把两人的距离破坏,在他又用沉默糊弄过去以前,她会用她的嘴令他开口说话。
最终比扒裤子的手先落下的却是一个拥抱。韩吉虚虚把这个人拢进自己怀中,坚硬的躯体款款传来炽热的体温,空气中还残留浴水与花瓣的气味,如此低低地确认这个人不会又忽然消失,离她而去。她把下巴轻轻靠在利威尔肩窝,她拿他有些没办法了,韩吉已经疲于再去揣测利威尔的意图,用了些力气把他压倒在沙发上,瞬间扯掉他的领带。
牵我的手吧,利威尔。韩吉说着,扒掉出浴后方才穿上的外袍,抬腿蹬掉裤子,不安分的手又将利威尔扒了个干净,利威尔只是安静地躺着由她胡来,她瞎了一只眼睛,视野受限令她另一边膝盖不小心挤到利威尔,似乎把他弄疼了,他短促地呻吟了一下。
啊,抱歉。不痛不痒的一声,虚伪的女人。她手上套弄他阴茎的动作却没停,弯下腰来舔湿头部,闻到利威尔的气味本能地令她湿润,阴道口翕动着紧贴利威尔腿面。利威尔被她的动作弄得呼吸紊乱,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扯她内裤的系带,令布料紧紧贴着她那道泥泞的缝隙,韩吉敏感得几乎是失控地叫出声来,甜美的汁水自体内饱溢,利威尔被她的嘴弄得硬得流水,韩吉终于抬起胯,将他那根阴茎一吃到底。
坦白讲,他们都没有多少生育的欲望,利威尔不想看一个胚胎莫名其妙从韩吉子宫里被鲜血淋漓地挤出来,韩吉也没有疯到要求那块肉叫利威尔爸爸的程度。第一次利威尔没有射进去,第二次只有口交,因此他从来没思考过她的肚子里会有自己的生命着床的可能性,但韩吉现在骑着他,硬挺滚烫的阴茎誓要把她小腹烫穿,这样的姿势进得很深,韩吉爽得眼泪簌簌落下脸颊,砸到利威尔腹部上,碎裂成细碎泪花,子宫已然敞开着,等待接受生育的精华,利威尔被她骑得头昏脑胀,忍不住皱起眉头,说让她等一下,让他在上面主导——但韩吉压着他,已经失了神志,瞳孔涣散着要把他全部吞进去的架势。
蓄了指茧的手坚硬,苍白的指根因情动而泛红着,利威尔聚作掌心,猛地一掌扇上她柔软挺翘的臀,位置偏低,圆润的指尖几乎刮到她被插得外翻的嫣红阴唇,韩吉被这一掌爽得咬到了舌头,短促地尖叫一声,阴蒂瑟缩了一下喷了一股水柱。
我都说了等一下了。利威尔被她吸得头皮发麻,头脑昏昏沉沉地像泡在海水里,焦躁地喘着气,几乎要因为她柔软泥泞的穴而呻吟出声。一掌,又一掌落下,喜欢这样?他撑起身体来一臂抱住她,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她屁股,灵巧的舌头舔舐她的胸脯,吃她柔软的胸乳。年岁增长,登上团长之位后她疲于机动训练,在性爱的探索中韩吉的身体逐渐变得泛情敏感,乳房自然地下垂,一咬仿佛能吸出汁水,也令她更钟情于身体上的疼痛。喜欢被弄痛吗?韩吉,怎么不说话?他扇她屁股的力道越来越重,韩吉的哭喊呻吟随之拔高,直到最后一掌又刮到她,宛如被操得哑了,高潮伴随着潮吹痉挛着将利威尔夹紧。
那你呢?韩吉脑子被情欲泡得昏沉,身下骑着他阴茎的动作未停,每一下都在焦躁地绵长她的高潮。她笑着呻吟,问他,利威尔,你呢?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的力量难道不是人类最强?你的力气明明比我大得多,我可完全斗不过你,我才是拿你一点办法没有。
利威尔焦躁地咬下她挺立的乳尖,扣紧了她的腰身,如她所愿射在了她的身体里,一滴未余下地灌了进去,几乎要把她颤抖的子宫灌得饱涨。韩吉颤抖着缠上他的手,又放在她的颈项,颈脉跳动着泵血。疯子,利威尔想,伸手抱紧了她同时掐着她的指根开始用力,她又生生被掐得去了一次,潮液混着方才射进去的东西流出来,废掉了一整块沙发布。
韩吉事后终于舍得发出些清理现场的动作,她其实对利威尔满怀感激。她没渴望过利威尔给她些额外的讨好或恩惠,也不需要他允诺她什么屠杀大敌的丰功伟绩,她或许真的只是需要利威尔活着,不死不灭地留在世上,如果他血脉中残留的那股力量能够保他万全之身,那么她对那份力量便是喜欢的,不惧怕的,才会想撕开亲眼看看他,或许从头开始便是如此,她说。那一天他从头开始允诺她,他的力量为她所用,他会作她的锐矛利剑,她让他明白,他的力量不是天罚也不是神赐,只是一种血脉中的礼物。
后来他送的那束花在地鸣的爆炸中被波及,花瓶坠地碎裂了,失去了水的庇护,花朵很快就死掉。那束漂亮的粉色花朵孤零零地死在团长室里,直到枯萎都没人发现,韩吉出外勤忙碌,早就疲于照看,利威尔更是险些回不来,他们或许早就不在意这束花了。在深林中又亲手屠杀同伴的痛苦令利威尔又久违对这种力量迷惘,以至于滔天震怒之中他抽刀,一刀砍碎吉克耶格尔的手脚与内脏,他只在幻想,幻想杀了吉克这荒唐的世界就能暂时得到解放,如此他便能更快奔赴韩吉身边,排解这份相思的寂寞。他发现他想她,想抱着她,想在她怀中安然入睡,听她古怪的声音,于是他下刀越来越重,口齿毒辣,以为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但他也没有想到,吉克竟然敢破釜沉舟拖他一同坠下地狱。
即使是阿克曼的力量也是人类之躯。原来被撕裂的痛感会是如此强烈,利威尔想。巨响后整个世界万籁俱寂,他以为他会死在她打造的武器下,利威尔在蒹葭随河潮生的河流边上喘息,很快痛觉便从身上抽离,化为铺天盖地蚀骨灼心的大雨,把一切残余的眷恋与爱意都濡湿。再后来他失去了意识,只能听闻她熟悉的声音,哭声,以及熟悉的体温。
原先坚定许诺要保护她的力量,顷刻早就随着身体的伤痛而消散殆尽。利威尔睁眼,望着穹顶密织的绿叶,他的手指断掉了,骨头修复还需要时日,他从痛苦中恍惚,终于夺回意识,却听见她在生死一线中呢喃的声音。韩吉?怎么是你?他想说话,却因为纱布阻碍说不清楚字。韩吉没发现利威尔醒了,她久违地展现痛苦的脆弱,高压之下她强迫自己思考,把逃避的欲望压抑在作为韩吉的理智里。
在灭顶的恐慌与高压中,韩吉的焦躁无处安放,最终颤抖着手,躺在他身边,眼睛半明半昧着,一只手崩溃地伸向裤带。她过度劳累的手早已麻木了,分开穴口粗暴地抽插穴肉,但生理机能在逃避生育的欲望,她连变得湿润都做不到了。她在疼痛中痛苦挣扎,几乎要流泪了,利威尔早就醒来,眼睁睁看着她在无快慰的自渎中呻吟,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分开纱布的一角,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如愿以偿地吻上她因血泪而湿润的嘴唇,吻像猫咪舐水一般地轻柔,却合时宜地让韩吉发疯,刹那唤醒她情动的身体,又让她双眼簌簌落下泪来。
利威尔亲近她,一点点靠近缩在她身边,他很虚弱了,别说掐她脖子,连碰她都做不到了。如今他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只能吻她,一直吻她,看她伸手抽插穴肉,久违挤出情动的黏液来,别哭啊,你怎么哭了。利威尔说着,吮掉她的眼泪,难道你自己玩比跟我做还要舒服吗。
混蛋。利威尔,我好想揍你。你早就醒了对不对?韩吉说着忍不住靠近,跟他接了个专注的吻,手依然没停。别摆出那副要死了的表情,说那些低沉的话。我很讨厌你这样,我很想你,韩吉。利威尔说。
哈哈,哈哈,呜呜。韩吉笑出声,随即又发出黏腻的呻吟,在最后一个吻里顺利地高潮了,出去以后,你不然直接跟我交往算了。我要带你走,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不孤独的人,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难道不是一直这样的吗?要么苟延残喘,要么献出生命。
利威尔凑过去想要抱紧她,却又因为身体疼痛又作罢。但韩吉将他抱紧,身体上的残缺她也知道,毁了一只眼睛,再没有复明的可能。他还毁了容断了两根手指,那些伤痛总在夜里被舔舐,顷刻却拖着他们一同紧紧入睡。大雨之下的梦境柔软,原来他们一直为彼此如此深深眷恋。利威尔又梦见第一次他们滚在一块,看到她腿间蜿蜒的血丝,鲜血淋漓织作丝网,阵阵绵延到他自己的生命里,利威尔,抱抱我吧。他在恍惚中又听见韩吉说话,于是他勉力抬起完好的另一只手,孱弱地把她圈在属于自己的一片骨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