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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联盟转会季的那几天，李轩都古里古怪的。
第五赛季两个人还不算特别熟的时候还算直白，抱着做好的预案喊吴羽策到会议室里开小会，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笑盈盈地和他细细拆解留在虚空的好处，从工资福利奖金地理位置这些实在的好处聊到虚空未来可期的大饼，像一个成熟的hr一样诓骗着底下好用而无知，社会阅历尚浅的牛马。
就这样聊着聊着聊到第七赛季，李轩终于在心底认可吴羽策这个朋友，试着劝自己放下那些没意义还破坏和谐的竞争心的时候，他对着那些预案突然开始发虚。
大家都在入行多久了什么情况还不了解吗，福利待遇按吴羽策的情况到哪里都是这个价，别的队只可能更高不可能更低。夺冠的大饼？他从第五赛季讲到第七赛季他们还是季后赛一轮游，那些年他举着手冲吴羽策发誓我们会一起夺冠的的场景他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心虚和尴尬。这和婚礼上信誓旦旦冲对方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让对方住上大house每天不用工作不用做家务就美美地吃吃喝喝玩玩，结果奋斗三年到头来还是月薪五千要是不算上对方的工资甚至连一家人日常的吃穿用住都凑不够的无能丈夫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自己心里还是相信着虚空会夺冠的，但被打三年脸也就只敢自己心里喊喊或者对着不清楚虚空具体情况的粉丝说说、再冲着互相丢垃圾话的对手吹嘘，对着吴羽策？
拜托，虚空几斤几两吴羽策能不知道吗？
况且……况且……
他本来也没有必要选择留在虚空。
于是等今年的谈话轮到吴羽策的时候，他只收获了一个蔫巴李轩磕磕巴巴地念福利待遇，没有大饼、没有惯例的发誓环节，只有一句我尊重并理解你做的一切决定。
他大概能明白为什么，盯着李轩看了半天说了句我不会走，李轩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说嗯。
说实话不信。
不是不信任吴羽策说出口那一瞬间的真心——他从不质疑这个。
可真心瞬息万变，还不如利益让人安心。
但他对吴羽策的价值放到市场上早就丧失竞争力，如若不把握住脆弱的情感连接，只会满盘皆输。而感情间最忌猜疑和过度索取，偶尔的不安是调剂品，是用来告诉对方我很在乎你的小工具，而一直的不安则是负担，只会让人加速厌倦这段感情，他应该把握好这个度。
离开是很正常的选择，也是对他来说更好的选择，不要这么小肚鸡肠，爱一个人不是该托举他往更好的地方去吗？如果他做了这样的选择，那李轩该做的事情就是支持他、鼓励他，而不是成为他追求自己梦想道路上的绊脚石。
不要期待，不要依赖，不要投入太多感情。没有人有责任一直陪伴，擅自认定总是很傻很天真，真正的成年人该做的不是哭哭啼啼而是做好对方离开后的预案，保证事情都在掌控里。
于是第七赛季后他不再邀请吴羽策到那间会议室里重复那个画饼发誓的流程，取而代之的是他说“我相信你。”
直到第十赛季李轩捧回那个金杯之后情况又开始变化了。
我没有做到我答应的事情。
他隔着玻璃柜门轻轻敲了敲那块奖牌上的“中国队”三个字。
契约被打破了，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再要求对方做些什么。
“听说呼啸又去游说新杰了，哈哈哈，唐昊还真执着啊。”
“结束的时候他还问我要不要去呼啸，这小子真是一根筋，觉得配合舒服了就想把人挖到自己队里，也不比对比对自己家阵容打法再来挖人，我去呼啸干嘛啊。结果我拒绝之后他又开始问起你来了。”
“说到这个，除了呼啸最近其实有挺多人来问你要不要转会的，比呼啸靠谱很多，条件也都不错。嘿嘿嘿，有眼光。”
“阿策……阿策你想看看他们递过来的合同吗？”
“今天太阳真大啊。其实我觉得还是北方好，春天夏天不会一直下雨，热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长，西安这里也没什么蟑螂，哪里像广州，你看黄少天前几天又在朋友圈鬼哭狼嚎，说广州体感温度都40度+了，根本不敢外出，下完雨屋子里还会飞一堆大水蚁，看着就可怕。”
“前几天我去看了歌手，弹幕里全在刷什么五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笑死我了。其实人有冲劲儿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多大年纪都是，毕竟谁不想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我都能理解的。”
“说到这个，这次去北京集训我感觉北京也挺烂的，天天堵车，住郊区往市中心折腾的话地铁屁股都能给人坐烂，还不一定能抢着座位，到处人来人往，房价还贵，博物馆里还都是从我们陕博薅的羊毛……”
“李轩。”
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人总算结束自己的任务，他收回手靠向椅背，金属轴承丝滑的一个转身正好让他面向那人。
试探、暗示、内涵和暗搓搓的拉扯。
吴羽策待在他身边五六年要是还不清楚他话里藏话的德行，那就真的该去测测智商了。
“或许没有人和你说过，但如果想要别人留下来——”
他抬头看向李轩的眼睛。
“就直接说你想。”
听清他说了什么的人动作一僵。
原先在叽叽喳喳、略显嘈杂的训练室一下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到。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那人就像是中了龙牙似的呆立在原地。吴羽策也不意外，但到底是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僵持下去没有意义。他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琢磨他那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心思。
李轩大概误会了什么，慌里慌张地伸手拽住了他外套的一角。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吴羽策平静的眼神他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没有意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衣角。
一切“我想”开头的话语都是屁用没有的废话，也就文艺作品爱用它烘托烘托氛围，李轩能在电视剧里男女主用它互诉衷肠时留下感动的泪水，但归根结底只是因为那是一场无需求证的、美好的梦罢了。
他可以在两个人起了冲突但不致命的时候用这句话给对方一个台阶，也可以在对方不安的时候用这句话安抚对方，但在没有任何背书任何需求的时候说这句话？
那它大概就只是一句话罢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有意义。”
吴羽策淡定地回道。
李轩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里那一截衣角。
“就是没意义。”他犟着说道。“谁会为了一句话留……”
“我会。”
吴羽策盯着他。
“我会为了你的一句话留下。”
李轩：“……”
这么笃定，跟真的一样。
他想开口嘲讽两句，但不知为何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好了，不说就算了，我要走了。”
吴羽策伸手准备解救自己快皱成糠咽菜的衣角。
他一动李轩就有点慌张，抬眼间正好对上吴羽策始终平静的双眸。
“我……”他突然有些结巴，“我……我……我……”
“我赶时间，”吴羽策作势要去解他的手。“没空等你。”
“我……”
谁会为了一句话留下来啊。真荒谬。小孩子吗？还非要口头直白的说明。真正的成年人都是靠心照不宣的好吗，在一起也是、离开也是。
但走了咋办啊……
反正……反正也就是一句话……
“我……我想你留下来！”李轩闭紧眼喊道，声音绕着梁转了三圈和主人脑海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思绪似的。
他泄了气似的松开攥着吴羽策衣角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反正都说出口了。
“我想你留下来，”他有些破罐破摔地垂下头，声音一下轻且飘，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想你陪着我，我想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却又像是几年，就在李轩马上要溺毙在其中的时候，回应终于驾临。
“好。”
吴羽策往前走，跨过他拉开的距离牵起他的手。
“那就留下来，陪着你，一直在一起。”
他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目光炽热而真挚，烫得人有些坐立不安。
李轩无端有些脸热，扭过头错开他的视线。
“我不信。”他说。
“猜到了。”吴羽策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就说到你信为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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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基于“李轩转会期每天都不安desu，又想吴羽策走又想吴羽策留，只是早期是因为竞争关系想让他走，因为利益问题想让他留，后期是因为爱他想让他有更好的未来、让他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想让他走，却又因为爱他想让他陪着自己想让他留。”这种核心思想搞点分析。结果写着写着脑洞哗啦啦往外冒，就这样默默写美了……
写作过程中的感触be like：
开头：卧槽，李轩真是男鬼级别的
后续：卧槽，吴羽策真是主人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