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胡秘,您过来一趟吧……周总突然说要见您……”
“他现在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没说……您快过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周荣别墅里小女仆颤颤巍巍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要急哭了
已经是深夜一点了,好在胡建仁住在周荣别墅附近的小区,不一会儿就到了。
进去的时候,卧室里面没开灯、烟灰缸满了、药没动。
整个空气里全是没散掉的烟味,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样,沉的发苦
明天就是叶剑的葬礼仪式,其实胡建仁内心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你说……”黑暗里传来周荣强压镇定的声音“老叶走的时候,他会恨我吗”
“我生日的时候他不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怎么就”说到一半,他哽咽了一下“建仁,明天的葬礼 安排车队,整个荣城的兄弟们都得去送……老叶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最后一定要有个像样的排场”
“荣哥……您看 叶队毕竟是刑警队长,身份特殊,这么我们公司的人……”
“什么身份特殊!”周荣抄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地上砸,好在地上铺着厚重的毯子,但是酒还是撒了胡建仁一身。看到终于爆发的周荣,胡建仁拼命上前死死拦着他老板,任凭那一米九的大个头在怀里抓狂。
“荣哥……荣哥,现在最重要的是叶队走的不明不白,我们可不能得罪警局那边的人……万一……”
万一,万一他们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其实叶剑死亡的真相对胡建仁来说根本不重要,准确的说叶剑对于他来说也不重要
有时候 胡建仁想着 ,他其实恨透了叶剑——与其说是恨,更像是一种疼又混着肮脏的嫉妒
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叶剑,看着趴在棺材旁边大哭的周荣,胡建仁只是上前拖住周荣的胳膊,他突然想,如果这个时候躺在棺材里面的是他,周荣也会因为他这么难过就好了。
看着身边泣不成声的老板,胡建仁既心疼,又嫉妒的要命。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胡建仁发现,周荣头痛的时候喊他的次数大大减少。
一开始胡建仁以为他在硬撑,甚至站在周荣旁边一动不动几十分钟盯着老板吃下药他才安心的离开,后来他才察觉,那段时间叶剑因为难得的年假经常来找周荣喝喝茶说说话,周荣的情绪开始变得稳定。
人人都知道只有胡建仁掌握着周荣的喂药权,结果叶剑一出现,周荣甚至连药都不需要了
他天天围着周荣转这么多年,可能都没得到过那种位置
有次周荣不在公司,叶剑来找他喝茶扑了个空 ,却在下楼的电梯里面遇到胡建仁。
“叶队”
叶剑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突然叶剑开口到“周荣,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药”
哈?胡建仁先是一愣 ,然后点了点头,到达一层后看着叶剑对他礼貌的笑了笑后走了出去,留下一脸不爽的胡秘在原地。
因为生意在风口上的原因,胡建仁和周荣建议从叶剑那里打探一点警局消息,但是周荣只会语气坚定的反驳 说不能给他添麻烦。
他天天围着周荣转,替他处理脏事、收尾、喂药、挨骂,结果周荣对他可能都没这么“舍不得”。
但是这个能让周荣病情稳定的因子,这个陪着周荣长大的发小,这个让他胡建人有时嫉妒的胃疼的男人,现在冷冰冰的躺在棺材里面。
他甚至有点可怜这个男人因公殉职,更可怜他的老板哭的喘不上气。
叶剑走了一段时间,周荣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喝着闷酒,剩下两个兄弟郎博文和陆一波几次轮番来劝他都会被轰出去 只有胡建仁默默站在周荣易怒易炸的范围外一厘米处时刻盯着,生怕他突然又想不开干出和鲨鱼搏斗一样离谱的事情,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麻烦找上门
原本和荣城谈好拆迁的北河村突然涌出一批村民闹事,在工地上找了一群混混在工地上抄着家伙“静坐”,李鹏改急急忙忙的跑向周荣办公室的时候被胡建仁逮着了
“急急忙忙的吵吵什么玩意,荣哥最近头痛的厉害你不知道?能不能少添一点乱”
“不是哥”李鹏改看起来要急哭了,工地上的事一直是他负责,本来想喊公司的人把那群混混“请”走,但是领头的喊着要见周荣
“咱自己兄弟们也不敢直接硬来……荣哥最近心情又 ,要不您领着兄弟几个亲自去一趟 总得露个脸恐吓一下这帮孙子”
……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胡建仁的胳膊上已经挂彩了——这群混混一看见不到周荣就抄起家伙开始砸,幸好在到这的前几分钟手下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对 把人打伤了”
胡建仁一边看着那一帮人一个个被压上警车,一边接过手下递来的绷带开始缠上那一道血红的伤口,其实这几年来三江口的治安抓的很紧,都得益于当时名声赫赫的叶队长,现在叶队走了,有些人难免按耐不住了。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干脆不去医院,就这样带着被血染红的绷带回去,他想看看周荣是什么反应。
回公司的时候,胡建仁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他也说不上来最近为什么总在干一些奇怪的事情——其实刚刚那一下能躲开,但是他想 真出事了也行。
可能是和精神病待久了自己也要变成精神病了
2.
“荣哥,北河村工地上的事 暂时是解决了”胡建仁露出了那种讨好的笑容,顿了顿又开了说道“只是……这群人背后 不知道又是哪个孙子来找麻烦”
周荣翻着手上关于东部新城的规划图默默听着,余光瞟到胡建仁手上的绷带,脸色一沉
“你咋了?手 你的手在流血”
“荣哥,小伤”他嘴角上拉了一下 露出两颗虎牙“被阴了一下,人已经被警察铐走了”
周荣没听他在那解释,拉过手臂把袖子往上拉,露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你管这叫小伤?胡建仁,你什么时候连躲都不会躲了”
周荣突然感到莫名的烦躁,他也说不上来,最近胡建仁越来越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一样,有时候大把大把的吃止痛药,烟也是越抽越凶,甚至抽到咳嗽但停不下来。
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太糟糕了,他想不明白也没精力去想,现在看到这面前的鲜红他反而懂了胡建仁内心的小九九,他审视这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暗暗哼了一声
他周荣是谁,三江口土皇帝,荣城集团掌舵人,看不出来面前这个藏不住尾巴的胖狐狸心里在想什么
“都染成这样了,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这个老板”
说罢,他从后面的柜门里面掏出酒精和新的绷带处理这面前的伤口,慢慢的把绷带缠回去,故意勒紧,很平淡的说道“最近挺能折腾的啊”
“荣哥……”
“没别的是的话--”周荣打断了面前突然心虚的狐狸“你去趟奥图,把郎博文那小子给我逮过来,我有事找他。”
“是,是……”
周荣看着胡建仁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低声一笑——这段时间他过的浑浑噩噩,突然有些事情让他对生活重新有了期待。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胡建仁对他有点微妙的感情。具体在哪呢,除了早已习惯胡建仁低头帮他整理领口,周荣头痛的时候直接伸手按太阳穴。
周荣有次喝醉了靠在沙发上眯着,胡建仁蹲下帮他解领带,结果手停在周荣喉结那儿停了很久,甚至拇指会无意识蹭一下。
他其实还尚存意识,但是他不想把事情捅破,倒不是不能接受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只是对于这一点来说他也掌握不好,虽说他周荣夜夜当新郎,但是说白了那都是和女人生理上的喜欢,可是对于这来自胡建仁暗戳戳的爱意周荣倒有些束手无策。
比起直接点破一切,他倒更想知道
“为了我,这个人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
不过之后,他将会因为这个幼稚任性的想法付出代价。
3.
周荣今天发了很大的火,他最烦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搞小动作,何况这个北河村的项目是叶剑生前最支持周荣做的“干净”生意。但是叶剑死了没多久 有人就想玷污它。
郎博文进门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压已经低得吓人。
“查到了。”郎博文把文件扔桌上,“北河村那帮人背后,是盛海的人。”
“他们最近一直在放消息,说叶队死了以后,荣城马上就压不住三江口了。”
周荣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郎博文看了眼胡建仁,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人故意在村里传,说北河村这个项目本来就是靠叶队压着才谈下来的,现在叶队没了,荣城迟早得黄。”
空气一下安静了。
下一秒,周荣突然把手里的烟灰缸狠狠砸了出去。
“操他妈的——”
玻璃碎了一地,还没等胡建仁示意郎博文已经偷偷溜走了——他可太明白他大哥的脾气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见周荣又要开始摔东西,拿起桌上的文件扔了一地,台灯也砸,琉璃杯也砸。
胡建仁赶紧上去安抚住这个正在爆发的男人,掏出药放在手心,几乎快跪下恳求周荣吃下去。
“拿走!老子他妈没病,是这帮狗东西蹬鼻子上脸,现在又拿老叶做文章!我荣城做大做强到今天也是他们配嚼舌根的?!老叶生前作为刑警尽职尽责也是他们配抹黑的?!”
提到叶剑,周荣突然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暴怒想去砸椅子
胡建仁在周荣面前简直小小一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周荣按回到沙发上
“荣哥,我求您 先把药吃了”
“拿开,这群狗东西这样说老叶,老子今天就找他们算账去”
又是叶剑,又是他,明明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周荣呢,为什么你永远最关心的是他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为什么
“滚!别他妈拿这东西烦我”
药撒了一地,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胡建仁慢慢抬头,但是还是僵硬的笑着
“荣哥”
“你是真的想逼疯我啊”
“张嘴”
周荣偏不,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突然气场微妙变了的胡建仁。
“是,叶队死了”
“你也打算把你自己逼死,好去陪他对吗”
周荣眼前突然变了个人的胡建仁弄得发昏,偏过头,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故意和胡建仁较劲。
胡建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行。”
下一秒,他直接扣着周荣后颈压了过去。
空气里全是烟味和药片发苦的味道。
周荣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却被胡建仁死死按在沙发里。
“咽下去。”胡建仁声音已经有点哑了,“周荣,你今天必须给我吃。”
喂完以后空气安静得特别可怕。
周荣还在喘着,刚刚突如其来被用嘴喂药搞的他差点窒息
嘴里全是药的苦味。
胡建仁突然清醒了一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唰的一下跪下了“对不起荣哥……我只是……”
“只是什么”周荣瞪着红了的眼睛盯着他“只是因为你嫉妒,你嫉妒叶剑?你喜欢我还是什么?胡建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说话啊。”周荣拽着他领子,眼睛还红着,“不是天天围着我转么?”
“不是连命都不要了么?”
“胡建仁,你到底想从我这儿要什么?”
胡建仁脸色一下白了。
周荣那几句话像是硬生生把他这些年藏着的东西全扒了出来,摊在灯底下。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过了很久,胡建仁才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原来您都知道。”
他低着头,慢慢把地上的药一颗颗捡起来,指尖都在发抖。
“也是。”胡建仁轻声说,“我这种人……哪配呢”
周荣 我是贱,我爱你 我爱你爱的发狂
4.
等周荣恢复神智的时候,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空荡荡的房间,被扔的遍地都是的文件,杂碎的碎片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躺在沙发上用手捂住眼睛——刚刚说了什么混账话,他只隐约记得胡建仁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着,也许把胡建仁推开他们还能回到以前的那样,也许两人间的距离让他更有安全感
是吗
第二天,周荣以为胡建仁会不来上班,其实冷静了一晚上他还是打算道个歉自己说话太难听了,已经准备好面对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他发现胡建仁还是照常来,资料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桌上的咖啡也是热的正正好。
“你……”周荣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胡建仁,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周总,北河村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胡建仁低头把文件放桌上,“盛海最近在接触村里的王主任,应该是想重新谈条件”
“还有。”他顿了顿,“昨晚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今天已经不敢露面了。”
周荣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不对,他发现胡建仁今天递文件的时候也不弯腰,汇报的时候站的远远的,好像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明明是他把胡建仁推开的,但是看着眼前的距离感他又莫名其妙的感到烦躁
周荣本来想开口主动缓和一下气氛,目光又不禁落到了胡建仁的鞋上,和平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一样,今天那双鞋尖上沾上了泥土
周荣不禁皱了皱眉,他太熟悉了。
以前荣城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胡建仁总喜欢往城郊跑,挑些偏得没人去的地方,回来鞋边总会沾一圈这种泥。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你昨晚去哪了。”
胡建仁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笑。
“荣哥不是嫌他们烦么。”
“你动人了?”
胡建仁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袖口。
“我问你话。”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过了几秒,胡建仁才低低笑了一声。
“没杀。”
“但是他们应该再也不敢了。”
下一秒,周荣猛地站起来,领子被狠狠拽住,胡建仁后背直接撞上办公桌,文件哗啦掉了一地。
“谁让你去的?!”周荣眼睛已经彻底冷下来了“胡建仁,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替我做决定了?!”
胡建仁后背抵着桌沿,却一点没躲,甚至还故意往前靠了靠,近到呼吸都快撞在一起。
“怎么。”胡建仁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周总要和我保持距离么。”
“现在这算什么。”胡建仁故意压低声音,呼吸几乎擦着周荣耳侧。
周荣脸色一下更难看了,他明明是想把人推开,可手却还死死攥着胡建仁领口。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闻见胡建仁身上那点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耳边越来越痒,连呼吸都开始发烫。
偏偏胡建仁还在盯着他,那双眼睛现在疯得吓人。
周荣第一次在面前整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失控,危险,像一只终于漏出獠牙的狐狸。
以前的胡建仁总是低着头笑,替他点烟、收尾、挨骂,哪怕真生气了,也像是拿尾巴轻轻扫人一下。
可刚刚那一瞬间不一样。
胡建仁盯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像压着什么快烧断的东西,明明还在笑,但那个笑已经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了。
“你真觉得我不敢动你?”周荣低吼道。
“你舍得么。”胡建仁低低笑着,下一秒,却突然抬手,狠狠把周荣攥着自己领子的手扯了下来。
力气大得周荣都愣了一瞬。
空气一下空了。
胡建仁往后退了半步,刚刚那股疯劲像是突然又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算了。”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声音重新恢复成那种平静得发冷的样子。
“荣哥不是嫌我恶心么,我还是离您远点比较好。”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周荣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作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抓过胡建仁领子的手,指节居然还在发麻。
操。
周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胡建仁了。
那个天天围着自己转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背着他处理人,故意刺激他,顶着那种疯得发亮的眼神往前靠。
甚至敢把他的手狠狠甩开
可偏偏——
周荣发现自己居然比想象中更在乎,在乎到刚刚胡建仁转身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想把人拽回来。
但他拉不下面,也不知道该怎么拉。因为事情走到今天,好像已经不是一句“回来”就能解决的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只自己养了很多年的狐狸,终于彻底失控,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5.
北河村的事到底还是闹大了。盛海那边的人像是终于被逼急了,谈判桌掀了,村口堵了几十号人。
胡建仁到的时候,天正下雨,泥水顺着鞋边往下淌,
“仁哥”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对面带枪了。”
胡建仁却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点了根烟。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以前做事总喜欢留后路,现在却像故意往危险里钻,甚至有时候连他手底下的人都开始发怵
没人知道,他其实已经开始有点上瘾了,那种踩着生死线往前走的感觉,像故意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再去想周荣会不会失控,会不会疯。
他甚至会在夜里反复设想——如果自己真死了,周荣会不会第一次彻底失态。
会不会红着眼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会不会抱着他的尸体不撒手,
又或者,更恶劣一点。
是不是以后每一次下雨、每一次闻到烟味,都会想起他。这种念头阴暗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可偏偏越想,越停不下来。
下一秒,对面突然有人抄着家伙冲了出来。
场面一下乱成一锅粥,抢的抢,砸的砸
一片混乱里,不知道谁掏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上来的那一瞬间,胡建仁居然没躲,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滴,像泪水一般划过眼角,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压得很轻,却像快压不住了,唇角一点点扯开,眼底却黑得发疯
像是真的在等这一枪。
等血溅出来,等周荣彻底疯掉,那笑意压在唇角,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脑子里突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如果这一枪真开了。
周荣会是什么反应。
……
周荣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彻底乱成一片。
“人呢?!”
“胡建仁人呢?!”周荣声音第一次压得这么低。
低得旁边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下一秒,人群后面突然有人低声喊:
“荣哥。”
胡建仁靠在墙边,半边肩膀全是血,雨水混着血往下淌,他却还懒懒抬着眼,像故意等着看周荣失控。然后,唇角一点点扬起来,像疼得快疯了,又像终于如愿。
那笑把周荣彻底点炸了。
“你他妈是真想死是吧?!”
周荣几步冲过去,一把掐住胡建仁后颈,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胡建仁被扯得闷哼了一声,肩膀上的血瞬间洇得更厉害了,可他居然还在笑。
甚至低低的,带着些许邀功的语气又喊了一声:
“荣哥。”
周荣胸口那股火一下烧得更凶,他突然弯腰,一把把人整个扛了起来。周围人全愣住了,谁都没见过周荣这样。
“荣哥……”旁边有人下意识开口,“胡秘这伤——”
“滚。”
周荣声音压得发狠。
“车开过来。”
胡建仁被他扛在肩上,血顺着周荣后背往下蹭,伤口被压得疼得呼吸都开始发颤,可偏偏这种疼反而让他越来越兴奋。
他低头靠近周荣耳边,呼吸混着雨水和血腥气。
“你刚刚……是不是怕我真死了。”
周荣脚步猛地一顿,下一秒,直接把人狠狠甩进后座,“砰”的一声,车门都震了一下。
胡建仁被摔得肩膀一麻,还是笑盈盈的盯着周荣那急得发疯的神情。
周荣看着他,那眼睛黑得吓人。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胡建仁。”
“你是真觉得老子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胡建仁懒懒靠在后座,衬衫几乎被血浸透,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你想怎么办。”
周荣猛地掐住他下巴,力气重得像真想捏碎他。
“再他妈往枪口前站一次——”
周荣呼吸都乱了,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到底谁才是精神病啊?自从那个晚上开始面前整个人开始疯狂的试探着他的底线。
“你真觉得老子不敢把你的腿打断关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胡建仁愣了两秒。然后笑容慢慢恢复,一点点从眼底渗出来,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6.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外面的雨声已经闷得像砸下来一样。
周荣“砰”地甩上车门,绕到后座,一把把胡建仁从里面拽了出来。胡建仁肩膀上的伤被扯得狠狠一疼,呼吸一下乱了,却只是皱了皱眉。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血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下滴。周荣盯着那血,脸色难看得吓人,那点猩红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一路上压着的火气、后怕,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躁意,全被那血一点点勾了出来。
看见胡建仁浑身是血坐在车里的时候,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把人锁起来,谁也别碰,谁也别看。
“现在知道疼了?”
胡建仁低着头,额发湿漉漉贴在眼前,半天才低低开口:
“还行。”
周荣太阳穴猛地一跳,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简直像故意往他火上浇。下一秒,直接掐着后颈把人往电梯里推。
动作重得像押犯人,可掌心贴上那截后颈时,他又清楚感觉到对方皮肤发烫,呼吸也乱。
周荣喉结压着滚了一下,眼神更沉。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很重的血腥味。
胡建仁后背抵着冰冷的电梯墙,偏过头喘了口气。
周荣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闻见他呼吸里的热气,那股混着血味的潮湿气息不断往人身上缠着,他越看胡建仁苍白的脸色,心里那股压不住的情绪就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一点点烧起来。
“荣哥。”
“你今天真像要把我关起来。”
周荣沉默着,电梯镜面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浑身是血,一个脸色阴沉,像两头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兽。
“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下一秒,周荣终于转过头,那眼神里夹杂着一些胡建仁从没看过的情绪 根本不是愤怒,是后怕。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周荣直接拽着他往外走,一路穿过长廊,推开房门。家庭医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缝针,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周荣一直坐在旁边抽烟,医生说什么他都没应,直到医生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
“运气不错,再偏一点就危险了。”
房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周荣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医生的话在他脑海中游荡着,他只觉得后怕——再让这狐狸出去一次,下次回来的可能就是尸体了。
胡建仁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费尽心思把人逼到今天,可真看见周荣这副样子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于是他起身走过去,把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抽走,摁灭在烟灰缸里。
周荣抬头看他。
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胡建仁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周荣眼眶红红的看了他很久,久到胡建仁开始不自在。他忽然伸手,攥住了胡建仁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没有给他挣开的余地。
“胡建仁。”
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想把我逼成什么样。”
胡建仁心脏猛地一缩,周荣低着头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发火还难看。
“他们说……”周荣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说道“有人开枪了,手底下的人慌慌张张的找到我,让我过去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胡建仁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些年所有的不甘、嫉妒和执念,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可笑。他等的好像一直就是这一句话。
周荣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肩膀上的血,看着那张把自己折腾得快发疯的脸。叶剑死的时候他难受,北河村出事的时候他烦躁。可这些加起来,都没有刚刚那一瞬间看见胡建仁浑身是血站在雨里的时候来得可怕。
那种感觉他说不出来,像有人把心脏攥住了。终于认命一样闭上眼,低头碰了碰胡建仁的嘴唇。
很轻。
轻得如同一次试探,一次失误,一个仓促又笨拙的触碰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谁都没有动。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黏稠滴答的水顺着窗户淌下。雷声轰鸣,一下接着一下,直到完全淹没粗重的呼吸。
过了几秒,周荣重新睁开眼
这一次没有退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再次靠近,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许久以后,他低声开口。
“别再拿自己的命试我了。”
声音很轻。
轻得快被雨声盖过去。
“我认输。”
他加重了这个吻,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侵略性,好似终于抓住了什么差点失去的东西,不肯再放开。气息交错在一起,这一刻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呼吸交缠间,舌尖只是若有若无地擦过对方露出的犬齿,带着克制不住的眷恋与确认,像是在反复证明对方真实存在。
胡建仁垂着眼笑了一下。那笑意刚浮上来,唇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周荣低着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出口。那点疼并不重,却足够留下痕迹,带着一点近乎幼稚的报复意味——报复他这些天不要命的疯狂,报复他把自己逼到今天这一步。
窗外雷声轰然滚过。两个人谁都没有后退,空气潮湿而沉重。
那点残留在唇边的轻微痛感,却比任何话都更像一个迟来的答案。
7.
胡建仁是被阳光晃醒的。昨夜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线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许久,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服,原本沾满血污的衬衫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是宽松柔软的睡衣。
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脖颈,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指尖顿了一下,皮肤上残留着一点轻微的刺痛感。
他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却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藏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昨夜零碎的画面再次从脑海里闪过,温热的呼吸,发烫的掌心。
还有周荣那双近乎失控的眼睛。记忆停留在某个模糊的瞬间 他记得自己被按回柔软的床铺里,肩膀上的伤因为动作隐隐作痛,下意识皱了下眉。
缠绵许久后,然后周荣停住了。
空气安静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胡建仁半睁着眼,看见周荣低着头坐在床边,手指烦躁地插进头发里,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最后只是低低骂了句脏话,替他重新拉好被子后起身走向窗边。
后来胡建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似乎还听见打火机响了很多次,烟味在黑暗里飘散开来,像有人守了一整夜。
原来周荣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啊,可更难得的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站在镜子前沉默几秒,忽然小声的笑了,笑意刚浮起来,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疼。
好痛。胡建仁随手把衣领拉高,转身准备下楼找点吃的。结果刚走到门口,门把手转了一圈。
没开。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开。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胡建仁盯着门锁看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
“荣哥?”
没人回应。
“周荣?”
外面依旧安安静静,他皱了皱眉,转身回到床边,手机呢?
床头没有,抽屉没有。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也不见了。胡建仁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
昨晚那句——“你真觉得老子不敢把你的腿打断关起来?”忽然从脑海里冒出来。
他有些无奈
操 不会吧。
他缓缓抬起头,这才开始认真打量整个房间。目光扫过书柜、墙角、吊灯,最后停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镜头上,坏点子突然冒了出来。
两秒后,胡建仁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荣哥。”明明被囚禁的是他,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看得见吗?”
镜头当然不会回答,胡建仁也不在意,只是转身拉开露台的玻璃门。
风吹了进来,他慢悠悠走到栏杆边上,坐了上去,楼下庭院安静得出奇。
另一边。
荣城天下集团会议室,汇报声戛然而止。
周荣盯着监控画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周总?”
没人敢继续说话,几秒后,周荣直接站起身。
……
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急匆匆的敲响时,胡建仁正坐在栏杆上看风景。看见来人,他反而笑了。
看,答案已经出来了。
周荣果然在看
8.
周荣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餐点,他一回家外套也没脱下径直冲向锁上的房间,打开锁几乎是撞开房门。
胡建仁只是安静的坐在书桌前,晚餐也老老实实的吃的干干净净,冲着周荣露出乖巧的笑了笑:
“荣哥,您回来了”
语气听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荣明明在生气,却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盯着胡建仁,反复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还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明明被关起来的是胡建仁,结果精神上被囚禁的人却是他周荣,时时刻刻盯着监控深怕这只狐狸又去干一些不要命的蠢事。
“杜聪来的挺快的 ,这小子,非要让我开门把我从外面拽进来……”
胡建仁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
周荣站在门口没说话,胡建仁却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我本来还想再坐会儿,结果他跑得跟见鬼了一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周荣,眼睛亮亮的。
“我还以为是你过来了。”
周荣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胡建仁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发自内心地高兴,高兴到连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周荣在乎他
很在乎
比他想象得还要在乎。
于是那点藏了很多年的委屈、执念和不甘,好像忽然都散掉了,他甚至有些飘飘然,像只终于讨到主人欢心的狐狸,绕着人转了半天,最后叼着战利品回来炫耀。
周荣依旧没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沉沉。
胡建仁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像只终于抓住猎人把柄的狐狸一样有些得意,可渐渐地,那点笑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因为他撞上了周荣的目光,那眼神让胡建仁有一瞬间恍惚,如同昨晚没有熄灭的烟,在黑暗里闷闷烧了一整夜,烧到现在,终于快压不住了。
胡建仁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荣哥?”
没人回应。
周荣终于动了,朝他走了一步。
不快,却让胡建仁心里莫名跟着跳了一下。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昨天晚上周荣坐在床边抽了很久的烟。明明两个人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周荣却什么都没做。
现在他才明白。
不是不想,
是因为自己肩膀上有伤,所以忍住了,
硬生生忍住了把他活吞了的想法。
而今天,他却像个得意忘形的傻子,仗着发现了周荣的软肋。监控,露台,杜聪。一步一步踩着那根绷紧的弦来回蹦跶,只顾着高兴只顾着炫耀,却忘了那头狼昨天就已经忍了一夜。
胡建仁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周荣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被拉近。直到这一刻,胡建仁才真正意识到,狐狸会逗狼,但很少有狐狸真把狼逗急了以后还能全身而退。
他的手腕突然被周荣抬手攥紧,往后一带,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床褥里。柔软的床垫向下陷了一瞬,又把他轻轻托住。
“荣哥——”话还没说完,周荣已经脱掉外套俯身撑在他上方,距离骤然拉近。
胡建仁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只剩下床头,再没有别的退路,心脏跳得厉害。
明明脑子里设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真到了这一刻,却还是紧张得连呼吸都不太稳。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抬眼讨好的笑道:“看什么?您盯着监控看了一天了还没看够?”
周荣没接过话,只是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几秒 那点强撑出来的冷静,在他眼里几乎无所遁形,半晌,才笑出了声:
“这么紧张?”
胡建仁立刻反驳:“谁紧张了。”
周荣也不拆穿,只是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一下下顺着后背安抚似的拍过去。
“行。”
“你不紧张。”
他俯身咬住胡建仁的嘴唇,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蛮力试图报复这个眼前把人逼急了的狐狸,像野兽一般宣告着主权。
“唔——”胡建仁吃痛本能的想推开,可手掌抵上了对方的胸膛,感受到周荣衬衫下发烫、剧烈起伏的肌肉。这种被野兽扑倒后的反抗行为反而点燃了周荣的火,换来的是吻的更凶了,连错开两块尖牙的耐心都没有,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侵略性在他口腔里面翻搅着,扫过上颚,舔过齿尖,直到胡建仁感到一阵窒息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第一次吧”
胡建仁至今不知道周荣到底在他入职前做了多少背调,连x生活也是要让老板的清清楚楚吗,想到这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别怕……这只是作为你白天耍小聪明的惩罚”周荣察觉到了他眼角的泪水,突然觉得这个明明被堵到墙角尾巴上毛都炸开却还不肯露怯的狐狸格外的可爱。
龇牙是假的,逞强也是假的,但这招架不住时故作镇定的样子最让人心软。
周荣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看了半晌,刚才那点故意吓唬人的心思忽然散了个干净,他抬手蹭掉那点湿意,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么委屈干什么”
胡建仁立刻偏开头,不敢直视周荣的眼睛
“我又不怕……你非说”
周荣抱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
“是我怕”
“我会慢一点,也会轻一点,痛的话就告诉我”
“听到没有”
胡建仁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周荣的衣角,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明明还警惕着,却已经开始相信眼前的人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周荣亲了亲他的泪痕,一瞬间收起了刚刚那狩猎的样子,嘴唇从眼角慢慢往下移,亲过锁骨时停留了片刻,忍不住的吮吸,目的就是为了在昨天留的红印上反复留下痕迹。
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被解开,锁骨,胸口,上腹,每一个吻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暧昧的红痕,一寸一寸的往下烧着。
周荣吻得很慢,慢到每一寸皮肤都得到了足够多的关注。和刚才的暴戾完全不同,吻到小腹时几乎是虔诚的占领领地,呼吸打在皮肤上,一阵一阵的,带着某种潮湿的、危险的预兆。
这种轻微而不舍的黏连感让胡建仁脑子里那根绷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弦,终于断了。
“快一点....”
声音从喉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近乎哀求的尾音。
周荣抬起头,从胡建仁的小腹向上方看去,撞上了那只狐狸羞耻却藏不住的渴望——那人脸颊绯红,红肿的下唇上还印着他留下的齿痕,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微张却还努力的忍耐,放任他的嘴唇在自己身上游走。
“你说什么?”周荣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沙哑中藏着暗喜“我没听清。”
不是没听清,是想听第二遍。
胡建仁咬着嘴唇不肯开口了。他偏过头,不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可他的手指不由的抓紧了床单。
“你不求我也没事”周荣直起来身子,牵起胡建仁的手,带着他的手指触到了自己腰带上,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缩回去,而是扣进金属扣的缝隙里,笨拙的一点一点地解开。
凶器在抽出的过程中轻轻刮过了他的腰侧,皮带被随手放在了旁边。周荣开始帮他把下身的布料褪去,手指碰到了藏在里面的,早已抬头的y具,他的拇指在那根线上慢慢地、来回地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宝物。
“你真他妈比我想的还忍”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指轻轻拽了拽手上的东西,力道不大,但那个动作带来的牵引感让胡建仁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敏感。
周荣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于是松开,涂完润滑油后换上了自己的凶器,顺着一条线找到了那个入口,没有急着进入,而是用指尖沿着边缘慢慢的描摹着,胡建仁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滚烫,只能倒吸一口凉气。
“痛的话叫出来”
周荣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深怕这只要强的狐狸又强忍着不适。
胡建仁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抓住了周荣的胳膊,指甲轻轻陷进了皮肤里。
周荣忍不了了,捏住凶器对准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入口推入,那种初次被开发的痛感让胡建仁瞬间叫出了声,他感受着来自对方一点点的入侵,那一瞬间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接通了一样,所有的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和无法命名的情绪,都从这被完整地、不加修饰地传递过去。
周荣意料到他的敏感,于是没有急着一冲到底,而是慢慢的进入,直到里面已经完全变成他的形状,满意的用手抚摸着被顶起的小腹
“一次就成功了,乖孩子”
他低头奖励般的吻了吻胡建仁羞红的脸,开始尝试着来回慢慢抽动,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胡建仁的娇喘,每一次抽出都带着一种黏连感。随着身下人的适应他开始尝试加快这个动作的速度。
胡建仁的腰微微弓了一下,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反应,只是被抽出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被一同带走了——不是疼痛,不是快感,而是一种更深处的、难以命名的缺失感。
像害怕被周荣抛弃那样,只能强忍着爱意一直在他身边做小伏低。
周荣看着他的喉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嘴唇张着,用最后的力气张嘴呼吸,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他很满意身下人这种迷情乱欲的样子,特别可爱,看着胡建仁眼角流下的生理性的泪水,他用空出的手抹去,又在刚刚那个位置落下鼓励般的吻。
他在他的耳边低声数数,声音和在里面滑动的节奏完全同步。每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都是那顶到一个极点的瞬间——要么完全抽出,只剩下顶端还咬着入口的边缘;要么完全推入,里面最深处传来那沉闷的撞击声。
胡建仁的呼吸被这个节奏完全控制住了,数到第七次抽出的时候,周荣却停在了那个“完全抽出、只剩一点还连着”的位置。
胡建仁的腰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往前送了半寸,试图自己去完成那剩下的推入。如同一只被挠痒挠到一半就停下的猫,忍不住自己凑上去蹭那只要停下的手。
周荣为自己恶作剧的得逞满意的笑了
“急了?”
胡建仁偏过头,不看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周荣把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还有很多次。”
他的又开始了新一次的抽拉。缓缓的,稳稳的,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我们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