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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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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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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仁周荣】假烟假酒假朋友(ABO)【仁荣】

Summary:

Warning:双不洁。周荣双性。含胡建仁×周荣,叶剑×周荣,以前做过的兄弟情。仁荣剑荣修罗场。

Summary:叶剑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你跟周荣是不是搞上了?”
开门见山。

❗三角注意,三角注意❗主仁荣。

Notes:

终于让我吃上三角了。

老师们请陪我玩好吗?有人看的话看看能不能上车。

Work Text:

周荣的生日快到了,胡建仁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其实周荣对生日这件事的态度跟他对待大部分节日一样,比起排场,可能周荣更在乎某几个朋友能不能来。

拟好了请帖,周荣过了一眼,划掉三个人,又在几个人名字下面划了横线,标重点一样。

“上次聚会老叶说忙,没来成。”周荣靠在沙发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的皮肤。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窝里,又顺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淌。胡建仁站在旁边等着他审名单,目光从那条水痕上移开,又忍不住移回来。

周荣皮肤白,锁骨分明,每次做爱的时候胡建仁都喜欢舔那个位置。周荣被他舔得受不了的时候会骂他,说你是狗吗。

“你盯着我看什么?”周荣突然抬头。

“荣哥好看呗。”胡建仁说。

“少来这套。”周荣嗤笑一声,把名单扔回茶几上,“就这些人,你看着安排。”

胡建仁应了一声,拿起名单往外走,周荣突然叫住他。

“建仁。”

“嗯?”

“老叶那边,你亲自打电话邀请,别人打电话他不接。”

周荣靠在沙发里,偏着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更好看了,让胡建仁心动了一下。

周荣也会有这种眼神吗?期待的,像小孩在等礼物。三江口的地下皇帝,荣城集团的一把手,还有躁郁症,行为不可控,露出这种眼神就显得很是勾人。

胡建仁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了,荣哥。”

叶剑正在局里加班,接了电话。胡建仁听出他那边有翻卷宗的声音,纸张哗哗的,背景里还有人在喊叶队。

“老叶,我是建仁。”

“什么事?”

“荣哥生日,下周六,在荣哥家。您看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翻卷宗的声音停了。

“我看看。最近手上有个大案。”

“荣哥说您要是忙就算了,但上回您也没来成,他怪想您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胡建仁跟了周荣三年,最擅长的就是替周荣说那些他自己说不出口的话。

“行,我安排一下。”叶剑说,“周六晚上?”

“对,七点,还是荣哥家。”

“知道了。”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一个字不多。胡建仁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想叶剑这个人确实和周荣不一样。

胡建仁记得有一回周荣犯完病,半夜打电话给他,接通了又不说话,沉默了半天就挂了。胡建仁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想了一会儿,把车开到了周荣家门口。

周荣坐在阳台上抽烟,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周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烟掐了,起身回了卧室。胡建仁跟着进去,那天晚上他们没做,周荣躺在床上,胡建仁坐在床边,两个人就那么待了一整夜。

“建仁,你这人咋这么轴呢?”

“对不住荣哥。”胡建仁讪笑。

“下次不用来了。”

“好。”

然后下次周荣发病的时候,胡建仁还来。

胡建仁琢磨着,回荣城集团告诉周荣这事,周荣还是那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

“他说能来?”

“能来。”

周荣把文件翻了一页,嘴角上扬,很明显很高兴。

周荣高兴他就高兴。

周荣翻着文件,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胡建仁看着他扇动的睫毛,想起这个人在他身下的时候,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周荣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搁下,抬头看胡建仁。

“你还站着干嘛?”

“等您吩咐。”

“没了。出去。”

胡建仁转身,刚要走,又听周荣说,“那天穿得体点,别丢我的人。”

胡建仁笑道,“荣哥你放心,我穿什么都体面。”

周荣笑着刚想骂他,胡建仁已经闪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书房里传来笑声,胡建仁也没忍住笑出来。

生日那天,别墅里里外外都收拾过一遍。胡建仁天没亮就到了,盯着人布置。花是提前订好的,白玫瑰,周荣喜欢白玫瑰。菜单呢,胡建仁和厨师对过三遍,周荣不爱吃甜,前菜要酸口,主菜要重口,甜品可以不要,但一定要有酒。

胡建仁站在餐厅中间环顾四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妥当了,才上楼换衣服。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周荣去年送他的,银色的,刻着一个简单的H。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不错。

下楼的时候宾客已经到了几个。郎博文来得最早,穿了一身花哨的休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色康乃馨,像个婚庆司仪。

“仁哥,今天可以啊。”郎博文环顾四周,啧啧两声,“荣哥看了不得高兴死。”

“荣哥高兴就行。”

“仁哥真行啊,什么都想着荣哥。”郎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

“说。”

“你跟荣哥,是不是那个了?”

胡建仁面不改色,“哪个?”

“你少跟我装。”郎博文笑了一声,“我又不瞎,荣哥这段时间状态比以前好多了。我就琢磨着,是不是有人在帮他解决。”

“文哥,你想多了。”

“行吧,你说我想多了我就想多了。”郎博文举起双手投降状,笑得心怀鬼胎,“不过我跟你说,老叶今天要来,你注意点。”

胡建仁心里一动,脸上没露出来,“注意什么?”

“老叶那个人,你知道的,嘴上不饶人。”郎博文说,“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老叶是荣哥兄弟,又是刑警,”胡建仁说,“我哪敢跟人家计较?”

郎博文又笑,没再说话,喝酒去了。

胡建仁心里犯嘀咕,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郎博文这个人看着不着调,怕是比谁都精。

叶剑大忙人,七点半才到。

胡建仁站在门口迎客,车门打开,下来个跟他老板不相上下的男人,正是叶剑。深色便装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头发梳得整齐,年纪轻轻,反而有那么几根白头发,大概是熬夜熬的。二十几岁就老叶老叶的,把人都叫老了。

叶剑扫了一眼别墅,目光在胡建仁身上停了一会儿,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

胡建仁笑着迎上去,“老叶,可把你给盼来了,里面请。”

叶剑点了点头,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给阿荣的。”

胡建仁接过来,掂了掂,大概是什么小物件。

“大家都在厅里,我领您过去。”

“不用,我认识路。”

叶剑从他身边走过,步子很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胡建仁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叶剑乍一看跟周荣差不多高,肩宽,腰背挺得很直,走路的姿态明显带着一股训练过的端正。

确实一打眼就是个正派人物,怎么会和周荣搞在一起呢?

客厅里周荣正坐在沙发上和人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V领,看着色气极了。深色的西装裤,腰身收得很合,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比平时看着更整装,冷光一照,那张脸显得更俊更冷。

周荣看见叶剑进门,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哎哟,我们大忙人,总算舍得从案子里出来了。”

“周总过生日,哪能不来?”叶剑笑道,没搭理迎上来的小弟,自己把外套挂上了。

“得得得,你这么喊我我都害怕,”周荣几步上前,笑着捶了叶剑一拳,又拥抱住他,“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叶队大驾,蓬荜生辉啊。”

胡建仁跟了周荣三年,很少见到他这样笑,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

“路上堵车。”叶剑说,目光从周荣脸上慢慢落到肩线,“你是不是又瘦了?没好好吃饭?”

“这还瘦?”周荣大惊小怪似的,比了个三,“一天三顿。”

“就是瘦了啊,”叶剑啧了一声,“你上次体检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职业病吗?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审我?”周荣抱怨,脸上倒是高兴极了。

“你又不记得了。”叶剑的语气带着点无奈,还有别的什么。以前胡建仁还没注意,打从他和周荣关系不一般之后,他突然发觉,不会老叶对荣哥是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吧。

这话说得有点指责的意思,胡建仁感觉周荣应该挺烦别人这样。但他看了一眼周荣的表情,周荣就是笑盈盈看着叶剑,像看一个拿自己没辙的老冤家。

“行了行了,”周荣揽着叶剑的肩膀往里走,“你别担心我,今天呢,也别谈工作,好好放松一下,陪我喝两杯。”

“你少喝点吧。”

“我今天生日,还不能多喝两杯了?”

叶剑笑着,没辙似的叹口气。胡建仁站在后面,看着周荣揽着叶剑肩膀,心里那点涩味又泛了上来。

晚宴设在别墅的餐厅里。长桌铺着白色桌布,银质烛台上蜡烛已经点燃,火光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到场的都是周荣最亲近的几个,叶剑坐在周荣右手边,左手边是郎博文。胡建仁坐在郎博文旁边,位置靠后一些,这是他自己选的。周荣让他坐近一点,他说没事荣哥,我坐这儿方便来回出入。

周荣没再说什么。

席间郎博文活跃气氛,讲了不少笑话。他这个人说话天生带着一股喜感,什么正经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相声。他讲起小时候和周荣、叶剑一起偷邻居家杏子的事,说周荣爬树爬一半裤子被树枝勾住了,上不去下不来,郎博文在下面急得直跳脚,最后还是叶剑发现拿了个梯子把人救下来的。

“荣哥当时脸都绿了,”郎博文笑着说,“说要灭我的口。”

满桌的人笑起来。周荣笑得肩膀发抖,靠在椅背上。叶剑也难能笑得挺高兴。

“那时候阿荣胆子大啊,什么都敢干。”叶剑突然开口,“爬学校后面的围墙,摔下来,膝盖正好磕在石头上,回家就缝针去了。”

周荣笑得不停,骂他,“你提这个干嘛?博文才讲枇杷树,你怎么就讲爬墙了?”

周荣童年的事,与他都无关。胡建仁也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目光移开。他看着烛火跳动的光晕,觉得有点刺眼,下次别放了。

 

哥几个谈天说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周荣明显有点上头了,叶剑劝他,“这什么酒啊,太烈了,你少喝点。”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周荣嘲他。

“你妈要是在,说得可比我多多了。”叶剑说,“除了哥几个谁管你?”

也不知道周荣怎么就那么高兴,比他平时看笑话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把杯子顿在桌上。

“倒酒。”

周围没有侍人在,胡建仁就站起来给他倒酒。倒到一半,周荣的手突然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也喝。”周荣说,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别光伺候人。”

胡建仁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周荣的手指指节分明,骨感好看。他笑了笑,“荣哥,我开车来的。”

“叫司机送你回去。”

“那我听荣哥的。”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和周荣碰了一下。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荣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亮得像星星。胡建仁把那杯酒喝了,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烧得胃里发烫。

饭吃到后半程,气氛松快了不少。周荣其实酒量不算好,脸上泛着薄红,眼神也有些迷蒙,喝多了东倒西歪,靠在叶剑肩膀上。叶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听着就是个靠谱的成年人。

郎博文问他最近什么案子这么头痛,叶剑回说是个跨境抢劫杀人案,线索断了,查了几个星期没进展。碍于在场不少人都不干不净的,叶剑也没说太多。

“那还不简单。”周荣突然插嘴,声音带着醉意,“你让建仁帮你查,我们这儿的人脉也有用得很,能帮上你再好不过了。”

叶剑瞥了胡建仁一眼。没什么表情,但胡建仁看懂了: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人帮忙。

“荣哥喝多了。”胡建仁赔笑,“我哪懂那些。”

“你不懂?”周荣偏头看他,眼睛眯起来,嘴角带着笑,一看就是喝多了,“你什么都懂,建仁。”

周荣说这话语气有点太过亲昵,胡建仁害怕桌上的人都听出了点什么。郎博文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旁边几个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把目光移开。叶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荣哥,您再夸我我就要飘了。”

“你飘一个试试。”周荣说,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语调,“看我不把你拽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搭在叶剑肩膀上,人喝多了,头靠着叶剑的肩窝,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歪在那里。那张脸在烛光下好看得不像话,颧骨泛红,嘴唇湿润,眼睛半睁半闭。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好看的锁骨。

胡建仁移开目光,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又倒了一杯。

叶剑把眼睛都重影了的周荣扶正,起身离席,“我出去抽根烟。”

他看了胡建仁一眼,“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胡建仁站起来,跟着叶剑走出餐厅。

别墅的花园很大,前院的银杏树下摆着几张藤椅。叶剑走到藤椅旁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火光在他脸上一闪,照亮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胡建仁站在两步外,等他开口。

叶剑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你跟周荣是不是搞上了?”

开门见山。胡建仁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但真听到,心里还是有点那啥。他控制了表情,尽量笑得像无事发生。

“老叶,这是荣哥私事,我不方便说。”

“我问你话,你就回答。”叶剑的语气很强硬,有点像审犯人,让胡建仁很不爽,“是还是不是?”

胡建仁看着他,叶剑也在看着胡建仁。刑侦队大队长的眼睛,锐利得能在人身上穿个洞。

“您看呢?”胡建仁模棱两可。

叶剑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指间升起来,被夜风吹散。

“你知道他是Omega。”叶剑道。

“您都这么说了,”胡建仁回道,“知道。”

“知道你还敢动他?”叶剑冷笑。

胡建仁已经很不快了,但他还是笑着维持着体面,“老叶,荣哥他……”

“他想怎么样我不管。”叶剑打断他,声音冷得要命,“我在问你。”

他转过身,面对着胡建仁。烟夹在指间,火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你一个Alpha,装成Beta,一装就是三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阿荣不知道?”

胡建仁没说话。

“我早就发现了。”叶剑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你身上有股松木味,和我们小时候家门口的松木一模一样。我早就提醒过阿荣,我说你那个秘书可能有问题,让他小心点。”

他弹了一下烟灰,灰白色的灰烬飘落在夜色里。

“他说他知道。说你脑子好使,比郎博文强。”

胡建仁挑了挑眉。

“所以你装也好,骗也好,阿荣既然想留你,我是管不着。”叶剑把烟掐灭在旁边的铁艺栏杆上,火星噗的一声熄灭,“但你跟他上床,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老叶,我真不明白,是交代什么?”胡建仁实在没忍住,笑出来,“这不还是荣哥私事吗?”

“你配吗?”

胡建仁敛了笑,盯着叶剑。叶剑也在盯着他,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周荣也高高在上,天生带着贵气的傲慢,但不会让人不快;叶剑的高高在上,像是看着什么蝼蚁,多少看着很轻蔑。

他妈的,说到底,条子就是条子。什么好兄弟?把他们这些人放眼里了吗?

胡建仁盯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叶队,您这话说得,”他换了个称呼,语气还是恭敬的,和平时一模一样,“我配不配的,荣哥说了算吧?”

叶剑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您和荣哥从小玩到大,你们的关系呢,我比不了。”胡建仁说,“我也知道,您当初帮荣哥安排过手术,牵线做中间人,那些事荣哥都记在心里,所以他对您不一样。”

叶剑眉头一挑。

“我也知道呢,”胡建仁慢悠悠地说,像在聊无关紧要的事,“您和荣哥做过。”

世界突然安静了。银杏叶落在地面上,沙沙,沙沙。

叶剑盯着他,表情有些古怪,问道,“阿荣告诉你的?”

他妈的。怎么还真做过啊。

“荣哥私事,我哪敢打听?”胡建仁一摊手,“但这种事还用说吗?”

纯猜的。话说也是怪了事了,他之前怎么没想过这种可能?竟然还要郎博文提醒。

就算之前有过什么,看叶剑周荣这样,也就是朋友之间玩闹,周荣这么个生冷不忌的,他坦白说,胡建仁觉得自己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很高兴了。

但是叶剑凭什么?要体面,要着好名声,还要在他面前逞什么大房威风吗?

胡建仁胡思乱想到这么个词儿,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时候笑有点太跌份。忍住了。

其实周荣在床上太敏感了,敏感得像张白纸,就算是以前应该也没什么经验。一开始他对周荣还小心翼翼的,后来发现他的老板其实挺喜欢被粗暴对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者不想承认。

叶剑还是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皱眉看他,良久开口。

“你知道周荣不被永久标记。”叶剑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很多,想跟自己说一样。

“知道。”胡建仁回道,“我觉得这样对荣哥挺好的,不让人担心。”

“他的身体和别的Omega不一样。”叶剑说,“手术之后,他的腺体是残的。普通Omega能被标记,他不行,谁来都不行。”

“我知道。”

叶剑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多了什么,有点像是一个兄长在看要带走自己妹妹的男人,又挑剔又不放心的。胡建仁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幻想肉麻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躁郁症怎么样了?”叶剑问,“那种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和抑制剂混着吃更伤身体。”

“荣哥发病往往会带着那什么,”胡建仁开始了家属探讨,“我尽量控制一下药量,确实吃多了不好。”

“你能控制住他?”叶剑疑惑道。

胡建仁有点得意,“差不多能。”

叶剑啧了一声。

“行。”叶剑最后说,“回去吧,外面冷。”

胡建仁跟在后面,走出两步,忽然开口。

“老叶。”

叶剑回头看他。

“荣哥今天很高兴。”胡建仁说,“因为你来了。”

叶剑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周荣。

 

客厅里的气氛比饭桌上更放松了。周荣靠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脸已经红透了。郎博文坐在他对面,不知道在讲什么笑话,逗得周荣笑得前仰后合,酒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得了得了,你别讲了……”周荣笑着喊,声音带着醉意,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我肚子疼……”

“荣哥你笑点也太低了。”郎博文说,“我这还没讲到精彩的地方呢。”

“你那张脸就是精彩的地方。”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郎博文捂着胸口做受伤状,“荣哥你这话太伤人了,我这张脸好歹也是当年校草级别的。”

“谁评的校草?你自己评的吧?”

“陆一波评的!”

“陆一波那个瞎子。”周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沙发扶手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胡建仁走进来的时候,周荣正好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被酒意和水光浸泡着,像玻璃珠。

“建仁。”周荣朝他招手,“过来坐。”

胡建仁走过去,周荣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带。

“领带不错。”周荣说,“谁送的?”

“荣哥送的。”

“哦,我眼光真好。”

周荣松开领带,顺势搭在胡建仁身上,看起来暧昧极了。虽然平时也这样,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在叶剑也在场的注视下,这个动作的意义变了。

胡建仁不敢动,又担心给周荣丢人,作势弯腰拍了拍周荣后背,有点像个拥抱。

“阿剑。”周荣突然喊。

叶剑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周荣说着,整个人歪过去,又靠在叶剑肩膀上,“我们几个去河边游野泳,你差点淹死。”

“我没差点淹死。”叶剑有点无语,“是你非拉我去深水区。”

“我拉你去的?明明是你说你游得好。”

“我是游得好,但游得再好也架不住你往我身上爬吧。”

周荣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往叶剑怀里倒。叶剑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

“那时候郎博文在岸上喊救命,”周荣笑得喘不上气,“陆一波说回去叫人,结果跑了就没回来。”

“他他妈就是胆小。”郎博文说,“我们问他,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他说他去找绳子了,净他妈胡扯。”

“找绳子找到游戏厅去了吧?”周荣笑得更厉害了,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跟你们几个都这么说,跟我是这么说的:荣哥,我其实没去找绳子,我找人了,但是没找到。”

“你怎么跟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啊?”郎博文扭头问陆一波,陆一波讪笑。

“谁知道呢。”

胡建仁顺势把话茬接过来,语气带着一点得意的意思,“他知道骗别人可以,骗荣哥不行。”

叶剑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周荣,嘴角弯了弯。

胡建仁把目光移开。

“还有那次,”周荣继续说,话多得有点烦人,“博文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了,没有监控,我们几个在校长面前站成一排,谁也不承认。”

“最后是阿剑承认的。”郎博文说,“说玻璃是他打碎的。”

“因为就他扛揍。”周荣笑得直拍叶剑的大腿,“校长打人手重,他扛住了。我们几个不行。”

“你还说。”叶剑的声音低低的,胡建仁听着怎么感觉还有点温柔,“你小子躲在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我那是在观察形势。”周荣振振有词。

“对对,观察了半个小时,一个字没说。”

客厅里笑声不断。周荣靠在叶剑身上,东倒西歪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时候的事。说起郎博文第一次打架被人追了三条街,说起陆一波偷他作业本害他被老师罚站,还有高中时候把自己的理综作业借给叶剑抄。每件事听起来都怪清楚的。

怎么今天突然就怀旧了?胡建仁跟着搭腔,脑子里转着,他妈的,以前也没见这几个黑社会这么怀旧啊?都怪郎博文和叶剑。

叶剑听着,表情越来越柔和。他那张端正的、带着英气的脸,在烛光里变得不那么冷了。眉头舒展开了,眼睛里有了温度。他看着周荣,像在看自己的弟弟。

胡建仁琢磨着,想起周荣说自己小时候长得瘦小,被人欺负,是老叶帮他出头。

“阿荣。”叶剑突然开口。

周荣停下话头,抬头看他。

“生日快乐。”

周荣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毫无防备、有点傻气的笑。

“谢了,阿剑。”周荣举起酒杯,“祝我们岁岁有今朝。”

然后他歪过去,撑不住一下子倒在叶剑身上,像在叶剑脸颊上亲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胡建仁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刚想过去扶起周荣。

叶剑抬起手,在周荣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像拍不懂事的小孩。

“喝多了你。”

周荣笑着没说话,确实看起来是喝多了。

胡建仁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干。酒很烈,烧得他嗓子疼。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我去找找醒酒汤。”

没人注意他。除了郎博文。郎博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像在说去吧。

胡建仁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上,闭上眼。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响。他站在那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周荣身上游走过无数次,知道周荣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他腰侧的那片皮肤碰一下就会起鸡皮疙瘩。

那样笑着的周荣,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他和周荣分享过最隐秘的欲望,最脆弱的时刻。胡建仁心想,自己到底在吃哪门子醋呢?荣哥不是本来就这样吗?

胡建仁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他就叼着烟,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胡建仁端着醒酒汤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周荣已经快睡着了,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里带着酒气。

“荣哥。”胡建仁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喝点汤再睡。”

周荣没反应。

“荣哥。”他又喊了一声。

周荣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酒红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瞳孔涣散,看了胡建仁两秒,像是没认出来他是谁。

“建仁?”周荣的声音含混,“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这儿,荣哥。”胡建仁把汤碗递到他嘴边,“喝点。”

周荣低头喝了两口,皱起眉,“难喝。”

“难喝也得喝,不然明天头疼。”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这话今晚他说过。对叶剑说的。现在对胡建仁也说了一遍。胡建仁把碗又递过去一点,周荣皱着眉又喝了几口,然后推开。

“不喝了。”

“再喝两口。”

“不喝。”

胡建仁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软了软。周荣喝醉了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的锋利傲慢、不可一世全被酒精泡软了,柔软又敏感,还会撒娇,哎哟。

“好,不喝了。”胡建仁把碗放在一边,转头看叶剑,“老叶,你今晚住这儿吧,我找人安排,客房收拾好了,我先送荣哥回房。”

叶剑看了周荣一眼,点了点头。

胡建仁站起来,扶起周荣。

“荣哥,我送你回房间。”

周荣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他走得歪歪斜斜,胡建仁搂着他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他往楼上带。周荣的体温很高,隔着衬衫传过来,烫得胡建仁的手臂发麻。他身上的酒味混着信息素的味道,甜的,醉人的,像一壶刚温好的酒。

“建仁。”周荣含混地喊。

“嗯。”

“你今天穿得好看。”

“荣哥你说的,得体。”胡建仁说,“这一身大多都是荣哥送的。”

“有……有眼光。”周荣的手伸上来,摸了摸胡建仁的脸,“是好看。”

胡建仁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周荣眼睛半闭着笑,带着醉意和幼稚,柔软极了。

胡建仁没说话。他把周荣搂紧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走到二楼的走廊,周荣突然停下来。

“建仁。”

“嗯?”

“我走不动了。”

“马上就到了,荣哥。”

“不走了。”周荣耍起赖来,整个人推着胡建仁往墙上靠,然后顺着墙往下滑。胡建仁赶紧扶住他,把他拉回来。周荣顺势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胡建仁没听清。

“荣哥?”

周荣低下头。

走廊的灯光很暗,只开了壁灯,暖黄的光落在周荣脸上,把他泛红的脸颊照得像上了一层釉。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湿润,微微张开。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解开了一颗,衬衫敞得更开,露出大半个胸口。

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片红痕,是前几天做爱的时候胡建仁留下的。恐怕刚才叶剑也能看得到。

胡建仁看着他,喉结滚动。

“建仁。”周荣喊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我走不动了。”

“我背您回去。”

胡建仁没敢动,是因为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周荣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捧住胡建仁的脸,吻了上来。嘴唇贴上来的瞬间,胡建仁的脑子嗡的一声。周荣的嘴唇很软,带着酒味和甜味,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缝,然后探进来,凭着本能舔舐和吮吸。

胡建仁其实是怕被人看见的,丢了周荣的脸,刚想推开他,做那个懂事又知道分寸的胡建仁。但他的手刚碰到周荣的肩膀,余光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人影。

叶剑站在那里。

他大概是上来找什么人,或者来找周荣。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胡建仁知道他在看。

胡建仁犹豫了一下,手按住了周荣的后腰,把他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周荣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颈侧的皮肤,然后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周荣发出一声轻哼,被胡建仁的嘴唇堵住了。他的手攀上胡建仁的肩膀,整个人贴上来,腿软了,全靠胡建仁的手臂撑着。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胡建仁闭着眼,感受着周荣柔软的嘴唇和滚烫的体温,舌尖上残留的酒味,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

周荣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从肩膀滑到胡建仁的胸口,攥着他的衬衫领口。胡建仁感觉到周荣的指尖在发抖,是欲望。发情期还没到,但酒精催动了什么,周荣的身体开始发热,信息素渗出来,红酒的味道在走廊里弥漫。

胡建仁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周荣的脸。周荣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湿润的光。他的脸全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脖子上的皮肤也在泛红,像被人从里面点了一把火。

“荣哥。”胡建仁喊他。

周荣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他两秒。

“建仁。”

“嗯。”

“你硬了。”

胡建仁笑了,把周荣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那股酒和花香混合的气味。

“荣哥,你先回房间睡觉。明天你醒了要是还记得再说。”

周荣没说话。他靠在胡建仁怀里,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胡建仁就抱着他,站在走廊里,听着夜风穿过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已经没有人了。

胡建仁扶着周荣回到卧室,把他放在床上。周荣沾到枕头就缩成一团,像一只蜷起来的猫。胡建仁又折腾着帮他把衣服换了,周荣睡颜安静,看起还有点乖。

胡建仁拉过被子盖好。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周荣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颧骨、下颌线。

周荣动了一下,脸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胡建仁想起刚才走廊尽头的那个身影。叶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接吻,然后转身离开。

不论周荣过去有过什么,周荣现在是他的。

其实胡建仁并不确定。他不确定周荣属于谁。周荣不属于任何人。周荣是那种人,你以为你抓住了,一松手他就飞了,你以为他飞了,一回头发现又在你怀里。

不过呢,胡建仁想,发情期也好,躁郁症也罢,周荣不想亲自处理的事,不想亲自收拾的烂摊子,都是只有他能处理。

胡建仁低下头,嘴唇贴上周荣的额头。

“荣哥。”他低声说。

周荣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

胡建仁靠在床头,握着周荣的手,看着窗外的夜色。周荣很少对什么东西有执念,荣成集团是他的心血算一个,叶剑算一个。胡建仁不知道自己算不算。

他闭上眼,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周荣的指尖微凉,骨节分明,像他的人一样,好看的,冷的,摸起来却带着温度。

不论过去有什么,周荣现在是他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胡建仁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也许从三年前推开荣城集团大门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这个人的掌心里了。

他跟了周荣三年,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做到整个三江口周荣最信任的人。他见过周荣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周荣最风光的样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周荣,比任何人都能忍,比任何人都想要这个人。

所以他呢,不管周荣心里怎么想,他都不会放手。因为他已经站在这里了,站在周荣身边最近,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