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Day 3
直哉是被疼醒的。
手指在纱布下面一跳一跳地疼，像是心脏在里面跳动。
他睁开眼，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左手五根手指缠着的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干了之后硬硬的，像一层壳包裹着指尖。
直哉试着动了动手指，下一秒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太痛了，五根手指就像被火烧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纱布下血液再次开始流动。
直哉下意识转过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甚尔不在床上。
他立刻看向四周，发现甚尔站在屏幕前面，背对着他，正在看什么东西。他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醒了？”甚尔没回头，声音有点哑。
直哉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可笑，在这个房间里，甚尔能去哪？门打不开，窗户也没有，唯一和外界是联系就是一块嵌在墙上的冰冷的屏幕。
“嗯。”他说，把视线从甚尔背上移开，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字已经亮起来了：
今日任务：
选项A：实验体A切除实验体B的任意一根手指，置于托盘内，不予返还。
选项B：实验体A在实验体B体内射精，一次。
请于24小时内完成并按下确认按钮。
当前剩余时间：22:14:03
直哉看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读完之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切除一根手指。
不予返还。
直哉的目光从移向那几个字，又移回自己的手指，他想起昨天甚尔拔掉他指甲的时候说的话：B太麻烦了。
今天呢？今天哪一个更方便？切掉一根手指，还是在、在——
直哉突然想吐。
甚尔转身看着他：“看见了？”
直哉强行咽下反酸上来的的东西，点了点头。
甚尔走过来，在床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没有变化：“直哉，你的手。”
直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选A，他会带着九根手指离开这个房间，如果他能离开的话；选B，甚尔会更讨厌他，而且接下来几天任务一定会更出格。
“甚尔君，今天你觉得哪个任务更简单呢？”直哉低着头，又一次把选择权交了过去。
甚尔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选B。”
直哉抬起头，对上甚尔绿色的眼睛。
甚尔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甚尔君，”直哉的嘴角翘起来，但笑容不达眼底，“你确定？”
“你觉得切一根手指比较划算？”甚尔反问。
“我不是说这个。”直哉看着自己被纱布缠着的指尖，“我是说，甚尔君确定要跟我做这种事吗？”
甚尔没有回答。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直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直哉。”
终于，甚尔叫了他的名字。
直哉抬起头。
甚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影子罩住直哉，像一片阴晴不定的黑云。
“你觉得，”甚尔的声音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我会让你少一根手指？”
直哉愣住了，他抬起头想去看甚尔的表情，但甚尔已经转身走向屏幕，按下确认按钮。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任务B已选定，请在24小时内完成。
甚尔转过身来，看着直哉。
直哉也终于看到了他的表情，一种他从来没有在甚尔脸上见过的，又沉又重的表情。
“过来。”甚尔说。
直哉不自觉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不听使唤，他试了好几次才强迫站起来走到甚尔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
“甚尔君，我……”
直哉突然有点茫然，他想说什么？想说他等了多久？想说他在禅院家的那些夜晚是怎么过的？想说他在每一个深夜里想着甚尔的手指，想着甚尔的嘴唇，想着甚尔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然后咬着嘴唇无声地把自己弄到高潮？
他说不出口。
甚尔曾经那句“那你挺能忍”还回荡在耳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对面前人剖析自己的后果。
如果真的把这些说出来，他会得到什么？嘲讽还是漠不关心？又或者失去一根手指？
直哉又开始发抖。
甚尔看着他，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别想太多。”他说，然后吻住他不停颤抖的嘴唇。
任务里有提到接吻吗？直哉晕乎乎地想，但很快他就思考不了了。甚尔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直哉没有预料到的力度，一种确定的、不容拒绝的力度。他的舌头直接顶开直哉的嘴唇，扫过牙齿，缠住他的舌头。
直哉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个声音，像呜咽又像哀求。身体在甚尔的手里彻底软下来，只剩那双缠着纱布、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死死抓着甚尔的衣角。
甚尔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到后背，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掌心贴着他的脊椎骨，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直哉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床上，记忆在这里坍塌成一片废墟，只记得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然后甚尔的身体覆上来，压的他喘不过气。
直哉仰面躺着，甚尔的眼睛在近距离里深到看不见底，他的手从直哉的肩膀滑到胸口，然后是腹部，然后是腰带。
甚尔的手指勾住他的腰带，解开。动作很慢，慢到直哉觉得自己的心脏从胸腔一路跳到喉口。
“放松。”甚尔说。
直哉想说他放松不了，但嘴巴怎么都不听使唤。他闭上眼睛，布料擦过皮肤的感觉在黑暗里变得格外清晰，甚尔的手指勾住他袴的边缘，往下拉。
下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直哉不自觉瑟缩了一下，然后甚尔的手握住了他。
直哉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甚尔的手指粗粝，掌心有茧，那些粗糙的纹路擦过他最敏感的地方，带来一种近乎灼烧的触感。他的呼吸断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睁眼。”甚尔说。
直哉拼命摇头，他不敢睁眼，不敢去看甚尔的眼睛，他怕看见不在乎，更怕看见在乎。
“直哉，”甚尔的声音很低，但语气不容置疑，“睁眼。”
他睁开眼睛。
甚尔的脸就在他上方，近到他能看见甚尔睫毛的弧度。甚尔的眼睛看着他，表情不再是漫不经心，而是——
直哉从来没有在甚尔脸见过那个表情，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然后甚尔低下头，吻了他，力度重的像是要把他吃下去。直哉被这个吻压进枕头里，脑子里的空白变成了一片灼热的海。
甚尔的手继续在他身上移动，从他的腰侧滑到大腿内侧，然后一根手指抵住了他。
直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并拢双腿，膝盖撞上甚尔的腰侧的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甚尔停下来。
“放松。”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直哉的嘴唇在发抖，“我、我不知道。”
甚尔看着他：“我知道。”
直哉的眼泪涌了上来，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放松身体。
甚尔的手从他的腿上移开，伸到枕头旁边，从那个新出现的柜子里摸出了一瓶润滑剂。这个房间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变出需要的东西。
甚尔把润滑剂倒在手上，重新抵住他。这一次手指滑进去的时候没有那么涩了，但直哉还是疼得蜷起了脚趾。他的身体太紧了，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的结。
“疼……”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甚尔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头看着直哉的脸，和他眼角那滴还没有滑落的眼泪。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直哉的眼角，把那滴眼泪舔掉了。
直哉的呼吸停了。
甚尔的嘴唇从眼角移到眉心，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他的手指在直哉的身体里没有动，只是停留在那里，等着他适应。
直哉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抓住甚尔的手臂，右手的指甲陷进他的皮肤。
“甚尔君，”他的声音碎成一片，“甚尔君……”
甚尔看着他，那个直哉看不懂的、沉甸甸的表情又出现了。然后甚尔的手指动了，缓慢地在他的身体里撑开一个空间。
直哉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咬碎了咽回去。他的身体在发抖，但还是竭力放松自己。
甚尔的手指在他身体里缓慢地动作，一根，两根，撑开，转动，退出，再进入。每一次都让直哉的呼吸变得更破碎，每一次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柔软。
润滑剂被体温加热，变成一种黏腻的存在，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然后甚尔抽出了手指。
直哉感觉到他的膝盖被推高，腿弯架在甚尔的肩膀上，整个人被折叠起来，以一种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姿势暴露在甚尔面前。
甚尔看着他。
然后甚尔进入了他。
那一瞬间直哉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禅院家、任务、屏幕，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甚尔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甚尔的温度嵌在他身体里，甚尔的呼吸打在他脸上。
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淌，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的水渍。他抬起手臂，环住甚尔的脖子。
甚尔随着直哉的动作俯下身体，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全都打到他的脸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直哉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被压抑的颤抖，从甚尔的身上传来，通过他们相连的地方传进直哉的身体里。
“疼就说。”甚尔的嘴唇贴着他的鼻尖，声音低的像是呓语。
直哉摇摇头：“不疼。”
他撒谎了。
甚尔看着他，慢慢的开始动作。
直哉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那些缠着纱布的手指在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红色的血迹。
伤口被挣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感觉到甚尔。
甚尔的呼吸，甚尔的温度，甚尔在他身体里缓慢而沉重的动作，甚尔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这一切汇成一条滚烫的河流，从他的腹部一直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从眼睛里溢出来，变成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破碎的字眼从他的嘴唇间溢出来。“甚尔君”“堂哥”“不要停”“求你”，这些词语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模糊的呢喃。
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求甚尔停下来，求甚尔不要停，求甚尔看看他，求甚尔——
甚尔低下头，吻住了他，将直哉所有的未尽的话语吞入腹中。
直哉的眼泪淌过他们纠缠的嘴唇，他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抓住甚尔的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月牙。
甚尔的速度加快了，每一下都撞进直哉身体的最深处。直哉的呼吸碎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词语，不是句子，只是一种单纯的、原始的、像动物一样的声音。
然后甚尔的身体绷紧了。
直哉感觉到甚尔在他身体深处停顿了一秒，然后一股滚烫的液体注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瞬间直哉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身体在甚尔的身下弓起来，意识在那个瞬间碎成粉末，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又凝聚在甚尔的手指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直哉的意识终于慢慢地飘了回来，甚尔还压在他身上，呼吸打在他的颈窝里，滚烫又潮湿。甚尔的脸埋在他的脖子旁边，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他能感觉到甚尔的嘴唇在他脉搏上轻轻擦过。
直哉没有动，或者说不敢动。他怕一动，这一切就会碎掉，像一场醒来就忘的梦。
但甚尔动了，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他。直哉的脸上全是眼泪，嘴唇被咬破了，嘴角有一点血迹。他的眼眶红红的，瞳孔涣散，似乎还没有从那个瞬间里完全回来。
甚尔伸出手，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把那一小点血迹抹掉了。
“疼吗？”甚尔问。
直哉摇头，他的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甚尔看着他，叹息一声，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但那个触感只在直哉的额头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甚尔就直起身，从直哉的身体里退出去，翻身躺到一边。
直哉躺在床上，感觉到甚尔的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他浑身散了架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疼，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等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慢下来。
甚尔坐起来，走到屏幕前，按下确认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任务完成，点数已发放。
直哉听见屏幕发出的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他闭上眼睛，感觉到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枕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哭，任务完成了，点数也拿到了。甚尔选了他，没有让他失去一根手指。他应该高兴才对，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甚尔进入他的那一瞬身体在发抖，不是欲望，是一种被压抑、被控制、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敢知道。
甚尔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湿毛巾。他在直哉身边坐下来，把毛巾覆在直哉的大腿内侧，开始擦拭那些黏稠的液体。
直哉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甚尔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地帮他擦拭身体。
“甚尔君。”
“嗯。”
“你，”直哉顿了顿，“你刚才——”
他想问甚尔刚才为什么发抖，想问甚尔为什么舔掉他的眼泪，想问甚尔那个额头上的吻是什么意思。但他问不出口，因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更怕答案是他想要的。
甚尔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直哉摇头：“没什么。”
甚尔没有追问，他把毛巾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开始兑换东西。
直哉躺在那里，看着甚尔的背影，忽然觉得满足，一种扭曲的、荒谬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满足。
甚尔把食物和水拿过来，放在他床边。
“能起来吗？”他问。
直哉试着动了动，腰部传来的酸疼让他倒吸了一口气。他咬咬牙，撑着床垫坐起来，手指碰到床垫的时候，那些被纱布缠着的指尖又渗出了新的血，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新的印记。
“能。”他说。
甚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直哉的那份食物打开，把筷子摆好。
“吃吧。”他说。
直哉点点头，拿起筷子。
饭依旧是冷的，什么味道都没有。但直哉吃的很开心，每一口都是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甚尔君。”他开口。
“嗯？”
“你今天为什么选B？”
甚尔正在拧水瓶的盖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把水瓶放在床头，躺下来，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
“睡觉。”他说。
直哉看着他。甚尔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
直哉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饭，
吃完饭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面对着甚尔的方向侧身躺下。甚尔背对着他侧躺着，肩胛骨的形状在T恤下面若隐若现。
直哉看着他背影，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触到甚尔的脊椎骨。
甚尔没有动，也没有躲开。
直哉的手指在甚尔的后背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从狂乱变成缓慢，久到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和甚尔的后背长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人的身体。
然后他收回手，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蜷起手指，像是要把甚尔的温度藏起来。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