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室外的大风吹了一夜终于停下来了，只有狂风卷过积雪留下的痕迹昭示着昨晚这个城市经历过的暴风雪。
按照以往的习惯，章昊是不会选择大清早来工作室上班的。不幸的是昨晚风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吵了他一夜。
睡眠彻底出走，他也只好在第二天清晨带着刚逃离噩梦的脑子，爬起来消化满头的混沌。
天虽然早就亮了，但气温也完全没有回升的意思。
应该在里面多穿一层的。
章昊再一次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低着头顶着风朝工作室的门脸跑去。
视野在走出最后一条小巷才逐渐开阔起来，一片刺眼的白色之中一个瘦高的身影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在视线上晃动。
初雪的白在白雪皑皑中晃得格外显眼，黑色毛呢大衣显出主人修长的身型，胸口若隐若现的银色闪光在阴天中也分外夺目。
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在这寒冬的大清早来他这个小工作室受罪。
人影随着章昊不太平稳的步伐越来越近，脚下放缓的脚步让他得以更加仔细的观察眼前的年轻人。
两个几乎同时恍然大悟的人还没来得及抬上反应，对方也抓到把相同的声音后如梦初醒般爆出了刹那的错愕。
“啊，是的，章老师。”激动的瞳孔出现在这张精致的面容上。眼前男孩的脸庞哪怕在崇尚美貌的K国也很突出的水准，一双笑起来更是明媚的眼睛，为这一身过于隆重的着装增添了几抹鲜活。
大概自己在网站上投放的廉价小广告起了作用，章昊腹诽道。
看着对方头发上附着的白雪，章昊下意识拍了拍头顶，担心自己头顶上的积雪给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对方留下什么奇怪的印象。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也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头顶。
手好大，章昊在内心感慨道。这样修长且有力量的手无论学什么乐器都很占先天的优势。
“啊。”摸到自己头发上的残雪后高个的男孩张大了嘴惊叹了一声。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反应中一齐在首尔的冰雪中放声大笑。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让你在外面等这么久，我的工作室平时很少这么早开门。”
“没事，我知道。”
嘴边准备好的进一步解释的话被对方善意的回应堵了回去。
只可惜轻松的情绪还没持续两秒，章昊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冻得发抖，手上的钥匙始终没有插入钥匙孔。在零下的温度里想要完成这样的微操作实在是难为他这个体寒的人。大脑愈发想要控制身体，身体却反剪不听自己的话。
就在他准备开个玩笑打破眼前尴尬的时候，那只刚刚还在他脑海里留下印象的，长而有力的手伸过来罩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对准了那个该死的钥匙孔。
很暖心，但也确实是个没什么边界感的人了。章昊在心里判断道。
“天太冷了手冻得有些不好用。”章昊用力拽开被冰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不着痕迹地甩开那只附着在他手背的大手，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就走进屋朝外还愣在原地的男孩挥了挥手。
屋外的白雪被两人带进房间混成了泥泞，章昊放弃了为学员准备的鞋套从柜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了对方面前。
原本以为初次来到陌生的场所的对方会环顾四周看一看，然而章昊刚刚支起身子，就撞上了对方含笑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穿这双拖鞋吧，外面雪大鞋就拿到那边烘一下。”说完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想了解小提琴还是钢琴课程呢？”
刚刚的一番忙乱终于告一段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低领毛衣的男孩依旧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只不过早就习惯别人视线的章昊也没有太多的不适，他对自己的脸还算有自知之明。
“曾经在音乐课上有短暂的接触过。”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男孩终于把眼睛从章昊的身上移开。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继续开口，“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现在才又重新开始会不会来不及。”
“没有什么来不及，只要有这份学习的心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章昊露出自认满分的笑容，想要把这位看起来就不差钱的潜在学员留住。
“哦对了，说了半天还没来得及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脸上又浮现出惹人疼的笑容。
“我叫金奎彬，章老师。”
教学的过程非常顺利，只是章昊怀疑对方有隐瞒实力的嫌疑，在发现基础乐理和对于钢琴的了解不输已经学过一段时间的学生后，他故意选择了对初学者较有难度的曲目试水。对方也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绝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没有什么基础就来学习的学生。
不过就算是感觉奇怪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就不是会计较太多的人，多一个学生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只要屏蔽对方话语中的谎言和时不时瞟向他侧脸的眼神，对方是个非常让老师省心的学生。
“真抱抱歉，如果不是有学生马上要来上课了这堂体验课应该会延长一些让你多感受一下。”
章昊看着正在弯腰套上靴子的金奎彬解释道。
“哪里，是我不请自来的问题，之后的课程还请章老师多照顾。”奎彬拍了拍大衣上已经化作水珠的积雪挺直身子站了起来。
直到这时章昊才发现眼前男孩和自己之间的身高原来差距这样大，逐渐向他逼近的身躯像是要将他笼罩般立在他的身前。
最初的那份无措感再一次涌现上来。
章昊僵硬地偏过头，“胸针好漂亮，很配你这一身搭配。”
说罢指了指金奎彬胸前别着的胸针，那样式似乎仿照了曼陀罗的样子，肆意张扬，但又因为银饰的打磨而显现处独特的沉稳和内敛。
“啊，这个啊，有个朋友很喜欢摆弄这些银饰，就送给了我一个。”说完停顿了片刻，“章老师很喜欢？”
问话刚说出口，眼前男孩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章昊猜测大抵是什么重要的朋友送的具有特别意义的礼物，于是自认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觉得很适合你。”
“章老师喜欢的话下次上课我带一个别的样式送给您。”笑容重新爬上了男孩的脸庞，只是那阴翳转瞬即逝让章昊以为自己刚刚产生了错觉。
“这怎么好意思。”
“哈哈您这没什么，今天谢谢章老师了，我们下周见。”
“下次见。”
章昊看着合拢的门帘，呆愣了一会便瘫软地倚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歇息精神。
像是突然什么股，他猛地拿起手机翻到了之前联系广告公司投放的工作室广告。上面明确除了自己的手机号以外，工作时间栏只写了一句“具体授课时间请电联。”
清早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再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就在他想要进一步琢磨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昊哥你怎么才开门，今天外面也太冷了。”
“所以我不是和维辰你说过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联系我改时间吗？快进来捂捂手。”
有些事情等到晚上再去想吧，章昊伸手将漫天的飞雪挡在门外。
二、
大门打开后入眼的便是一顶带着毛绒边缘的帽子。好在面前人的个子比章昊高些才不至于两个脑袋撞在一起。
“好冷啊。”韩维辰交叠着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双手，试图用嘴里呼出的热气缓解被寒风侵蚀的僵硬。
“昊哥你怎么才开门，今天外面也太冷了。”说完撇了撇嘴故作愠怒的样子埋怨正伸手把他拉进屋子的男人。
“所以我不是和维辰你说过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联系我改时间吗？”章昊无奈笑笑抬手打落了沉积在对方肩膀上的雪示意他换上一旁的棉拖鞋。
从韩维辰上高中起章昊就一直作为对方的小提琴老师教授课程。
他曾以为对方有走艺术生这条路的打算，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何韩维辰会在高中如此忙碌的课程中，也能以每周三次的频率来自己这里上课。
然而事实就是直到对方报考结束，他才知道韩维辰学习的是文科专业，意向专业还是和艺术八杆子打不着的专业。
“也没有冷到那种程度，而且如果哪一次懈怠了很容易以后都找理由逃课上课。”韩维辰放下身后背着的书包。面带严肃地说道。
章昊看着他板着脸讲大道理的样子不禁笑道，“好的我明白了，维辰老师。”说罢忍不住用手背在对方冻得有些红的脸颊贴了贴，谁知本该暖和得恢复正常颜色的脸颊反倒更加红润了些。
韩维辰转过身手微妙地躲开章昊正欲帮他脱下来的外套的手，只低着头先把鞋子脱掉后将外套和背包一同放在绿植旁的休息椅上。
“我正好刚刚冲了咖啡，你先暖暖手我们再开始今天的课。”看到维辰走到一旁的身影章昊本人倒并未太过在意，自从韩维辰进入高三之后就会是不是流露出对肢体接触的抗拒，这样的现象一直持续到如今他上了大学。
不过毕竟谁都有青春期，有些小脾气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韩维辰坐在休息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绿植的叶子，没一会就看到章昊端着杯口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走来。
那个杯子是韩维辰高一生日时章昊送给他的礼物，整体以黑为底色，把手和杯子的下沿嵌着天蓝色的线条。不算太贵。
韩维辰仍记得当时章昊挠着头从身后掏出一个一看便是从附近超市买来的成品礼盒，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前两天无意中知道维辰的生日想到就在今天，实在来不及准备什么，等明年昊哥给你补一个大的。”说完才再次绽放出韩维辰每日都会在睡前回想的笑脸。
当时的他拆开礼物回道“既然昊哥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不如把这个杯子就放在你的工作室吧，我每次来就有自己专属的杯子了。”
这样每次看到这个杯子你都会想起此刻抱有的歉意，因为这份歉意永远的呆在我身边。
当然他实际的心思没有真正说出口，面上只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把马克杯放在章昊常用的水杯旁。
后来的这三年间工作室里不光有了韩维辰专属的水杯，又多了他专属的拖鞋、衣挂，甚至是留给他的专属的沙发。有时他会选择呆在章昊在里屋留给他的懒人沙发上躺上一下午，边做作业边听章昊在外面忙碌的声音。
“想什么呢？”看着韩维辰愣神章昊笑着问道。
“啊，想起来早上还没吃饭，正好到午饭时间了，不知道该吃什么。”说完韩维辰闭着眼喝了一口嘴边发烫的热拿铁。
“要不我们先去吃口饭再回来上课吧，别饿坏了。”章昊打趣道。
“不了，还是先上课吧。”韩维辰连忙摆手，拉着章昊的手催促对方快些坐下。
“刚才…来上课的路上，看到一个人从昊哥你的工作室里走出来。生面孔…之前没见过。”韩维辰嘴上一顿一顿地说出埋在心里一个多小时的疑问，手上慢条斯理地把乐谱塞进背包，又掸了掸外套上已经被暖气烘化的雪水。
“啊，穿着黑色大衣的那个？”章昊抬头他是第一天来上课，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我没在广告写明授课时间但他好像对我平时不能确定的开门时间很了解的样子。
章昊把两个人刚刚用完的小提琴琴盒拿回想着刚刚那个冒着寒风来上课的男孩，又合起琴盒放置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自说自话道，“可能是哪个学生介绍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随后忽然想起身边的小朋友还没有吃饭，转过身韩维辰，“我去里屋把衣服换一下，你稍等一会，我带你吃大餐。”说罢还不忘朝着韩维辰眨巴了一下眼睛。
“快去吧。”韩维辰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朝章昊摆了摆手便候。
看到章昊慢步走进里屋门带上了好一会，韩维辰才起身从身旁的书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设备在绿植摆弄了一阵。
“你在做什么？”
过了半晌身后突然传来章昊疑问的声音，韩维辰若无其事地拿出揣在兜里的手机。
“之前有个朋友租了房子说想养绿植，我说见你这里有一棵养了很久的可以拍张照片把品种介绍给他，买来试着养养。”说完回头拿起附了绿植照片的手机往章昊站着的方向晃了晃。
“那你可得多拍两张，这棵发财树除了需要修剪以外也没有什么太需要着重打理的地方。”
看到章昊手舞足蹈地介绍起自己精心种植的绿植，韩维辰听罢只低声笑了笑，伸手拉起对方即便穿戴好也还裸露在外面的手腕。
“带个手套吧，外面冷。”随后便背起背包朝玄关走去。
“知道了。”章昊自然是很乐意听弟弟对自己的关心的。
待他终于穿戴完发现韩维辰早已打开门在雪停的门外等着他了，章昊一边慢悠悠地走到玄关穿上短靴。
“绿植的方向是不是没变了？”他歪过头看向花盆方向和自己习惯偏置的方向不太一样的绿植。
“快走啦，昊哥！好冷！”韩维辰站在门边跺着脚催促着对方抓紧动作，寒风把他原本服帖的刘海都吹到了一边。
“啊，来了。”
等吃完饭回工作室再打扫一下吧。
章昊站起身朝韩维辰的方向跑去。
三、
“有认真练琴吧？”
“当然了，我很听昊哥的话的。”
沈泉锐摘下手上装饰的戒指放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着一旁的章昊等他接下来的指示。
这个位于首尔边缘城区的小工作室是他每周都会抽出大半天时间光顾的地方。而眼前朝着乐谱的男人，也是他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同一国家的哥哥。
章昊翻着乐谱又怔着了他几眼调侃，“不管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感慨你小子长得真不赖呢。”手上的动作倒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慌乱了。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以为对方是哪个他不熟知的爱豆。沈泉锐的长相太过浓烈，且脸上画着不算淡的妆，任谁看都会以为是刚刚从舞台上下来的明星。
“不是的，不是爱豆。”沈泉锐听到他的疑惑只微微勾了下嘴角。
“说起来昊哥反倒更有爱豆的气质呢，脑子也很聪明，粉丝会很喜欢你这种类型。”沈泉锐略微弯着腰盯着章昊的脸夸他，眼底满是真情实意的欣赏。
“谢谢你，不过当老师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其他的另说吧。”
对于自己外貌的夸赞章昊也从小听到大，但爱豆束缚太多，即便收到过星探的名片，他也没有真的答应过任何公司的邀约。只是他还是第一次在一声夸奖中这么脸红。
“也是，当了明星私生活就要暴露在镜头下，前一阵还刷到帖子说有个小爱豆宿舍被装了窃听器，私下的行程也一直被跟拍阴的。遇到这种粉丝还蛮恐怖的。”
当时说着话的沈泉锐眼里透露着些许阴霾，和现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翻乐谱的表情如出一辙。每次他露出这副表情章昊总会觉得对方像是会对他使坏，毕竟对方的煞气的长相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痞气。
当时的自己大概想不到自己会和对方相处这么久，甚至成了在异国他乡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
在来章昊这里学习之前，沈泉锐就学过吉他，有了其他乐器作为基础，想要学一个新的乐器总要容易得多。
“练得不错呢，真希望自己教的学生都能上手这么快。”章昊微笑着鼓着掌，转头蓦地想起前几天来过的那个男孩。
“说起来前两天还来过一个男生，长得蛮帅的，虽然他说自己没有基础但隐约觉得之前应该学过的样子。”回想的时候章昊还忍不住想象着抬头观察金奎彬的样子。
“昊哥不会是喜欢长的比你高很多的型吧。”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们俩气质很相似才…谈。”章昊蓦地想起“你怎么知道他比我高很多。”
“啊。”沈泉锐微张着嘴端神到一旁又转回来，“你回想的时候在不自觉抬头啊，而且我们逛街的时候你都会多看长的比较高的人两眼。”
“哦，我，你观察得还挺仔细，不过我只是在想长那么高会不会呼吸的空气都和我不一样而已。”
章昊笑着玩笑，可惜这个玩笑没有逗笑眼前的男人。
“那个男生叫金奎彬，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沈泉锐低头摸索着下巴，缓缓道，“不认识。”转头又看向章昊，“怎么，昊哥对他印象这么深刻吗？”
章昊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逐渐降下的阴郁继续道，“也不是说深刻，可能你们这种家境好的小少爷都挺腹黑的。”
“所以我就说没跟踪我就能正大光明的拍我的视频嘛，要不然你总是拿小爷这件事骗我。”说完那黑眸往下撇了撇，“我还能保护你。”
章昊笑骂捶了他一下，“我多大的人还需要保护，还有你怎么对让我嫁给你这种玩笑这么执着，是不是在异国太寂寞了。”
说完章昊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今天对方没有喷发胶，被染过的头发此刻显得柔软。
“觉得寂寞可以谈个恋爱嘛。”章昊倒也不是没有听出沈泉锐言语里的暗示，但每次他都巧妙的用言语回避过去，若说一点心动不是没有，可本质上他还是把眼前的男生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在他心里如此也称得上一种珍视。
沈泉锐低垂着头像被安抚的小兽，低沉的声音从嘴边传来，“对啊，就是很寂寞啊，昊哥要多陪我。”说完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
章昊看着眼前的人一愣，僵硬地收回手把视线转向一旁的镜面，“那一会出去吃个饭逛街吧，下午没有别的课程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好像又被对方拿捏住了。
“外面很冷，你换个厚的外套吧。”
沈泉锐站起身把小提琴放在一旁的琴架上。说实话从章昊对他发起邀约后他就已经没什么学习的心思了。章昊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走神，讲课的语速都比平时要快上许多。
“想吃什么？”
章昊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包含模糊地听不真切。
沈泉锐正欲张口回答，就被门厅旁的花盆吸引了视线，他单膝跪地，探身用手往花盆底下摸。
“怎么了？在那里发呆。”
过了半晌章昊才拿着大衣从里屋走出来，长款大衣衬得他体型更加修长。
“没什么，看你这花养的不错。”沈泉锐已经站在门口，朝花盆抬了抬下巴。
章昊听闻笑了笑，“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昨天辰辰过来的时候也夸我的花养的好。”
“维辰啊，他应该快准备读大学的事了吧，竟然还有时间练琴。”
“但似乎他成绩还不错，看着就游刃有余的。”
穿好鞋起起身有些猛，章昊头晕地晃了晃身。
沈泉锐连忙伸手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没事吧？”嘴唇上下碰着，章昊有些听不真切他的声音，只觉得他身上的香水似乎格外好闻。
“你换香水了？”章昊脸上泛起殷红，轻声问道。
“对，你喜欢这样的味道吗？”沈泉锐询问的声音在他耳边逐渐清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