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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酒店套房门的一瞬间他就扑了上来,开始不管不顾地吻我,原本伸过来想要扯我领带的那只手在碰触到真丝面料时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松开了那条布料,转而往下游移至揽住我的腰际,又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将发烫的掌心轻轻贴在我背后的纹身图案上。呵,该说还算是对上级有几分敬畏之心吗。
房间里没来得及开灯。昏暗的玄关之中,借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走廊光,看他的身材和体型倒的确还像那么回事,尽管他的个子比真正的国中生还是略高了半头,该说冒牌货果然还是……不过等到聪实长大之后,应该也会长成这么高吧?
结果大脑还是被这种伪装短暂欺骗了。等到重新扳回思考方向的时候,他已经心急得撂开那条领带解开了我衬衫的几颗扣子,像是生怕我会反悔一般,半推半拽地扯着我匆忙跌跌撞撞到了床旁。
其实只要我乐意,这点无谓的逼迫,仅需我一记看准角度后、力度合适的出拳便足以解决,可我却仍然由着他的意思,整副身体顺当地仰倒在了床单上。
他随后就迅速倾身压了上来,却明显紧张得一直在吞咽口水,突出的喉结不断在我眼前上下滑动,离得那么近,便又令我忍不住联想到包厢里声带刚刚发育的男孩。西装外套刚才被我留在了车里,此刻我的上身只拢着件衬衫,他的一只手便探进解开的衬衣内,拂过我的腹部,将塞进裤子里的衣服下摆扯出来之后,又再次摸到了我的腰间。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在拙劣地扮演稚子,或者说本来就粗手粗脚,总之他相当生疏地摆弄着我的皮带扣,好不容易经过一番摸索,在清脆的咔嚓一声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收了回去,却又久久不见下一步的动作,直到我抬起眼看他,才发现他仍以一副犹疑的姿态望着我。
我心里最初的烦闷感已经全然散尽,此时此刻反而来了些兴趣,居然想要知道他接下来究竟会将这个寻常的夜搅成什么形状。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外的几束路灯光投在床沿,全然无法看清他确切的五官轮廓,倒也方便了我此时尽情的遐想。
于是,我似勉励又似催促般拽了拽他的衣摆,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紧接着就倾身上来再次凑近我的反应。短促的呼吸交织间,冰凉的镜片贴上了我的脸颊,立即又被我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
我反倒因自己的举动而皱了下眉头。在我的幻想中,聪实应该这样做吗?聪实会这么做吗?我只知道,无论多少次共处同一间包厢内,聪实总会选择坐在另一段沙发上,和我所处的位置始终隔着一截距离;就算我刻意找借口或假装无意识地蹭近过去,他也会借着别的理由默默挪开。也许,我的确是希望聪实能够再靠近我一些的,尽管这不被允许,更不被认同。
而接吻被拒绝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矛盾的心理,便相当知趣地将头埋了下去,不再让自己那副模糊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使我徒生多余的郁结,随后就垮下了我失去腰带束缚的西装裤,又探向那条亵裤。
我便索性翻过身去,把脑袋掩进枕巾中,彻底放弃看他,只依凭着感受身后他的举动、而得以继续遐想那个我真正情愿他对我做这种事情的人。
他会用收下整盒高级草莓时的那种羞怯目光注视我,变声期的微哑声线略略发着颤,难为情地满脸通红却仍然应下了我的无理请求,动作轻柔且迟缓地褪下我最后的底裤,纤白细瘦的手指濡湿润滑液慢慢放入那处,指腹用着翻过乐谱纸页的力度细细揉搓过内里,抚慰着我已经因他的触碰而放松下来的身体;接下来,他就会缓慢地将下身套进那层橡胶薄膜,温柔却坚定地抵了进来,因初经人事而分外激动得有些失控般地掐住我的腰,一直进到最深处才喘着气勉强停下来,细腻的掌心摩挲着我后背皮肤上的青黑纹案,似是畏怖而又似是被这幅图景吸引,身下的动作仍是未停,反倒随着我逐渐变得凌乱的喘息声与若隐若现的水声显得愈发用力。
此刻,他因体验这场情欲而滋生的所有欢愉都与我有关。我想象着他脸上的表情,会是因自己动作太用力而感到忸怩不安的歉疚吗?会是为这种陌生的体验感和快感而兴奋到难以自拔吗?会由于我向他索求的这种事情而经受不住般掉眼泪吗?我又让聪实哭了,可这一次我也没有在笑。我惹他哭的次数实在太多,许多次都是因为我对他开了过火的玩笑。难道我内心希望看到聪实哭吗?我在享受他为我而流的眼泪吗?我享受他因我而起的、那些他在旁人面前从不会流露出的情绪吗?我是想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和他做这种事情吗——?
我低低地闷哼一声,不顾此刻自己姿势的拧扭伸出胳膊,反手抓住了正在我身上卖力动作着的吉田。他的手还掐在我的腰际,我便沿着他的手臂线条滑上去抵住他的肩,猛地使劲将他往后推开去,轻易就从他的受制之下脱离出来。我翻过身靠上了床头,没去管自己身下黏腻肿胀的不适感,喘了两口气就将身体撑起来坐在床沿,又随手抹了一把自己额角散落下来的发丝,完全缓过神来之后,便无视他错愕的视线站起了身。
他坐在床上抓住了我的小臂,那枚粉褐色的新鲜疤痕还躺在他的手掌心,此刻又印在我的皮肤上,与之相贴传递着无谓的体温。这点温度也没能让我被窗边冰冷月光照射着的躯体再次温暖起来。
我轻飘飘地甩掉了他的手,捡起丢在床边地板的裤子套上,以我人生中最快的速度整理完毕后就迅速走出了房间,从头至尾都没再转身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