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收到家族内部急讯,潘特拉的当家匆匆赶回本部时已是深夜。他只顾上对其他下属作出最基本的交接指示,就径直朝着卧房行去。
在作为尚来以威严驯服己类、铁腕镇压异类的一族首领时,决策必须先于恐惧,他砰地推开房门,心中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有时甚至显得过分横冲直撞的对方,在通讯里却一反常态汇报得含混不清,害他甚至连对方缺胳膊少腿的画面都失礼地预想了一下。但至少还能意识清醒地向他发出联络,应该不至于有殃及性命的严重问题。
事实上,映入眼帘的场景也比他先前所设想的所有方向还都要莫名——西诺,他的发小,看起来身体完好无损,充其量衣着有些破损沾污,但姿态颓丧、神色消沉,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床角,一只手腕由手铐拘束,而另一端则铐在仅仅作为装饰存在的墙面的凸起上。
听到希斯克里夫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来——希斯克里夫清楚地注意到,他兔子样鲜红的眼睛异常湿润、本就偏粉的肌肤完全无法遮掩地清晰透出不自然的潮红、两片嘴唇也以似乎正受困于某种呼吸困难的方式张开着。
二人面面相觑一个几秒钟的回合。一种无声的尴尬藉由秘而不宣的默契迅速蔓延。
“呃……”地,做出了率先打破这阵短暂沉默的努力的是希斯克里夫。但西诺像是很怕他会说下去不管什么那样,立即心虚地将他打断:“希斯,你先别过来。”
仿佛这一以下犯上的有失秩序的发言却反而唤起了希斯克里夫的对抗心理似的,他完全视若罔闻地在对方的惊慌中逼近,推开门的手也随意却有力地又将其牢牢带上。最终,与西诺的距离固定在一个全无必要的亲昵姿势——他的一边膝盖跪在对方的两条腿中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而对方没被铐住的那只手像想把他推开那样摸上他的腰侧,残存的力道却只够堪堪扶住他,帮他的身体稳住平衡。
希斯克里夫以泡在冰块里那样、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无限近乎零度的音色说:“西诺……你被人下了,‘那种药’吗?”
“没办法啊——有时就是会有不喝就难以换取信任的场合,希斯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吗。虽然因为很不舒服,最后还是把他们全打倒了就是了,这么周旋果然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可恶,所以我不是说让你先别靠过来吗……”
西诺的脸涨得通红。自两人的童年时代结束以来,希斯克里夫似乎就很少再见到对方窘迫至此的模样。这令他不由得感到几分不合时宜的怀念。
“可是我很担心你嘛。最近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也总是错开……都那么久没见了,结果一上来就听到这种消息,我真的很害怕打开门的时候会看见你伤得很重啊。”
希斯克里夫换回了对发小应有的亲昵随意的说话方式。他伸出双手抚上西诺的左右两颊,沿着骨骼的轮廓极其缓慢地下移。现在大概正对触觉异乎寻常敏感着的西诺为之颤抖了一瞬,但还是沉默地按捺下动摇,接受了他的抚摸,只将视线无奈地低垂下去。领受到对方的迁就,希斯克里夫也轻轻笑了一下。
“……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逊的样子啊。”
脖颈小幅度前倾,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西诺稍微将脸埋进希斯克里夫爱抚的掌心中。希斯克里夫微微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自己被对方如同狗翻肚皮一般温热软和的亲昵所取悦了。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呢?”希斯克里夫来来回回持续着抚摸对方面庞边缘的动作,“既然服下了这种麻烦的药物,可不是光靠手铐把自己囚禁起来和自己较劲就能恢复的吧。而且……”你不是还特意叫我回来了吗、什么的。但在这个关头上说出来,总感觉会因为太过直接而惹得对方恼羞成怒,然后说不定又会发展成棘手的争吵,还是算了吧。
西诺紧紧咬住嘴唇。
“这种时候就别再闹别扭啦。那样下去可是会咬出血的喔。”
“……最近,我多少也有在向亚瑟学习礼仪。”
“啊,这个我也有听亚瑟说呢。但是怎么了吗,突然提起这个?”
希斯克里夫的手掌传来一突一突的跳动触感、是西诺面部肌肉下的血管简直如同心脏起搏那样,一节一节地升温:“本来是想着我自己也可以处理。试着做了一次,虽然过后感觉好了一些,但是……在刚释放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头脑都要融化掉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联络过你了。”
“……啊。”
一阵突兀而猛烈的热度,随着思绪将零碎的线索串联成一束的瞬间,蓦地窜至胸口。可爱的、可靠的自己的下属,即使想表现出足以独当一面、彬彬有礼的成熟仪态,但在理性融化、走投无路的时刻,也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依赖自己、想要向他伸出援手呢。
希斯克里夫的头脑开始为一种微妙的……凌虐欲所侵袭。他本性绝非能够生而自如地游走于这片一如原始丛林般的地下世界、享受以向他人施加痛苦作为生存之道的人,但在面对由于朝夕相处、过于熟稔,反而能够令自己无意识地在其面前稍稍松懈下心防,流露出一些任性妄为的发小时,他意识到:尽管自己想认真褒奖一番其作为勤勉能干的下属的一面,却又同时想要揪住难得暴露脆弱的对方这更为私密的可怜兮兮的一面不放、欺负到尽兴为止。
“是吗?”游移于皮肤之间的手掌停止了活动,拇指稍加用力地扳住那张犹豫不决的嘴唇,希斯克里夫的语气重又变得凛然。他轻声询问——或者说,实质上并没有为对方留出拒绝余地地作出命令:“西诺,你是想要我的帮助吗?”
他的下属带着一副绝不会亚于视死而归的坚决眼神,虚弱地点了点头。
泛着冷酷金属光泽的手铐刚被取下,又以更加毫不留情的方式,将同一个人的双臂拘束在身后。遮光性能良好的纯黑厚绒布眼罩,原本是为保证主人纤细敏感的神经能充分有效地被睡眠所养护的利器,却被充作了供糟糕情事差遣的道具。希斯克里夫擅长精细活动的纤长手指为其后端的绑带打上既结实又富于美观的蝴蝶结,可惜被其遮断了视线的人自然无法欣赏到这点,这仅仅是供希斯克里夫自己亲自包装与享用的礼物罢了。
希斯克里夫俯下身体,跪坐在地板上,下颌的高度刚好与对方的股间齐平。他有意以尽量轻柔和缓、又刚好能使对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每个动作节点的幅度,解开对方的裤链,然后徐徐脱下内裤前端——如此一来,对方由于被迫卷入非自愿的发情状态而比起平时稍显红肿的阴茎,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食指和中指慢条斯理地撩开碍事的一缕额前发,不近人情的首领大人以凛冽的声线说道:“没有我的允许的话,可不准擅自射出来哦?”,随后,便以唇舌相迎了上去。
被动接受刺激的身体立刻绷紧。堪堪坚挺的理性让西诺弓起后腰,想要逃避被快感蚕食侵吞地向后缩去,却又由于身体的被拘束而无路可逃。即使尽力抑制,唇齿间也依旧由于忠实地顺从于被讨好的感官,泄出充其量只能算作压低了的喟叹声。
如果视线未被遮蔽,就还能通过了解对方的动作掌握一定的节奏。
如果双手未被束缚,就能作出反抗来牵制对方、形成更平衡的较量。
但是,不管哪条退路都被封死了。尽管体会到了不确定性带来的不安与无措——或者说,让自己体会到这些也正是对方的目的——他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束手无策地接受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自己席卷而来的激烈快感。
由于春药的作用和黑暗的对感官的拘束而受到层层强化的触觉,被对方所给予的刺激逼迫着,全部集中于那最为敏感的一个实体。而那个实体的末端,正被以温热柔润的嘴唇与口腔紧紧包裹、由灵巧软嫩的舌头竭尽所能地爱抚。对方无疑想以最大化的形式向他灌输快感,时而以小巧的舌尖轻点啄吻、时而以略带磨砺感的舌面翻卷舔舐、时而以整个口腔推进侵吞的深度、又缩回,周而复始,动作中穿插极刻意的停顿,让律动的节奏旖旎得令人心焦。而同样因为视觉被封闭而变得更为敏锐的听觉,则更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段黏膜与阴茎摩擦时蹭出的淫靡的细小水声。
然而,在这一切当中,最为令他感到失控的恐惧的却是,尽管他的自主意识无论如何决计没有粗暴对待对方的不敬想法,然而始终不上不下的恼人快感,却使他不断产生恨不能用双手狠狠摁着对方的后脑更加深埋于自己的腿间,剥夺那扰人混乱的唇舌的迂回能力,只能依自己所愿,将自己的阳具一口气咽含至最深处的冲动。已经不知该说可惜还是庆幸——自己双手被这样牢固地紧缚着,只能别无他法地感受自己的阳具在对方口中逐渐涨大撑满,仿佛随时都要彻底沦陷于欲望的支配,将对方的喉咙也当作一条甬道肆意抽插进去,然后尽情灌入不洁的污秽物。
纵使视觉已被暂时剥夺,他仍拼命闭紧双眼,徒劳想抵抗大逆不道的肉欲,可头脑却擅自脱离意志的掌控,描摹起对方此时此刻正处于怎样一幅情态的可能。印象中的对方开始前总习惯性地撩起一点碎发拨至耳后,但在动作的过程中,整个前额处的金色刘海都会渐渐变得松散凌乱,被细细密密的汗丝浸湿、然后熨帖在泛出润泽的情欲色彩的皮肤上。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无论是那从头颈到耳后都被酡红尽染的原本白皙的肤色、被生理性泪水凝结的薄雾将清澈知性的水蓝瞳底氤氲成恍惚迷醉的眼神、还是像这一切艳丽光景的隐喻那样轻微摇动的流苏耳坠。全部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那个总是以强硬的表象武装起自身、从而力排众议牢牢位居权力顶尖的人,只为自己一个人忘情服务时淫靡的媚态。
精细入微又漫长难捱的口交,本应该是对方兴致正盛时给出的上乘的褒奖,在恶作剧般的禁令的限制下,却又那么像是甘美的惩罚、绵长的折磨、甜蜜的处刑。他听着自己的声调随着拉锯战的时间拖延逐渐变得急促高昂,直到终于几近求饶地呼唤对方的名字:“希斯……”
希斯克里夫的身躯一颤。然而,细腻体贴的他甚至周全地没有让口中的服侍中断,只是抬起原本扶在西诺腿根的手,手指带着暧昧的轻盈穿过他大腿处枪托的绑带,指尖隔着一层西装轻轻敲出:
い——い——よ——
刹那间,不时令身体随之战栗的细小电流猛烈汇聚成束,在一片黑暗的视野里噼啪迸发出白色的雷闪。西诺空前用力地挺起后背,最后的理性在获得许可的松懈下瓦解殆尽。他简直同崩溃无异地在希斯克里夫的嘴里释放了出来,而后者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仅仅是双唇稍加用力含住他的阴茎,像是要把这场服侍所能带来的刺激推至顶点那样,将随之而来黏稠炙热的体液尽数吞咽了下去,甚至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挑拨对方的机会似的,喉头发出清晰的、咽下液体时的滚动声。
“哈啊……哈啊……”
私密的卧房内,两人由于刚进行过一轮激烈的情事而难以克制的喘息声交织着回荡其中。仍未捕捉到对方有帮自己松绑的意愿,西诺有些幽怨地出声抗议:“希斯,还不可以解开吗?”
希斯克里夫起身,重新换回最开始的姿势,跨坐在西诺身上,依旧以俯瞰的角度,爱怜地伸手摸了摸他有些被薄汗打湿的脸颊:“抱歉哦。虽然这样下去是会勉强西诺……但今天我似乎也有点兴奋了……有种能一直做到最后的感觉。”
西诺口中发出含混的哼鸣声,像是幼犬呜呜撒娇的声音。他听见希斯克里夫也解下腰带,以他的教养来说有些过于随意地丢在一旁,显出主人的急不可耐。还未来得及表示自己想有多一点的喘息时间,新一轮的刺激就已经到来。
——真是的,就连到底谁才是被春药煽动的那个人都分不清楚了。西诺在脑海中不甘心地张牙舞爪,然而肢体仍旧不胜鲜明地感知到,自己的那根东西甚至没有遭遇什么阻碍、就顺畅地楔入了对方体内,一路破开狭窄的缝隙。即使阴茎因为方才被对方的唾液和自己的精液交错着濡湿过,能够勉强充当一定的润滑,可对方缺少扩张的身体,应该还是会感到相当程度的疼痛才对。但希斯克里夫像是连同这份疼痛也作为催发快感的一环悦纳了下来,一口气让腰部下潜,以便让那东西尽可能顶到身体深处的地方。
对方的双臂环绕在自己颈后,炙热的吐息也近在咫尺地喷洒在自己颈间,但这却令西诺不禁有些低落地意识到,他们从这场仓促情事的开始到现在,甚至还没有接过一次吻。而自己在被绑缚的状态下也无法回对方以拥抱,这一切都令他感到不胜寂寞。
究竟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如此焦急呢?尽管想直接问出这样的疑惑,对方却好像根本不想给他一丝将注意力分散到情事以外的机会一样,积极地扭动和抽送着腰肢,内壁也阵阵瑟缩地收紧、堪称难缠地反复绞着阴茎。甚至乘着变得尖吭婉转的呻吟声,朝他的耳畔反复倾吐着自己的名字——重复着“西诺”和“喜欢”、“想要”、“好舒服”、“最喜欢”之类的绵绵爱语。时而是尽职尽责地表演出对属下一视同仁严苛恶劣的上级、时而又是将只对自己专属的亲昵与爱意暴露得过分黏腻柔媚的情人。再不想办法冷静下来,连同脑浆都要整个被对方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面具切换所搅乱和沸腾了。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但最重要的是,果然还是想要能够直接看到对方的表情,想要黏黏糊糊地与对方互相亲吻,好寂寞。过分激烈的快感将彼此的语言都切作零散的只言片语,他也只能将心绪化作口欲期磨牙那样反复胡乱在对方身上啃咬下青红相间的齿痕。
第二次的高潮来得甚至更加凶暴猛烈。西诺完全无法自抑地将精液倾泻进希斯克里夫的体内,对方随之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厉的哭喘,腰身险些由于脱力歪倒在一旁,只是因为双臂还紧紧扣在他肩上才没有真的东倒西歪。穴口从他的阴茎上滑开,拜此所赐从中淌出的新鲜滚烫的精液嘀嗒在他腿上。
两人在高潮过后的余韵与混乱中难得安静依偎着靠了一会儿。并没有过去很久,希斯克里夫就轻轻呼出一口气,摸到钥匙,双手再次绕到西诺身后去,为他解下手铐的束缚。
但是,眼罩却还没有被解开。西诺感到希斯克里夫拉着自己的手扯在胸前,心疼地摩挲其他的手腕因为接受刺激时,下意识想做出动作而不能的惯性,被勒出的红痕:“抱歉西诺……我做得太过火了……”
西诺默不作声,暂且用匀称和缓的呼吸声回应了希斯克里夫。终于不用被快感反复烦扰打断、冷静和空闲下来的大脑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只是想帮自己的忙,明明不用做得这么激进也可以。但是这样近乎失态地,冒着违背自身平素一向重视的礼仪与羞耻心的风险积极表现,却又害怕着被他发现什么一样遮掩起来,难道说——
“希斯,你是在不安吗?”他只将心声如实复述,“因为我被下药的事情?”
希斯克里夫的手颤抖了一下,放开了西诺的手腕,转而拥抱住他,将他整个圈进自己的怀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边为他解开眼罩,一边像是难为情、又像是惭愧地,连珠炮似的快速说着:“我……很害怕这种西诺被谁盯上了的感觉。我不想西诺被居心叵测的人操纵着做出那样违背意愿的事,也不想你和别人发生关系,只是想想那样的可能就讨厌得受不了……对不起,明明正在为此难受的是西诺,我却一直表现得在责怪你一样……我只是,想确认西诺还是我的西诺——”
“所以这次才会那么努力在我面前表现出首领的感觉?明明平时要谈判都会特意叫我离席的。”
“呜……”
眼罩轻轻掉了下来。无论何时都清澈、炽烈的绯红色双瞳对上怅惘、动摇地闪烁着的水蓝色双瞳。
“虽然我是很喜欢希斯帅气地发号施令的时候,因为你都不怎么想让我看到,所以感觉很新鲜……但是原原本本的你也已经是最好的了。说到底,不管哪边的你都一样是你不是吗。”
“而且,难道说你已经忘记了吗?——不论何时,我都只会是你的东西。”
手捧上彼此的脸颊,嘴唇紧紧相贴,两人以似乎要融为一体那样的力道深深拥吻。即使没有经过迟来的亲吻作为传递,煽动情欲的毒药说不定也早已因为想与彼此联结的渴望本身而流经两人体内、随着血液循环遍布全身了。但是,就连解药也不需要。若是这不会餍足的贪婪本身已是一种原罪,那么即使被判处的责罚是一直与对方相连下去亦是甘美,就仿佛此时此刻的悸动永远、永远不会再止息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