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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谷门实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这几天特意住在客房的江南孝明早就出门上班去了。快接近截稿日的时候，没有进展的作家就是需要意志坚定的编辑天天盯着才行。
鹿谷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却发现桌上摆着一个干净的烟灰缸，上面还架了一支细细的烟，旁边贴着的便利贴上写着“这是今天的一支”，最后还有一个Q版的小人头像，显然是江南的笔迹。
鹿谷门实其实觉得他的烟瘾并没有那么大，肺病之后也一直都很克制，一天一支烟的誓言在大部分时候都遵守得很好，但是——
“鹿谷老师还是要少抽烟才行。”当江南孝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出这样的话，他除了叹口气然后举手投降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一天一支变成了三天一支，然后一周一支，十天一支。
但很快鹿谷把同样的招数用在了江南身上，“就像小南会担心我的健康，我也会在意小南的身体。”他说着从口袋中拿出那个他用来装烟的小盒子，“所以小南愿意接过我原本那个‘一天一支’的誓言吗？”
鹿谷只见江南先是呆愣地看着他，脸一点一点涨红了，然后伸出双手捧住那个小盒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愿意，我愿意的。”
鹿谷适应得还算可以，真的循序渐进减少抽烟频率之后，感觉倒是也就这样，只有偶尔在赶稿或者遇上难题的时候还是不免会感到些许焦躁。而在这种情况下，江南也会小小破例。
不过鹿谷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打火机，也没有火柴。
他笑着摇摇头把便签收进抽屉，坐到电脑前，虽然只要他想，总会有办法点燃这支烟，但他还是只拿起来咬住，用力咀嚼出一点烟草的味道。
勉勉强强可以撑到晚上吧。鹿谷一边打字一边想。
“我回来了。”鹿谷正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的时候，江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啊，欢迎回来，小南。”鹿谷精神一振，偏头看过去，从还叼着烟的齿间含糊地挤出一句。
“鹿谷老师今天写得怎么样？刚才回来的时候xx道上的一盏路灯突然坏了，还有一点恐怖氛围呢。”江南凑过来看电脑屏幕。
“那我觉得还是你加班到……”鹿谷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11点更恐怖。”
“……”江南挠了挠头，然后不得不哀叹着承认，“你说得对。”随即他看了眼电脑文档的字数，语气一变，“但如果鹿谷老师这周还不能完稿，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鹿谷痛苦闭眼，“你说得对。”
“好啦。”江南伸手夹住鹿谷口中的烟拿出来看，滤嘴的部分已经被咬得乱七八糟。但他并不在意地放进嘴里叼住，从口袋中摸出之前从鹿谷那里收到的打火机将烟点燃，自己先吸了一口，然后才把烟放到鹿谷的唇边，“今天的一支，鹿谷老师。”
鹿谷微微低头咬住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放松地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缕缕升起的烟气。“真是……”他感叹着开口。
“什么？”江南把烟又放进自己口中。
鹿谷闭上眼，“完全想不出来啊。”
江南吃吃笑了几声，抖了抖烟灰又把烟抵在鹿谷的嘴唇上，“昨天不是还说诡计部分已经完成了吗？”
鹿谷张嘴叼住烟，吐出的烟雾笼罩着江南的手指，“诡计是写完了，但是最后的结尾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诶……”江南弯下腰，一只手撑住鹿谷的大腿去看他的屏幕，鹿谷也坐起来展示了一下白天的成果，然后他们就这样说这话一人一口分完了这支烟。
“所以不管怎么样，鹿谷老师还是需要先写完，再做整体修改。”江南将最后一口烟吸尽，把剩下那截被咬得不成样子的部分按灭，接着半跪下去趴在鹿谷的腿上蹭了蹭脸，还打了个哈欠，“我好想陪着鹿谷老师一起，但是好困啊，明天还要上班。”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柔软含糊。
“快去睡觉吧，小南。”鹿谷搓了搓脸，又揉了把江南的头发，看到江南努力抬头看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咬了咬牙开口道，“明天，明天小南就能看到成稿了。”
目送江南脚步飘忽地去睡觉，鹿谷习惯性地摸向口袋，但又立刻意识到他已经没有烟了，于是只能站起来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苦涩的味道吸入鼻腔穿过喉管最后都冲向头顶，鹿谷皱着眉盯着屏幕，没办法啊，答应小南了呢。
人果然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第二天鹿谷晕晕乎乎爬起来把昨晚剩下的咖啡喝完后才意识到，他似乎真的写完了。
赶紧冲到电脑前，就发现虽然大部分词句都需要再斟酌修改，但的的确确是写完了。鹿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头却意外地发现烟灰缸里还是只有昨天的那一根烟蒂。今天的他没有得到破例。
“鹿谷老师今天的进度怎么样？”江南晚上回来得比前一天要早不少，但他一走近鹿谷就闻到了他身上飘来的混杂着洗衣液和烟草的特别味道。
鹿谷凑过去用力嗅了嗅，感觉自己躁动的心绪有些平复，反问道：“小南今天为什么没有留下一支烟给我呢？”
江南笑起来，“因为鹿谷老师说了会完成，那么有没有那一支烟，鹿谷老师都会完成。”
鹿谷眨了眨眼不由得也勾起嘴角，“是啊，我答应了小南呢。”他冲江南摊开手，“那么我确实完成了，小南有奖励吗？”
江南低头轻咳了一声，“这段时间下来，我觉得戒烟的效果还不错，所以我、我想再进一步，给‘一天一支’加上一个限定词。”他看向鹿谷，“我想改成我和鹿谷老师加在一起一天一支。”
“啊。”鹿谷想了想，“是像昨天那样分一支烟吗？可以啊。”
江南又咳了几声，结结巴巴地开口，“但是我刚才把今天那一支的份额用掉了。”说着他半蹲下来，手扶着鹿谷的膝盖，颤抖着仰起头，“如果鹿谷老师很需要那支烟的话，或许、或许……”他有些说不下去地舔了舔嘴唇。
鹿谷看着江南紧张到微微泛红的眼睛，攥紧的手，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小南啊……”他叹息着摇摇头然后俯下身凑近那双唇，“这确实是奖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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