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入夏的某一天傍晚,拉齐亚·阿玛鲁加结束兼职,去超市采购闭店前的打折物品,他活得相当清贫,同时一天打三份工。不不,并不是这些微薄的薪水连他的三餐都覆盖不了,拉齐亚只是想把这些钱都攒给在老家的弟弟,骗他自己过得很好…事实上,拉齐亚也不觉得自己很辛苦。
年轻的外乡人拎着一袋临期食物走在栽种月季与绣球的路边,思考着下次编个什么借口再给科梅尔多打一笔钱,微热的风吹起他耳边的卷发,一切都很舒适,让他活在一个孤僻但自在的小世界里。井上生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有点羞涩但又热情地对着拉齐亚招了招手,拦在他的身前。
拉齐亚产生了一点轻微的不快,他按压帽檐,减少这种不快向外辐射。眼前的年轻小孩一身过分亮丽的色彩,头发卷卷,这让他想起了科梅尔,他还没怎么注意给科梅尔买衣服;然后是他的眼睛,很清澈,还带着几分天真的愚蠢。拉齐亚不太乐意应对迷路的小孩,但姑且给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一点让步,他耐着性子刚要说些什么,井上生真就激动地牵起他的手:
“你好帅啊,可以来做模特吗?啊,我是不是太粗鲁了,对不起对不起,这下幸果小姐肯定要骂我了……啊,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拉齐亚想不着痕迹甩掉他的手,却发现这小孩力气意外地大,简直是钳着他的手。他只好无奈地听着井上生真又激动地跟他介绍了一遍,这才搞清楚对方的来意。井上生真,目前在甘根幸果的万事屋打工,目前接到的委托是帮一家店寻找合适的模特,而拉齐亚是他今天见过最帅最特别的人(听到这里拉齐亚不自在地转了转帽子),他一时激动才这么轻率地跑出来问拉齐亚愿不愿意。
“……可以去看看。”拉齐亚松口了,心想最好井上生真也快点松手。对方高兴地欢呼雀跃,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又摸出手机:“那个,加个line吧!”拉齐亚看着他低下头,小狗一样毛茸茸的卷发在眼前晃悠,本来只是想敷衍带过的念头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熄灭。
沿着井上生真发来的地址,拉齐亚推开同样色彩斑斓的万事屋大门,生真口中的老板小姐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在搅拌蛋糕糊,身上的围裙还有布丁和蛋糕的图案,拉齐亚又开始怀疑自己还跟同事换班休假真的有必要吗?总不能是看这小子傻傻的也骗不到什么人,就放下警惕心来了吧。索性被他偷偷鄙视的傻子本人完全听不到他的心声,眨巴眨巴眼睛就要带着他出门,又有点沮丧:“啊……蛋糕糊不知道放冰箱里会不会消泡,幸果小姐还没有教我,唔,我先放进去吧,实在不行就再来一次。”拉齐亚有些好笑地在一旁抱着手臂,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井上生真也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冷淡,忙碌地把有待制作的食材塞进冰箱,然后元气满满地转过身:“我们出发吧,拉齐亚先生!”
“不用叫我先生。”拉齐亚感觉有些别扭,眼神往边上飘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在生真准备迈出门前示意他转过身,把他的围裙解下来。拉齐亚个子很高,把围裙绕过生真的头顶的样子也很像拥抱,井上生真不自觉地捂住了嘴,露出一副对成年男子来说太过可爱、但放在他身上又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欸?!拉齐亚先生,是不是有点太帅气了?他悄悄地摇摇头,本来就是因为很帅气,才找拉齐亚先生做模特的呢,啊,好像说不要叫他先生耶,那叫什么好呢……
“拉齐亚?”他试探性地喊,拉齐亚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把围墙挂到衣帽架上。噢噢,其实拉齐亚先…拉齐亚也是很单纯的人哦。井上生真在心里悄悄地给拉齐亚贴标签,殊不知对方也给了他差不多、也许更过分一点的评价。
服装店的店长对于井上生真的委托成果颇为满意,抓着拉齐亚换了好几套衣服拍摄,甚至给他重新做了一个发型,把原本已经长出黑色发根的头发又漂染了一遍,变成了更加亮丽的银白色。对于打工人士其实有点糟糕,引人注意的程度显著增加了,但恰好拉齐亚也是一个经常无视外物的奇人,对这些毫无察觉,只感到淡淡的麻烦,果然,钱真是不好赚啊……井上生真乖巧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托脸陪他,又在店长拍摄的时候忙前忙后帮忙举反光镜和调整道具,一整天折腾下来,拉齐亚都感觉有些疲惫,井上生真还是那副精力满满的样子,对着店长鞠躬告别:“感谢您选择我们的服务,下次需要的话还可以找我们哦!”
临走的时候 ,店长坚持送了拉齐亚一套衣服,此刻他就穿着这身,跟井上生真一起漫步在街道上,这是一个很幸福的时刻,行人和自己的家人走在一起,傍晚的夕阳将一切蒙上一层慵懒的橙黄色,拉齐亚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悠闲时光,他自从来到东京都没有交过什么朋友,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步伐、体温和气味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井上生真突然高兴起来,拜托拉齐亚等他一会,很快又跑回来,捧着两份鲷鱼烧:“拉齐亚先…拉齐亚,请你吃!”
拉齐亚有点不知所措地接过,还算滚烫的鲷鱼烧隔着一层油纸也很热,井上生真期待地看着他,把包装捏得变形:“那个,其实委托结束了,但是我很想跟拉齐亚交个朋友,因为我觉得拉齐亚是一个很好的人。”拉齐亚无奈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别随便把别人当好人,也不怕被骗。”
“啊……”生真有些委屈,嘴角沾到一点红豆泥,“但是如果是拉齐亚骗我的话,我也可以接受,因为是我先去接近拉齐亚的嘛。不过、我还是觉得拉齐亚不是坏人哦。”
简直讲不通,拉齐亚被井上生真的坦诚言语意外地攻击到无力还嘴,不过,他转头想起了井上生真莫名的力气,好像,确实不太像有人能欺负到他的样子。一旦产生了荒谬的联想,貌似就停不下来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拉齐亚啃起了鲷鱼烧,一口下去是酥脆柔软的外皮,唔,还有滚烫的内陷,拉齐亚差点被烫得把嘴里的鲷鱼烧吐出来,他转头狐疑地望着井上生真,难道这小子是感知已经失灵的坏心眼?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井上生真忍不住笑起来,为了遮掩自己,他低着头侧过脸,但还是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拉齐亚伸手不客气地揉乱他的头发,他的手指穿行在生真的发丝间,比一般的接触要亲密得多,井上生真啊了一声,转过头,恰好和拉齐亚的眼神撞到一块,迸发出些许不一样的情绪。
失礼了……拉齐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 ,转而去绕自己的耳坠,银色的流苏在他指间缠绕闪烁,靓丽、轻盈,非常漂亮。井上生真有点得意地靠过去:“果然拉齐亚其实也想和我交朋友,你想摸的话还可以再摸。”
“没有这回事。”拉齐亚转头。
“是不是你一开始就有点想摸了?”
“没有这种事,很无聊。”拉齐亚坚持。
“可以承认一下哦,我请你吃蛋糕。”
“等你做出来的话那位幸果小姐都要吃失败品吃到需要减肥吧。”
“承认一下嘛,拉齐亚哥哥。啊……欸……?!”
这下脸红的换成井上生真了,他努力地摆手,抱着自己的那份鲷鱼烧急匆匆地想要逃窜,但还是忍不住跟拉齐亚喊:“和我在line上再联系吧!哎呀,虽然是改天再说!”
02
井上生真的line头像是他自己,但是有很多莫名其妙可爱的特效和贴纸,照片比他真人要奇怪一点,大约是什么被拉去拍的萌物滤镜女子四宫格……拉齐亚又去看他的主页,都是一些万事屋的贴图,活体的广告墙啊。
虽然在说什么下次委托还需要拉齐亚,但他感觉自己大概并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轻易地和井上生真见上面,像生真一样成为朋友大概是更加快捷的方法。朋友啊……拉齐亚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后,最开始的生真的确令他想起了科梅尔,他的弟弟再长大一些大概也会这样活泼地找一份工作。当然,他可不是那种分不清的人,在孤独的都市中思念家人带来的错觉只是为他和井上生真相遇带来了一瞬间的停留,井上生真是井上生真而已,只是他很热情、很可爱,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也许不会太坏。唔,就是撒娇结果不小心叫出他哥哥这件事稍微有点在意呢,拉齐亚淡漠的外表下其实是相当程度的家人主义者,有点在意也是人之常情……吧?
井上生真的道歉来得稍微晚了一些,拉齐亚先刷到他的贴文:
『和果小姐一起做的一个蛋糕⌯ᵔ⌯ᵔᗜᵔ⌯ಣ非常美味』
他想了想,在评论区留下一串颜文字:
『٩(ˊωˋ*)و』
井上生真几乎是立刻就敲开他的聊天框,拉齐亚几乎能想象到他认真地捧着手机,两只手都要摆到屏幕上打字的样子。
【非常抱歉不小心叫了哥哥˵>ㅿ<˵拉齐亚那个时候非常温暖地摸了我的头发……】
【没关系】拉齐亚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过去,【我有个弟弟,生真想把我当哥哥的话也可以】
【不是想当哥哥啦……】
这次对方犹豫了很久,想来想去,把剩下几张没发的蛋糕照片传给他。
【还是、还是想跟拉齐亚当朋友】
【那个,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来万事屋,我现在学会做蛋糕还有其他了,可以做给拉齐亚吃】
屏幕逐渐暗下去,拉齐亚翻了个身,没有多去探究井上生真的私事,他们还不是这种程度的相熟,所谓的在意到目前为止只是一厢情愿的移情,唯一可供他继续的只是轻飘飘的约定。
但他还是去了,万事屋的门扉又添上一串风铃,叮叮当当作响,这次来开门的是甘根幸果,年轻的万事屋老板夹了一头五彩斑斓的发夹,跟井上生真的服装调性倒是颇为一致,难怪会被雇佣。他还没来得及报上自己的名字,甘根幸果就恍然大悟地拉他的袖子:“你一定就是美味生说的拉齐亚吧,快进来!”他被扯着袖子拉进屋里,这万事屋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是有点过了头的亲近感,拉齐亚用来应对的举动唯有按下自己的帽子。井上生真什么时候介绍了他,又是怎么介绍,真是一个令人好奇又拉不下面子探究的问题。
我们在做曲奇。这次井上生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甜蜜地说着;有时候拉齐亚也会怀疑这家万事屋其实是甜品店的伪装,桌子上还散落着薯片和果冻,甘根幸果拖开椅子请他坐下:再等一会哦!马上就可以进烤箱了!被环绕在食物甜蜜而温暖的芬芳里,拉齐亚略感局促:嗯,你们忙……他来找生真的路上完全忘记编造一个借口,因为不好意思反而绷出冷淡的神色,撑着脸看生真在烤盘上挤出一块块圆形,幸果把掰碎的巧克力和蓝莓洒在上面。他有一些想帮忙的冲动,但几乎没有水煮以外的厨艺,只好坐在那里重新翻起井上生真的line主页。
甘根幸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咦?这个萌萌的表情是你发的啊,为什么现实里看起来这么冷淡呢,拉齐洋先生?”
谁是,拉齐洋?尚未习惯年轻女子潮流用语的拉齐亚别扭地挪开一寸,心里升腾起一股想穿越回去删掉自己发言的念头,井上生真在远点的地方替他解围:“我想,是因为拉齐亚其实内心里很活泼温暖吧。”
又来了啊……自己真的给生真留下了那么好的印象吗?拉齐亚不免好奇地瞥向井上生真的方向,生真正在戴厨房手套,准备把烤盘放进烤箱里,从侧面的话能看见挽起的袖子下线条清晰的手臂和纤长的睫毛,活泼温暖,都是更适合用来形容井上生真的词语吧?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生真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不管怎么说,都算是很可爱的笑容,拉齐亚在心里评价到,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大概也有点奇怪。甘根幸果帮忙从冰箱里拿出来剩下的蛋糕,正巧救了他一下,拉齐亚猛然挪开视线,接过那个切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很用心的蛋糕。
“谢谢。”他说,其实他对甜食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也没有什么品鉴的天分。冰凉的奶油混合着湿润的蛋糕体从口腔滑入他的食道,在舌面上留下甜味和脂肪带来的轻微腻感和满足感,拉齐亚认真地把切给他的一大块吃了一半,井上生真在一边紧张兮兮地等着他的评价,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拉齐亚吃掉上面的水果缓解长期不吃甜食突如其来的刺激,他的评价系统被奶油糊住,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似乎只有平庸的话可说——但也是真心的,为了能够出现在生真眼里的喜悦:“生真,很好吃。”
03
跟生真当朋友之后吃甜食和零食的频率好像都有点过高了,拉齐亚面无表情地抿掉唇边的奶油,他们坐在装饰成焦糖色的甜品店里吃冰淇淋华夫饼,井上生真托着脸幸福地举着叉子:好好吃喔……周围都是些叽叽喳喳的女学生和情侣,拉齐亚感觉自己近来好像有点牙疼,虽然算得上是幸福的牙疼。
井上生真住在万事屋里,幸果给他的金钱与其说是工资倒不如说是零花钱,大部分都被生真拿去寻找大众口中的美食去了,据说为此他跟有时候会拜托万事屋办事的一个记者关系也变得不错。而托万事屋的福,拉齐亚时不时能接到几单拍摄的单子,生活也比之前充裕了一些,跟生真出门不算有太大压力。他在信里跟科梅尔写道:【交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朋友,不用担心我。】
偶尔,他也会在想,藏在生真幸福生活下面的究竟是什么呢?独自一人的,流浪在东京街头被捡到的,但对生活还抱有一种天真的期待。生真也许是一块纯然的宝物,愈靠近他,愈想追求纯粹的幸福。
他这么想着,又挖起一勺浇了草莓酱的冰淇淋放入嘴中,随即发出轻微的哼声,牙槽咬紧又松开,井上生真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焦急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齐亚,怎么了?”
拉齐亚缓缓地说:“有点没劲……牙齿疼。”
成年后的第一颗蛀牙突然袭击了拉齐亚,他捂着腮帮子和井上生真站在牙医诊所,里面的一个白大褂底下套马甲的卷发中年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拿着小手电让拉齐亚张开嘴,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现在拔掉,虽然现在蛀得不深但说不定哪一天整颗牙都要烂掉。井上生真紧张地拽着拉齐亚的外套,好像牙齿面临问题的不是拉齐亚而是他一样。拉齐亚少见地流露出犹豫和窘迫的神色,把眼神拧到一旁的手术躺椅、镜子和插着一堆仪器线的小推车上。他又看了看生真,对方已经把手伸过来让他握住,展现出一点太过人的体贴。中年医生还很看热闹地在边上吃着一小盏冰沙。唔,似乎也没有别的选项了吧,○○○○怎么能临阵脱逃呢?他转过身,准备下一点同时干三个兼职的决心:我……
就在这时,穿着皮衣和花衬衫的男人突然闯了进来,他先是叫了一声“酸贺先生”,又转过头,很惊讶:“哎,生真,你也在这啊。”拉齐亚感到一阵被打断的放松,然后又是疑惑,桌面上的医生名牌似乎是松本……?生真冲对面点了点头,友善地就开始阐述现状:“好巧呀绊斗,那个,我的朋友拉齐亚牙疼,就来看一下,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
“牙疼……”辛木田绊斗嘟囔了一下,转头就去戳酸贺的脸,冲他抱怨,“喂喂,你在这里假扮什么医生啦,赶紧起来。”
哎哎?酸贺研造很自在地从牙医的座位上起来,又变魔术般把白大褂脱下搭在椅子上,反而拍了拍绊斗的肩膀,说:“我也是被松本邀请过来的嘛,帮他看一下怎么了,我也是会治人的哦。”
“你那个是黑医还差不多吧!”
绊斗一边吐槽,一边抓着一堆文件摆手,似乎对生真和拉齐亚遭到戏弄感到很抱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人,突然变了点神色,眼神变得莫名的揶揄,他咳嗽一声:“咳咳,那个,要不我给你们推荐点合适的牙医?”酸贺仍然端着冰沙凑上来:“其实刚刚开玩笑的哦?注意保护牙齿,需要的时候再来拔就好了。”
不知道绊斗先生突然摆出了然的姿态是为什么呢……生真下意识地握紧手心,然后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两个还牵着手……啊啊,拉齐亚骨节分明漂亮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没有要抽回来的意思,无意之间就对他交付信任与依赖。我们之间、不是这种关系啦!很想向绊斗先生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变成黏黏的红豆馅一样滚入腹中的东西。生真讲不明白这些情绪,只是把手悄悄地松开一点,希望拉齐亚不要发现然后放下,好像、好像脸也变得有点红,这下说不定他也得去找个医生看看了。他猛地向酸贺研造和辛木田绊斗鞠躬,慌乱地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拉齐亚被他拉着跑出诊所,他的牙疼不再那么厉害,于是产生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又随着生真的奔跑,愉悦的轻松感反而漫上来,他终于笑了,愈笑愈厉害,最后撑着膝盖发出很畅快的笑声。生真也陪着他,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拉齐亚。树影细碎地落在他的脸上,一张无论怎么来看都很可爱、触碰他好像就是触碰幸福的脸,街边吐司新鲜出炉的香甜气息飘过来,生真吸了吸鼻子,又想到拉齐亚的牙痛才刚刚消退,生活恶作剧他们却并不恶劣。拉齐亚摸了摸井上生真的头发,这次是光明正大,可以尽情去抚摸的,他甚至向下抚过生真的脸颊。在短暂的沉默中,生真那双纯净、糖果一般的眼睛望着他——生真还没来得及告诉拉齐亚,他一直认为拉齐亚的眼睛像水晶一样,漂亮极了——甜蜜得足够让他再犯一回牙疼。
他伸手,把生真拉起来,似乎谁都忘了一样继续默契地牵着,走在回万事屋的路上。一种不那么极端而温吞得显得更加珍贵的幸福弥散在只有两个人的空气里,等待着下一步的激进,又或者还是做着重复的普通美梦,在温水一般的日子里;一个暂无结局的童话。
“今天的晚饭做什么好呢…忘记问酸贺先生有没有注意事项了,要不问问幸果小姐好了……”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
“不可以无所谓哦!拉齐亚要照顾好自己。”
“没劲。呃,好吧,我会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