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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胜宽也可以说是很适合当老板的,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谈业务签合同,虽然被同事们开玩笑的时候能好脾气地笑出来,但是因为谁工作决策失误的情况也会低气压地开批斗会,但在其他股东追责的时候态度很强硬地道歉:我手底下的人就不劳您批评了。总之是很适合当领导者的角色。
其实下班之后还是兴趣爱好很健康的霸总,把西装一脱换上T恤在尹净汉的清吧喝度数很低的调酒。顺毛很乖地垂着,喝到喜欢的口味时脸颊鼓起来,跟尹净汉抱怨系领带好勒脖子,尹净汉说那你别当boo总了来我酒吧当驻唱,夫胜宽说那不行,尹净汉把他的酒杯拿走作势不让他喝了,夫胜宽嘿嘿一笑,今天的新品很好喝欸,咸甜但很清爽,你又从哪里挖人了?
Fino Sherry加了自制的海盐糖浆,混了西柚和青柠汁。尹净汉很不客气地捏捏夫胜宽的脸颊肉,我亲自调的,不说谢谢还净说这些伤我心的。
夫胜宽投降,从小到大没有一次打嘴仗赢过尹净汉。他把酒杯举起来,酒颜色的分层被他搅和成了深蓝色,杯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灯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尹净汉的酒吧偏静,比起乱七八糟的炫彩光和重金属的背景音乐,驻唱的音色更让夫胜宽联想到意大利平静流淌的河水,他抬眼看过去,酒吧只有舞台那一小块打了顶光,那人弹着吉他,大半脸都在帽檐的阴影下,蜿蜒的音响线像缠绕着大树的藤蔓。
不过这个真是我挖来的,认识一下不?尹净汉搭着他肩膀,夫胜宽揉了揉眼睛说但是我困了,改天呗。
结果一改天不知道改到哪一天去了,boo总忙成空中飞人,落地首尔第一件事是秘书说年会那边出了点问题,夫胜宽手里的冰美式在不断渗水,他抽张纸把手擦干净让秘书别急,什么问题呢?
乐队那边预算没谈拢罢演了,秘书把总经办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夫胜宽想起尹净汉说要介绍他认识的主唱,迅速以三条珍藏白兰地拿到了联系方式。尹净汉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过,夫胜宽没有比现在更想见到他的时候了,晚上我找你去呗。
尹净汉:我晚上不在酒吧。
夫胜宽:你一年有400天在那,怎么就我回来的时候不在了。
夫胜宽:淡了。我就知道。
尹净汉:……我跟崔胜澈五周年约会呢。你来我给你加个位置。
夫胜宽:?这么做还有生还的风险吗
尹净汉:你直接去呗,把酒吧当家随便去!
夫胜宽:可以不把我说得这么放浪不羁吗。那正经人能把酒吧当家吗。
夫胜宽:怎么不回我了。
夫胜宽:你俩早晚知道年轻的时候不节制的坏处!
夫胜宽:[分享]对身体危害最大的五件事!看看你有没有中招!
夫胜宽:[分享]别对朋友这么做,会在无形中让感情实现毁灭性打击!
尹净汉:……少看点营销号。你出去别说认识我。
还是去了。连续的出国让他时差混乱,急需一点点酒精迫使身体休眠。夫胜宽随便点了杯威士忌,坐在吧台在音乐里放空。
直到背景音乐停下来,夫胜宽在面前突然出现的阴影中意识到站了个人。面前的人摘下帽子自我介绍,说我是崔瀚率,是这个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净汉哥说的老板就是你吧?
夫胜宽没想到休息期间工作找上门,他现在提到上班就头痛欲裂,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来,皱眉说你找我们行政聊,我不管这个的。
崔瀚率显得有点局促,张嘴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夫胜宽说反正尹净汉今天也不在,你也别上班了,我请你喝酒吧,点一杯你喜欢的?
崔瀚率点了杯无酒精,夫胜宽才终于仔细看他,他酒量并不好,平时都喝度数不高的调酒,今天的威士忌让他精神放松,很自然地开始搭话。问你多大啦,尹净汉在哪找到你的?
崔瀚率说我是大学生。
夫胜宽第一反应谴责尹净汉怎么诱拐小孩,第二反应惊觉你竟然是我校友。他眼神有点迷离,说那你认识我吗。
崔瀚率低下头没吱声。
不能更认识了,他亲哥昨天还在骂他竟然为了偶遇夫胜宽来尹净汉酒吧当驻唱还瞒着他,尹净汉当和事佬说崔胜澈我会吃了他不成,崔胜澈嚣张气焰一下被扑灭嗫嚅他以前都不会瞒我的。
尹净汉点点崔胜澈的脑袋,年轻呀,年轻小孩的喜欢都是很莫名其妙的。你没年轻过吗?
当时崔瀚率从高中放学,家里哥哥的朋友们很热闹地聊天打闹,被高考折磨的高中生默默穿过人群准备回到自己房间。夫胜宽先发现安静的崔瀚率,说我们点了很多好吃的,你拿一点吧。
然后招呼着玩疯了的朋友们转战下一场。夫胜宽装作很凶的样子宣告,吵到高中生是天大的罪过。弟弟你想吃点什么来点吧我请客。
结果除了崔瀚率强烈的心跳记得那个天气很好的下午,记得夫胜宽笑起来很明亮的眼睛,其他人就如同记忆被消除了一样忘记了。他在高考前问夫胜宽是哪个学校的,崔胜澈眼睛一睁说你竟然认识夫胜宽?
老天并没有把世界一隅的心动当回事。崔瀚率也偶尔怀疑自己记错了,直到夫胜宽在大学里当创业荣誉导师,崔瀚率看到熟悉又陌生的、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那位,才在讲座角落想,哦,原来不是梦。
现在也一样,崔瀚率不敢看夫胜宽的眼睛,他盯着那杯无酒精漂亮的玫瑰石英粉和宁静蓝的分层,顿顿地想,哦,原来不是梦。
年会举办得很顺利,夫胜宽把成年人的面具带好,在觥筹交错中一次次举起杯子又放下,其实比起听下属的恭维他更想吃那道油焖大虾。
崔瀚率带着他的乐队表演得也不错,公司的设备很给力,成员们的排练也都没白费。下面的人起哄让他们开巡演,崔瀚率站在台上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想找到夫胜宽的眼睛,想确认在他眼里我看起来还不错吗?
这一次终于是他在台下看我了,这次有记住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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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来接崔瀚率的车下来了崔胜澈和尹净汉,醉醺醺的夫胜宽才慢慢意识到,哦原来这位是弟弟啊,世界如此小,弟弟都长这么大了呀。
尹净汉扶着他,说我是专门接你的呀,就知道你会喝多,现在都喝成小猪了。看到熟悉的人夫胜宽才放下防备,眼尾红红的,埋在尹净汉怀里蹭他颈窝,说以后要让我秘书先把酒换成雪碧。
雪碧有气泡呀。
那换成开水。
笨蛋,开水冒烟的。
那换成净水!
尹净汉笑起来说你重死了,坐顺风车一起回你家吧?
夫胜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说谢谢弟弟啦,今天表演很好呢,完全是吸粉现场啊。以后有时间也一起玩吧。说完眼睛弯了一下,他现在像柔软但高兴的小猫了。
站在崔胜澈身后的崔瀚率就点头,嘴很笨地道谢,说叫我啵哝就可以。
尹净汉坐副驾,把后座留给他俩。在夫胜宽看不到的角落里尹净汉给他挤眉弄眼,崔瀚率不堪其扰,耳朵烫得能当暖手炉,默默打手势表示感谢。
夫胜宽很安静地坐在车里阖上眼睛,车内星空顶的光并不强烈,崔瀚率直白盯着他的眼神也能隐藏在黑暗里。一个坎被轧过去,夫胜宽的头偏下来,他赶忙捧住,然后伸展坐得僵硬的身体把肩膀送过去。夫胜宽的香水味道就熨帖地蒸发出来,崔瀚率闻着青柠罗勒与柑橘的香气,大着胆子想把手搭在夫胜宽肩膀上,刚抬起手就感觉到夫胜宽在他肩头摩挲了几下,呢喃说已经到了吗,啵哝尼?
没、没有,你睡吧。
总之竟然也熟悉起来了。约着去了滑雪,室内五人制足球,还有公路自行车,有时候有其他朋友,有时只有他们两个。在春天回暖的晚风里,崔瀚率知道夫胜宽喜欢抒情歌,曾经还在学校十佳歌手比赛唱了《阵雨》夺冠了。
夫胜宽垂下眼睑,说好怀念校园生活哦,没有什么比在学校的时候更幸福的了。我记得十二点熄灯的操场,有人还会拿着吉他唱情歌。
崔瀚率怔怔说你不是有校友卡吗随时可以进啊,夫胜宽被他的直率逗笑:能不能不要给我们这种回忆美好时光的年长人士泼冷水了!他的头发被夜晚的江风吹乱了,笑声揉碎在风里是很愉快的意思。
崔瀚率盯着他的侧脸看,在很多时候他并不觉得夫胜宽年长,虽然有故作老成回忆往昔的时候。他把眼神收回来,低头看随着路灯下变换方向交缠的影子,干巴巴地讲,不过你要是想来我们下周末有草坪音乐节,可以一起看看的。
哦,夫胜宽点头,你要表演吗?
是要表演但、但你要是没时间的话不来也可以反正我表演又不是没看过。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在学校逛再找我就行。崔瀚率往前走几步把易拉罐压扁扔掉,回头看停在原地的夫胜宽。
你到啦。夫胜宽眯了眯眼睛,等那时候再说吧。到家记得报平安。
这时候又很像经历了丰富社会生活的成年人了,把不确定的事情轻飘飘掠过,为了避免承诺和期待一切都要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你知道他在笑,那是真心的、很漂亮的笑,但你知道这个请求仍排在他的生活最后面。崔瀚率踢踢踏踏往前走,突然想,那天在车上夫胜宽真的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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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胜宽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怀疑是自己是被拴上了转磨的老驴。尹净汉春风得意地路过他公司,夫胜宽说在接待室等我半小时我在隔壁有个急会,尹净汉眼神锐利扫过他办公室桌面上的文件撇嘴笑你不怕我乱签?夫胜宽理理头发矜贵地点头回他:公章在保险柜里劳烦你破译,接待室小冰箱有你爱吃的我先走了。
忙完夫胜宽开门,看见尹净汉躺倒在软真皮沙发上吃秘书洗好的水果,累得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
尹净汉:早说了别那么努力,只要你一直努力就有努不完的力。
夫胜宽:我公司刚上市别说这个!
尹净汉叹了口气,把苹果送到夫胜宽面前看他乖乖吃了:不要这么拼命啦boo总,身体是自己的财富是别人的。
你等一下——夫胜宽抬手打断他,很高深莫测地眯起眼睛:财富也是我的。
尹净汉把小塑料叉子扔向他,看那眼神还想把装着水果的盘子一起砸过来,夫胜宽躲过袭击赶忙按住他的手,要知道尹净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装乖地用湿纸巾擦干净他的手:今天过来什么事情呀。
尹净汉哼了一声,周五我要结婚崔胜澈说想请你唱祝歌——你再擦重点我手破了!
结婚!什么结婚!夫胜宽低头看他的手终于发现鸽子蛋钻戒,在尹净汉“都说了不要买这种他非要买”的隐形炫耀中无知无觉地张大嘴巴:你要跟崔胜澈结婚了!
干嘛这么惊讶,你要抢婚啊?
夫胜宽理智回归,一对爱情长跑了这么久的璧人再不结婚估计都要在跑道上累死了,虽然婚姻并不意味着长跑的终点线。此刻伤感的感情才慢慢弥漫上来,夫胜宽颠三倒四说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让我帮帮忙呢,你结婚了崔胜澈对你不好一定要找我啊,虽然我国婚姻法这个体系还不是很完善。
尹净汉好笑地捏捏他的脸,让你来帮忙?你想在后厨把葱白都剪了还是在布置场地的时候把香槟塔全砸了?
总之穿得好看点来,礼金包得最好数额巨大到警察怀疑我金融犯罪。唱歌嘛我相信你的,加油!
夫胜宽拉住准备要走的尹净汉,脸皱巴巴的说你要被欺负了找我啊。
尹净汉嘿嘿笑:他不跟你抱怨我欺负他就行。走了!
其实夫胜宽在很多的深夜里都怀疑过我的事业一帆风顺是不是献祭了我的爱情,但每次熬夜加班喝冰美式心脏狂跳的时候痛苦地想应该只是献祭了我的健康。后来一起去日本旅行被尹崔两位孤立了半周,发现爱情不用献祭或被献祭,顶多会收获朋友的冷哼。很多人在他生命里雁过留痕,但他看着对方想展开亲密关系的眼睛,发现心脏并没有被荷尔蒙侵蚀的意向。
在台下看着尹净汉穿白西装走过来的时候感想更盛,我的朋友结婚了而我还没开情窍,这不得不反应人的差异性。但没有人会在这场盛大的婚礼里面不会产生向往,钻石不如情人眼睛里流淌出的爱恒久远,被爱着的尹净汉真的是无与伦比的漂亮。听誓词的时候夫胜宽回忆起尹净汉流一点点泪跟他说我讨厌崔胜澈的夜晚,他那时候的回应是抱住他呢喃你明明知道这是爱。
他没注意到旁边走过来崔瀚率。崔瀚率轻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下下个环节是唱祝歌,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哦哦好的,夫胜宽眨眨眼把泪花绽开,他看崔瀚率规整的西装和看起来喷了不少发胶的发型,你今天也很帅喔。
要形容夫胜宽唱歌是什么水平呢,他自己会说校园十佳歌手水平,意思是很一般但你要是夸我我也收下了。但其实他唱歌很好听,声音类似于薄而带颗粒的磨砂玻璃,和他本人一样具有极强的情感带入作用,能随着歌声的起伏让心情变得悠扬、轻快或者温暖。
尹净汉听完去抱他,说你今天拥有了我的捧花抢夺权,夫胜宽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清清嗓子问他我原来没有吗?尹净汉准备去换一套衣服敬酒迎宾,回头冲他笑一下说原来也有啊。
我就知道。夫胜宽轻叹,坏蛋尹净汉,祝你永远幸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