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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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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5
Words:
17,47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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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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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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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一蓝】送餐上门

Summary:

亲友约稿(っ˘зʕ•̫͡•ʔ
金主:ReinaMikazuki

外卖员黑崎一护×富佬蓝染惣右介
-
“相信世界上没有真心的人和坚信存在真心的人是同一类人群。”

朋友、敌人、陌路人。黑崎劈开了这三种分类,带着一身莽撞闯进来,给自己找了一个“恋人”的宝座。
-
⚠️有原创路人角色出没

Work Text:

【一蓝】送餐上门

 

“这里是一泉寿司店。”黑崎一护在嘈杂的顾客中间穿梭,赶在吧台上的电话响第四响之前接起听筒。

“一护君~我们要点一份超豪华家庭寿司套餐~~”就算看不到他的脸,黑崎一护也能想象出对面浦原喜助贱兮兮的笑脸。

“你们明明就在隔壁,现在是最忙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来添乱!”黑崎一护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那位一年四季都穿着木屐的臭浦原脸上来上一脚,就穿木屐吧,穿着木屐踢人杀伤力比较大。

“一护——我要豪华刺身拼盘——”夜一也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几个自己来店里堂食啊!”

黑崎一护,今年20岁,真央大学大三学生,目前正在脚不沾地地兼职打工中。浦原商店的隔壁新开了一家寿司店,和浦原商店形成鲜明对比,寿司店一经开业便生意火爆,最近还开通了外卖送餐上门服务,于是除了在店里跑腿,黑崎的任务还多了外卖业务。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在忙碌之中抬着一摞寿司食盒钻进浦原商店。

“我说你们几个,明明只是在榻榻米上闲着没事干,花五秒就能走到店里,还叫什么外卖。”

“工作是做不完的,帮你偷懒还不领情。”夜一正曲着腿躺在榻榻米上看电视,甚太郎和小雨欢天喜地接过食盒。

“一护跟我们一起吃吧!”甚太郎热情邀请,小雨也将一盒寿司举到黑崎一护手边。

黑崎飞快地揉了两下甚太郎的头发:“我就不吃了,还要回去帮忙,等晚一点再跟老板他们一起吃。”黑崎转身就要走,夜一难得正经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一护,最近送外卖的时候最好避开虚夜区。”

黑崎脚下一顿,虚夜区是比较有名的高档住宅区,一泉寿司刚开通外卖服务没有多久,送餐范围也基本在附近街区。他倒是不觉得住在那种社区的人会知道一泉寿司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它都开在浦原商店旁边了,实在看不出与“高档、有格调”又什么关系。

“怎么了?”一护的目光略过夜一,落在电视屏幕上,画面里的男士正襟危坐,正在播报新闻,背景是虚夜区著名的公寓楼虚夜宫。

夜一百无聊赖地指了指电视:“听说有连环杀人魔在那里出没。”

“你能别用‘今天吃寿司’这种平淡的语气讨论这种事吗。”黑崎叹了一口气,“受害者住虚夜宫?”

“谁知道呢~说不定凶手住虚夜宫。”夜一一个人就抱着两个食盒,开始大快朵颐,“不过听说是无差别袭击,一个月内就已经有两人遇难,三人失踪,估计凶多吉少。总之你要是去那一片,记得小心一点。”

“知道了。”黑崎一护摆摆手,合上浦原商店的拉门。

这一起事件虽然骇人听闻,但黑崎觉得估计是恐怖过了头,让人反而没有什么真实感。夜一的提醒也只是投入湖水中的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便被日常的琐碎和忙碌抚平。直到这天,打工已经结束黑崎在下班前寿司店又接到一单外卖派送。老板一泉先生确认好几遍才放下电话。

地址上赫然写着虚夜区虚夜宫1-1-1001,黑崎一护扫了一眼门牌号,房子不但位于虚夜区,还住在顶级高档公寓楼虚夜宫内,还是这么扎眼的门牌号,就差把“我很有钱”一齐写在地址簿上。

一泉先生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犹豫道:“听说最近虚夜区出现了恶性事件,这么晚了,一护君你方便送餐吗?要不然我们还是取消订单吧……”

“不用取消,我骑车送过去很快的,难得有这么大一单。”黑崎一护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我送完就直接回家,不用担心。”

“既然是新客户,我们多送一点优惠券好了。”

住在虚夜宫里的人真的需要优惠券吗?黑崎一护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还有我们店里吉祥物也送一个吧!”

一泉寿司店的吉祥物是一只金枪鱼抱着一块金枪鱼寿司的诡异摆件,设计者不是别人,正是隔壁浦原商店的店主。

“那个就不需要了吧……”

“我们要努力给新顾客留下好印象才行。”

“而且还是住在虚夜宫的大客户。”老板娘半掩着嘴附和道。

送了吉祥物才更难有什么好印象吧……

最后老板娘从柜子深处翻出配得上虚夜宫格调的精致漆器食盒,外加五张优惠券,再加上一个奇丑无比的吉祥物摆件,被黑崎一护端端正正摆进摩托车背箱中。亮红色的车尾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断朝着城市的另一端奔去。

虚夜区因为最近的恶性事件,沿路上巡逻的警车也变多了。黑崎一护被拦下过一次,警察的脸上都透露着如临大敌又疲惫不堪的神色。

摩托车在安静的街道上驰骋,没过多久黑崎一护便看到了虚夜宫的标志性建筑,几栋纯白色的楼房屹立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公寓楼的墙壁上只有一片纯白,没有窗户,当然也不会有灯光透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整栋建筑外层似乎都散发着盈润的白色光芒,如果天气晴朗,月光照映下一定更加漂亮。

那五根仿佛天柱的建筑倒映在黑崎的护目镜上,他拧动把手,加上油门,踩着轰鸣声,直奔虚夜宫。

虚夜宫的出入口有两位保安,在黑崎不断靠近时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好 我是来送外卖的。”黑崎停稳车子,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自己橘色的短发,递过去一张一泉寿司的宣传单以及一张老板的名片。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看看宣传单又看看黑崎一护。年轻男子半夜开着机车送外卖,染着一头亮眼的橘色头发,穿着皮裤皮衣,头盔上还印有“飞龙在天”几个花体字。怎么看都形迹可疑。

两人并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不信任:“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进去,业主没有交代。”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可以吗?”

保安点点头。

黑崎一护掏出手机,照着地址簿上的电话打过去,咿咿呀呀的彩铃声从听筒里传出,黑崎把手机举远了一点,还是能听出少女高亢活泼的歌声。

保安面无表情,但黑崎猜他们肯定更加确定自己送错地方了。

一首歌都快响完了,无人接听。黑崎又拨了一遍,再三确认没有看错号码,同一首歌,同样快活靓丽,在虚夜宫的大门前突兀地响着。

“没人接。”黑崎为难地说,他把地址簿给对方递过去:“这个地址是这里吗?”

保安看了一眼,疑惑更甚,两人面面相觑,低声说:“是蓝染先生。”

“蓝染先生会点这种寿司吃吗?”另一个保安说。

“喂,什么叫‘这种寿司’,我们用料很新鲜,老板手艺也很好。”黑崎忍不住出声辩白一句,“你们能帮我联系上这位蓝染先生吗?他不接电话也让人很担心啊,最近这里的治安很紧张吧。”

“虚夜宫的安保系统是最完善的。”其中一位保安严厉地瞪了黑崎一眼,接着又对同事说:“我们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以防万一。”

其中一位保安钻进安保室拿起听筒,从对方开始点头哈腰的动作上就能看出电话肯定打通了。黑崎一护也松了一口气,对方透过安保室的玻璃打量两眼黑崎一护,又低头说了一句什么。

“是个一头亮橘色头发的飞车党。”
“对,他说是送外卖的。”
“是个没听说过的寿司店。”
“没错,我们也觉得很可疑。”

黑崎结合唇语,在脑子里想象着对方在说什么。

最后保安从房间出来:“你可以进去了,不过车不能骑进去。”

“没问题,那车我可以暂时停在这里吗?”保安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

黑崎重新把头盔罩在头上,端起那一摞精美的食盒,犹豫两秒,还是把丑陋的吉祥物揣进口袋里。

“请问1号楼在哪里?”

保安指向圆顶建筑背后的那栋高楼,看着不远,但要这个住宅区比看上去要大多了,稳稳端着食盒走过去也格外折磨人。

好不容易到达一号楼的门厅,电梯还是一梯一户,没有钥匙按不了楼层。找到应答机,黑崎按响1001住户的门铃。

滋啦一声杂音过后是低沉的男声:“你好。”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一泉寿司店的外卖员,请问能麻烦您帮我按一下电梯吗?”

“不能。”

“什……”黑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说道:“可是您不帮我按我上不去啊。”

“你可以去找保安沟通。”说完对面就已经挂断了。

黑崎一护站在宽敞奢华的门厅里,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手里的食盒也愈发沉重,黑崎恨不得当场罢手摔在地上。

他可不像像个傻子一样端着沉甸甸的盒子来回跑,就算再跟那两个保安扯皮半小时,还不一定就能顺利把餐送上去。

1001,蓝染先生是吧。黑崎咬了咬后槽牙,扫了一眼信箱,1001在十楼。

电梯门边不远处就是应急安全通道,黑崎用身子顶开沉重的铁门,钻进亮着节能灯的楼道,三步并两步往上奔。

不就是十楼吗,又不是真的登天梯。黑崎一边咬牙切齿地自我安慰,脚下的步子踩得飞起。优惠券别想要了,吉祥物……当时怎么没多拿几个!

哼哧哼哧爬到顶楼,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黑白灰简约风的门廊,尽头就是1001的大门。

哑光深灰色的大门冷冰冰的立在面前,黑崎不可能就差临门一脚还要让对方挑出差错,把食物放在地上的事万万做不得,他以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按响门铃。

没过多久便听到一门之隔背后的脚步声,门口有摄像头,黑崎没摘头盔,怎么看都是可疑人员,但蓝染先生还是开了门。

蓝染先生逆光站在门口,脸色有点阴沉,黑崎突然就想起夜一之前说的“凶手说不定住在虚夜宫”,如果夜一神预言,黑崎岂不是……思绪正漫无边际地飞舞,对方门厅暖黄色的灯光亮起,蓝染先生的脸上也一扫阴霾。

在明亮的灯光下,出乎黑崎一护的预料,这位蓝染先生长得……并不赖。你别管之前他对蓝染的长相有多么恶劣的想象,以他今天的遭遇和对蓝染有限的印象,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成熟稳重、优雅从容的男人。

蓝染先生有一双锐利多疑的眼睛,额前有一缕碎发逃逸出来,也难以掩盖他身上的气势。他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驼绒衫,宽松的居家款式也并不妨碍展示对方的身材,戴着头盔的黑崎一护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眼对方的肩背以及胸肌的轮廓。很好,这人不但优雅从容又多金,身材也很好,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钻石王老五。

黑崎把食盒端上前,闷声闷气地说:“您好,这里是您的外卖。”

蓝染没有接过食盒,反而探出上半身朝门廊看了一眼:“你从安全通道上来的?”

“是。”黑崎的气还没有完全喘匀,蓝染又看了一眼他不断起伏的宽阔肩膀,冷哼一声:“看来安全通道也不怎么安全。”

黑崎按捺住已经冒到嗓子眼的脏话,说道:“您现在方便签收吗?”

“方便是方便,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情况。”蓝染从门厅柜子里翻出印章,在签收栏拓好之后才幽幽道:“我没有订外卖。”

“什么?”黑崎把食盒塞到蓝染怀里,翻出地址簿,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字问:“这是你家吗?”

“是。”蓝染捧着笨重的食盒也依然优雅从容,所以看上去更可恨了。

“这是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是。”

黑崎长叹一口气,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蓝染先生非常慷慨地从钱夹中掏出一叠钞票,看黑崎还杵在原地,突然提议:“你要不要一起吃?”

“啊?”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蓝染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

黑崎脱掉头盔,少了遮挡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蓝染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带有一丝玩味,但那也可能是黑崎一护一闪而过的错觉。

蓝染又问一遍:“要来吗?”

黑崎最终还是点点头,不知为何,蓝染身上有种不容人拒绝的气势,即便他的外表看上去斯文有礼,即便他看上去会跟黑崎开些无伤大雅是玩笑,但他不容人轻易对他的决定提出异议,这是黑崎一护近乎本能的直觉。

“那就打扰了……”

蓝染先生的家非常大,客厅的房顶也比普通公寓高,黑崎怀疑在这里大声说话说不定都会有回音。从外面看,虚夜宫的公寓楼通体都是白色的墙壁,但是室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客厅有一整面墙几乎都是落地窗,正对着整个虚夜区,一片静谧的夜色流入浅灰色的房间。

“我以为这里的房子都没窗户……”黑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确定那里不是什么逼真效果的投影。

“从外面看确实什么都看不到。”蓝染没多作解释,示意黑崎去餐桌旁等他。

黑崎略带拘谨地坐下,还不住打量整个房间,除了挑高的天花板、变戏法一般的落地窗,这里再没有什么值得让他惊讶的地方。

标准的单身男士的公寓,一切都简约的像是一套样板间。没有出错的地方,每个角落都完美,也没有多少属于蓝染个人的生活气息。

也许每个成功的男人都擅长伪装自己,牵涉私人的元素会被剔除或者隐藏,就像那面只能从内向外张望的墙。

黑崎一护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丑得有些刺目的吉祥物,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戏谑的愧疚,难以想象这种东西摆在这样的房间里会是什么效果。

“那是什么?”蓝染隔着八丈远,一眼就看到这房间里唯一的丑东西。

“老板赠送给新顾客的吉祥物。”黑崎故意摇了摇手里的金枪鱼摆件,他有点期待蓝染的反应。

没想到蓝染只是平淡无奇地看了一眼,说:“那要谢谢你们老板,放桌子上吧。”

“你确定?”

“不是说送给我吗,放那吧。”

黑崎把吉祥物摆在桌子中间,蓝染已经从厨房拿了餐盘和筷子。食盒揭开,所有食物都做得仿佛排列整齐的艺术品,让黑崎一护下筷子都格外小心。

倒是蓝染先生,明明邀请黑崎进屋的人是他,说自己饿了花那么多钱买下豪华寿司的人是他,在吃了两口之后就默默放下筷子。一边抿着酒杯里琥珀色的剔透酒液,一边看着黑崎一护狼吞虎咽。

“你不吃吗?”黑崎问。

“你是在寿司店兼职?”蓝染没有搭理他的问题,反问道。

“对啊,本来就是在店里打打工,现在多了送外卖的业务。”黑崎把刺身拼盘往蓝染手边推了推,“店里的特色是金枪鱼,你可以尝尝。”

蓝染非常捧场地携了一块刺身,不过也仅此而已。邀请陌生人到家里吃晚饭,蓝染看上去对扯闲话拉家常也没有什么兴趣,仿佛只是单纯想让自家的餐桌上多一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但黑崎一护却没办法立马适应这种寂静到有些寂寞的空气,不论是在浦原商店还是一泉寿司店,就连在家里也是,黑崎一护的身边似乎总是围着一群人。仿佛生活本来就该如此花团锦簇,人来人往。

蓝染身边估计只有人来人往,现在空旷的公寓里只有寂静。以至于黑崎每一个动作都会搅动空气。

“我刚刚就想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黑崎觉得蓝染看上去有点眼熟,但这样一个人如果他真的见过,又怎么会毫无印象。

“你今年多大?”蓝染问。

“二十岁。”

“二十岁的年轻人也会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吗。”

“我认真的。”黑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你是真央大学的学生?”蓝染问,“也许你在学校里见过我,我偶尔会去参加校董会。”

黑崎差点被寿司噎住:“你去学校工作?”

“我去学校送钱。”蓝染有些搞笑地说。黑崎一护环视一圈周身的豪华夜景房,又觉得蓝染并没有开玩笑。

黑崎一护吃东西很快,动作像他骑着机车过弯一样干净利落,但一个人的胃终究只是一个人的胃,塞不下六人豪华套餐。

“我吃好了,谢谢款待。”黑崎强撑着没有直接瘫在椅子上,一边偷偷收腹。

“好吃吗?”蓝染面前的盘子比他的脸还干净,但是手里那杯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还不赖。”

“那下次再请你吃。”蓝染说。

“……”黑崎想说他的员工餐就是寿司,不需要他请,“你这才是搭讪吧。”

“你可以这样理解。”

面对蓝染,黑崎一护没有任何旖旎的联想,但他毕竟只有二十岁,想要跨越那道浅浅的边界只需一瞬,透明泡泡被刺破,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的邀请,也可以让人难以招架。

黑崎的耳朵有点烧,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害羞的好时机,尤其是在蓝染面前。问他原因,无他,只是不想在这个看上去能轻易掌握全世界的男人面前袒露太多。

黑崎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盖食盒的时候还是盖了三遍才扣严。一抬头便看到蓝染眼中不加掩饰的笑意,黑崎干咳两声。

“剩下的我帮你放冰箱吧。”虽然这人百分百不可能去吃剩饭。

“不用,扔了吧。”果然。

“那我拿回去了,扔了也太浪费了。”黑崎整理好食盒,“最后,再次感谢款待。”说实话,黑崎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蓝染会不会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好在蓝染好像已经捉弄够了黑崎,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黑崎一护把头盔重新套回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递给蓝染,“这是优惠券,下面的格子可以集章,满十个可以免费兑换特色鳗鱼饭。”

花里胡哨的优惠券和桌子上的吉祥物一样,成为了这间公寓里唯二会吵到别人眼睛的物件。

“知道你应该用不上……”

蓝染把那几张纸端端正正摆到餐桌上,笑着说:“好的,我会好好使用的。”

真是活见鬼了。

黑崎一护在集章卡上端端正正印下一个章,才走进刚刚没能坐上的电梯。

蓝染依旧潇洒从容,双手插兜,斜倚在门边:“再见了,黑崎一护。”

-

一连两周,蓝染杳无音信,不过黑崎一护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眼熟。

依旧是一个忙里偷闲的下午,夜一托一护帮她在新开的洋果子店买了一堆点心,播报员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空荡荡的店铺。

黑崎一护想不通为什么像浦原商店这种半年见不着一个正经顾客的商店会这么关注财经新闻,可他确确实实在朝日财经的节目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电视上的蓝染和一护那天见到的真人堪称天差地别,对方穿着浅色高定西装,脸上挂着和煦温柔的笑容掩盖了对方眼中的锐利。在阳光下,蓝染的头发显现出牛奶巧克力一般的棕色。比起身价过亿的精英,更像学校里会主动帮学生答疑解惑的教授。

黑崎一护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定睛看向介绍:蓝染惣右介,虚夜集团创始人。

“原来他的名是惣右介啊……”黑崎喃喃自语道。

“是不是听上去像个老头一样。”夜一捧着一大筐海苔仙贝吃得正香。黑崎莫名想到那天只吃了三口饭的蓝染,要是他像夜一一样能吃,估计那一顿豪华套餐也不会剩下了吧。

“我之前给他送过外卖。”黑崎一护浑不在意地说。

没想到夜一直接坐起身:“送餐上门?”

黑崎躲开凑近的夜一:“有人把地址填错了,不过好在他最后签收,而且我又帮他解决了一部分——”

“你进他家了?!”夜一怪叫一声。

“只是吃一顿饭,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他是你偶像?”黑崎一护莫名其妙。

没想到夜一仰面大笑,笑声甚至惊动了在后堂偷懒的浦原。

问及原因,只听夜一对浦原嚷道:“下次你可以直接订个外卖让一护送去蓝染家,他可是进过蓝染房门的人。”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从浦原喜助脸上逐渐成形的奸笑让黑崎更加确定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但以他们两个人的作风,黑崎觉得自己还是少蹚浑水,最近也少来商店里晃悠为妙。

两周的沉寂并没有让蓝染彻底忘记黑崎一护,反而更像厚积薄发,一连五天,一泉寿司都接到了1001的订单,让老板颇为自豪,认为是送出去的吉祥物起到了关键作用。

五天里有两天都不是黑崎的打工日,但还是被老板召唤过来,理由很简单:“顾客指定让你送过去。”

“不会是被富豪看上了吧~”浦原用扇子遮住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护君能不能把优质顾客介绍给我们啊~”

“你那个破商店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卖给住在虚夜宫的人啊。”

“住在虚夜宫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商店不就是为了满足人类的需求和欲望才存在的吗~”

“听上去像是皮条客的说辞。”黑崎毫不客气地下定义。

吐槽归吐槽,但要说黑崎心底一点疑惑都没有也不可能。

蓝染每次都叫两份套餐,不出意外,只有黑崎解决了蓝染送给他的那一份,蓝染依旧吃得不多。

“其实我在店里也能吃到,员工餐也是老板做的。”黑崎有一次好心提醒,蓝染没有必要包揽他的餐食。

但对方明显故意误解了他的意思:“那下一次吃点别的。”

结果就是蓝染依旧会点两份套餐,只不过会直接送给安保室里的值班保安。没过多久,黑崎已经和安保室里的人混熟了,大家都毫不掩饰对蓝染的崇拜和欣赏:“蓝染先生真是个大好人啊!”

而黑崎会空着两只手前往1001,有时蓝染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非常偶尔地蓝染会问他会不会做饭。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会让黑崎下厨。黑崎一护发现蓝染也许真的只是单纯不喜欢吃一泉家的寿司,因为不论是他自己做的还是黑崎下厨,蓝染都吃的不少。

“你既然不喜欢吃寿司,干嘛还要一直点外卖?”黑崎有一次实在没忍住,问起缘由。

蓝染从电脑屏幕前分神回答:“为了集章。”

黑崎这才想起来第一次来这里确实给了蓝染一张集章卡,但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太牵强了。看来从蓝染这里很难得到真正的答案,“你要想吃鳗鱼饭可以到店里来,我请你吃,不用为了一份赠品消费十单自己压根就不喜欢的食物。”

“我也不喜欢鳗鱼饭。”蓝染头也不抬地说。

“不喜欢寿司也不喜欢鳗鱼饭,难道你只是想让我送餐上门?”黑崎用力甩了两下洗干净的菜叶,今天准备用平底锅做大阪烧。

黑崎一护话音落下,半天都没有收到蓝染的回应。抬头只见蓝染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干嘛,猜不透你们这些怪人的心思,我还不能开玩笑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只是觉得你勇气可嘉。”

“勇气可嘉的人是你吧,第一次见面就敢让陌生人随便进家门,最近虚夜区的治安不太好吧……”黑崎又开始熟练地搅拌鸡蛋。

“你不是也一样,明明知道最近这里不太平还敢进陌生人的家门,这么没戒心说不定会尸骨无存。”蓝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面对刚刚黑崎的疑问,蓝染平淡解释道:“我只是对你比较感兴趣,目前还没想好应该把你摆到什么位置上。”

黑崎抬了抬眉毛,“你说话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样?”

“算了……我作为当事人能不能给你一些建议。”

蓝染此时已经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合上电脑,目光在黑崎身上流连,最后落在黑崎的手上:“我不介意听一听……你那样会切到手。”

蓝染起身绕到黑崎身前,顺着黑崎的手腕拂到指尖,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刀。温热干爽的触感转瞬即逝,让黑崎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蓝染神色不变,仿佛刚刚的动作只是无意之举,一边演示道:“指尖要往回收,用指骨顶住刀背,切下去的时候要利用好刀刃自身的弧度,这样更省力。”蓝染手上的动作熟练,厨房里瞬间只剩下落刀时的轻响和植物纤维被切断的沙沙声。

黑崎一护立在他的侧后方,比起他的演示动作,率先映入眼帘是蓝染的肩背和后颈。比起蔬菜的青涩清香,更早舔舐鼻尖的是蓝染身上堪称情色的皂香。明明是个复杂到极致的人,可偏偏用的是最简单清爽的香水,蓝染似乎总是这样,在“无意间”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大喇喇地展现在黑崎面前,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也像是时刻准备着玩弄他。

而黑崎一护很坦诚地照单全收,带着热度的目光贴在蓝染的背影上。

蓝染这次穿着衬衣,黑崎只在电视上见过被西装全副武装的蓝染,一丝不苟、完美无瑕的社会精英。此时他没有戴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一颗,能若隐若现看见一小节锁骨,松弛的领口不再紧贴颈侧,后颈上一小撮头发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不安顺地翘起,只有黑崎看在眼里,忍不住勾起嘴角。

蓝染依然戴着那副无框眼镜,但是镜片背后的目光却是放松平和的,当然,在面对黑崎时,那双眼睛也会时常露出戏谑或是饶有兴趣地神色。

是因为在自己家吗?还是因为在他面前?黑崎一护不知道答案,成年人需要不断学习如何隐藏自己,而蓝染无疑精于此道,从他在电视上的表现和对身边陌生人和蔼可亲的态度就不难看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就是他给自己选的完美人设。

不过,黑崎觉得自己没必要陪他演戏。

“你说还不知道给我安排什么位置,我能问一下你那里现在有什么位置吗?”黑崎问。

“很简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那么几种,朋友、敌人、陌路人。”

“一般人都会选和你当朋友吧,不过你看上去没有什么朋友,估计这个选项才是最难的。”黑崎逐一分析,“敌人也算了,我又不讨厌你。”

说实话,黑崎认识蓝染的时间不长,但从来没有想象过蓝染也会有“噗嗤”一声笑出声的时候。

“看来只能当陌路人了。”黑崎一护故意说,语气中带着拙劣又夸张的遗憾。

蓝染转过身,和黑崎面对面,黑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蓝染,才发现他的瞳色要比自己印象中浅一点,镜片上模糊倒映出黑崎的脸,让他辨不清蓝染的神情。但在目光相触的一刹,黑崎一护心头浮上一丝预感,它似乎已经蛰伏了足够长的时间,在蓝染第一次打开房门和他面对面时便已经潜藏入心绪中。

“还有个位置现在也是待定,你要考虑一下吗?”黑崎一护听到蓝染这样问道。

“什么位置?”黑崎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简单的一句话似乎突破了某种阻力才说出口。

这次蓝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用修长的手指摘掉眼镜,放在大理石案台边。黑崎一护看到他眼睫投下的一片晦涩不明的阴影。那只手又轻轻拂上他的胸口,蓝染的指尖刚刚还沾过蔬菜上的水珠,透过黑崎身上的T恤,一点点凉意便让他心跳如擂鼓。那片阴影终于将黑崎笼罩,带着蓝染的气息,预感变成现实。轻柔缓慢的吻落在他的嘴角,并且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黑崎也是第一次知道,即便蓝染平时表现得多么巧舌如簧,亦或是牙尖嘴利,他的嘴唇也依然柔软而又湿润。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加深这个略带怪异的吻,明明是蓝染主动靠近他,黑崎却没有从蓝染身上体会到多么热切的欲望,蓝染的吻并没有让黑崎感到惊诧,反而觉得“原来如此”。迅速接受了现状,这种理所当然也转变为急切,在面对情热时感到急切也是理所当然,可蓝染偏偏不疾不徐,手上四处点火,而黑崎只想把火引向对方。

他将蓝染夹在自己的身体和案台之间,想要蓝染露出破绽,在冰冷的从容和淡漠之后肯定有些什么……有些蓝染自己都在下意识回避的东西。

但很显然,单论接吻黑崎一护绝对不是蓝染的对手。

蓝染将他推开些许距离,“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黑崎有些不耐烦,很难说清是因为自己缺乏经验,还是蓝染太过丰富的经验引起的,“当然不是。”

“那你知道你刚刚磕到我的牙了吗?”蓝染像个严厉的老师,对黑崎一护的接吻技术挑三拣四。

“我……这不是不小心。”

蓝染叹了一口气,拽着黑崎的领口,瞬间拉近的距离让黑崎一护又忍不住屏住呼吸,只听蓝染低声说:“看来要教你的事还有不少。”

黑崎一护无疑是个好学生。不论是做菜还是接吻,还是其他……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节奏,也许正如他所言,刚刚的莽撞真的是因为他不小心,不然只能说明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没过多久,蓝染已经有点后悔邀请黑崎了。他缓慢地眨眨眼,大概从半个小时前,面前不论什么景象都一直在晃动。不论是高挑的天花板,还是黑崎一护的脸,亦或是现在落地窗前逐渐落下的夜幕,和远处逐渐亮起的星点灯火。

玻璃背后的夜景都变得模糊不清,黑崎高热的体温不但在炙烤着蓝染,似乎也煮沸了周遭的空气,雾蒙蒙的水汽漫上玻璃。蓝染身体内的水分正在蒸发,交换过来的是黑崎一护的气息。

脸上湿盈盈的一片,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已经辨别不清。喘息声和呻吟声也分不清你我,混杂一团,紧紧包裹住交叠在一处的两人。

“原来不会有回音啊……”蓝染听到黑崎一护喃喃自语,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停地产生回音,一阵阵愉悦的哀鸣,显然并没有传递给黑崎一护。但对方并不介意,身下的动作依旧热情又莽撞。肩膀上时不时传来刺痛,是黑崎一护在咬他,撕咬之后又满怀怜惜的舔舐,除了痒意便是技巧生涩的吮吻。

下巴又被钳住,略带强迫意味的力道让蓝染忍不住蹙起眉,不过似乎黑崎一护才是那个有所不满的人。

“在想什么?”黑崎吻上来,用牙齿厮磨他的嘴唇,手指安抚一般一下下梳着蓝染半长的头发,把对他心不在焉的小小埋怨渡进蓝染的唇齿间。

“在想你的技术实在太差了。”蓝染毫不客气地回答,紧接着几声急喘便淹没了他原本要说的话。黑崎对他的嘴硬浑不在意,但对如何提升自己的做爱技巧倒是很感兴趣。

他无师自通地开始揉捏蓝染的腰胯,皮肤开始发烫,多了几个指印,原本紧绷的肌肉得到安抚,却很快就迎来下一轮的鞭挞。

“蓝染先生明明答应要教我的。”黑崎贴着他的耳畔说道。蓝染偏过头,“别那样叫我……”

“那我应该叫什么,惣右介?”暧昧的潮气追着蓝染,他仰头深喘了一口气:“不要只靠蛮力、呃……你等一下……”

黑崎将蓝染翻过来,体内的坚硬也随着动作滑出体外。现在两人面对面,蓝染气还没喘匀,体内多了两根手指。早已过了扩张的阶段,穴口只能传出软烂淫靡的水声。蓝染撇过头想要摆脱这声响,但他们是从自己身体内传出,一切都是徒劳。最后只能用指尖毫不留情地在黑崎的肩膀上留下两道血印。

身体刚刚适应了黑崎的尺寸,现在却只剩下两根手指在内里不断摸索,空虚感甩脱了羞耻心。蓝染用膝盖碰了碰黑崎的肋骨,不耐道:“你到底进不进来?”

“再等等……”黑崎埋头苦干,但只有手指在做工。

蓝染抬起脚踩上黑崎的肩膀,将人推远,自己支起身:“那你去找别人等……啊——”蓝染猛的瑟缩一下,踩在黑崎肩膀上的脚也瞬间卸去力道。

“原来在这里。”黑崎用手指再次确认,一阵酥麻从后腰直冲后脑勺,蓝染咬牙没有让奇怪的声音泄露,但发颤的膝盖和下意识挺腰的动作已经被黑崎看在眼中,握在掌心里。

黑崎向来温厚的目光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烁出某种兽性的光亮,“真是不错的眼神……”蓝染兀自想着,而后淹没在下一轮的情潮当中。

内里紧咬着黑崎的手指,不满足地摩挲包裹,初次探索蓝染身体的黑崎一护很有耐心,只是一味地照顾那微微凸起的敏感点。蓝染只能不受控地随着抽动的手指发颤,能忍住呻吟,气息却早已乱成一团。

“别玩了……”蓝染抓住黑崎的手腕,手指无意间抚上一片不属于自己的硬热。脸上的温度又是一次攀上去。黑崎一护反客为主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交握在他的头顶,黑崎一护的脸也很红,就算不开灯也能看出来,他目光闪烁:“你别乱摸,我不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技术差就要多练,黑崎一护的想法非常简单朴实且具有实操性,不久之后蓝染也领教了有一位好学的学生是一件多么疲惫的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只有一直延伸到窗前的羊毛地毯还算柔软,黑崎火热的掌心抚上他的后腰,一用劲,后背贴上冰凉的落地窗。在蓝染还没来得及瑟缩进黑崎的怀里,就已经被迫打开身体。直至原本透着凉意的夜色也被黑崎一护的拥抱暖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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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更称不上什么陌路人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黑崎一护依旧会接到1001的送餐上门服务,只不过不再通过一泉先生。

和蓝染的相处过程中他也摸清了蓝染的喜好,这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如何不动声色地观察蓝染。蓝染惣右介对外界的警惕心已经融入他的性格,两人相处的时间有限,黑崎一护亦步亦趋、一点一滴地累积靠近,蓝染全都看在眼里。对此他没有制止,反而用更加亲密的行为回避。而另一边的黑崎一护则像刚刚初出茅庐的小兽,关于蓝染的一切他都照单全收,只吞不吐。

在蓝染的身边有太多各怀心思的人,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了认同,有人则是单纯的崇拜,这些人群中没有黑崎一护的身影。蓝染试图给他归类,却只能将其放在一个不尴不尬又极其亲密的位置。蓝染对黑崎一护好奇,也对近乎陌生的自己好奇。

黑崎在不断摸索中知道了蓝染不吃一泉寿司的原因——单纯因为他有挑剔的舌头。比起一泉寿司店的食材,蓝染更相信专人挑选的新鲜蓝鳍金枪鱼。

“这是拿来给你练手的。”蓝染指了指案台上近两米的鱼身。

“你能吃完吗?!”黑崎一护怪叫一声,“真浪费,而且我只是在寿司店打工,又不是以后要当寿司师傅。”

“多一门手艺以后饿不死。”蓝染给出真诚的职业建议。

在蓝染的亲自指导下,黑崎好不容易整出一盘还算看得过去的刺身拼盘。比起老板和蓝染的手艺,黑崎显然差了太多,但蓝染还是把切出来的刺身吃完了,在黑崎一护满怀期冀的目光下淡淡评价道:“这鱼肉就算切成豆腐块大小估计也不会难吃。”

两人很快交流厨艺交流到沙发床上。

蓝染发现黑崎一护似乎很喜欢虚夜宫这面由特殊材质建造的墙面,时常透过特制的玻璃极目远眺。

“在看什么?”蓝染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虚夜宫只有十层,但已经是附近最高的公寓楼,加上地势偏高,往下眺望整个虚夜区也能一览无余。

黑崎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转而说道:“我最近准备把兼职辞了。”

“确实到了实习和准备论文的时候了。”蓝染问,“有没有心怡的公司?”

“有朋友帮忙介绍了实习岗位,在假面集团。”实习岗位是通过浦原介绍的,浦原喜助看上去每天不务正业,但意外地有些靠谱的人脉关系,就连夜一也说是难得的机会。假面集团和蓝染所在的虚夜集团几乎是直接竞争对手。虽然黑崎一护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压根翻不出什么浪花,他还是不想瞒着蓝染。

“假面啊……确实更适合你一点。”蓝染的反应很平淡,也让黑崎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要去虚夜实习,那他和蓝染的关系差不多也可以演烂俗八点档了。

黑崎没多久便辞去兼职,但依旧忙碌,只是忙碌的地点从一泉寿司店转移到了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

同样忙碌的还有蓝染,两人最近一周只见了一面。聚少离多似乎让两人之间产生了温差。黑崎一护比以往更加热切,蓝染则重新披上成年人的冷静克制。除了在黑崎不知餍足的拖拽下,坠入湿热的欲望中,热度退却,比起身上的痕迹,蓝染原本带着执着的迷离目光会率先淡去。

对此黑崎一护依旧用他面对蓝染时入微的观察力收入眼底,也许蓝染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时兴起,他们这段开始得莫名其妙的关系正缓缓滑向终点。

自己也不过是蓝染生活中“人来人往”的其中一份子。黑崎一护对自己说。

所以,当黑崎在浦原商店门口见到西装笔挺的蓝染和一脸贱笑不停打哈哈的浦原喜助,再加上一位留着金色短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的男人,心底有一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原来如此。”

原来并不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啊……

“一护君,你来啦~”浦原连忙拽过黑崎一护的胳膊,自顾自地说:“今天本来是要介绍你跟平子认识,没想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脸上的浅笑透着一丝无奈,蓝染依旧戴着他好好先生的面具,抱怨道:“这样说真没礼貌啊,浦原店长。”

“惣右介,不会又来是来挖角的吧?”名叫平子的男人面露嘲讽,目光落在黑崎一护的身上,“这次把主意打到我们身边的人身上了吗?”

“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多疑。”蓝染的微笑像是焊在脸上,“我来这里也只是私事,我们的相遇也只是意外。”

“牵扯到你,我就很难相信有什么巧合。”平子语气冷淡地甩下一句,“对于叛徒我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在身边盯紧看牢,要么丢去门外,现在门外比较适合你。”

浦原喜助晃晃扇子,跟在平子身后,商店的拉门半掩着,黑崎一护最后看了一眼蓝染,而对方只是注视着店门,两人的目光甚至没有相触。黑崎看着蓝染身后的一泉寿司的招牌,说道:“试试鳗鱼饭吧,也许你会喜欢。”

钻进浦原商店,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黑崎一护。那个叫平子的金发男更是毫不客气地哥两好一般揽过黑崎的肩膀:“你这家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应该是我该问的话吧,黑崎忍不住腹诽。

“蓝染是来找你的吧?”夜一一双猫眼闪闪发光,毫不掩饰八卦的意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比黑崎一护先反驳的是平子:“别恶心人,我跟他可没怎么亲近过。”

浦原这次难得正经,对黑崎一护这个唯一蒙在鼓里的人解释道:“平子以前是蓝染的师傅。”

“是曾经的上司。”平子更正道。

“别这么见外嘛,刚刚在门外还左一个‘惣右介’右一个‘惣右介’。”夜一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我怀疑现在这个屋檐下,不止你一个人会这样叫他咯。”

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黑崎一护身上,他只能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他的朋友而已。”

“小子。”平子咧嘴一笑,露出齐刷刷的一排白牙,目光看穿一切:“你以为我认识他多久啊,蓝染惣右介那种野心家从来不需要朋友,你是他男朋友的概率都比这所谓的‘朋友’要高。”

“呜啊,真敢说。”夜一的目光落在黑崎身上,结果对方并没有否认。

浦原商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世纪之久,才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呼喊:“什么时候的事?!”

“等等,我还什么都没说吧。”黑崎一护后退半步,试图离这八卦的氛围远一点。

“门外那个人已经替你说了。”平子摸摸下巴说道,他脸上的笑容倒是愈发真诚,变成了真诚的狞笑,“他那么能装的一个人竟然也有忍不住的一天,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抓住他把柄的时候。”

“把柄”黑崎一护连忙打断:“我们的关系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近。”事实上,应该处于自然降温的阶段。

平子从黑崎的表情中似乎读出了他的想法,摆摆手指说:“惣右介那样的人,越是看重的人越是会用审慎的态度对待,总而言之,他对你绝对不是蛮不在乎。可惜啊可惜,好好的实习生还没进假面的门就被先被竞争对手拱了。”

“谁拱谁还不一定呢,一护我看好你哦。”夜一噼里啪啦开了一堆啤酒,一边不着调地为黑崎一护加油打气。

“平子说话越来越像红娘了。”浦原在边上忍不住感慨,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故作惊讶道:“说来平子你也确实在他们两之间牵线了哟,那份送错的外卖应该就是你定的吧。”浦原对黑崎解释道:“平子和蓝染住在同一栋楼,0101号。”

“我那天喝多了,什么时候打的电话都不知道,要怪就怪喜助非要给我送那个丑的要死的吉祥物,肯定是因为看到了那玩意儿才出了这种事。”平子接着对黑崎说道:“难得看惣右介吃瘪,我们可是很看好你哦,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欢迎加入假面,黑崎一护。”

短暂的欢迎仪式结束,一帮人吵吵闹闹混成一团。除了夜一还对黑崎和蓝染目前走到哪一步格外感兴趣,平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浦原头对头商量对蓝染的“复仇”计划,闲扯半天又聊到最近假面接手的新项目,拉着浦原说什么都要让他做半年的苦力。

在浦原喜助一声声“我可是很贵的”、“你要像蓝染先生那样三顾茅庐才行”、“我的商店怎么就破了”琐碎的嚷嚷声中,黑崎离开了浦原商店。

商店外的街道一如既往地清冷,一泉寿司的招牌也早就亮了起来。黑崎拉开店门,店里还有三桌人正在吃饭,其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老板依旧在案台前忙碌,看到黑崎,眼前一亮:“一护,最近怎么样,我听浦原先生说你已经找好实习了。”

黑崎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一泉先生看他心不在焉,突然神神秘秘地凑上来,问:“今天店里有位顾客似乎是你的朋友。”

“他点了什么?”

“兑换了鳗鱼饭,不过集章卡他拿回去了,说是要留作纪念。后来他跟我聊起你我才知道原来是你认识的人。”

“他什么时候走的?”黑崎一护问。

“没过多久,不过我看他是开着车来的。”

黑崎转身就要离开,他走得太急,头盔都没来得及拿。夜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脸上的皮肤被吹得有些麻木,黑崎心里却愈发不甘心。蓝染只是用一张小小的集章卡就引得他追在身后跑,真正需要做出解释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蓝染吗。

距离虚夜宫还有一段距离,转过一个路口,黑崎的目光猛地一定。路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他有点眼熟,蓝染的车他只见过几次,但还是留有印象。

黑崎一护放缓了速度,想要从轿车旁路过,顺便看看蓝染在不在里面。

他果然在。

蓝染正垂着头坐在驾驶座上,眼镜有一点点歪。黑崎一护一个猛刹,停在车旁。

“蓝染——”叫他的名字无果,黑崎放好车,又去拉驾驶座的门,没想到刚一拉开车门,从侧面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只袭黑崎的脸。黑崎一护向后一昂躲过攻击,背后又一沉,脸上多了一块湿毛巾。黑崎浅浅吸了一口就已经手脚发软,跌坐在路边。

有人蹲在他身边,模糊的声音传过来:“没想到今天还是买一赠一。”

黑崎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身侧便传来一阵激烈的电流,浑身一抽,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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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清醒过来时,面前是一片灰扑扑的水泥墙壁,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倒在地上。他竭力转动脖子,向四周张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定制皮鞋,目光顺着西装裤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面带从容笑容的蓝染身上。

“你醒了。”蓝染的语气平淡,就像每次黑崎一护送餐上门时给他开门时的招呼一样。

“我们这是在哪?”黑崎一护难受地在地上蛄蛹了一下,奈何手脚都被绑得太紧,只能一点点挪动。好不容易蹭着墙壁坐起身,只见蓝染稳稳地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头发都保持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状态,无框眼镜背后的目光一如既往透着犀利的光。虽然手脚也被固定在座椅上,但看他的气势,不像是被人绑架了,反而像是坐在王座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我们是遇上新闻里的犯罪嫌疑人了。”

黑崎的脑海中立马闪现了新闻上滚动的字幕:虚夜区惊现连环杀人魔,警方仍在竭力调查中。

黑崎在心底长叹一口气,这一天过得还真是漫长,他看了看坐在“王座”上的蓝染,问:“你怎么有椅子坐?”

“如果你身价有三千亿,我估计他们也不介意给你张椅子坐。”

“原来身价三千亿的富豪也会兑换免费的鳗鱼饭。”

“可你还是来了。”蓝染微笑道,“不过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是不是所有事你都要计算清楚,把握在手里才会安心。”黑崎无奈道。

蓝染沉吟道:“我承认接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面对博弈和竞争,我向来是享受过程,也享受结果,尽管结果在极少数情况下会超出我的预测,但那也是游戏有意思的地方。

“一护你能进入我的视野也不是偶然,只不过命运似乎很乐意推我们一把,正如我之前对你说的‘我不知道该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上’。那句话也许是个谎言,我一开始就把你放在了敌人的位置。”

“没想到我有机会见到你这么坦诚的一面。”黑崎一护垂着头,橘色的刘海遮挡住他的眼睛。

“之所以放你在那个位置,单纯只是因为我的选项中没有‘恋人’这个选项。感情会影响人的思考,所谓的真情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情感,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会擅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解读他人。”

蓝染接着说:“爱也好,恨也罢,都是隔着重重虚妄产生的情感罢了。”

黑崎一护微微蹙起眉,难以置信地说:“原来你一直在想这些。”

他进一步点破:“你有没有想过,光是在思考这些恰恰就证明了你在用‘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情感’揣度我对你的心意。”

蓝染愣了一瞬,最后笑道:“黑崎一护,你还真会给人惊喜。”

“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难道比吃下不喜欢的鳗鱼饭还难?”黑崎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好像也没有对你说过——蓝染惣右介,我喜欢你。”黑崎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有点发烫,嗓子也有点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闷声闷气道:“你看,很容易吧。”

蓝染坐在椅子上,目光坠坠地注视着黑崎,半晌没有说话,刚一开口不远处的铁门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的对话。”走进屋里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瘦高的眼镜男,身上穿着西装,和在街上随处可见的上班族没有什么两样。另一位更是出人意料,是一位弓着身子,面容慈善的老婆婆。

如果不是他和蓝染两个人现在还被绑着,动弹不得,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面前两个人和电视上的杀人魔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我们只是顺手的功夫,竟然带回来一对苦命鸳鸯。”老婆婆从胸腔里挤出两声干笑。

“我可不会觉得虚夜集团的老板是什么苦命人。”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走到黑崎面前,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同伴说:“按照惯例,你一个我一个。那位老板归我,这小子交给你了,你不是最喜欢年轻的大学生。”

“我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蓝染突然提议。

眼镜男回头看向蓝染,似乎被对方高高在上的目光刺激到,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想花钱买命啊,可是我们不做金钱上的交易,别把我们跟那些不入流的绑匪相提并论。”

“我知道你们只是单纯享受杀人的低级乐趣,我的交易也肯定符合你们的趣味。”蓝染歪了歪头,目光扫向黑崎一护,“不知道看‘苦命鸳鸯’自相残杀符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喂喂,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还在跟你表白吧?”眼镜男的笑声越来越猖狂,他转过头对黑崎说:“小子,看来你的真心真是喂了狗。不然这样吧,就把你的心剖出来,喂给他吃好不好?”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顺便一提,我的刀工很好,你们会满意的。”蓝染的神情可不像在开玩笑,但黑崎此时也只能默默听着。

“给他们两都注射松弛剂,这位老板我们给特殊‘优待’,可不能让他挥不动刀。”

老婆婆急忙说:“这和我们刚开始说的不一样。”

“少废话,反正都是要被千刀万剐,他们自己动手我们还省点力。”

黑崎的手臂上传来刺痛,之后手脚上的束缚拆去了。但他也只能浑身无力地躺在原地,任人摆布。

蓝染走向他的脚步罕见地有些踉跄,但他很快就稳住脚步,手里握着生了锈的钝刀。他俯身在黑崎一护的上方,目光却没有什么温度。

没搞错吧,只是表个白就要杀了我吗?松弛剂让他的声带也难以发声,黑崎只能用目光控诉。

“看来我的恋人还需要一点安慰,能让我们告个别吗?”蓝染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吻上来,唇舌撕咬间,黑崎尝到了血腥气,蓝染的吻落在嘴角,又去吻他的脸颊和眉骨,那般轻柔又那般决绝,仿佛每一下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吻。

最后蓝染亲了亲他的耳鬓,低声道:“再坚持一会儿。”

黑崎忍不住瞪他一眼,“一会儿”到底是多久啊。

无视黑崎一护的瞪视,蓝染支起身,捡起地上的刀,双手交握,在黑崎一护的胸膛上方高高举起——

紧接着蓝染猛地转身,将手里的刀用力掷出,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刀已经插在上班族的脸上,只留下刀柄和一小节刀刃。

“就说我的刀工很好。”

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几乎在惨叫声发出来的刹那便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往外逃窜,却被从外向内踹开的铁门拍了个正着。

留着浅蓝色张扬发型的男人双手插兜,张口就喊:“蓝染大人,我们来救你了——”

说完身后乌泱泱地涌进来一帮穿着白色制服的人。

“葛力姆乔,你们的动作真慢。”蓝染活动了一下刚刚掷刀的手腕,说道。

“抱歉,看来定位器需要更新了。”葛力姆乔环顾一圈四周,咧嘴大笑一声,“还劳驾老板亲自动手,这两个人死了都算赚了。”

蓝染的手臂穿过黑崎一护的膝弯,毫不费劲地将他抱起来。在一众小弟大眼瞪小眼的震惊目光下,蓝染吩咐道:“我先回去了,这里交给你们善后吧。”

“好、好的。”葛力姆乔瞪了黑崎一护一眼,探究的目光几乎要在黑崎的脸上烧一个窟窿。

回到蓝染家,黑崎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蓝染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拎着医药箱进来,动作娴熟地给黑崎扎针、打点滴。

黑崎依旧说不了话,但现在勉强能发出一些怪声,手脚的知觉也在缓缓恢复。

“只是被注射了松弛剂,这点程度还不用叫医生。”蓝染合上医疗箱的盖子,顺势躺在黑崎一护身边:“看样子你有不少疑问,现在我可以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了。”

黑崎一护侧耳听着。

蓝染一条一条列举着回答:“首先‘一会儿’是指五秒之后。”

“松弛剂对我没有效果是因为我会定期做抗敏训练,除了松弛剂还有迷药也有做训练,所以早在你被捆成毛毛虫之前我就醒了。”

“承认喜欢你对我而言确实很难,但也没有比吃不喜欢的鳗鱼饭更难。”

黑崎一护忍不住侧头去看蓝染,却被对方用修长的手指覆住他的眼睛。黑崎一护听蓝染用近乎低语的声音说道:

“我大概是喜欢你的,黑崎一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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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蓝染而言,一颗真心的价值同路边绿化带上杂草没有什么两样。那种不合逻辑、不讲道理、摸不清形状,猜不透其本质的一颗真心,他向来只是匆匆扫过一眼,迈开步子从边上走过。兴致大好时,也不介意将那一颗颗所谓的“真心”捏在手心把玩。

当然,这些话不能讲给黑崎一护听,那人从来不会和他争辩,如同知道就算自己长了三百条舌头,也说不过蓝染。他只会默默,从鼻腔中排出一截短促的空气,无声地表达蓝染的扭曲的观点他就当他放了一个屁。

“我倒觉得你是难得还认可人有真心的人。”黑崎一护埋头料理案台上的蓝鳍金枪鱼,血红的鱼肉被利刃整齐划开,多余的边角料被切割丢弃,落刀干净利落,黑崎一护学东西很快,做刺身的手艺如此,观察理解蓝染的能力亦是如此。

蓝染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倒是想到什么就敢说什么,该说是莽撞还是诚实呢。”

“干嘛要否认,又不是什么坏事。”黑崎一护语气轻快地说,“相信世界上没有真心的人和坚信存在真心的人是同一类人群。你觉得没有价值,换个角度想就是无价之物。”

“歪理。”蓝染缓缓抿了一口威士忌,杯子中间晶莹剔透的方冰碰到杯壁,发出零星轻响。

威士忌是透亮的琥珀色,正如黑崎一护的眼睛。不过还是有些许不同,黑崎一护确实想把自己的眼睛赋予琥珀的功能,框在他眸子里的人,被暖热的蜜脂包裹,被他擅自解读,而后封存。

蓝染在黑崎一护的目光之下,时常有一种对方在仔细观察他,并且把某段记忆封存起来,像是一只吝啬的火龙,执拗地守着它们。

当然,这些话也不能说给黑崎一护听,火龙对蓝染倒是非常乐于展示他们之间的“甜蜜时光”,毕竟那会让蓝染难得感到难堪。

黑崎把切好的刺身小心摆盘,轻轻放下蓝染手边,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惯有的热切还有一丝跃跃欲试:“尝尝看,老板说我最近刀功进步飞快,等再练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试试料理河豚了。”

比起薄如蝉翼的河豚刺身,黑崎先端上来的是他的告白,还是在两个人正巧被杀人魔绑架的诡异背景下。

“蓝染惣右介,我喜欢你。”黑崎一护说。

“你看,一点都不难。”他还说。

一张白纸揉皱了依旧是一张白纸,黑崎一护的真心也许就像一张白纸。也许他是对的,蓝染思忖着,从我因为这份陌生的情感退开一步,千万思绪缠绕纠结在一处,答案早就明了。他大概也喜欢着黑崎一护。

朋友、敌人、陌路人。黑崎劈开了这三种分类,带着一身莽撞闯进来,给自己找了一个“恋人”的宝座。

黑崎一护此刻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床上,不久前蓝染才在他面前高高举起刀。也许真的有过那么一瞬间,蓝染想刺透他的胸膛,剖出黑崎一护的心,看看所谓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温度,怎样搏动,那琥珀一般的眼睛最后封存的记忆是他捧着一颗真心。

蓝染抚上黑崎一护的胸口,坚硬的胸骨下是被保护起来的心脏。他靠过去贴着胸膛侧耳倾听,除了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黑崎身上的温度也暖热了他的脸颊。

他的吻再一次落在黑崎的嘴角,这个吻还在不断深入,正如他教黑崎一护接吻,没有半点差错。黑崎的回应没有了往日的迫切,像个乖乖好学生,轻柔又默默地追随着他。

他撩开黑崎的外套,掀起他的T恤,露出一片精壮的肌肉。黑崎忍不住把手搭在蓝染的头发上,不知是不是松弛剂还没有失效,那只手的抚摸格外轻柔。

“我早就想摸摸看……”因为药效,黑崎一护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有点含糊。

“头发吗?”蓝染任由他的指尖勾连着发尾,“你的喜好还真是奇怪。”

“它们很像牛奶巧克力。”黑崎给出自己的理由,“你明明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但是发色却让人觉得温暖又甜蜜。”

“只有你这样想吧。”蓝染无声地笑了,“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这样的聪明人可永远都不会用这两个词语来形容我。”

“我又不是什么聪明人。”

“真可惜。”

“什么?”

“打了松弛剂你可硬不起来。”蓝染的手已经向黑崎的身下伸去。

“那就别做啊……”黑崎一脸无奈,“我都动不了。”

“我动不就行了。”

正如黑崎一护的表白,这场短暂的亲密活动也来得不合时宜。蓝染的轻吻时不时会像雨点一样落在黑崎身上,抚慰黑崎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剥去他的外衣。而蓝染依旧穿戴整齐,甚至连领带都没有摘。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脱。”黑崎不满道。

“因为某人现在动不了。”蓝染跨坐在黑崎身上,扶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是时候学会自力更生了。”

最后黑崎努力半天的结果也只是抽掉蓝染的皮带,外加衬衫上的两颗纽扣,外加埋头在他颈侧细细喘息的恋人。

黑崎揉捏着蓝染汗湿的后颈,忍不住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还有那面只能从内向外看的墙,也许蓝染确实是善于伪装和掩藏,每一个向他内里窥探的举动都是危险的。但是黑崎一护却发现,早在一开始自己便已经被邀请入内,不论是蓝染的无意之举还是有意安排,这面从内向外看的墙在很早的时候对黑崎一护单向透明。

如果这是诱捕他的饵料,那黑崎一护心甘情愿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