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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021年9月12日,蒙扎。
在RB16B骑上W12的那一瞬间,汉密尔顿只看清了满目飞扬的尘土。
轮胎擦过Halo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就像是某种钝器砸进耳膜。安全带骤然收紧,惯性将他猛然按进座椅,阳光被切分地破碎。随即他想起昨天晚上,被他按进厕所隔间的维斯塔故意用精液弄脏他的手指,准备擦在对方身上还被按住手腕。黏腻。还幼稚。
等到Bono的声音穿过电流杂音抵达大脑皮层的时候,他只看到了罪魁祸首的背影。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个日子,2016年5月16日。那是吃完最后一袋家乐氏玉米片的日子,从此罗斯伯格提回家的购物袋里,再也不见这种零食的身影。
Bono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和急促,他这才简短地回复了一个没事。紧接着开始思考,事情是从哪一步开始变坏的。
或许要回到奥地利,那是他第一次将维斯塔潘正式视为有力的争冠对手。
或许要怪罪银石那天的大数据推流机制,维斯塔潘的控诉好巧不巧地,成为他结束庆祝后看到的第一条博文。
或许这一年的一切都不是起点,早在2016年的西班牙,他的第一个眼神就分给了领奖台上的那双蓝眼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他今晚依旧会准时出现在巴黎大酒店顶层的套房,15分钟后,维斯塔潘会抱着一瓶金巴利*刷开房门。
Old Fashioned*
01
1999年,玛丽莲·曼森全年都在巡演,《黑客帝国》刚刚上映,智能手机还没有被发明,街头上四处是低腰牛仔裤和DV机,电视台轮番请来科学家预言21世纪会是怎样的景象。那一年迈克尔·舒马赫在银石赛道摔断了腿,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还只是坐在卡丁车里的毛头小子。
他们看到的爱琴海蓝得不像真的,橄榄树翻起银色的叶子,白墙蓝顶的教堂里面是守夜的修道士。雅典卫城在修修补补,帕特农神庙的脚手架和两千五百年前的石柱挤在一起。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茴香烈酒,看渡轮来了又走。
甲板上两个人被阳光和岸边的白色房屋晃得睁不开眼,一起成为F1车手和拿到世界冠军的愿望被吹碎在风里。
这是二十世纪的最末端,十四岁的汉密尔顿,十四岁的罗斯伯格。
2000年,宇宙没有爆炸,时间的脚连跨年夜的一秒钟也没有停下,像是有无限燃料的引擎,轻轻一踩就向前滑去。
前一年许下的愿望居然就鬼使神差地实现了三分之一,两人套上同一件队服,在比赛周被塞进同一个房间。
被扔出窗外的床垫在十年之后还会被车队老板笑着提起,虽然早就没有人记得是谁先动的手。各大超市摆放家乐氏玉米片的货架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买回一大袋冰淇淋发现酒店的冰箱只有冷藏,被迫争先恐后和时间赛跑,至少要保证每种口味都尝到一口,指尖融化的奶油还有果酱和披萨比赛后留下的番茄酱料如出一辙。空白的时间被各式各样的活动塞满,两人的笑声混在走廊尽头的灯光里,混在奔波往返的柏油路上。
面对看过太多聚散分合的长者问出“如果你们在同一只争冠的队伍里比赛,你们会和对方闹不愉快吗”的时候,还有勇气异口同声地回答“当然不会!”
十五岁的汉密尔顿,十五岁的罗斯伯格。
2004年,世界开始变得更加具体,不同的国家被赛道和机场定义,pr、媒体和镜头入侵生活。那一年的巴林留下了他们在进入F1前的最后一次同台领奖,赛后两人找到一家僻静的鸡尾酒吧,在We are one and we'll always be*的背景音里试到了自己最满意的味道。
休赛日他们一起滑雪、爬山、游泳、骑车,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不一样。
十九岁的汉密尔顿,十九岁的罗斯伯格。
2013年,舒马赫宣布在梅奔退役。年少时许的愿望实现了三分之二,五年前两人激动地在冷却室拥抱着蹦蹦跳跳,准备一起走上F1的领奖台。十三年间在不同地区的赛道游走,他们终于等到再次穿上一样的队服。
Mercedes-AMG Petronas Formula One Team.
二十八岁的汉密尔顿,二十八岁的罗斯伯格。
02
2014年,巴林。
终于躲开长枪短炮和麦克风,汉密尔顿拉着罗斯伯格跑向围场门口卖Gelato的推车。“要一个巧克力榛子,一个香草,香草的不要糖霜。”摊主拿出冰淇淋勺开始挖球,汉密尔顿转头劝说,“比赛日就是放纵日,香草味热量低,还没有给你加糖。”冰淇淋球被熟练地转移到蛋筒上,再撒上巧克力碎,递给两人后接过罗斯博格手中的零钱。
萨基尔赛道四月的晚风还是热的,糖浆和奶油争先恐后地融化,为了保护手指只能疯狂绕着圈舔。罗斯伯格看着有点好笑,选择了更加高效的办法,直接一块块咬。不能被蛋筒包裹的部分被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有空闲抬起头的时候汉密尔顿鼻头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巧克力酱。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这里,可惜对方仍在绕着圈和时间温度赛跑,于是这次加了歌词,“巧克力,鼻子”。汉密尔顿终于分出一丝注意力理解他的话,然而并没有立即作出反应。秉承着嘴快不如手快的理念,罗斯伯格伸出食指凑上前去,同一时刻汉密尔顿处理完了他给出的信息,尝试用舌尖解决这个难题——舌头碰到指头的感觉并不陌生,他小时候也有咬指甲的陋习,但自己的舌头碰到别人的指头,有点陌生。
罗斯伯格很快收回了手,在胸口的衣服上擦了擦尴尬地摸起了自己的鼻子。汉密尔顿低头用另一只手抹干净乱跑的巧克力酱,只是融化的冰淇淋终究还是流到了手上,滴答往下淌,在地面炸出棕色的小花。
“Bacio。听起来像在说一个吻*。”最终第一句话还是由罗斯伯格来说。
03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飞机落地后他们照例坐进同一辆车,最后走进同一台电梯。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罗斯伯格按下楼层后汉密尔顿懒散地靠在电梯角落,最后跟着他走进了同一扇门。
罗斯伯格的眼睛让人想起爱琴海,汉密尔顿捧着他的脸,落下一个真实的吻。到最后罗斯伯格后知后觉感受到痛,大喊着我不是方向盘把人打发进了浴室。这栋楼里熟人不多,但认识自己的人应该不少,想了一下电梯里可能性并不为零的small talk,裹着毛巾出来的汉密尔顿时候放弃了回家拿衣服。
浴室传来今晚的第二阵水声,正人君子的床头柜没有顺滑液也没有避孕套,汉密尔顿一边在橱柜里翻找未开封的橄榄油,一边思考等下该怎么把我会体外说得不那么混蛋。
事实证明后一个问题完全是杞人忧天,因为罗斯伯格在自家洗完澡也没穿衣服走了出来。
把人推倒在床上是一瞬间的事,汉密尔顿的手不老实,从脖颈游走到浴巾底下肿胀的性器。混着橄榄油的手指探往穴口的时候不苟言笑,和外科医生别无二致。罗斯伯格看着他面上的冷静有点崩溃,抬起手试图遮盖自己的脸。汉密尔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晃而过的不堪,压着他左膝盖的手钳住他的手腕往头顶放,被死死按在床上,这还不够,还要问他什么感觉。
罗斯伯格的身体绷得更紧,在一根手指彻底进入之后掩饰着声音里的颤抖告诉他,disgusting。
汉密尔顿不理他,专心致志模拟着抽查的动作,等到没有阻碍之时换成两指,随着淡淡的水声传来饶有心致地开始第二轮打趣,腿抖得这么厉害,怎么忍着不叫?
等到终于抽出手指真枪实战的时候,罗斯伯格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汉密尔顿用手碰他的唇角,问他要不要还回来。罗斯伯格莫名地看了他两秒,反应过来只恨自己天生羸弱的核心力量,不然现在肯定一个鲤鱼打挺把人推开。
阴茎深入的瞬间罗斯伯格感觉整个人被劈开,占据所有神经的痛感仿佛在大脑里装了一个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他和汉密尔顿不再是相知相熟相伴的朋友,却也不像亲密的爱人。他整个人像一块没有吸饱水的海绵,下体被汉密尔顿逐渐粗暴的动作挤出水来,眼眶渐渐盛不住泪水,但胸腔是干涩的,他之前看过描写做爱时被进入的人会不受控地流下生理性泪水,可是他不确定自己满脸的液体属不属于这种。汉密尔顿放过他的双手,换到腰上把他整个人往上抬了抬,他捂住脸,把头偏过去贴在床上,这个动作被汉密尔顿捕捉到,接着手掌压上他的肩,俯下身问他怎么了。
他学着拿起在采访里开玩笑的语气,戏谑地模仿苦情狗血戏:现在是不是应该有一句我爱你。
汉密尔顿好像真的被逗笑,理着他的头发问他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猛然加快的速度顶得他没有力气再说出一个单词,更恶劣的是汉密尔顿的另一只手配合着节奏撸动他的性器,射精的那一秒他在朦胧中听到了那句话的后半段——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04
人一旦走进了门,东西进门就随之变成简单不过的程序。
同一台电梯上上下下,几个纸箱被搬进来之后家里空着的衣帽柜都被填满,梳妆台下的柜子堆满了汉密尔顿的戒指耳钉项链和香水。电视柜被撤掉变成据说是货比五家留下的顶级音响,酒柜的橡木隔板被拆掉,换成多切面的棱板玻璃,除了威士忌多出来很多不同的烈酒。卧室里是巨大的落地镜,床头柜堆满了不同品牌的避孕套和各种味道的顺滑液。
罗斯伯格给了他完全的权限,毕竟汉密尔顿带回来的物品都在他的预料范围内,熟悉不会产生不安。
生活仿佛进入到一种诡异的平衡。比赛日他们交流频率锐减,摩纳哥、匈牙利、比利时,在赛道上存档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内斗戏码,在媒体面前留下引人遐想的狠话。周日的晚上不同社媒推断着这对队友关系恶化进度条的百分数,没人知道当事人会走进同一扇门。
之后他们喝酒、接吻、做爱。
汉密尔顿对床垫颇有不满,实在是太软了。罗斯伯格从没有一次成功跪住超过一分钟,也可能是罗斯伯格身上太软,他想不通一个运动员怎么会摸起来跟没骨头一样。
他试着逐个测试不同刺激下罗斯伯格的反应,按小腹、掐脖、扇脸,还试各种各样的体位,试着哄骗罗斯伯格配合玩边缘控制,玩感官剥夺。一步步加大剂量,像做实验找峰值的科学家。
罗斯伯格除了在他提出买道具的时候严格制止,其他时候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是他总喜欢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把自己的喊叫闷回喉咙。
罗斯伯格还开始学着调酒,夏休期间的连续练习让他凿冰球的技术越发娴熟,Old Fashioned里的威士忌各种品类都试了一遍,最终选定波本不再更换。与此同时他也热衷于让汉密尔顿尝试不同配比的Martini*,虽说绕了一圈最后发现一开始的4:1就是最佳风味。
还是那一年,汉密尔顿拿下了自己的第二个WDC。回到家后罗斯伯格嚷嚷着要亲自下厨,不管什么体重控制了,汉密尔顿装模作样劝了两句也不嫌麻烦,转头就抱着双臂靠着岛台看他忙前忙后。
那天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晨光熹微,汉密尔顿走下床把窗帘拉开了一个小缝,让罗斯伯格撑一会儿再睡,今天是个好天气,正好可以追到日出。罗斯伯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摆手,于是汉密尔顿回到床沿坐下, 翻出床头柜最深处的烟。打火机的咔哒声和空气里淡淡的烟草味把罗斯伯格翻回来,试图撑起脑袋,迷糊地问道他怎么会抽烟。
汉密尔顿把手伸远,告诉他很少抽。可惜开口前的停顿太久,等待答案的人已经入睡。最终他起身把窗帘拉上,还是走到阳台抽完了那一根黑卡比龙。
二十九岁的汉密尔顿,二十九岁的罗斯伯格。
05
2015年有什么变化吗?汉密尔顿会回答有,然后表示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变化。
最开始察觉到的也许是罗斯伯格不再热衷于那些无聊的乐事,他用夸张地语气说着“我们都三十岁了!”巧妙地避开拒绝的单词。
之后可能是他们在比赛日都得一摸上方向盘就仿佛被另一个人格接管,他们开始在镜头前躲开对方的眼神。
周日的流程依旧稳固,偶尔汉密尔顿会站在酒柜前出神,看着自己的脸被玻璃映出不同的部分,数不清的棱面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只有碎片在漂浮。
他们的性事开始变得纯粹,最原始的体位,最生理性的反应,夹在欢愉和暴力之间,谁也不说话。只是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变化都能被瞬间解读,冲撞哪一个点的时候呼吸粗重了一分,用哪里发力夹紧的瞬间眉头微皱了一下。
有时事后罗斯伯格去洗澡,汉密尔顿会选择去冰箱拿一瓶气泡酒,坐在露台长久地凝视漆黑的海面,抽着烟嘲笑曾经的天真,第一名永远只有一个啊,谁能逃过规则一起拿。希腊美得太不真实,最后三分之一的愿望只能被埋葬在海平面以下。
三十岁的汉密尔顿。三十岁的罗斯伯格。
十五年前的疑问句在2016这一年得到现实推演。
一言不发开车送罗斯伯格去接受心理咨询的汉密尔顿。说自己依旧会一个人狂吃披萨冰淇淋玉米麦片的汉密尔顿。在年度颁奖典礼十分钟前,收到罗斯伯格的消息,看清我会宣布退役六个字后钉在原地的汉密尔顿。有些话从说不出口变成时机不对的汉密尔顿。
如鲠在喉。
三十一岁的汉密尔顿。
被独自留在赛道上的汉密尔顿。
06
2021赛季的最开始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新规推行的延迟,各家车队可以通过优化上一年的赛车,继续尝试新一轮的——奔驰挑战赛。每一年的最初大部分观众都期待能看到王朝的覆灭,那一年也一样。前一年法拉利的折戟而归让这一任务主要落到了红牛的头上,尽管在揭幕战前的文字消息中,红牛确实做出了不少重大升级,但综合过往的表现来看,红牛二号车手的生存时长,才是人们更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这一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巴林揭幕战,拿下杆位的维斯塔潘在比赛的倒数第四圈,萨基尔的四号弯,以冲出赛道为代价超越了汉密尔顿。虽然凭借着策略和丰富的经验,汉密尔顿还是把分站冠军收入囊中,但一些细微的声音开始冒头。
下一站的伊莫拉上,起步阶段二打一的红牛就把汉密尔顿挤出了赛道。四秒的换台让深陷慢车区的W12慌不择路,一个不慎就冲进了砂石区。尽管不久后得到了一个幸运的红旗最终以P2完赛。尽管后续葡萄牙和西班牙迎来了两连胜。罗斯伯格对他和维斯塔潘之间状态的定义变成了elbows are coming out,维斯塔潘是他的number one rival。
他本可以避开这些评价。可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把罗斯伯格的话原封不动传到他的耳中。
西班牙站后,荷兰电视台的熟悉面孔举着话筒递到维斯塔潘面前,在采访开始前还轻松地开了个玩笑:“Gefeliciteerd*,你在西班牙创下的记录今年也没有被打破。”维斯塔潘站定后终于理顺了自己的头发,探了探头表示没有听清,记者又重复了一遍。听到西班牙的时候他反射地转头向后看去——没有人,很快地转回来接上话茬:“希望永远不会被打破。”
双方在笑声中来往了两轮语料库里的模版问答。第三个问题前记者的停顿暗示着新菜要上桌了——“你肯定很高兴终于得到了一台具有争冠潜力的赛车,你最大的对手汉密尔顿取得了两连胜,这对你有压力吗?”这种诱导对立的话他应对过无数次,但对于老乡他愿意多给一点耐心。毕竟每个人都在这个框架里说话,至于说的是漂亮的,咬牙切齿的,还是直接用沉默代替回答,他一向是看人下菜。
最后一个问题是让他形容一下汉密尔顿,维斯塔潘在这里用了最久的思考时间,最后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词——actieve vulkaan——活火山。
07
法国、施蒂利亚、奥地利。维斯塔坦连续三场的pole to win让汉密尔顿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罗斯伯格说得没错,维斯塔潘确实是一个合格的争冠对手。他需要开始重新认识这位被他称呼为kid的车手。
说来也不需要另外花费什么力气,两人逐渐紧张的气氛早就让各大媒体开始横纵对比,无论多早的新闻稿都被挖出,从新秀年开始逐条展示:
dangerous
too aggressive
risk
hot-headed
2007年的汉密尔顿。
2016年的维斯塔潘。
将近十年的围场生涯早就让汉密尔顿熟悉输赢的感觉,熟悉赢得轻松、输给运气的感觉。每位新秀车手进入围场都会被按上“小xxxx”的标签, 并在随后的日子里被不同的人正反论证。不同的是他还在赛道上,他亲眼目睹维斯塔潘是如何让所有人想起2007年那个很快的混蛋。
这种感觉很糟糕。
冉冉升起的新星不是来宣告自己将成为新王——而是来展示最初的你是什么模样。
人会被过于相似的东西吸引,之后再感到不安。
红牛环被沸腾的橙色包围,他们在比赛结束后握手拥抱表示敬意。维斯塔潘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只够肩膀触碰时他一个人听到——you fear me,带着一阵柑橘皮粗粝的苦味。
2016年的西班牙赛后,回到家后罗斯伯格告诉他你出现在后视镜里让我害怕。从此轮胎管理、刹车点和进站窗口不再是餐桌前的话题。罗斯伯格再也没有坐到他旁边复盘赛道数据。
08
银石。
看台的米字旗齐刷刷挥舞,汉密尔顿当然知道观众在期待着什么——给伊莫拉一号弯准备好的payback。
赛季很长,积分很重要。成熟理智的车手要综合考虑所有因素,做出合适的决定。在F1赛场上跑过一圈又一圈的汉密尔顿逐渐摆脱掉了一些标签,变成经验丰富的前辈。在阿塞拜疆TR里提醒车队这是马拉松,而这不是一场百米冲刺,我们需要保持沉稳。这就是正确的车手应该做的事情。
但早在今年的第二站,冲出赛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转动方向盘,这个焦躁的决定损坏了他的前翼。早在那个时候,维斯塔潘就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场胜利。
Copes。高速弯。左前轮。右后轮。
意识到对方不会退让是同时的事情。
碰撞发生的瞬间是安静的。一秒钟的空白之后全世界的声音都放大了百倍钻进耳朵。
维斯塔潘花了一点时间找回身体的控制权。Fuck送给汉密尔顿,It’s OK告诉自己和GP。赛场之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喷涌,在结束后爆发,不同的立场把一样的字母变着花样组合。他对于汉密尔顿赢下比赛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就像背负着连胜是进入F1的条件,那个一厘米也不会让的汉密尔顿就是他最先认识的汉密尔顿。
离开考文垂医院的时候他划着舆论场上的文字战争,汉密尔顿和车队一齐在酒吧庆祝是最频繁闯入脑海的字眼。
为自己开脱是顶级车手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TR里说一遍。赛后采访说一遍。车队会议上再说一遍。
赛道上一闪而过的不安很快被热烈的胜利氛围消解,Toto告诉他维斯塔潘没什么大碍。汉密尔顿点头表示知道了,跟调酒师要了一杯干马天尼。
09
酒过三巡,pub里的游客都逐渐离场,部分车队的工作人员也开始互相道别,汉密尔顿作为绝对的主角展示了一整晚的胜利者姿态,喝完最后一口Martini,他借口上二楼去了厕所。
解锁手机之后才延迟地意识到这个晚上摄入的酒精真的有点过量。还没来得及找回对指尖末端的控制,就点开了一个软件。屏幕上方的圆圈滚动几轮后跳转出一长段单词,汉密尔顿只觉得每个字母都在准备起飞,在光晕之中看清了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再点一下刷新,潜意识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阅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打听消息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难事,得知维斯塔潘已经从医院离开回到车队基地给他的失控再加一码。谷歌地图告诉他预估行驶时间28分钟,继续加。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双重催化作用压缩了他脑海里名为“正常”的天平,另一侧的重量都消失了。等到理智稍微回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米尔顿凯·恩斯工厂的门口。
只能说感谢深夜,身着红牛工作服的员工密度算得上稀疏。
在带路的员工不怀好意但也不敢询问的注视下,汉密尔顿轻叩两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维斯塔潘背对着门口,液体撞进玻璃杯的水声传过来。很快他走到床边的沙发坐下,刚刚面对的台面上摆着半瓶金酒和汤力水的易拉罐。汉密尔顿揉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眼神投向维斯塔潘的时候带上了一点不可置信。当事人倒是面色如常,全然不在乎衣领上还残留着的消毒水味道。
总要人来先打破沉默。
“disrespectful and unsportsmanlike?”尽管汉密尔顿对于自己没有被直接赶出门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接受良好,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你说得我好像杀人凶手。”维斯塔潘用不寻常的眼白面积表示反问,可惜还没有完全醒酒的汉密尔顿无法注意到。“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多在乎医嘱。”
维斯塔潘的性格说起来像非牛顿流体,顺着力抚,油光滑亮,只是一旦给出了对抗的反应,一点就炸。比如现在。
他刚刚检查完来者有没有在互联网留下什么痕迹,比如辩解、比如时间可以重合的动态——什么都没有。事实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还停在撞击的那一瞬间,后来的几经辗转给出的反应像是被一只手推着后背往前踱。休息室的甜味美思忘记补货,幸好冰箱还有最后一瓶汤力水。这个晚上本来应该缓慢地过去,等到他可以说服自己的反应问题都是由于酒精而不是别的什么,将就着在这里睡上一觉,等到第二天飞回家中。
而不是像现在,他要想办法用还没有完全归位的颅内神经,做一个到底要不要展示脾气的选择。
忍不了一点。
因为汉密尔顿走了过来,拿走了他刚刚兑好的金汤力。还喝了一口。
维斯塔潘彻底炸了。最开始他还试图起身去够,不算太大的动作对现在的他也是一个考验,感受到一丝短暂却尖锐的疼痛后他卸了力,躺靠在沙发椅背上直视汉密尔顿,问他到底是他妈来干嘛的?
汉密尔顿一口把他的金汤力喝掉了一半——“赔罪啊。”
尽力解读表情两秒后的维斯塔潘意识到他真的没有一丝阴阳怪气的自觉,换上一副wtf的表情,问他到底有没有见过人赔罪。
这一口汉密尔顿彻底把他的金汤力喝了个干净。
俯下身靠近的时候给了一秒的停顿,维斯塔潘的眼睛是最后一个分叉路口,没有闭上是绿灯的意思。唯一的意外是没提前找好手借力的位置,唇瓣相贴之前咬破了嘴,血的味道。
来的路上他坐在副驾看sky sports的采访,罗斯伯格的嘉宾做得尽职尽责,前F1车手、2016赛季年度总冠军,还有呢?没有了。和自己共享的身份没办法说出口。
镜头聚焦到罗斯伯格的脸,演播厅和多少屏幕前的观众等着一份“专业”的总结——generation battle、racing incident,希望下一站可以看到两人的同场发布会。
英国最大的体育电视品牌之一需要最精彩的内容留住自己的付费观众,薄薄的一份合同给出一个在全世界面前解剖枕边人的正当理由,语言是最隐秘的暴力,至于这个过程里行使过多少私权,旁人都无从得知。
正在深呼吸的维斯塔潘,他对英媒的不满人尽皆知,从这一年开始他们就被紧紧绑定,同样每句话每个表情被放在显微镜下,三百六十度找到最争锋相对的解释方法。现在他唇间见血、眼尾带红,侧颈是刚刚他的左手掌留下的冷凝水,明知前面是悬崖也不会回头的样子。
如果铁与铁的暴力终究要变成肉和肉的碰撞,今晚再合适不过。
10
听着抬手抬脚几次指令后的维斯塔潘被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躺上床去。问就是喝酒了的一方应该不是很行,再就是尊老爱幼的话年纪大的才应该被伺候。汉密尔顿感觉自己变成了照顾醉鬼的那个人,真切怀疑维斯塔潘是不是在医院注射了什么镇定剂或者止痛药或者麻醉剂等等。
天人交战一番之后他彻底投降。
“我操过男人,不止一次,”他在床头落地灯的光晕中观察维斯塔潘的表情,“可以闭嘴了吗?”
又轮到维斯塔潘说不出话。汉密尔顿无奈,表示你难道还期待我是女的吗。还是没有声音,这次的沉默久到他认真考虑了一下现在穿好衣服离开这场荒唐的表演是否可行,维斯塔潘终于回答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
明明被进入的是下半身,却像是打开了维斯塔潘的话匣。他说话语速很快,吞音连读又是全按心情,汉密尔顿挑挑拣拣,只听懂了骂人的话。一会儿嫌他的手太凉,一会儿骂他太用力气,一会儿又嘲讽他速度不够快。
冲刺的时候汉密尔顿一只手枕着维斯塔潘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只剩下一双蓝色的眼睛,包裹不住的呻吟支离破碎。放手之后维斯塔潘把旁边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说头真的有一点晕。
这个时候他戴上事无巨细的面具,问要不要再去一次医院。维斯塔潘骂他神经病,翻了个身,被子和空气的摩擦之中还夹杂着一声很轻的吸气。
像轮胎锁死的声音。
对手戏的演员杀青下班,汉密尔顿有足够多的时间扔掉那些标签,在自己的记忆里拼凑维斯塔潘的样子。
维斯塔潘举着话筒控诉他you always call me this guy的时候显得张牙舞爪。
他想到那天为什么没有给出解释,就像他想到在西班牙大奖赛被扔到砂石地的方向盘,同一时间被送到p1的是一台红牛赛车。
人处理记忆的精力有限,每一个被大脑记住的元件上都只有有限的连接点,被接满了之后再也无法添加新的锚点。
汉密尔顿的西班牙是4号弯抽头、左后轮和默契地在家中不再谈论比赛内容。
维斯塔潘的西班牙是首秀、红牛一队和最年轻的分站冠军。
只不过他也有过只需要记住香槟气泡、彩带颜色和奖杯样式的时候。
他有一点怀念那些时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宿醉的后果一次性上涌,汉密尔顿冲到厕所吐了个干净。花了一点时间认清自己身在何方。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维斯塔潘的未读信息是一串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人很快敲响了门,没有自我介绍,几句话介绍了哪一个电梯是内部通道,出电梯右后方直走的工厂的后门。随后递给他一张卡和一个纸袋,袋子里有一套全新的Dior套装,一张机票,还有几张A4纸,上面是可能在未来需要派上用场的一百三十套公关方案。
汉密尔顿仔细看了看那张员工卡上的维斯塔潘。十七岁的维斯塔潘,很严肃地直视镜头,没有一点笑意地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大人。
他没有再可以提出的新需求。
这很可怕。
Negroni
11
夏休的最开始他们并没有联系。
罗斯伯格这时的工作已经不再有夏休的概念,家门口永远摆放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有拉链隔层的一边不用经历开合,里面放着洗漱用品和充电器,另一侧放上两套熨烫好的衬衫西装和换洗衣物就可以合上箱子出门。他的飞行轨迹集中在欧洲和美洲,穿梭在不同的会议室和大学礼堂,参加签约仪式、投资会议和讲座。不厌其烦地向面前的人们介绍自己的姓名,后缀是前F1车手、2016赛季年度冠军、企业家。有时候也会提到汉密尔顿,落点是打败他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三五天后人和箱子一起回来,箱子再度被打开放在地上,人拿着衣服回到卧室洗澡。
起初他对于汉密尔顿永远在家感到了一点意外,一次共进晚餐时手机屏幕因为消息弹窗亮起,罗斯伯格看了一眼锁屏上显示的日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哦,你们的夏休期到了。汉密尔顿吞下被嚼烂的蔬菜沙拉,点点头。
你们。
罗斯伯格已经离车手的生活很远了。
下一次准备出差的早上汉密尔顿跟着他的闹钟一起起床。罗斯伯格问他有什么事要说吗?他说不是,只是正好也准备出去旅游,可以一起走。罗斯伯格含着牙膏泡沫回答真的吗,好巧。
是很巧。汉密尔顿昨晚发现罗斯伯格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告诉自己当晚不会回家,正在哪一个城市的酒店。摩纳哥没有机场,如果是红眼航班需不需要他开车去接。
如果是醒来的瞬间发现双人床的另一侧没有任何躺下的痕迹,没收到报备的人还有坚定的立场发出疑问。可是像现在这样,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收到过罗斯伯格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也就没有理由做质疑的人。对话框的聊天记录停留在罗斯伯格在银石站前告诉他自己要去sky sports做嘉宾,他说好,十分钟后发过去两张机票的订单截图。拿着围场顶薪的汉密尔顿再买一辆私人飞机也不是问题,但那笔尼斯飞往伦敦的退票手续费他还记得数字。
从法国回来的那天家里只有一盏玄关的灯亮着。洗完澡后的汉密尔顿擦着头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sky sports的频道。他和维斯塔潘撞车的画面被加上慢镜头。
刚准备关上画面就切到罗斯伯格的脸,正眉飞色舞地说梅奔曾经为自己与汉密尔顿制定过一本内部行为准则手册,而他本人在这份文件上签过字。
电视屏幕里罗斯伯格的宣言还在继续——“an intense time*”,汉密尔顿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多没意思。
最后也没用上吹风机。
关掉电视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Zonda 760 LH,定制的帕加尼,整个车身都是荧光紫的涂料。汉密尔顿开着他在摩纳哥那条狭窄的隧道反复跑了两个来回——高转速下的引擎轰鸣被混凝土墙壁放大,驶向海边的时候混合着音响里上世纪的声音。
Red red wine, it's up to you.
All I can do I've done, but memories won't go.
Stay close to me, don't let me be alone.*
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联系队医和体能师制定自己的居家训练计划。
12
日子归于平静。渐渐进入到一种规律到有点诡异的重复。
Angela每天早上发给他训练计划,顺带着问他睡得怎么样。他绞尽脑汁挑选不同的emoji试图让自己的回答看起来有新意。洗澡之前往破壁机里扔羽衣甘蓝、蓝莓、香蕉、鹰嘴豆、冰块和一瓶燕麦奶。洗完出来刚好喝上,味道像是草和冰的混合物。左手拿杯子,右手拿手机切换着刷社交媒体。喝完之后换成运动鞋,热身十分钟,力量一小时,鉴于心肺功能恢复的需要他不得已听从加上一定量高强度有氧的时间。按停跑步机的时候双手撑着横杆数自己的呼吸。
冰箱被吃空了去家附近的超市补货,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脚步停下来,玉米片对面放的是健达巧克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进购物车。
漫长的下午有时候选择和母亲打电话,有时候他会出门骑车,有时候随机点开一部电影。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真的忘记了今天是周几,感觉自己离不久前离奇的生活有了很远的距离。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昭示着健康和积极,除了他开始规律地抽烟。起初是因为那天朋友放了鸽子,想象中的完美夜晚变成一个人站在阳台,夜色下摩纳哥的港口像一张明信片,每一艘游艇都停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更远的海面上只有黑暗和偶尔闪一下的航标灯。突然就让人想念尼古丁的味道。
抽完留在罗斯伯格家的黑色卡比龙那天,他收到了维斯塔潘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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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大酒店的房间号。
从那时起手机变成烫手山芋。两小时内他走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在发现昨天刚突破的重量今天体感快能把自己压死之后放弃了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在摩纳哥?
最后他还是去了。
到的时候维斯塔潘面前已经摆着两个空杯子,看到他来了之后往前台去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服务员敲响了房门。维斯塔潘走过去开了一半的门,汉密尔顿还是自觉地站在房间的死角,等到关门声响起。
“Negroni,要不要试试看?”
他摇头,说自己只喝马天尼。维斯塔潘觉得这人特较真——都是金酒和味美思,有得你的份还提上要求了?汉密尔顿接过来,一样的橙皮、冰球换成方冰,完全是颜色更深的Old Fashioned,尝一口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喉咙口都是苦味。
服务生没有敲响第三次门。一杯过后他们开始做爱。
橘子味的顺滑液,维斯塔潘背对着他跪在沙发上,阴茎全部进入的时候整个逃背紧绷着后仰,汉密尔顿右手抚上他的颈,微微用力去亲他的嘴角。被摸过的皮肤似有火在烧,竖起来的性器自觉往皮质沙发的靠背上蹭,汉密尔顿松手的瞬间播报着他的生理反应——你被我操射了。维斯塔潘对着落地窗喊fuck me god,斜着倒在沙发上。
腿软到跪不住于是战场换成床。这时候维斯塔潘跟他聊发型,聊头盔的配色,夸他高位耳垂的钉子很好看。汉密尔顿在他身上指点江山,告诉他乳头可以穿环,肚脐可以埋钉,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阴茎也可以戴上一条链子。
洗完澡之后汉密尔顿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只带了一个人。被丢在沙发的衣服有沾到体液的风险,只好穿着浴袍走出来,一个电话把衣服送去洗了再烘,第二个电话打完等新买的衣服送来。
维斯塔潘目瞪口呆,突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话:“反正正事也干完了,你教我抽烟怎么样。”汉密尔顿少见地真心愣神了几秒钟,四处搜刮这可能是互联网的哪个角落有这条流言,又或是哪一张图片没检查清楚每个角落被不小心发送,还是说,哪一次摩纳哥深夜的小道,有他并不知情的碰面。
再三斟酌后他挑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你怎么知道我会抽烟?”
“嗯?我怎么知道今天你在摩纳哥?”
汉密尔顿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顶层的海景套房带有阳台,汉密尔顿背靠着栏杆点火,维斯塔潘跟上去抢他叼着的烟,试了一口没咽下去,鼻子嘴巴一起烟雾弥漫,用手挥干净之后立马还给他——又苦又臭。这次汉密尔顿是真的笑了,告诉他这款口感确实一般,好评主要是因为适合装逼。
维斯塔潘说,跟你一样。
这个点整个城市都进入了睡眠,只剩下海浪的声音。汉密尔顿恶劣地过完肺把烟往他脸上吐,想着含一口去吻他会怎么样。
维斯塔潘无法忽视身旁的视线,也不会读心术,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看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告诉汉密尔顿别想了,过程主义万岁。
汉密尔顿同时等到了洗好的衣服和新衣服,打开门之后维斯塔潘告诉他自己定了这个房间一个月。汉密尔顿转身用眼睛审视他,他说,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打给了前台,告诉他们明天把其中一杯换成Martini。
14
更新后的日程表变成一种新型的规律。
完成当天的训练计划之后汉密尔顿洗澡出门,喝完马天尼之后滚到一起。维斯塔潘喜欢玩弄杯子里没有融化的冰块,掏出来趁机汉密尔顿仰头喝酒的时候贴在他的胸上。床下这么爱耍小把戏的人脱完衣服之后配合得要命。
腰说塌就塌,屁股说抬就抬,腿说分就分,甚至真的去穿了乳环,汉密尔顿轻扯着问他痛不痛,他说你有少打过一个孔吗,汉密尔顿表示这个位置真不知道。钢针穿过去的瞬间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戴上饰品之后倒是有时会坠得发痛。汉密尔顿听完他的叙述加速,问他是不是也已经习惯了被插入的瞬间,只是在快节奏的抽插下止不住地抖。
夏休的后半段汉密尔顿自作主张停掉了每天的有氧,在酒店洗当天的第三个澡的时候他想这个强度应该是够的。最初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后来离开的时间变成深夜,交通方式变成步行。
八月的摩纳哥被游客占领。港口停满了游艇,赌场门口排着队拍照的人,La Rascasse的露天座位坐满了喝啤酒的英国人。沿着酒店门口的斜坡往下走。摩纳哥的巷子窄得像毛细血管,两边的墙壁刷成奶油色和浅橙色,窗台上摆着天竺葵,晾晒的床单在头顶飘。街边的商店全部都已经打烊,维斯塔潘一个接一个看过招牌,说自己这些年住在摩纳哥简直是白住。
有一天汉密尔顿骑着摩托车赴约,离开的时候从座位下拿出了第二个头盔递给他。他们戴着头盔和墨镜,从人群中穿过去。沿着海岸线骑,经过隧道时风声突然变大,经过弯道时身体自然地倾斜,维斯塔潘因为惯性贴上来的瞬间,汉密尔顿又闻到了橘子的味道。
维斯塔潘在这个夏休吃好喝好还有得情饮,身上的肉全被养成软的,汉密尔顿掐过的位置留下红印,摸过去的时候他扭着躲开,嫌痒。汉密尔顿笑骂他娇气,他立马呛声说你皮糙肉厚。做爱像被钉死,维斯塔潘手脚并用往前爬,被捞着小腹往后拖,汉密尔顿要他说点好听的求情。他脸朝下翻没人看得到的白眼,一连串脏词像发射的炮弹,最后一句说,我就是做鬼也风流。
回家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一只流浪猫。维斯塔潘看了一眼就断定是英国短毛猫,汉密尔顿没听清,维斯塔潘又说了一遍——英短,还是橘色的,很少见。维斯塔潘蹲下去伸出手,摸了两把,汉密尔顿掏出手机为猫拍了一张照,没开静音的咔嚓声让猫缩了缩头,跳上台阶跑远了。维斯塔潘说他坏事,蹲在那里看了好几秒才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震动了一下,新闻推送预测下周的比利时站可能有雨。
汉密尔顿突然说,其实自己也有点想养一只猫。流浪猫消失在巷口的右边,那家店卖罗斯伯格最喜欢的蒜香黄油吐司。
那天回到家的时候,汉密尔顿看到了门口敞开的行李箱。
夏休的最后一天他们去前台退房,汉密尔顿告诉前台还是这一间,还是一杯Negroni一杯Martini,续一个月。维斯塔潘挑了挑眉,看着他刷卡签字。
回家后他收拾了几套衣服送去干洗,老板清点登记好之后随意地问他怎么换了香水。
下意识的否认绕了个圈,他说玫瑰的味道还是太浓烈了,试了一下朋友的新品牌。
摩纳哥太小。
不适合偷情。
15
比利时的雨不像英国。
它大到把整个围场耗进一种无所事事的疲惫。车队不断确认温度,FIA会议室里不断收到开始比赛或继续等待的两种建议。一整个夏休没见面的司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全球知名的度假胜地体感如何。谈话的内容夹杂着有关伴侣的单词。
维特尔拍上他的肩膀,随意地找到一个话头,问你和Nico最近怎么样。汉密尔顿被吓了一跳,半晌没找到合适的词。维特尔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笑着打趣说去年怎么不见你这么紧张。汉密尔顿正欲反驳,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一个人影,最后给出去的解释是It’s different,维特尔显然不信,撑着伞走回P房。
最后还是维斯塔潘先找到他。整个上半身贴上他的背,对着耳朵吹气,通知他应该是不会跑了。
防火服外面是冷的雨珠,吸水之后微微发硬,摸起来像橡胶。皮肤却是热的。维斯塔潘的脸颊还留着头盔压出来的新鲜红痕,汉密尔顿用手严丝合缝贴住他皮肤上的凹陷,维斯塔潘乱晃着去咬他的指尖。呼吸也是热的,他们躲在金属架之后接吻,有情无情都好,至少此刻的触感真实存在。
再一次看到赞德沃特橙色的人浪,汉密尔顿想起来了为什么Negroni总有一分熟悉。深橙色液体。鲜红的Campari占据三分之一的含量,看起来像动脉血。维斯塔潘在自己的王国反超了比分,看他仰起头面对着一片橙海肆意庆祝,汉密尔顿想这么骄傲的人,被毁掉的样子他亲眼看过。
晚上变成单方面的角斗场,汉密尔顿顶弄得越狠,维斯塔潘笑得越大声,笑他报复心怎么这么重。汉密尔顿听到后直接甩手不动了,维斯塔潘赶忙跟他说我夹紧点就当赔罪了。这一次汉密尔顿的没收力,维斯塔潘的后颈留下他的指印。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维斯塔潘仰起头看到,跑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下轮到汉密尔顿笑,跟他说对,我故意的。从此他们变成共犯,享受肾上腺素,享受性,享受暴力。
汉密尔顿一直以来都愿意相信一些神神叨叨的叙述,比如他坚定地认为蒙扎前几圈的攻防是一种伏笔,比如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在比赛的半程被RB16B骑在头上,可能是对周六他把维斯塔潘拖进厕所破坏公共区域卫生的惩罚。
在缓冲区里最先恢复大脑皮层接管的是视力,维斯塔潘迅速从他头上的车中翻了出来,他看到了一个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晚他们第一次做了一场安静的爱。
只是他的心里一直循环播放着2016年马来西亚的尖叫。
冒烟后的引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能力。他胡乱得拍打方向盘喊No,看着罗斯伯格的赛车越来越远,越跑越快。
其实他已经忘记了很多赛场上脱口而出的话。只是罗斯伯格在退役之后的一个晚上趴在他的身侧,把玩着他的手指告诉他,Lewis,你说的有些话真的很伤人,因为我不想再听,所以我离开了。这一段准备的回答他还记得——可是沉默才是最可怕的话——只是这句话也没有被说出口。
100胜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数字。推送到首页的视频告诉他在sky sports的直播间里,罗斯伯格是第一个提起这项成就的人。切换到另一个软件,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肯定和祝贺隔着屏幕才会传到他的耳朵,汉密尔顿不想听镜头前的话。
到家的时候罗斯伯格站在吧台前凿冰,告诉他玄关架上是给他的礼物。汉密尔顿脚步又退回去,打开那个小盒子——Tiffany的满钻耳钉。罗斯伯格说飞机延误,他不得已在机场乱逛打发时间,刚好看到这款,感觉和他很适配,所以就买了。
当然会感觉和他很配。一模一样的款他上个月就已经戴上,维斯塔潘摸着说很闪很漂亮。
Mart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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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和粉丝吵吵闹闹将近一整年,争先恐后用键盘敲击出各种各样的剧情走向,没一个比得过上帝轻轻一笔。
阿布扎比的赛前采访只有两张椅子,背后是巨幅海报,他和维斯塔潘分立两端,WDC的奖杯位居中央。官方在这个赛季感受到了赛场上的争斗毫无疑问会变成热度和流量的数字,用尽方法把最后的悬念放大。
但采访说到底不过是相似的话来回说,再有新意的内容也在之前的赛道上说了个遍,直到他被问到2016——“Lewis,现在和16年相比,你是否成为了更好的车手?”——他说是的,末了补上一句,还是更好的队友。罗斯伯格作为特邀嘉宾早早站在P房前的道路上开始预测,作为最有资格评价压力的人他事无巨细展示自己的2016,每晚最多睡两三个小时…没法正常吃东西,轮到今年的主人公,他通过镜头告诉全世界Lewis is on fire,这是因为刚刚结束的巴西、卡塔尔、沙特三连胜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和罗斯伯格的对话里没有关于今晚的内容,不过几天前罗斯伯格在机舱坐在他的旁边,轻轻盖上他交叠的双手。
之后的故事全世界都知道。
如果说摩纳哥要怪到策略,巴库要怪到到那个不该按下去的按钮,那第53圈的红旗,怪来怪去只能怪罪到命运。
比赛结束后他静坐在车里,想到自己应该去给维斯塔潘一个拥抱。
握手。碰肩。拍背。
维斯塔潘知道巴黎大酒店的顶层套房不会再有人去了。
可是没关系,他还有一个庆祝派对可以喝到足够多种类的酒,或许可以覆盖掉Campari的苦味。他可以在车队的簇拥下,扯着嗓子唱胜利的歌。这应该比咬着下唇感受痉挛要好。
Sometimes we did hate each other, but that's fine.*
Sometimes we did love each other, but that's no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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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Toto讨论后他决定缺席四天后的年度颁奖典礼。如果他能提前知道维斯塔潘会在现场认定他不会离开围场,也许会再次感慨灵魂的相似度。
2016年12月6日的维也纳。震惊的记者将话筒快要怼到汉密尔顿脸上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来自前队友的评价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想到阿布扎比赛前的采访,平日里能坐五六人的采访桌只剩下他们两个,被用到语法烂碎的从句,梦游般说完一段段话,克制着不乱转的头和眼睛。他把愿望和回忆进行蒙太奇处理,期待着明年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回到家关上门后是罗斯伯格说自己可以坦诚的私人空间。他也确实卸下力气一样跑去冰箱拿苏打水。汉密尔顿在门口把鞋摆好,外套挂上,只是一箩筐的问题都先被堵住——
“累死了,这群记者怎么有这么多废话要问?我再也不想回答关于退役的任何问题了。”
后来再没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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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伯格离开后的赛季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等待进入F1的年轻人太多,在中游车队苦苦挣扎寻找机会的人也不少。之后几个赛季的统治表现往家里搬回了不少奖杯。况且罗斯伯格并没有完全离场,只是他拿起sky sports的话筒,随机出现在一个赛季中的几条赛道,汉密尔顿的名字还是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之后他开始尝试跨界,野心勃勃选择了风投,毫不避讳用赛场生涯作为接近创始人和投资人的名片。口中常用的词汇变成基金和天使轮,偶尔他也会兴高采烈告诉汉密尔顿他的名头有多么响亮,“我跟他们说我是F1世界冠军他们都没什么反应,然后我就会告诉他们我是Lewis Hamilton的前队友。”名利场上的推杯换盏让他更是八面玲珑——我的世界冠军就是打败他得到的——这种话不会在家里被听到。汉密尔顿其实不感兴趣也听不太明白,他从小不喜欢读书,解释概念的人从老师换成罗斯伯格并没有什么效果。
只是太熟悉,熟悉到每一个表情他都知道这句话的主语是风险还是机会,熟悉到每一个气口他都能精准地给出祝贺或是安慰。
赛场之外汉密尔顿也开始着手找新的事做。切换成设计师的身份和创立自己品牌的准备让他结识了不少明星模特。秀场的间隙大家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讨论怎么对抗指数爆炸式增长的的相机像素,几个医美项目被逐个点评,最后轮到Gold Microneedling*,众人赞许它的效果同时也不免对疼痛发出抱怨。最后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总结——四舍五入相当于换皮诶,受点痛是必要的吧。
用针尖刺破皮肤,促使生成新细胞。多么简单的原理。
他想终于是要承认,西班牙后在他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比赛话题不是无言的默契,而是人为的拙劣暗示。
回到家后罗斯伯格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酒,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用各种各样的新闻标题填满不肯停下运转的大脑,试图找到喘息的机会。
罗斯伯格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右手往前递。他看了一眼,没有接。玻璃杯被轻轻搁置在茶几,尝了一口给自己的那杯,落下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把组织好的说辞缓缓铺开。
——设置错模式确实是我失误在先,防守动作确实有考虑不周。不过我们无一幸免,从结果导向来看算什么也没发生。
汉密尔顿弯了嘴角,问他这句话里有哪个词需要留到关起门来说。
最后一层粉饰太平的防线被轻松击破。“澳大利亚、巴林、中国、俄罗斯,他们都说这是你梦幻的开局,对你当然无所谓。”反正发车问题的是他,故障退赛的是他,排位受罚的是他,众目睽睽之下被解读为暴躁失态的也是他。
“不装了是不是,”气泡在喉咙炸开,罗斯伯格突然释怀地笑,“不分心给舆论场上的纷争,只专注赛场。I know you…”
下半句被汉密尔顿的声音盖过去——我他妈最讨厌你说了解我。汉密尔顿很少把话讲得这么直白,他习惯性地往矛上包裹一层层棉,先是感到软,后知后觉才察觉痛。罗斯伯格的音调冷下去,把尖锐的话接下去,问他现在犯什么任性,是不是还当自己十四五岁。
说吵架也不算。双方的控诉就这样悬在空中。罗斯伯格多聪明的人,他先学会怎么包装意思表示,先做在话筒前评价冲突的人。说真话不异于对着自己捅刀,规避掉的事故就足够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在撞击后的余震里复盘不亚于剔骨刮肉。
摩纳哥的赛前采访他们通篇滥用respect为没说完的部分盖上白布,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所以怪罪不了任何,只是说出去的话难收回。
如果要谈论爱。
如果你坚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
如果你其实根本无力挥剑劈开这颗心上附着的火山灰,从来就没有正视过内里沸腾翻滚的岩浆。
那么,如果要谈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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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现在再去问汉密尔顿关于2021年阿布扎比的记忆,最有可能的是这个问题会提前被工作人员毙掉,或者在私下场合里被当事人装作没听到。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演练过一份答案。
红旗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被高度凝练成一句标准的模版,和车队工作人员一起为比赛做准备,全神贯注握紧方向盘。至于红旗之后,他最想说的是需要在网上寻找一些影像资料来辅助回忆,尽管潜意识让他在很多时刻一遍又一遍闪回那些片段,把部分过于情绪化的内容摘掉,把接管神经的激素效应摘掉,还剩下什么能说的呢。其实他有自己最满意的版本,只是没有合格的听众。
那天的结局或许是从阿布扎比飞回摩纳哥,走下飞机迎面的冷风让他感觉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回到家脱下风衣挂好后看到吧台隐约透出的微光。脚步声抵达岛台的时候罗斯伯格抬头看了他一眼,从里拿出提前冷冻好的酒杯,转身往杯里调酒杯加冰,和不锈钢碰撞出沉闷的响。
“你现在肯定需要这个。”
他说谢谢的声音似乎太小,淹没在刀锋压进橄榄时细微的水声,还有他拉开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不知道罗斯博格有没有听到。60ml金酒,15ml干味美思,长柄酒匙有节奏的搅动。罗斯博格转过身来把酒滤进杯子里,液体在玻璃的环抱中泛起极浅的光。
他又说了一声谢谢。
这次罗斯伯格听到了,因为他轻微地挑动了一下眉尾,转过身去清理台面,等到收好所有的一切才端起自己喝了一半的Old Fashioned,坐在汉密尔顿的对面。
“我知道现在提起这个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我发现,匈牙利站结束之后你就没有再提起过Max了。”
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冰块融化的声音,恍惚间他仿佛又闻到了那一阵很淡的柑橘调。这时候他想起Max伸进杯子搅弄冰块的手指,想起那根食指塞进他嘴里的触感。这算什么。
“好吧,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银石的庆祝party结束之后你没有飞回摩纳哥,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罗斯伯格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他的回答是什么?好像没有回答吧,不记得了。
还记得的是第二天醒来,解锁手机后弹出来的的两条未读信息。
“我现在也是世界冠军了,怎么,你操不习惯了?”
“不过后来想想,好像也只能是他。”
*注
金巴利:Negroni(尼格罗尼)的基酒之一,除此之外还有金酒和甜味美思
Old Fashioned:一种经典鸡尾酒,常用配方包括威士忌、方糖(或糖浆)、苦精、橙皮/柠檬皮。感觉翻译成“古典”或者“老式”都很奇怪,因此三款酒都写的原名
出自于比利时乐队Hooverphonic 的《One》,这首歌还有一句歌词是You're white and I'm black
Bacio:baci perguina是意大利著名巧克力品牌,因榛子巧克力闻名,因此也有人用bacio代指榛巧。chocolate with pieces of nuts是汉密尔顿排名第一的gelato口味。同时,bacio在意大利语中是“吻”的意思
Martini:马天尼,也是一款经典鸡尾酒,配方一般包含金酒、干味美思、青橄榄或柠檬皮
Gefeliciteerd:荷兰语,祝贺的意思
an intense time:2021年夏休期间罗斯伯格作为天空体育嘉宾深入参与了对银石事故后续的报道和讨论,在七月底的Sky采访中,他透露梅奔曾制定446的内部行为准则手册。“Rosberg has now commented on the whole issue and talks about his team working under that stylebook. He eventually called it an intense time.”
歌词:出自UB40的《Red Red Wine》,另外,2021夏休期44真的开着这台定制车在摩纳哥兜风
Sometimes we did hate each other, but that's fine:维斯塔潘在2021赛季接受后接受BBC的采访时,用这句话总结本赛季他与汉密尔顿的关系
Gold Microneedling:黄金微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