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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感。
空调不知何时自动停止运作,暮落惊醒时薄被堆在胸腹,挤出一层细汗。盛夏午后的高温顺着舷窗渗入房间,冲淡了房间里聚起的冷气,斐迪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遥控器就在枕头旁边。暮落摸索了一阵,闭着眼睛按下开关,机器反馈出一道冰凉宁静的“嘀”,而后冷气缓缓送出,卷入寂寥的耳鸣声中。天花板在隐形地旋转,暮落闭上眼睛还能看见漩涡。灰色的漩涡,挤压着柔软光滑湿润的大脑发出哀鸣,这便是耳鸣。
他梦见什么了?
美丽异常的火焰外围,高温炙烤着身体的一整面。他丢掉手中攥着的什么,定定地望向被火焰包裹住的建筑物,然后是——然后是和火焰一个颜色的血钻。不,他应该叫做这个名字吗?卢西恩的眼睛明明是金色的,此刻却像无机物一般忠诚地映出火焰的轮廓。啊,昂贵的金绿猫眼石,如果不是流光溢彩的火焰氤氲了那对眼眸,他定能看见狭长的裂隙,多么美丽,胜过他们联手纵下的、温柔旖旎浪漫的毁灭之火。哐当!卢西恩丢下手中空空如也的汽油箱,仿佛未曾考虑要解释些什么。
沉渊被烤得头晕。大火烘得他脸颊滚烫,然后是卢西恩帽子上那一团流动的火,它倚靠过来,比吞没建筑的火燃烧更甚,把整个的沉渊当做燃烧介质,沉默、渴求、强势地蒸干他身体里的水分,留下一具只好扒着菲林的肩膀向他求助的躯体。燥热感。他们之间有身高差距,让沉渊想把手臂绕过卢西恩的脖子时,都像是要亲吻他。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沉渊真的不吝于亲吻。
汗珠流进脖颈,蜿蜒到一半的痒意被暮落用手指抹掉,他感到喉咙好像想要呜咽,又或者是想要确认自己还在现实,梦醒有时如同新生,他需要一声无意义的啼哭……冷气消解不了翻涌的欲望,暮落摸上自己的唇瓣,呼吸打在食指指节上,若有似无地痒。
傀影……卢西恩。
代号,和名字,他都没有叫出口。
午睡的时间太长了,暮落头昏脑涨,闭着眼睛回想卢西恩的帽子。他在接吻之前因专注而轻轻抖动的耳尖毛,他身上令人着迷的独特气味,他胸膛的厚度和重量,他无法被幻想复刻的躯体。
燥热感。
踢掉睡衣、剥开内裤。放轻松,暮落,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来说,并不罕见也不困难。阴茎高高翘起,等待不到最理想对象的抚摸,退而求其次由身体的主人代劳。暮落从散乱的刘海后面眯起眼睛,摸了三下才抓到终端。他圈住柱身,心不在焉地抚弄,性器充血勃起,喘息迷乱了清醒的眼神。移动终端屏幕的荧光刺得暮落眼眶发湿,但他腾不出手来抹掉泪水,麻木平静地任由眼泪坠向发丛,再被枕头吸去。这一小滴液体不会影响任何事情,不会让枕头发霉、也不会打动另一个人,所以随它去吧。
罗德岛宿舍的床板,质量比他在维多利亚流浪时睡过的那些床好多了,被暮落如此折腾也没发出钢筋摩擦的声音,反而是被斐迪亚禁不住乱蹬开的被子在沙沙作响。暮落的大脑被快感麻痹,蛊惑他在不得其法的时候使出一切手段为自己找寻一点刺激,点开卢西恩的聊天框,看着他发来寥寥数字的消息。文字好冷漠,卢西恩回复他的时候,竟然如此惜字如金吗?
——“我买了果切,等会到你宿舍门口。给我开门。”
他做好准备了。他没有做好准备。暮落的心跳搅拌着傀影的声音,他几乎想象得到菲林拎着购物袋、站在罗德岛生鲜超市的门口,对着终端底部的麦克风讲话的样子;目光要斜斜地落在收银台前的队伍上,漫不经心的神态让这颗昔日的戏剧之星游离在人群之外,而遥远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他在眩晕中回想自己接下来是如何回复傀影的——“好的,你来之后敲门就好。”他打字,然后发送消息,然后得到菲林一个结实、温和,最重要是熟悉的拥抱。
一成不变、陷入规律的抚摸中跳出一截鲜明的神经,暮落抖了一下,目光从终端屏幕上移开,咬着下唇抵御不堪的喘息。夹紧腹部,绷直双腿,每一块肌肉放松又收缩,薄汗潮湿地侵袭斐迪亚,最该有反应的地方无动于衷。除了幻想傀影给暮落带来过一丝瞬间的快感之外,无论怎么调整动作,都没有感觉……
如果是卢西恩,会怎么做?菲林用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下达指令,转过去、背过手,墙面比斐迪亚的体温冰凉,但腹腔扰动着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润滑剂被温柔地捅进体内,暮落不知如何挣扎,徒劳地睁开眼睛,想唤傀影的名字,内里异物翻涌的感觉又阻断了这阵呼吸。脸颊贴在墙面上,卢西恩咬着他通红的耳尖说了什么,菲林炙热的气息落在耳廓里,痒得暮落想抽泣。哭泣当然是示弱和求饶的手段,他已经承受不住快感,只想用一切方式求傀影慢下来、同时期望着他不要慢下来。决定权在菲林手里不是吗?掐住他的后颈或后腰的是卢西恩不对吗?喉咙发紧,意识模糊,理智消散。
暮落摁住自己的小腹,估算着深处泛起几分痒意。已经听过的语音消息不会自己连续播放,他敲在终端屏幕上滑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性器,施虐般用力揉捏刺激,羞耻地听自己吐出深深浅浅的喘叫。这是为卢西恩吐出的,即使他不在此地也无从知晓,好浪漫的无望的爱……连暮落本人都要为自己而感动了。
——“你在哪儿?”
两秒钟的语音,来自两天前;卢西恩竟连这样短的问句也不愿意打字。暮落用指腹轻拍龟头上敏感的黏膜,后腰就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前液挂在指端,银丝因身躯剧烈颤抖而轻易地断裂。……我在哪里?我在你看不见而能看见你的地方,我在你的心脏一寸之遥的悬崖上倒挂着,我在你抖动的耳朵毛旁边,细密地注视着你的所有、想象着你的所有,窥探着你发来的消息并恶狠狠地——亵渎地、僭越地把它们变成燃烧情欲的道具。然而……然而我的目光又是如此柔软,你无法拒绝饱含着爱的注视,不是吗?你无法拒绝我的爱。暮落想要高潮,也想要傀影握着他的后颈说不许高潮。忍耐的时候很辛苦,可甜蜜的折磨恰是傀影“存在”于他身后的最佳证明,相比彼时那根深埋进暮落体内的阴茎更甚,暮落爱惨了傀影带来的折磨。他必须承认。
心跳得好快。
——“我在负一层的餐厅。你要吃饭的话,来找我。”
“嗯、嗯……”
暮落压着嗓子,呼吸带出有一阵没一阵的喘叫,回应幻想中的傀影。橙色的。酸软尖锐的快感让人联想起橘子,又或者他用来逻辑思考的那一块大脑已经被泡烂了,像经过菲林撩拨的穴道一般止不住地涌出有关联的没关联的充满傀影的、傀影的……傀影的意象……
卢西恩……傀影……
——“暮落。”
斐迪亚甜蜜地一抖。卢西恩什么时候还特意发来一条消息念他的名字?听见呼唤时他仿若被那对灼灼的金瞳直视,仅是念了他的名字便没有了下文。暮落的眼皮被自己的头发抚得好痒,手下抚慰的动作让全身颤抖,长发蹭在枕头上沙沙作响,他知道傀影的思念正悄悄地轻轻地满溢出理智所控制的边缘,他收到消息的瞬间就知道;因为他也这样思念过。
……此时此刻。他想着傀影代号的通用语发音、听见自己的名字,话尾两枚相同的闭口辅音撞在一起,把幻想拉进现实一般令人恍惚,究竟是不是一场空调风中他独自一人做的春梦了还是终端另一边的傀影此刻也正,心有灵犀地盯着屏幕等待他?会有这样的可能么?拜托,不谙世事的天真的傀影干员,回应一下。
——“……”
这条语音消息没有人声。把媒体音量调至最大,隐约听得到脚步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以为是傀影手滑发出来一条空白的语音,现在却觉得可能这神秘的菲林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正在赶来。因为这之后的五分钟暮落的房门就被敲响,亲吻压倒他的躯体时心跳快得像下一秒钟就要死了,恐惧飙升了肾上腺素,爱欲催生了恐惧,傀影带来了爱欲。什么也不说地发来一串下楼梯的脚步声,真是可爱得要命。暮落扭腰,床单滞涩地褶皱起来,指尖沾着性器流出的前液,沿着腿根游走向后穴,这里也很熟悉。不仅是傀影对此熟悉,暮落想着傀影自慰时也会使用这里。
傀影为他扩张时的手法是怎样的,暮落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恋人会一边亲吻他的锁骨和乳头,因此他如同被浸泡在爱意过剩的潮水之中,呼吸起伏间润滑剂轻易地挤进肠道,然后他开始叫卢西恩的名字,泪光朦胧地看傀影抖动耳尖,泄在菲林掌心里第一次;自慰时一次两次就要结束,和傀影做爱时射精第一次才是唤醒身体。宁静的夜晚还很漫长。
他真的有点想念傀影了。
想念头晕目眩,两个人一起达到高潮的合一之感。
播放完那段安静的语音之后,终端滑到一边。暮落咬着嘴唇,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捅自己,流畅律动的抽插被快感截断,肩膀抖得不成样子,如果傀影在场,一定会被他这副样子蛊惑的。他真应该把傀影叫来……终端屏幕倏地一闪,而后亮起,没有铃声,他午睡之前设置了免打扰;但是谁呢……屏幕的光亮明明灭灭,像快要转红的信号灯提醒游人,再不做出选择就来不及了,终于是搅乱了平静的心情。暮落一把伸手去拿,手指蹭在屏幕上误触了接通。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情欲都被吓醒大半。
“……暮落,”终端另一边的声音说。斐迪亚趁着对方叫他名字的开场白,去看来电人究竟是谁。
卢西恩。
居然是卢西恩?
怎么会是卢西恩。
真的是卢西恩……
真的是他。身体沉浸在情热的惯性之中,暮落惊喘一声,随即连忙咬住唇瓣,羞耻心让他本能且徒劳地保守着秘密,可越是紧张担忧,身体里涨动不安的液面越是蠢蠢欲动,像他儿时曾听过的一则寓言故事,聪明的黑羽兽为了喝到水而往细颈的容器里丢入石子、垫高液面,高潮在暮落无法聚焦的紫色眼睛附近,快感则是已涨至脖颈,他是容器本身,等待傀影用声音滚烫地灌精。斐迪亚粘稠地呜咽,手指早已从阴茎和后穴附近离开,可颤抖停不下来。
也许是暮落的错觉,对面沉默了一瞬。傀影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刚结束工作,我想你了。要一起吃晚饭么?”
“……要……”
隐隐约约地,暮落察觉到傀影行为的异样。但他没精力分神思考,伴侣的声音太美妙,复听从前的语音消息还是不如新鲜呼出的话语,仿佛夹带着菲林身上杉木温暖克制的香调直直拍到他的耳畔,听得他尖耳朵热热地发痒。暮落睫毛止不住轻颤,屏住呼吸,又一次伸手握住自己的性器。只要他忍耐得足够好……算了,电话对面是傀影,忍耐不住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嗯……你想吃什么呢?”
傀影慢条斯理地问他。
“你能、给我个选项吗?……唔……”
暮落想不起任何菜肴的名字,磕磕绊绊地求助。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了太长时间,有些脱力地颤抖,他的意志却放纵地倾倒向更尖锐的本能浪潮。
“炎国菜、叙拉古料理,或者……我。”
“卢西恩……”
暮落半阖着眼睛,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晃开遮在眼前的长发。他几乎无法思考了,只能捕捉到傀影话语中最熟悉的那一个名词,像初学语言般跟读。握住茎身摩擦的动作越来越快,足够猛烈的快感能带来飘飘然的幻觉,吞吃下两个指节的后穴溢出水声。暮落失神,歪头把脸送向终端,眉毛皱得乱七八糟,长发遮住侧脸、铺满枕头。听筒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反复念我的名字,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卢西恩——”
傀影餍足地听他拉长的哭腔,靠近终端的麦克风,这样呼出的气音就如同直接落在斐迪亚耳廓里一般清晰。傀影压低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对终端甜蜜地吩咐:“去吧。”
暮落脑内一白。他可能顺应本能尖叫出声了,但记不清楚,傀影又给予他一次高潮……不断膨胀的意识和灵魂好似破开整副躯体引来缠绵的烟雾断送全部的理智,视野里找不到痕迹但脑海里有无声的声音提醒他:橙色。橙色、肌肉好酸、身体里面和外面都很爽,他几乎遏制不住颤抖。暮落咬住嘴唇,然后是舌尖,渴求从未停息,他现在想同卢西恩接吻。阳光下的向日葵是橙黄的,高高的向日葵丛挡住同窗和老师搜寻的目光并且只注视着太阳,不会分神给抚摸亲吻彼此的少年,卢西恩的眼睛则像金色的雏菊。
“暮落。”傀影把他的代号咬得又低又慢,好像在照顾听筒另一边思绪混乱的恋人,“现在,我可以去你的宿舍么?”
暮落望着手掌上的精液,恍惚着:“……可以。”
“那好,我在门口。”
门口?!哪个门口?暮落勉力营造出来的稳定呼吸轻易被打破,耳朵烫得他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并在瞠目结舌的沉默中格外明显,傀影在……暮落的目光茫然转向单人宿舍的防盗门。这扇门外吗?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暮落迟疑,现在去整理自己再迎接傀影,就势必要让对方在门口等待。他拿不准菲林如此突袭自己房间的心思,刚高潮过的腰腹和大腿还在发软,暮落叹了口气。傀影不确定地叫他:“暮落?”
“我来了。”他抽出两张纸巾,简单穿好衣服,举着终端起身。
菲林的兜帽同样罩住了他的脸,暮落闭上眼睛,傀影的呼吸轻巧落在睫毛上,从初亏到食甚只需要两秒钟,或者更短。傀影的外衣上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哦,还是自己帮他丢进洗衣机里的;他顺着傀影用力的方向,倒向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是把后腰倒进傀影的臂弯;五步间他就被限制在傀影和墙壁之间,后背顶在墙壁上,丝毫没有后退的余地。
暮落揪住傀影的兜帽,缓缓地揭开它,再抚顺菲林略翘的头发。傀影抖抖耳朵:“三分二十六秒。”
暮落躲开傀影炙热的呼吸,喷在他嘴角上有点说不清话:“什么……?”
傀影没和他计较,顺势把脸埋进暮落的颈窝。一阵粗粝的刺痛飘上脊骨,泡软暮落清明的眼神,他喘了一下,把脸扭向另一边,方便傀影随心所欲地舔咬他。
“从电话接通到你高潮。”傀影上前一步,膝盖顶开暮落的双腿,抬高轻蹭,“你在想我吗?”
“……”
“不要躲开我……暮落。”
“我哪里还有躲开的余——唔!”
方才想着傀影自慰,确实让身体进入了状态;菲林只是若有似无地挑逗一下,他立刻又硬了。睡裤什么都挡不住,暮落脸热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又被傀影握住手腕慢条斯理地拉开。傀影一只手夹住暮落的双手,另一只手去摸斐迪亚的性器:“这次用的是什么?”
暮落窘迫地回答:“语音,你发给我的……消息。”
“就这么喜欢我吗?”
暮落没说话。长刘海掩住他撇在一起的细长眉毛,像忍耐、克制又像是完全沦落在情欲之中的表情,傀影亲吻他泛起水雾的眼角,唇缝碰到一点咸涩,暮落的气声浅得好似要消散:“所以……别做前戏了。”
轻柔的抚摸好似羽毛扫过,并不真的碰到暮落的敏感点,却唤起许多傀影带给他的美妙回忆。再次兴奋起来的阴茎渗出前液,濡湿睡裤、让布料紧贴,傀影用掌根揉弄暮落的前端,一下一下轻轻撞击又离开。
“卢西恩……”
“我想听你在电话里那样叫我。”
斐迪亚的理智摇摇欲坠。并且他相信,表面还在诱惑他的傀影,实际上也快要为这甜蜜柔软的欲望俘获,他一边喘一边说:“那么,为何不亲自把我变成那样?”
傀影逆着光,在望不到表情的黑暗里笑了一下。又或者是暮落的头发已经遮住视野,让他看不清傀影的表情。两片下装前后落在地上,布料摩擦的声音被心跳声淹去,却清晰了菲林的体温。暮落果真如自己所言一般,连前戏都不需要了。手指轻易探开穴肉,这具身体的主人咬着嘴唇没有流泪,下身倒是诚实地哭出些液体,只是爱液如人鱼的珍珠泪一般稀少。暮落抱住傀影的脖子,踮着脚发抖:“润滑、润滑剂……”
“在哪里?”菲林一边吻一边断续地解暮落的扣子。
“床边……的柜子里……我们能去床上吗,我实在是有点……”
傀影不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伴侣。他心里还在想着,暮落方才回应他的请求时说的那句话。故作娇媚的语气不出自于罗德岛的暮落,而是……而是,既视感,糖果一般鲜嫩缱绻的嗔问,拿捏住如戏剧台词一般的腔调,暮落并不用这种方式撒娇,沉渊才用。沉渊熟悉戏里的反串角色。
傀影心情很好,俯身堵住暮落微微喘息的嘴,把淋满了润滑液的食指和中指挤进斐迪亚身体里,将暮落变得离奇柔软湿润。暮落他爱,沉渊他也爱,这没什么特别的;但暮落如今也坦然爱着过去的自己,这就让傀影感到快乐,他会想办法奖励恋人。
暮落还不知道傀影在这几秒钟里想到了什么,他拉过傀影的手,轻轻吻在手腕内侧。卢西恩沉沉地望着他,然后,带着洗发水香气的短发垂到他的鼻尖上、扫过脸颊,好痒好痒。傀影含住暮落的唇瓣,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舔他舌头的分叉,像整个吞下新鲜三文鳞一般珍重,咽下暮落的唾液。后穴的敏感点被猛地一按。暮落下意识咬紧牙齿,又意识到还在和傀影接吻而克制住力道,摩挲落在肩头和头发上,他因放松而喘出的那半口气被傀影吞下去。菲林的另一只手轻按住他的小腹,分开后仍然因为太近了而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只听到傀影真切的声音:“放松,暮落。”
暮落跟随傀影揉弄腹部的动作,果真把那片肌肉松弛下来,还把两条腿缠上傀影精瘦的腰,努力却依然笨拙(主要是因为他看不到)地抬起胯部磨蹭傀影。菲林、他的好同伴于是一笑:“说出来。”
“……进来,卢西恩……插进我里面……”
润滑液已与斐迪亚的肠道合为一体,共同旖旎渴求地等待傀影,无边的潮湿让很多事情变得容易,手里捏着最后一块拼图,然后趁其沉醉于恋人呼吸声连绵不绝的安心和吸引力,和亲吻一并嵌合进身体里。暮落没忍住,细弱的呻吟变了调,分明是迷恋的声音。
……傀影尺寸和分量都可观的阴茎,果然一下子就捅进他想要的地方,他完美的恋人是电流通路中最后一枚元件。喀。严丝合缝地嵌入身体,挤开紧实的软肉,重重碾上前列腺,暮落失控地喘气,腰腹酸软得用不上力。他抓住傀影的手臂,无助地嘤咛出声:“呜、卢西恩……哈……”
“暮落……”
斐迪亚迷醉地抬眼,卢西恩深深地蹙着眉,高眉骨投下一片阴影,要把漂亮的金色眼睛笼罩在里面了,却藏不住动人的眸波。暮落肚子深处痉挛般过电,菲林的性器反复撞开穴道,身体一点一点展开竟让暮落生出奇异的快感,下身紧密地吮吸着傀影,连同那些恼人的倒刺一起,痛楚变成刺激与快乐,细碎暧昧的水声不绝于耳。他整个下半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大腿用力地缠住傀影的腰。
重装干员绞杀的力量可不容小觑,如果傀影此时头脑清明,定能预料到腰胯被夹出淤青,但他现在完全沉浸于暮落之中。机械的,每一次抽插挤出黏腻水声和暮落的呻吟;生理的,龟头被软肉好好照顾,快感简直四处迸溅,早于不远将来即将在两人交合处迸溅开的精液;心理的,暮落满脸绯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呻吟软糯支吾,似乎注意到傀影正在看着他,又颤颤地吐出舌尖索吻。斐迪亚分叉的舌尖,亲吻起来像在舔舐一颗流星;故意用倒刺去磨蹭分叉处的凹陷,暮落还会难耐害羞地推他的肩膀。
被子早被蹬到床下去了,从一开始房间里就没开灯,临近日落,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暗。喘息和亲吻声都融化在阴影中,暮落不知是被颠簸摇晃得无法聚焦,还是快感钝化了所有感官,只有摸得到的傀影是真实的。适应节奏之后,傀影不再慢悠悠地,而是对着甬道里略微粗糙的凸起处反复撞击,逐渐能听到心跳和暮落一抖一抖的频率相吻合,识别出潮水上涌时格外明亮的潮头波浪,沉闷夏日的玻璃杯中灌入冰块,叮当地碰撞着彼此,带来浓郁的橙色晚霞。波浪。波浪!暮落又开始推傀影的肩膀,或者是胸口,菲林连拨开长刘海都顾不上,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怀里的斐迪亚都被他暖烫,发烧一样头脑眩晕。暮落说不出话,“嗯唔”咽下堵在喉咙的唾液,被顶得在被褥海中起伏,他喘出哭腔,搂住傀影后颈的手腕突然发力,思念到忍无可忍,他必须和傀影没有距离。
——哗啦!
傀影猝不及防,菲林和斐迪亚双双倒在被角上,又因被子滑向床底而翻滚,暮落心想他当不了飞行员,重心失控的这一秒他一半心慌,另一半乱七八糟地和卢西恩肌肤相贴,手肘撞肋骨、大腿撞侧腰,竟然还维持着榫卯结构,肚子里面更是酸软得一团浆糊,他是字面意义地觉得自己要融化了。卢西恩太大了,暮落重心归位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抬头寻找恋人然而只找到一片空白那么就在……好在被子率先一步滚落,柔软地接住两人、他怎么骑在卢西恩身上!
暮落惊喘着往前倒,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手撑在卢西恩胸口两侧的被子里,头发垂向恋人,发尾摇晃,被勉强停住的动作勾回来,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一整根沉甸甸地压在肚子里,准确地顶住让人快乐的那一点。高潮前夕那种理智升腾的感觉正袭来,暮落张口想叫傀影的名字,舌头忽然被夹住。
“——唔?!”
“等一下再射。”傀影另一只手碾上斐迪亚的前端,用力揉搓敏感的黏膜。暮落上面被堵着舌头,呼喊徒劳地化作粗重喘息,只能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呜咽;下面被里外夹击,太深了,暮落本能地抬起腰躲避,反而给了傀影活动的空间。菲林挺胯撞上怀里人的臀部,过量的润滑液随重力流出来,又在剧烈撞击中拍出响声,交合处湿润泥泞过了头。
暮落被撞得长发晃动,扑在傀影面前阻挡了视野,然而缭乱的淡紫色头发如此美丽,摇晃着飘来花香洗发水的味道,还有暮落被压住舌头、无法言语,可怜的“呜呜”叫喊。后者若有似无,傀影用指甲边缘轻挖暮落性器前端的小孔,单纯受到撞击而产生的摇动就添入了新的波形,不再那样流畅。多么可爱的反应,暮落腰软得塌下来。
无法被控制的涎水顺着手指流到傀影的掌心,暮落呼吸中的哭腔愈发明显,穴道一下一下小幅度收缩。傀影心脏要跳出胸腔,大口深呼吸也平息不了兴奋,捅进斐迪亚柔软的身体深处,高潮前反应频率加速,他也被夹得小腹发酸,其上一片潋滟水光,傀影放弃继续蹂躏暮落的舌头,指尖牵着银丝,随意瞥了一眼指根上浅浅的咬痕。暮落爽成这个样子,还在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要咬痛傀影,实在是、实在是……
口中异物突然被抽去,暮落茫然地抬起头,舌尖还半吐在外面。刘海怎么撩也撩不上去,凌乱地挡住半边视线,只能模糊看到傀影的脸。他好想接吻,从刚才自慰时就在想念高潮时傀影会给予他的那一枚吻;被玩弄舌头时他一度以为亲不到傀影了,然而此时机会已至。斐迪亚扳着恋人的肩膀,没等傀影下达命令说“射吧”,就急急地堵住他的唇瓣。快感搅乱了大脑,他没办法慢下来思考傀影还没说出口的话,只想穷尽一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傀影愣了一下,配合地吻回去。暮落已经不在乎要压着喉咙,亲吻时嗯嗯地呻吟,沉浸在傀影前后带给他的快乐之中。倒刺,不知道是上面还是下面的倒刺刮过黏膜,不知道是哪里的黏膜。斐迪亚的尾巴紧紧缠住菲林的小臂,某时从推拒变成了挽留,阴茎撞到深处的每一下都让穴肉更缠绵地依恋,直到倒刺磨出斐迪亚的泪水,蓄在眼眶的水光涟涟坠落,暮落动情的喘息在中途变成喘叫,傀影射在他身体里。
湿漉漉的感觉。暮落浑身一抖,完全是被傀影肏射了。高潮时傀影松开他的嘴唇,但两人仍然离得极近,菲林炙热粗重的呼吸打在暮落的脸上,他终于在射精之后脱了力,手臂一软,跌倒在傀影的胸膛上。怦怦、怦怦,他听见傀影仍然猛烈鼓振的心跳。
暮落疲惫得抬不起眼睛,看不到傀影现在也闭着眼。温柔的触感轻轻落在铺开的头发上,斐迪亚无声地清了清嗓子,发现过度使用让声音有点哑了,什么时候?他刚才甚至没注意到。
“卢西恩……”
他用气声说。声音不比恋人间的耳语更大,只是呢喃着吐出对方的名字。
菲林缓慢拍抚他的后背。暮落往傀影的怀里缩了缩。
“……我爱你。”
“听不见。”
“嗓子好痛……”斐迪亚可怜地解释。
“好吧。”傀影用鼻尖蹭开暮落耳边垂落的鬓发,舔吮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又让斐迪亚微微颤抖起来,他怀疑傀影还想继续折腾自己,斟酌着要不要提出休息一会儿——然而傀影只是用低沉甜蜜的声音说:“你真的很喜欢我的声音啊。”
暮落耳尖通红:“当然……当然了……”
“下次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听到,你想着我、把自己玩出声音。”傀影掐着暮落水迹斑驳的腰,把两人翻了个身,压在伴侣上面。
“……你还是亲自来听吧。卢西恩、嗯……不要舔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