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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1
Updated:
2026-06-15
Words:
33,902
Chapters:
11/?
Comments:
166
Kudos:
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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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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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4

冷冻人会梦见弗兰肯斯坦吗

Summary:

士兵男孩第三次从长眠中醒来,说实话,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应该考虑直接睡在低温仓里算了。
他发现了祖国人,他的儿子,期盼地看着他。或者说,他的人类儿子约翰。

Notes:

作者说着我要给约翰完整的一生啊就开了这个坑。一个老父亲夹带儿子逃亡的故事,或许可以说他们在公路旅行。

Chapter Text

士兵男孩从沉睡中惊醒,五彩斑斓的世界在他面前挤成一团,他猛然张开嘴,吸入第一口无毒无公害的空气,如亿万年前刚刚踏上土地的一条鱼。他大张着嘴,迷瞪着眼向四周扫射,他对这里没有丝毫印象,但整体基调看得出是实验室的风格。他最后的记忆还没回来,而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从心底冒出一些不愿承认的猜测。

他听到右边传来的动静,转过头,一个熟悉的金色脑袋就凑在边上,愣神地看着他。

士兵男孩一掌撑在低温仓的边缘,扶着仓壁,血液缓慢地流向许久不用的下肢,他低沉地咳嗽,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他没有动手,也没张口,只是冷漠地打量着他,吐出腹腔内最后一口神经毒素。

祖国人后退了两步,露出恐惧的神色,这倒是个新鲜事,士兵男孩模糊地想。他站直身体,视线往上移,当他盯着祖国人的头顶时,他愣住了。

这不是祖国人。不,并非不是祖国人,面前的男人的容貌与他的儿子一模一样,头发披散着,唯独在额头中央有一道狰狞的V型伤疤,向颅骨上方延伸,歪歪扭扭的缝合线让他显得滑稽。这不是个活人——活人不可能在这种程度的伤势后仍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冰蓝眼睛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迈着他久不工作的腿,跨出低温仓,将祖国人堵在了墙壁与他之间。男人像受惊的动物,瞪大眼睛瞧他,在身高差距之下,他头发间的缝合线愈发明显,而这绝不可能是人能愈合的伤势。对兵男来说,他再也熟悉不过了:拿盾砸烂人的脑袋,他最喜欢的手法。他抬起手,揪住祖国人的头发,打量着活死人头顶蹩脚的缝合,盯着祖国人纯粹恐惧着他的双目,不知该对此情此景作何评价。

他叹息一声,“伙计,风水轮流转啊,不是吗?”

他的儿子从背后偷袭他,把他塞入永恒的冰封之中,却同样没落着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们击垮了你。”士兵男孩的手掌紧了紧,并未触碰祖国人的伤口,“而现在的你就像条小狗似的。”

祖国人仰头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努力构成字句。士兵男孩耐心地等着面前牙尖嘴利的家伙反驳,但直到他的耐心耗尽,祖国人也一言不发,只是用孩童似的蓝眼睛看着他,瑟缩着,嘴唇颤抖。

“操。”

士兵男孩再次仔细地检验这条缝合线。显然,祖国人让人打坏了脑子,但有些事情看起来不太一样。他触摸起缝合线的位置,祖国人发出小兽的呜咽,似乎只是轻轻的触碰便使他疼痛异常,他祈求地看着士兵男孩,神色讨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伸手去握士兵男孩的小臂,阻拦的力度轻微,两只细瘦手臂力道和枯枝一样,那么的……人类。

“操。我操。”士兵男孩猛然瞪大了眼睛,他抽回了手,祖国人瑟缩地垂下睫毛,夹着腿,温顺如小羊似的站在墙边。

这是他的儿子。

士兵男孩无话可说。这是他的儿子,而他们居然把他变成了人类。

他不由的想起许多人对他的诅咒。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没少从他的敌人、或者该是他故事里的反派的人口中听到诅咒,他不以为意,直到现在,他看见他失去力量的儿子,畏畏缩缩地站在他的边上,带着一个可能被人捣烂了的脑子。

而这又是同一个孩子,有野心成为神,呼来喝去美国总统,敢从背后把他的老头子勒晕。

操。

士兵男孩转过脑袋瞥了一眼背后的低温仓。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就当作一切事情从未发生?

而祖国人磕磕绊绊的声音终于从他的声带里发出,带着孩子似的尖细,试图讨人喜欢。

“父……父亲……”

士兵男孩回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

沃特的安保系统一如既往的迷人的烂,士兵男孩想,拧断一个向着他冲锋的保安的脖子。若是往日,他肯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杀到最顶层,但现在他带了一个拖油瓶,穿着一身白色病服,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这个家伙没用得让人讨厌,但也因此,他不得不经常左右张望,确保没有从哪来的流弹打到祖国人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有他的盾就好了。他想起那个破破烂烂的幼儿园手工,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只得叹息,挪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祖国人的身影。好在后者薄得就像一张纸,空荡荡地晃在病服之中。

“父……父亲……”他只会重复这句话,眼神中带着对这个词不理解的迷茫。士兵男孩按下通往最高层的电梯,当电梯门闭合后,他终于有心思去管边上这个牙牙学语的成年幼童。

“你会说话吗?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他观察着祖国人的表情,察觉到祖国人的无助,在心中又给自己的儿子目前的智力水平降了个级。老天。

祖国人偷偷打量士兵男孩的表情,他看上去虽然完全没弄懂目前的情况,但仍凭借本能靠近了他一些,伸手牵着士兵男孩的衣角。

士兵男孩真希望自己刚刚从那些被他碾碎的保安身上摸了烟。看着儿子变成当前的模样,一包烟也不够了。他移开目光,紧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察觉到被攥住的衣角越扯越紧。

他们到了。

沃特的顶楼。士兵男孩曾在这里醒来,在祖国人的床上,而他现在都不确定距离那一天已经过了多久了。如今这里的装潢焕然一新,再没有不搭调的伪造美国历史油画、一眼看过去就是赝品的雕塑,一切井井有条。就如面前的男人,斯坦·埃德加一样。

“士兵男孩,”斯坦·埃德加向他微微一笑,“还有祖国人。多么让人意外的组合。”

“我不是来跟你闲聊的。”士兵男孩打断了斯坦的牵线游戏,他还年轻的时候,埃德加就是个油滑的家伙,惹恼你又让你摸不着他的错处,“你们对祖国人做了什么?”

斯坦笑了一下。士兵男孩很熟悉,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他认为自己在对话中有些微优势。

“我们没有对他做任何事,一切都是他对自己做的,以及你对他做的。”斯坦回答道,“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威廉·布彻尔的杰作。”

他打开了远处的一个电视,就像早已准备好似的,电视上传来祖国人的声音,眼神平静而疯狂地宣告他将登临成神。这是他所熟悉的儿子,疯疯癫癫,自恋成疾,但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士兵男孩歪歪头。

然后威廉·布彻尔在直播画面中走了出来。这场战斗结束的极快,士兵男孩看着异常熟悉的爆炸,在画面回归平静后,后续他已经可以预料。他那纤细如女人似的儿子对抗威廉·布彻尔?再疯狂的赌徒都不会把钱压在祖国人身上。

他看见他的儿子尖叫,哭泣,为自己的生命恳求。而这个丢脸的家伙现在就站在自己边上,拿蓝汪汪的眼睛盯着电视机,甚至没意识到画面里的人是自己。屠夫凿穿了他的脑袋 。他的脑子一锅粥地流了出来,倒在画面里,眼睛变为蓝色的无机物,红蓝白混在一起,空洞而绝望。

他摔碎了,他的儿子。就像自己早已预料的一样。

“关掉它。”士兵男孩沙哑地说。

斯坦没动。他打量着士兵男孩的神情,带着奇怪的满意。

“我叫你他妈的给我关了!你想找死吗,斯坦?”士兵男孩吼道。祖国人被男人的吼声吓了一跳,恐惧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不由后退了几步,松开抓住士兵男孩衣服的手。士兵男孩回头看向祖国人,他的嘴唇抖了抖,眼前人与视频中的尸体重叠,他听到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声音,耳鸣嗡嗡作响。

“布彻尔在哪。”他问。

斯坦已经关上电视,他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意:“别误会我,我和你对威廉·布彻尔有着相同的感情。”

他的笑容渐渐冷下来,“威廉·布彻尔已经死了。休伊·坎贝尔在沃特大楼里开枪杀了他。”

士兵男孩撇嘴,“哈。那小子还有这本事呢。”

他再次看向祖国人,看着他怯生生、无害的模样,他伸出手:“过来。”

祖国人犹豫地来回看着士兵男孩伸出的手,和他的表情。最终,他靠近了男人,把手放在士兵男孩宽厚的手掌上。士兵男孩在心里嘟哝一句,这小子连手都长得像女人,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种?他握紧祖国人的手,把他拉到身边。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又是那些扭曲变态的实验吗?”士兵男孩努力压制住怒火,语气平稳地问道。他不希望再把边上的白雪公主吓跑。“我看得很清楚,当时他失去了超能力,也已经死了。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这上演活死人之夜?”

斯坦看了眼祖国人,“自从五号化合物的生意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不好后,沃特在研发一种新药。他是……难得的成品。”

士兵男孩相信他今天的“心平气和与斯坦·埃德加对话”的份额已经用尽了。“什么新药,什么实验,我没兴趣。我是来通知你的,给我弄一辆车,还有我和他的身份证明,我们要离开这里。沃特从此和我们各不相干,也别来追查我们。”

“不然呢?”斯坦平静地问。

“不然我现在就在这里用手指撕开你的天灵盖。”他不耐烦地说。下一秒,顶层的大门被撞开,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沃特安保团队鱼贯而入,手上的机枪瞄准了他们。士兵男孩立刻把祖国人扯到他身后,斯坦的声音适时从他身边传来。

“很遗憾,哪怕你是无敌的,你身边这位只是肉体凡胎,你不能保证在当前的攻势下他会安然无恙。沃特的研发团队已经吸取了教训,创造无敌的超人类,他们只会成为一个个让人失望的、没人需要的产品。而生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才是富豪们真正会一掷千金的神药。”

“如果他们开枪,你也一样死定了。”士兵男孩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那是自然。”斯坦笑了笑,“没有我,沃特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仍然会自行推进;但没有了祖国人,你那永恒的无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士兵男孩讨厌斯坦·埃德加,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撕掉这条老狗的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