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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揪着后脖颈从地上拎起来时,曹丕差点以为是天神亲自下凡救他来了。
作为猫猫界最尊贵的九尾猫妖,曹丕很好地继承了爸爸妈妈各自的优点,他的爸爸是一只矮脚奶牛,妈妈是一只美丽布偶,曹丕出生时天上的彩云都为之驻足,喵长老对这只漂亮的奶牛布串串的父母说此喵必成大器,可要好生将养啊!
曹丕自然也不负众望,在八岁那年就化出人形,从此人界喵界到处乱跑,要享受了就到人界去,藏起另外八条尾巴,找个大户人家门口蹲着,没人看了能忍心把它送走,有时化成人形逗逗愚蠢的人类,倒也乐得其所。觉得没意思了就趁人家开窗的工夫钻出去,再去找别的乐子。
只可惜不知道前些年发生了什么事,一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刚出生的小鼻嘎,尾巴也只剩一条,灵力消失,也无法化成人形,变成了人界一只普普通通的奶牛布串串。急也没有办法,于是他只能故技重施,蹲在一栋高级别墅的门口,等着主人出来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将他揽在怀里抱抱又亲亲把他当成命中注定之喵来养。
这回他看走了眼,那户人家确实惊讶,可带进屋之后转头把他关进了笼子里,还听他打电话说要把他六百块钱卖了——他知道宠物店,被带走后要被关进狭窄又密不透风的玻璃盒子里,前面贴上价格标签,变成一个被人挑挑拣拣的商品——尊贵的九尾大妖哪受过这种委屈!
某一天他听见外面汽车来的声音,那人欣喜地将他从笼子里抱出来,曹丕终于等到了机会,一爪抓上那人的脸,然后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好在他反应快,在宠物店的网子落在他头顶之前已经窜了出去。
这下可不敢随便蹲人家门口了。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嫌弃地踢开了行人丢的面包淀粉肠,开玩笑,他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最终饿得不行,一只有他两倍大的金瞳黑猫找到他,说兄弟我知道一个地方,没有人类而且去了就不愁吃不愁喝了你肯不肯跟我走?
曹丕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说走便走,到了一处拐角,闻到里面传来的异味时他才发觉不对劲,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垃圾场——他的人界同类们竟个个站在垃圾堆上面,用洁白的爪子翻弄那些恶臭的东西。
不可忍受!不可忍受!曹丕顿感五雷轰顶,他怎么会跟这群喵是同类?没等带他来的那黑猫回过神来,他就一个箭步跑走了。
兜兜转转进了一所高校,曹丕心想教书育人的地方总不会遇见坏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学生见了他便蹲下呼噜他的毛,甚至还专门买了猫粮给他吃。曹丕吃到这一口时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他决定灵力恢复之前就蹲在这了!
月黑风高,曹丕窝在墙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宿舍楼下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缓缓向他靠近,接着是好多双眼睛。他一瞬间警惕起来,难道这群凡喵也这么聪明,知道这地方有人投喂?
黑猫气势汹汹地走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前拉你入伙,你自己跑了,这会又到这来抢大家的口粮……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曹丕寻思你算什么东西怎么就成我抢你的了?若灵力还在高低要把它变成一只猫猫唾弃的臭老鼠。
但他们猫多势众,曹丕一步步往后退,贴近角落时只听得那黑猫大喊一声“兄弟们上!”,接着一群猫便向他扑来。
身形小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那群猫扑来时他没费什么劲就从底下钻出来了,坏处是不小心被它按住尾巴时,用尽浑身的力也逃不脱。尖利的爪子刮上他的身体,漂亮的毛发扑簌簌地往下掉。曹丕一口咬上他的脖子,疼得黑猫吱哇乱叫。
就在他以为喵生就要葬送在这里时,有手电筒的光照来,一群猫被吓得四下逃窜,曹丕也有常识,知道这时候大概会让这被吵醒的人踢上一脚,可他实在没了力气,趴在地上自暴自弃地想踢就踢吧,万一踢晕了就恢复了呢?
灯越来越近,闭上眼睛也刺得难受,曹丕下意识把头往角落里缩,哪成想接触他身体的不是脚,而是一只温暖的手拎起他的后脖颈。
虽然他动作很轻,但曹丕不喜欢被人这样拎着,左右晃动着身体挣扎,张开眼时他看见了那人的脸——他没有用拿手电筒直射他的眼睛,因此看得很清楚……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这下曹丕不再乱动了。
司马懿的确是被猫叫声吵醒的。
白天做了一整天实验,夜里两点才终于沾上公寓的床,昏昏沉沉正要入睡时却被接连不断的猫叫声打断了,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一出门果真看见一群流浪猫在打群架。
有只趴在那一动不动,走近一看,尾巴像是布偶花色却是奶牛,身上还算干净,估计是不久前被上一个主人嫌弃是串串,直接弃养了。虽说近年来在在魏厂的支持下,他们学校的待遇越来越好,博士公寓单人住两室一厅根本没人管他养什么,但司马懿怕麻烦一向不喜欢这些小宠物。可那天晚上他不知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拎了只猫回去。
猫进了他家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高耸着尾巴,迈着实打实的“猫步”来巡视马上要属于自己的领地。司马懿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锁上了门——里面的东西很重要而猫这种生物太不可控了。
再低头一看,刚捡回来的小猫忽然不动了,仰着头看他,爪子还保留着一前一后的姿态,只是尾巴耷拉下去,似是看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事而停住了脚步。
怎会如此!他曹丕投身这么多户人家还没有一个刚进门就这样防着他!曹丕跳上他的胳膊,爬树似的到他的肩上,舔了舔这人的脸颊以此来示意自己很乖的不会乱拆家,却不想又被人揪着脖颈拎起来,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他说道:
“……你打疫苗了吗?”
“喵~”
虽然被嫌弃了很生气,但这还真是个问题,作为猫妖,这种东西当然对他不起作用,可现在他只是一只凡喵,也不知道自己醒来前到底有没有人带他打过疫苗,得了猫瘟可怎么办!
司马懿将他放在怀里,顺了顺背上的毛,说道:“明天带你去做检查。”
曹丕乖顺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还有啊,”他又拎起他的前肢与他对视,“这个房间不许乱闯知不知道?”
曹丕不满地喵了一声,他忽然觉得这样露着肚皮很没有安全感。
说好的明天,却被司马懿拖了好几个月,每次一通电话就被叫走,然后到深夜才回来。家里没人时他喜欢在小院的躺椅上四仰八叉的晒太阳,一伸懒腰发现司马懿提前回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于是立刻将肚皮收了起来。可司马懿还是会呆呆地在原地站很久,久到曹丕凑上去舔他的脸时才做出反应。
直到某一天司马懿忽然发现猫都长这么大了,答应他的检查到现在都没去做,这才推了第二天一早的实验带他去宠物医院。登记名字时司马懿想了很久,医生问了他第二遍他才说道:“公子。”
公子?曹丕喵喵了两声,他喜欢这个名字,在猫界时别的喵也是这样称呼他的。本来他对司马懿这么久不给他起名字颇为不满,现在只觉得真不愧是他选中的人,取名字都甚和喵心,想到这就忍不住在心中把对司马懿的好感值+1+1+1。
一通检查后发现他果真没打疫苗,驱虫后又回去等了一周,细长的针管破开皮肤时他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什么都能伪造,甚至连绝育都省了……等等,绝育?
“猫有六个月大,该准备绝育了。”
不好!
以前找主人时他会刻意变成绝育后的样子,可现在他只是一只凡喵,被割了那玩意之后他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不行不行不行!
还没等司马懿做出答复,曹丕就一溜烟窜出了宠物医院的门。
司马懿一路追出去,寻思怎么刚起完名就跑了,一路上喊公子路人恐怕会以为他是神经病,而且他不觉得猫有这智商能记住他刚起的名字。算了,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就当打疫苗的160块钱是做好事了。
他刚打开家门,就见客厅角落里有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用尾巴挡着脸,听见动静时浑身都在颤。
司马懿看了一眼通往小院的门——走的时候没关,原来是从这进来的。他上前去抱起那一团说道:“挺聪明的嘛,还认识回来的路。”
曹丕想说那当然,竟敢带我做绝育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早就跑路了。
“兽医说做绝育有好处,能延长寿命的……”
曹丕不想听,前肢放在他锁骨上,用猫猫头来回蹭他的颈肩,什么延长寿命,我可是堂堂九尾大妖,熬走你孙子都不成问题……
“也不会乱嚎乱尿了。”
猫撑着他的锁骨起来,司马懿竟然能从那双紫色的眼睛中读出“你认真的吗”几个字,接着又发出喵呜几声。
“你看,乱嚎了吧。”
曹丕本来想说哪里乱尿了我可是一只有素质的猫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就会用智能马桶了好吧,出声发出抗议却又让司马懿一句话给堵回去,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只好从他怀里跳出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他的猫窝里背对着司马懿。
司马懿觉得这只猫越来越眼熟了,总不会是因为这猫通人性,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它就真往那人的性格发展?不可能,这一点都没有科学家精神,一定是他思虑过多了。
从那之后司马懿在家陪他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变多了,司马懿的怀里成了他第二个猫窝,有时怎么蹭他都没反应,曹丕伸出爪子打掉他的手机,司马懿就真的放下工作逗起他来。
这倒是很新鲜,曹丕心想,他还从来没碰见过一个手机掉了不着急捡的主人。
那一天有陌生人来家里,曹丕听司马懿管外面的人叫叔达,手里还拎了一堆猫玩具。
“哥,你终于走出来了,那卧室上锁了,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司马孚嘬嘬嘬地拿着逗猫棒逗他,曹丕不为所动,心想这是把他当狗呢?
“不容易啊都开始养猫了,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公子。”
“哪有公子?”
司马懿看了一眼猫。
司马孚晃动逗猫棒的手忽然停了,“……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曹丕竖起了耳朵:公子怎么了?什么走不出来?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难道他还有别的猫!
“哥我觉得你不能这样。毕竟他失踪之前就已经要准备后事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他当成个死人。医生和警察都劝你放下,就别再执迷不悟了。”司马孚顿了顿又说,“你这样还不如接着去泡实验室。”
原来他做实验不陪猫是为了麻痹自己——曹丕想起有一天他在深夜回来,跑去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回应,头也不回地进了那个被锁上的房间,看上去的确是累了,连门都没关严。曹丕看见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衣平展在床上,接着就躺了上去。等他要进去时司马懿忽然又下了床,抱着他回自己房间睡了。
他的床要比猫窝舒服很多,曹丕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却又无从下手,心里着急得很,只能钻进他的被窝里离他近些再近些。
后来他试过很多次钻进那个房间,每次不是打不开锁就是被司马懿发现了,从前他只以为里面放的是些易碎品,但现在发现的确没有这么简单。
“我要是执迷不悟就该每天不回家在街上到处发寻人启事了。”司马懿把猫捞起来放在大腿上。
司马孚又道:“不过说来也奇怪啊,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而且还是在医院里……”
见哥哥忽然垂下眼,司马孚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这才后知后觉地闭紧了嘴巴
曹丕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他的意思是一个大活人在医院里丢了,到现在都没找到?那可不行,这样他会一直抱有期望的,等他法力恢复化成人形他还对那个人旧情不改怎么办?
可是这跟“公子”有什么关系?曹丕下定决心要进那个房间一探究竟。想到这他心中有些烦躁,宣誓主权似的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这才从他腿上跳走,去摆弄那些猫玩具了。
司马孚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幕让他想起他哥和那个快死了却忽然失踪的小老板目中无人的相处模式,于是脱口而出:“这怎么有点像……”
果然他哥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司马孚想得了,他还是没走出来。
曹丕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试过从小院的窗户里跳进那个房间,可惜防盗窗实在太窄,就算猫是液体也进不去。
机会到来的那一天司马懿匆匆赶回家,冲进那个房间里找了一堆资料出来,火急火燎地要再次出门,临走前又想起什么,把猫夹在怀里要一并带走。
曹丕看得一脸懵,再一回头,发现他竟然忘了锁门,天赐良机!他飞快地跳下来——现在可不是遛两脚兽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司马懿也没强求,见他不走便随便拿了几个猫玩具带走了。
曹丕心想他要干什么难道是去外面逗别的猫么?回来再找他算账。
确认司马懿走远后他跳上神秘房间的床,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全貌——所有他不想看见的东西都出现在这里,与司马懿情侣款的睡衣、一个甘蔗抱枕、床头还摆着个落灰的薄荷球。
这些明明都是他喜欢的东西!曹丕脑中蹭得升起一股火,这个人太可恶了,竟然还喜欢装猫讨他开心!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没开封的避孕套……他在桌子上看到一个日记本……更精确地来说,是一个备忘录:
6月7日:下午2:00,跟导去和魏厂谈合作。
9日:别忘陪魏厂的公子吃饭。(呃,不是合作吗,为什么我要负责讨好少爷?)
16日:难缠的公子又来了。
17日:又来了。
20日:又……
……
8月19日:他跟我表白了,出于对项目的考虑……我答应了。不过他提出要搬来和我一起住,这不太好。
21日:给公子买生活用品。
他怎么喜欢猫薄荷??什么特殊癖好。
22日:公子不喜欢橘子。
24日:公子喜欢小院晒太阳。
27日:一生气就背对着不理人……有点可爱。
30日:上床时不要看手机……掉地上屏幕摔碎了。
……
3日:我应该提醒他不要在公众场合亲我。
大脑告诉曹丕,他现在应该很生气:他以为对方懂自己才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实际上那只是对旧情人的称呼。你以为他肯抽出时间来陪你是喜欢你,结果只是因为你的习惯跟那个人相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曹丕看着这些记录就好难过好难过,怒火奇怪地消下去了,只是想哭。他接着往后翻:
:中毒、器官衰竭,查不出源头。
医生说不要抱太大希望。
:突然不见了。
监控也查不出来,警察说不要抱太大希望(怎么又是 这句话?)
:董事长和夫人好像一点也不关心。
:没消息。
:没消息。
……
:捡到一只猫。
没消息。
:没。
:没。
……
日期持续到昨天,仍然是“没”这个字。
原来他是装的,他就是执迷不悟。曹丕失魂落魄地跳下桌来,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他想他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似乎并不是因为单方面的失恋而哭,可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他难过。
进到小院里才发现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这里的围墙很矮,跳上去就能离开。曹丕心想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吧,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反正他如果不回来,司马懿是不会主动去找的,上次从宠物医院回来就是这样。
倒贴这活他是不会干的。曹丕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任由雨滴落下把蓬松的毛打成一团,眼睛也看不清前方的路,直到昏昏沉沉磕到马路牙子上,他才发觉这好像不是视线的问题。
走也走不动了,他在一个花坛下把自己团成一团,脸上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他的确很难过,因为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可是他爸爸是矮脚奶牛妈妈是火焰布偶还有几十个兄弟姐妹,他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到底忘了什么呢?水洼里倒映出霓虹灯的影子,落下的雨滴泛起涟漪后打在他身上,他好想睡觉,可是被水拍打得睡不着,又没有力气再找个地方躲雨。
直到面前有一大片阴影落下,恼人的雨滴也消失了——有人为他撑起了伞。
“把自己弄得湿漉漉脏兮兮很舒服么?”
司马懿蹲在路边,看猫眨眨眼睛又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把猫捞进怀里回家。
他被放进浴缸里,先是花洒声又是吹风机声,恍惚间他听见司马懿“公子公子”地喊,一抬头他正满脸严肃一言不发地吹毛。
曹丕心想真不争气,都这时候了还对这称呼念念不忘。谁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反正肯定不是有意的,街上偶然碰到的也说不定。
终于被放进温暖的地方,似乎司马懿还贴心地放了几个暖宝宝。曹丕以为这是他的猫窝,可一睁眼发现这是白天被他弄乱的那个神秘房间。
不明白他把自己放在这是什么意思,好像莫大的羞辱……曹丕挣扎着起身,却发现眼前是一双人的手臂。
他飞快地看向玻璃的反光:人形已经完全化出,背后盖着一条毛毯,肩膀裸露在外,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耳朵和尾巴没来得及收回、而且还是九条,正在他身后一摇一晃。他的身体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很快他发觉刚恢复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他化成正常的人形,也不能支撑他变回一只正常的猫,真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进退两难的。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先找件衣服穿比较好。
悄悄拉开门一看,司马懿正在厨房忙碌着,看样子还不知卧室里发生了什么。把门关上,曹丕打开屋里的橱柜,找出之前司马懿躺的那件衬衫来穿上——意外地很合身,只有下摆垂落在翘起的九条尾巴上。
正要找裤子时,一股潮热从骨骼深处溢出,曹丕下意识将手撑在衣架上,低低的喘息声传进自己耳朵里,身体越来越烫,很快他意识到这不是发烧——他的发情期。
该死,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眼下节奏全被打乱,身体像是有火焰在炙烤,眼前天旋地转,也顾不得找衣服了,刚系上的衬衫扣子又被解开,他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活物,那就是——他才不要!更何况这还是他和他旧情人做爱的场所。
想到这里他又伤心起来,他应该尽快离开,可眼下的身体状况却让他寸步难行,更糟糕的是,一股熟悉的、更让人燥热的气息传入鼻腔,他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先吃饭,一会我们去医……”
门推开的一瞬间,猫粮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司马懿呆愣在原地,双手缓慢攥紧,直到指甲都嵌进肉里传来丝丝的疼痛,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最长的那条尾巴向他伸去,箍住他的腰把人往这边拉,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没有被这半妖半人的形态吓到,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司马懿摸了摸他泛红的脸,呢喃道:“你回来了……”
曹丕就是意志不清醒也能判断出他说的不是自己,于是更加心灰意冷——就算找个地方难受死他也不会指望司马懿的。
正欲松开他时,面前的人忽然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主动吻了上来。
理智告诉曹丕不能这样,可是他的嘴唇很软,叫他欲罢不能,尾巴倒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全都往司马懿身后环绕过去,圈出一个独属于他的地界。曹丕还没想清楚要不要继续下去,做不出反应,任由他轻轻吮吸着自己的唇。
发觉面前的人浑身都在抖,司马懿松开他轻声问道:“你不是很喜欢亲么?”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极力遏制着声音的颤抖:“我……有些难受。”
没有听到回应,只见眼前的人缓缓跪坐在地上,双手包裹上早已挺立的性器,用近乎不可察的声音说道:“我来帮你。”
开始只是像接吻一样贴过阳具上的每一处,每一次唇瓣落下又离开,他的心跳都会猛然加快,直到曹丕自己都感受到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这人便换了舌尖轻轻舔舐,含进去一个头时,曹丕紧身的燥热终于得到些许缓解,与此同时内心又升起一股不悦……他太熟练了,曾经他也是在这个地方,给另一个人做这种事么?尾巴在司马懿的后背上轻抚着不肯离开,他的双手也不自觉地贴上他的后脑。
“嗯——”
身下的人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一看半根阳具都被他吃了进去,压着他的舌头动弹不动,只能用细软的掌心包裹住还在外面的那部分轻轻撸动。
后脑勺力度还在加重,司马懿感受到那根东西好像要进到他的喉咙里,不住地干呕让呼吸更加困难,只能攥着他的衬衣下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主动地将那根东西往喉咙深处塞。快到底时他终于也撑不住了,只是将头抵在他小腹上轻轻喘息。曹丕也不再强人所难,手覆在他后脑上主动抽插起来。
他的表情显然很难受,但即使这样也没有要把他推开,白浊射进嘴里时才撑着床沿轻咳两下,但也仅此而已,曹丕看见他的喉咙滚动,竟是直接咽了下去。
曹丕没忍住将他扑在床上,两条尾巴向上箍住他的手腕,还有两条褪下他的裤子将双腿撑开分在两侧。曹丕的手摸下去,这才发现他身下还有一条隐秘的细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润。他登时起了坏心,将刚挤进去的手指抽离,又操控着一条尾巴在穴口轻扫。
“哈啊……”
身体仍是司马懿熟悉的身体,但他可没同时被这几条尾巴摆弄过,四肢都被禁锢着,他已经自顾不暇,偏偏曹丕两只手都闲着,就这样伏在他身上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能感受到曹丕下半身的性器已经重新硬挺起来,此刻正紧贴着他的阴阜,一只发情的猫怎么能忍成这样?
嘴唇在他颈间摩挲,蹭到他的耳垂时,他听见曹丕用气声对他说道:
“我在晒太阳的时候、打掉你手机的时候,亲你的时候……你想的都是另外一个人吗?”
司马懿哭笑不得,早在他回家看到一片狼藉的卧室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只失忆的猫,尽管如此他还是抚着他的猫耳,直接问出了想问的话: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曹丕疑惑,告诉他什么?告诉他其实自己喜欢他么?
“我先前不会说话,怎么告诉你?”
司马懿强忍着呻吟声摇摇头说道:“我是说更早……呃!”
尾巴擦过他的阴蒂,司马懿的喘息声愈发急促,“求你了……先别想这个。”
水液从穴里汩汩溢出,曹丕抹去他脸颊上残留的精液,就着润滑将两根手指塞进去。只是轻轻擦过了里面的某一处凸起,周围的软肉便迅速包裹上来,一下一下地吮吸,显然是一副已经被操熟的身体。
他仍旧轻抚着那一点,伴随着一条尾巴轻揉他的阴蒂,剩下几条各司其职,在他的胸部、腰部和阴茎上不断摩挲。他的尾巴并不似寻常猫尾那样扎人,反而很柔软,摸上去有些像棉花,可这也叫司马懿更加难耐。
“不行……不能这样……”
“不是你要帮我的吗。”
身体所有敏感的地方同时被侵犯,却又迟迟达不到顶峰,不断地在阈值边缘徘徊,可他又有些担心,要是这些地方同时……
“啊——”
正如他所想,曹丕的手指,以及身上的几条尾巴同时加重了力道,热流从小腹升起直冲大脑,达到了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高潮,司马懿不断尖叫着,水液从花穴中喷出,溅在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上,曹丕将它上移在司马懿脸颊上蹭了蹭。
“他能让你这样么?”
“……没有。”
明明是很挑衅的语气,可后半句司马懿又听出了点委屈: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想他了?”
司马懿挣开被束缚着的两只手,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贴在自己嘴唇上亲了亲,曹丕原以为会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可亲完之后那双唇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冰冷:
“不行啊……他会生气的。”
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下来。接着双手又被缚回原来的位置,双腿被摆成一个令人羞耻的姿势,曹丕抽出了手指,换了自己的性器,毫无过渡地、直挺挺地塞了进去。
“嗬啊……他……特别容易生气……一生气就,就喜欢,不理人……啊!”
他开始顶弄起来,每次都退到穴口又整根没入,给他说话的机会却又不能叫他完整说完,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听着,即使不喜欢也忍不住地要听,听他对那个人一往情深。
“明明是……主动来招惹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曹丕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激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司马懿眼中落下两滴泪,可那不像是疼痛,倒像是伤心,分明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了,但曹丕仍能感觉到他刚才说这话时无比认真,甚至有点像是对自己说的。不知为什么他也伤心起来,心中那点折磨的欲望忽然消失了,于是缓缓松开了他的手,吻去他眼角的泪,深深浅浅地顶弄起来。
后半程相对无言,司马懿抱他抱得很紧,像是很害怕他离开。在天蒙蒙亮时才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释放。他不说话,曹丕甚至以为他直接睡过去了。可在他离开他的身体躺在一侧时,司马懿忽然又翻身抱住了他。
以往都是曹丕往他怀里钻,现在突然反过来他还有些不适应,只见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他还是第一次见司马懿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样子。算了算了,就算他认错了人,这回就不跟他计较了。
于是他也叩住了他的肩。
醒来时床上只有曹丕一个人,向后摸了摸,尾巴已经藏起来了。他也是这时才发现这间卧室的床单是葡萄味的——也不知道司马懿从哪弄来的葡萄味洗衣液,现在他舒服得不想睁开眼。
曹丕觉得猫不能吃葡萄简直是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没有之一,就连他这种有修为的都不行。这也是他不久之前才发现的事,毕竟因为吃这个中毒进了医院差点没命……等等。
他蹭得从床上坐起来,一声声公子传入脑中,睡意全然消失……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为什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猫,想起了这个神秘卧室曾经的主人是谁。
司马懿就是在这时进来的。他尴尬地想摇摇尾巴,可忘了这会已经没有尾巴了,于是只能又把自己蒙回被子里……简直太蠢了!一世英名啊……
司马懿坐在床沿上,掀出他半个脑袋问道:“所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让你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没有很早,也就是昨天,警察同志说警犬在我身上闻到了你的味道,结果还没回来你就跑了。”
“怎么是狗鼻子闻出来的?”
“狗怎么了?话说你也没在我面前变过猫啊,猫可比人可爱多了。”
什么?!
曹丕伸出手将他上半身压到自己脸侧:“那你更喜欢猫还是更喜欢人?劝你考虑清楚再说。”
司马懿伸出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做出一个逗猫的动作,笑道:
“喜欢你,行吗?”
好吧,标准答案让他蒙对了。
办公室内,卞女士颇为担忧地对沙发上的人说道:“阿瞒呀我们这样对丕儿不管不顾真的不会出事吗?”
曹操道:“谁让他贪嘴吃那两颗葡萄?”
见卞女士仍然面露忧色,曹操这才安慰起她来:“哪有这么容易死的?什么失踪,不过是被打回原形了而已,现在指不定在哪疯玩呢。”
卞女士甩甩手起身,“算了算了,你不管他我自己管,现在就贴寻人……不,寻猫启事去。”
曹操无奈,在她出门之前又想起了什么,大喊道:
“叫研究所那司马懿回来上班!请假几天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