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夏油，养条狗吧。”家入硝子冷不丁地开口。
正喋喋不休地向她吐槽着公司最近排期有多么恶心的夏油杰，突然被人出声打断，他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句。
“什么？”
“我说，让你去养条狗，你已经空耳到这种程度了吗，工作害人啊…”家入硝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和这个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压力大的时候有个宠物在身边不挺好的，啊，当然，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记得来我这儿看，可以给你打八折。”
夏油杰无语了一会儿，“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家入硝子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不怎么走心地安慰：“行了，开个玩笑，别吐槽了，你从约我出来开始，嘴就没停过，不就是多看几个病人吗，我一天少说也要接待几十个小家伙，也没像你这么抱怨过。”
“那叫来访，注意措辞。”夏油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再说了，人跟动物能一样吗，你没做过这工作你不懂，你顶多身体累点，我还有精神上的消耗呢。”
家入硝子怂了怂肩膀，她一个兽医哪里懂这些，能有耐心坐这儿听他吐槽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过，你有空还是多出去转转吧，别只顾着疏导别人，自己先累垮了。”
夏油杰猛吸了一口冰美式，随后仰躺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
累垮倒不至于，怎么说也是当了快十年的咨询师，这点儿压力还不算什么。他倒也能理解突然密集起来的排期，公司前段时间接连走了三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听说都打算出去单干。近几年的社会，人们压力越来越大，在心理方面的诉求就越来越多，与其被公司从中抽成将近30%的钱，还不如自己出去开个小点的工作室。也因而，积压的来访就落在了他身上，一天至少要接待6～7个，还不算一些线上的预约。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得骂，他总得找个发泄口吧，所以晚上整理一些案例的时候会咬着牙想，这破公司怎么还不倒闭。
“不跟你说了，我约了歌姬一起逛街，您老人家就坐这儿好好休息吧昂。”
“哦对了，玩笑归玩笑，养狗的事你也再考虑考虑，找个新的情感寄托，别老把情绪垃圾往我这儿扔。”说到这里，家入硝子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才接着道：“也别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都过去多久了，那条路上不是新开了一家宠物店吗，你回去的时候进去转转，万一能遇上合眼缘的呢。”
说完她就干脆利落地走了，也不给夏油杰反应的机会。没过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来这边说明情况。
“先生，刚才那位小姐让您来结账。”
夏油杰：“……”
他认命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又继续瘫在原位放空大脑，漫无目的地刷了会儿无用信息。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他这么无所事事，很快就有人给他发来消息。
「夏油前辈，我这边有些问题可以请教一下您吗？」
灰原雄，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目前只是帮忙处理一些线上的简单咨询，为人友善，态度热情，还很好学，最重要的是，非常崇拜他这个前辈。总而言之，夏油杰还是挺喜欢和他打交道的。
勉强打起精神回答一些问题，才总算从游魂的状态恢复过来，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一会儿去家楼下的便利店随便对付几口。
临走前又突然想起家入硝子的话，抿了抿唇，还是没办法轻而易举地忘掉。
但是，养狗啊……他现在哪还有那个心思。
还没有正式进入夏季，快傍晚的风依然有些凉。夏油杰吸吸鼻子，习惯性地拍了拍大衣，顺着回家的路慢悠悠地走。
因为很早就有了半工半读的经验，所以他大学期间仍然会在闲暇之余做些兼职，再加上奖学金，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基本不怎么愁学费和生活费，后来听了一个学姐的建议，开始在网上分享一些专业知识，偶尔开直播帮忙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还收到了打赏。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冲着他的脸。
总而言之，这一来二去，手里就慢慢攒了些存款，工作以后，很快在公司附近地段也不错的小区买了套房子，不大，但也足够他一个人生活了。
夏油杰现在走的这条路也算是一道商业街，基本每几个月就会有一些商户搬走，再来一批新的，所以看着路上有不熟悉的店铺时，倒也不怎么惊讶。
直到路过了一家宠物店。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就是小区，加上新店开业，里面其实还挺热闹的，大人小孩聚在一起，身边围着一些猫猫狗狗。
再往前走一步，甚至还能听到有小孩哭着喊着“我就要这个”，大概是每个家庭都会上演的戏码。
夏油杰望着里面热闹的场景，微微有些出神。
很快有店员注意到他，连忙推开了门，笑着欢迎道：“先生，新店开业，要进来看看吗？”
听到这句才回过神的夏油杰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不了，那个我…”
戴着眼镜，长着一张明显累到极致的社畜脸，却意外很热情的男店员生怕他跑走似的，稍微用了点力，将人给拉了回来，顺便补充道：“不买也没关系的，随便看看，不要有压力。”
很想解释一句“不是买不买的问题，他真的只是路过而已”的夏油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一进到店里，旁边的人就迫不及待地介绍道：“我们是新店嘛，前三天相当于开放日，会放出一些性格比较温顺的小家伙，可以让客人们体验一下互动，也算是一种营销手段吧，所以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来店里放松了。”
夏油杰点点头，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他的话。
“一楼都是些小型猫狗，对它们不感兴趣的话跟我去二楼看看？”男店员观察着他的反应，提议道。
反正来都来了，回去也没什么事，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上去了。
二楼的空间的确要更开阔些，只是因为招待了一整天的客人，大部分狗狗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夏油杰顺着笼舍一个个看过去，对于店员在一旁详细的介绍倒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不放在心上。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他现在脑子里只是在想待会去吃饭团还是关东煮，再调点小酒，或许算得上一顿还不错的晚饭。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他扭头，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依稀可以辨认出颜色，雪白的一团就这样伴随着气喘声直直冲他砸了过来。
沉重躯体压下来的窒息感，比结结实实一屁股摔在地上的痛感还要来得更快，夏油杰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闷哼一声，才勉强撑起身子。抬头去看，却先对上了一双让他呼吸一滞的蓝眼，清透澄澈。
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一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浑身的疼痛像被凭空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泛着麻意的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他喉头骤然一紧，鼻尖微微发酸，连带着手指也克制地发着颤，轻轻抚上那层雪白的毛，一个久违的称呼在喉间打转，却迟迟说不出口。
“啊啊，实在不好意思，您没有受伤吧？”男店员显然也被这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紧张地吞咽着口水，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一句话将夏油杰拉回现实，他揉了揉酸胀泛红的眼眶，这才勉强勾起嘴角，嗓音嘶哑道：“没事。”
身上的庞然大物仿佛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感知，也不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只一个劲儿地往夏油杰怀里蹭，甚至还兴奋地“嗷呜”了几声。
下巴被蹭得有些痒，夏油杰无奈地微微偏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等不到这只态度异常热情的狗狗主动离开了，干脆出声询问：“那个，呃，他有名字吗？”
男店员仍然沉浸在自己闯了大祸的恐惧中，听到这句才擦了擦汗，连忙回答道：“您可以叫他‘satoru’，一般情况下，他听到是会有反应的。”
“satoru…”夏油杰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没想到就只是轻轻一声，狗狗的反应却异常激烈，哼唧着想要扒开他的大衣蜷缩在里面，用毛茸茸的脑袋往里钻，对自己的体型没有概念，只当自己还是个小宝宝，以为能被人完完全全给包住。
温热的呼吸全闷在颈窝，他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黑发男人的嘴角，其实已经算得上比较冒犯的行为了，夏油杰却没忍住笑了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手顺着软毛的方向一下一下地安抚，大概过了十几秒，狗狗就安静下来，温顺地趴在他身上，全然没有了之前闹腾的样子。
在一旁默默围观全程的男店员：“……”
不对吧！他平常根本没这么好哄啊！
事已至此，男店员也只好在夏油杰的示意下，帮忙将satoru抬了起来，“看来他很喜欢您呢，先生。”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satoru叫了几声，又开始高兴地围着夏油杰转圈。
“嘛，大概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温和？”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话推了回去，以免店员找到机会向他推销。但是看着围在自己脚边的白团子，还是心痒难耐地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小家伙也很配合，在他伸上来的一瞬间，就乖乖地把耳朵收了回去，还闭上了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的夏油杰干脆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样子，在某一刻还是没忍住，张了张嘴，将最开始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蓝眼睛的萨摩耶…很常见吗？”
冷不丁听到这句的男店员反应了一下，挠着头似乎没把这问题放在心上，“最近好像确实见的比较多。”
他看了看相处和谐的一人一狗，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拿下一单，于是慢慢凑了过去，搓着手委婉道：“您看，这养狗啊，其实也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既然他这么喜欢您，您也不排斥他的亲近，不如直接领回家吧，多个伴儿。”
satoru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似乎是想向夏油杰证明自己很乖，很听话，所以眨巴着大眼睛，挺了挺脖子，一动不动地卧在地上。
“还是……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连他自己的心情都没由来地有些低落，更不敢去看那只萨摩耶的反应，所以只是略带歉意地朝男店员伸出手，“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男店员下意识地往satrou的方向看了过去，小家伙耸拉着脑袋，低着头连嘴巴也闭上了，好像委屈到极点又没办法表现出来的样子。
“没没、没事，本来也就是开放日而已，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他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下楼之前，夏油杰回头不经意地瞄了两眼，远远看去，雪白团子还望着他的方向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真的很乖啊，夏油杰心想。
都没有跟过来，好像尊重他的选择一样。
再看恐怕会有些于心不忍了，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插进口袋里紧跟着下到了一楼。
一直把人送到门口，充分展现出优秀服务态度的男店员笑着开口道：“没事可以来看看。”
夏油杰礼貌地点点头，收拢五指还是解释了一下：“抱歉，我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太适合养狗。”
“唉，您客气了，真的没关系，”他挠了挠头，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我其实还有个情之请。”
“直说就好。”
男店员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是新来的嘛，方便的话，还请您回去的时候帮忙打个好评，有奖金的。”
夏油杰听懂了，爽快地答应下来，“一定。”
“您直接在店铺下方的职员名单搜‘伊地知’就行，非常感谢！”
礼尚往来，夏油杰也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那路上小心，欢迎您下次再来，夏油先生。”
【TBC】
五：杰，可以再讲一遍你从一堆狗狗里选中我的故事吗？🥺（其实没选）
夏：当初就你最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