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珉析哥，我喜歡你。”
？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文炫峻覺得自己肯定是喝醉酒迷糊了，不然怎麽會聽到新入隊的ad小孩莫名其妙對著輔助表白了。對那個嘰嘰喳喳、莫名其妙、總是讓人搞不懂他腦子裏在想什麽的柳珉析。
什麽鬼，修奐喝多了嗎？瘋了吧……
文炫峻保持著推門的姿勢，站著不動了。他皺眉的時候，顯得有點兇，就這麽沉默地看向屋内，不知不覺把原本還算溫和的氣氛打碎了。
金修奐看了看僵在門口不説話的文炫峻，又看了看神色如常、正從麻辣鍋裏夾肉的柳珉析，也沉默了。他忍不住去看崔玄凖的眼色：玄凖哥！這是什麽情況！不是說只要我這麽説就能幫到珉析哥和炫峻哥，他們就會多呆在下路嗎！怎麽現在他們好像都生氣了？！
其實金修奐開口的時候，柳珉析確實嚇了一跳。但餘光瞥見的玄凖哥的表情、還有文炫峻恰到好處的推門而入，還是讓他一瞬間明白過來。但老實説，柳珉析一時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既然大家都不説話，那他也樂得裝死。誰知他剛把肉放進料碟，就突然被握住了手腕。手中的筷子晃動一下，差點把油點甩到衣服上。
“呀！”柳珉析有點不爽，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被文炫峻的力氣拉了起來。文炫峻說：“我們先走。”
“哈？”
文炫峻看著他重複一遍：“我們先走。”
柳珉析：“爲什麽？”
“……”，文炫峻愣了一下，隨即一本正經地說：“雲朵剛才打電話過來，説他想我了，叫我去你家看他。”
“……”
？
啊？
雲朵是狗啊！狗怎麽會給人打電話！
而且雲朵是柳珉析家的狗，要想也該想柳珉析才對！要打電話也該給柳珉析打吧！
柳珉析被文炫峻的雷霆發言震得説不出話來，只能順著力道被拽到門口穿上外套，然後理所當然地被莫名其妙的理由帶走了。
五秒后。金修奐終於重新看向崔玄凖：“雲朵是珉析哥家的小狗吧？”……雖然有點奇怪，但他好像悟到了什麽。
旁邊的崔玄凖和李相赫面色如常，好像并不覺得哪裏奇怪。李相赫又下了一盤肉：“先吃飯吧。”
*
他們結束訓練的時間本就很晚，從海底撈出來更是過了凌晨三點。更深露重，柳珉析的視綫裏只有文炫峻的後背，和自己口中呼出的白霧。直到坐進車裏，他才慢慢暖和過來。
二人并肩坐在車裏，柳珉析也不説話。他倒想看看文炫峻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麽。誰知文炫峻只沉默了片刻，竟真的拿出手機開始導航。
“……你想幹嘛？”
文炫峻理直氣壯：“去你家看雲朵。”
柳珉析簡直氣笑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我爸媽和雲朵早就睡覺了好嗎！”
“……”，説的也是。文炫峻又默默把手機放下了。
“你到底爲什麽突然把我拉出來？”，柳珉析越説越來氣：“我的肉燙好了都沒吃到嘴，而且你幹嘛拽我，差點讓油濺到……”
文炫峻的腦子有點亂，只覺得他説話嘰嘰喳喳的，有點可愛，也有點煩，忍不住打斷：“我説了雲朵打電話說……”，説了一半他自己也發覺不對，便停住了。
不對，雲朵是狗啊！狗怎麽打電話！
見他猛地頓住，柳珉析沒好氣地問：“所以你爲什麽突然說一堆胡話，拉我出來？”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喝了點酒，腦子糊塗了。”
柳珉析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在桌上喝的是可樂。你去洗手間裏喝酒了？回來就發酒瘋。”
“……”
又答錯了。文炫峻想。
“你爲什麽這麽着急把我拉走？”，柳珉析又問了一遍。
這次他側過身，街邊的燈光從車窗漏進來，不算很亮，但恰好能讓他看清柳文炫峻的側臉。柳珉析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想要看清他的每一個表情。柳珉析問：“是不是聽見修奐說喜歡我，你不高興了？”
文炫峻轉過頭，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這麽近了。
脫掉羽絨服的柳珉析顯得更纖細了，仰頭看向文炫峻的時候眼睛很大、亮晶晶的。晦暗的車廂裏，文炫峻只能聽到柳珉析的呼吸聲、只能感受到柳珉析貼近時身上的溫度，但他的腦子卻愈發昏沉，連柳珉析的表情也看不清。醉酒一樣的感覺。
後面回想起來，文炫峻只能想起柳珉析右眼下的那顆痣，那一瞬間他想他可能只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所以文炫峻凑上去，一下沒控制好距離，和柳珉析的鼻子碰在一起。
事實證明，從那麽近的距離看柳珉析，無論多少次都不會讓文炫峻看得更清楚，只能讓他暈頭轉向。
文炫峻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把唇送了上去。
剛吻上的時候，柳珉析的唇面是涼的，可能因爲天氣乾燥，也不那麽柔軟。文炫峻竟然還能分出精神去想：啊，他是不是沒塗唇膏。於是文炫峻只好代勞，情不自禁地用唇舌舔舐他，追著吻過去，微微起身把柳珉析壓回副駕的靠背，要求他仰著頭接受自己的吻。
就這麽吻了一會兒，文炫峻有點急地舔他的唇縫，不耐地用指腹摩挲他的喉結。又等了一會兒，對方仍然沒有反應，文炫峻只好稍稍退開。兩人的唇瓣還依依不捨地貼在一起，唇齒間的氣息交纏熱烈。文炫峻含著他的唇抱怨：“把嘴張開啊。”
文炫峻本來以爲，只要提醒了對方就會照做。沒想到柳珉析開口，聲音因爲激烈的擁吻顯得有點顫抖。柳珉析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鬼，到了這種時候還要人回答……剛剛問了什麽來著？嘶，好像是問他是不是因爲修奐的表白不高興了。
“是，我不高興了”，文炫峻的氣息也不穩。他和柳珉析貼得那麽近，近到能看見對方臉上的絨毛和近在咫尺的、迷離而濕潤的眼。
柳珉析的目光好像柔和了一點，也可能是錯覺：“你是笨蛋嗎？修奐怎麽可能真的喜歡我。你沒看見他一直在看玄凖哥的眼色嗎？是他們開的玩笑啊”，柳珉析的掌心安撫地貼在文炫峻臉上，溫暖又柔軟，好像在哄他：“不要不開心。”
什麽真的假的……怎麽還有玄凖哥的事，哎不管了……文炫峻垂著眸子，只覺得柳珉析眼角的痣讓他移不開眼。
好漂亮……柳珉峻會變身嗎？怎麽一到這種時候就變得這麽漂亮……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但也沒再着急凑過來，而是忐忑地等。等著柳珉析宣判他的回答是否令人滿意。
還好柳珉析沒讓文炫峻等太久。他一把唇張開，文炫峻立馬就重新吻上來。文炫峻知道，這次自己答對了。
儘管他不總是能答對的。
吻來得熱烈又急切，讓他們的牙齒不小心撞在一起。文炫峻感受到懷中的身軀痛得顫抖了一下，不輕不重地伸手推他。但文炫峻可不想這種時候還聼柳珉析駡人，於是只能更深地吻住他，使勁渾身解數用舌頭糾纏他，讓他再沒有精力説出話來。
一開始，文炫峻的動作是很强勢的。他一手卡住柳珉析的後頸，一手扶住他的下巴，几乎是把柳珉析完完整整地控制在掌心。
但沒有盡頭的深吻足以酥麻人的神經。文炫峻感受到指下的喉結被自己吻到不安地滾動、感受到珉析原本僵硬的身體沒有骨頭一樣軟在自己懷裏，連雙臂都不知不覺攀上自己的肩背。好像柳珉析想把自己更深地送進文炫峻懷裏，手指也隨著接吻的節奏軟軟地抓撓著他。
文炫峻微微睜開眼。近在咫尺的是珉析通紅的臉、深情又破碎的喘息，和微闔的眸子。兩人的視綫於是撞在一起。明明交接的是唇舌，但文炫峻卻覺得反而是視綫交纏更不清白。
珉析的眼尾本來就是微微下垂的形狀，續在眼眶中的生理淚水將落未落，一副好像被欺負狠了的樣子。但凡文炫峻後退一點，柳珉析必然也抬腰追過來，仿佛唇齒被無形的磁鐵吸引著，一絲一毫都不能分開。他會用眼神軟軟地勾著你，仿佛在説：怎麽不繼續欺負我了。
文炫峻分心想，如果是在訓練室，是斷斷沒有人能欺負柳珉析的，只有他欺負別人的道理。可只有文炫峻知道他柔軟的、任人欺負的樣子。接吻的時候視綫撞在一起，那雙平日裏漂亮又有靈氣的眼睛會被欲望熏得渾濁，好像他深深地迷戀著你。好像他的世界裏只裝得下你。
文炫峻的心漏跳了一拍。
每一次，每一次。文炫峻都覺得自己愛上柳珉析了，而柳珉析也愛他。
但文炫峻不敢再輕易説出口。
幾年前，柳珉析問他的時候，文炫峻就這樣回答過。當時柳珉析是怎麽說的來著……文炫峻重新閉上眼，迷迷糊糊地想。
啊，對了。
柳珉析說：“炫峻，你答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