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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世界就这样胡扯:你曾经是个臭名昭著,恨你的人能填满整个太平洋的军火组织头子,如今却不得不踏在逃亡路上:从大洋这边偷渡到那边,带着少到可以被忽略的行李切身体会流浪汉的残酷竞争。两周前天气开始变冷,你不得不找个房子住或去警局自首领上温暖的子弹——介于大街小巷都贴有你自己的脸加上Wanted,后者或许真的更贴实际。
一天前,你带着最后全部现金敲开房东的门,并在这个又脏又破但不介意住户身份的小公寓里虔诚祝福那个有着苍蝇般搓手习惯的黑心房东明天就暴毙,并在大扫除后身心俱疲决定第二天购置必需品,于是一觉睡到中午,拉开窗帘看到满街丧尸。
当然啦,丧尸?
威震天皱起眉审视街道,发现这完全符合畅销小说家对世界末日的描绘:马路上色彩缤纷的血液,踉跄着追逐失控汽车的青灰色类人生物,镶在汽车里的路灯,黑烟,司机掏出把枪但他腿受伤了。威震天移走目光以忽视那声哀号,可正在燃烧、近乎倒塌的大楼又撞进他眼睛。还有警笛声:火警救护车都在街道中穿行,但不知道该先救谁好。也一直有枪声回荡:警方的,私人的,军队估计也快到了。
威震天起身去找收音机——是和房间里其他老古董一起被留下的设施,他昨天在这上面耗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能用。威震天打开器械,用极短的时间为其发出的清晰声音而高兴,可惜里面只传来“尚未明确传染途径”,“请民众保持冷静”,“等待救援”一类的废话,大概只是循环播放的录音,于是他没再管它。
逃犯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开始思考:首先他对把自己锁在房子里,等待不确定的救援一点儿兴趣没有,军队压根不可靠。军队有用的话他现在也就用不着想怎么在末日继续活了。何况威震天这个名字从来不和孬种一词挂钩,他不是温驯的羔羊,他的霸天虎第一个口号就是反抗——
收音机又坏了。
第二,威震天强迫自己的大脑像纸笔一样工作。第二,我得有合适的通讯设备。威震天自流浪始就放弃使用移动通讯设备。理由诸多,最主要的那条是认为自己用不上。倒不是说他有考虑与谁联络,只是这段时间他忙到连新闻都懒得看,况且没有新闻社愿意不厌其烦地在自家文章里填写抓捕逃犯的进展,哪怕逃犯是霸天虎首领。
现在最急需得到的是水、食物、更多关于丧尸的信息。威震天什么都没有,房东说这间屋子停水停电停暖气,有需要你就自己交费。想必房东现在已经带着他的巨额押金下地狱去了。威震天颇感欣慰地想到,而且,他不用再那么为身份担忧了。
世界总把他丢到谷底又给他向上爬的机会,上帝他老人家就爱看这奋斗的戏码:给他一个穷苦,无依无靠的生活做开端,他靠在码头带人家搬货物得到一只健壮的身躯;给他个冰冷的名字又逼迫他在矿井服苦役,他能在此收获人性、阅历、手段、名望,从痛苦中借力量,毫不悯惜自己的血。他来到角斗场,仿佛天生是这里的赢家;他举起武器,就有军火帝国因他建起。威震天失利,于是世界用动荡换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就是永远都能——
咚咚咚咚咚。
谁不要命似的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