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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珉，在看什么呢？”友人坐在一旁询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咖啡厅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并没有什么特别。
边贤珉回过神的功夫再去看那处，魂牵梦萦的身影已经消失。他眨了眨眼，跳得飞快的心脏还未平息。
“没什么，感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谁啊？你高中同学？”友人没太在意，低头刷起手机。
边贤珉没有回答，那些记忆却被这句话勾了出来，此刻怎么也塞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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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二春天的事。
学校组织写生，地点在首尔近郊的风景区湖边。三月底的风还带着凉意，盛开的樱花却从空中打着圈儿落在画板上，像碎掉的粉色的云。边贤珉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树荫坐下，面前是蔚蓝湖水，远处是层叠山峦，构图还算满意。他调好颜料，正要落笔，余光扫到隔壁那片仿古建筑群，最靠近自己的一座是景区里最高档的餐厅，据说是某个财阀旗下的产业，普通人轻易进不去。
二楼的窗户是落地式的，从边贤珉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里面。
起初的随意一瞥竟疯长为困住少年整个青春期的藤蔓。
窗边的人半扎长发，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身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看到那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腕。原本正侧着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好像被飞过的鸟群惊扰，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一道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脸上。
那人被晃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怎么会有这样漂亮得不讲道理的一张脸？直到此时边贤珉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配上“像画里走出来的”这种评价。
不，画里也画不出这样的。
边贤珉的心也跟着被晃了一下。心脏被人轻轻捏紧又松开，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他盯着那张脸足足十几秒，直看到眼睛被玻璃的反光刺得发酸，才猛地低下头。
颜料已经在调色盘上干了一些，他缓缓神深呼吸了几次，再抬头，窗边的人还坐在那里，只不过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更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贤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拿起画笔的，只记得发抖的手在调色时挤错了两次颜色，分明不敢再抬头看那个人，但又忍不住不看。
于是画布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原本该是湖水和远山的写生作业，被他硬生生画成了一幅人像。他完全沉浸在心流里，画得很仔细，从照在脸上的光的落点到垂落的发丝，每处细节都反复修改。
等最终完成时，夕阳已经把湖面彻底染成橘红色。窗边早已空了，那位客人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不知道。
“贤珉，你画的是啥啊？”同期写生的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谁？”
“随手画的，路人……不认识的路人。”边贤珉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仿佛销毁证据一般立刻折了两折塞进背包里。
“不认识你画他？那你的写生作业怎么办？”
“回去重新画。”
“你疯了？”
“就当我是疯了吧。”一边回应一边背上包，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望那处窗边，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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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被他带回家，藏在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压在一堆旧试卷下面。起初只是偶尔拿出来看一眼，后来变成每天睡前都要看。再后来心烦意乱的时候也会把画立在旁边，好像那个人坐在那里，他就能静下心来。
边贤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的男人一见钟情。不论是普通人无法轻易进入的那家餐厅，还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冷淡和矜贵，分明都预示着对方和他根本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尽管如此荒唐，但一想到那张脸就放不下。
高考结束后，边贤珉收拾房间，想了又想还是把那幅画从抽屉里翻出来，夹进画夹里带去了大学。
说来也奇怪，大一开学他搬进宿舍后，不知道是生活逐渐丰富起来，还是刻意压抑思念，画夹明明靠在墙角，他却再也没有打开过。
本以为会就此淡忘，再也不去想一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但意外总发生在人最没准备的时候。
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点完单等待咖啡上桌的闲暇里余光扫到街对面一个人影——依然是半扎的长发，深色外套。
只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人群里。边贤珉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或许只是相似的侧影，亦或是他看那幅画太多次眼睛出现了幻觉。
唉。
该怎么办才好呢？刚放下的执念又被激起，回去好像又要打开那幅画了。
“你们点的咖啡好了。请享用。”
好听温和的声音就在这时从头顶传来，打断了边贤珉的思绪。他下意识抬起头，穿着咖啡厅围裙的男人手里端着托盘，弯腰把两杯咖啡放到桌上。
边贤珉和那双眼睛对上，对方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温柔和煦像春天的风一般。
“谢谢。”边贤珉礼貌地回道。
“不客气。”男人直起身，转身去招呼下一桌客人。
“这家店的店员颜值都这么高的吗？刚才那个，个子好高啊……”友人在旁边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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