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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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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04
Updated:
2026-06-03
Words:
21,291
Chapter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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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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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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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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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3

【逐梦亚军/弛龙】寻找波利尼西亚

Summary:

张弛在即将结束同居生活之前,提出要和蒋龙进行一场波利尼西亚式性爱。

Notes:

注:波利尼西亚式性爱是起源于波利尼西亚的一种慢速性爱方式,花五天时间完成一次性行为,其中前四天都是前戏,只在最后一天作正式插入。比起身体,波利尼西亚式更注重精神上的相连。

Chapter 1: Intro+DAY 1

Chapter Text

蒋龙一出院,张弛就风尘仆仆地赶来,连人带包一股脑塞到副驾驶座上,马不停蹄地直奔他在京郊的家。

之前蒋龙住院的几天,他几乎没露面,一直在外跑上跑下,一件件地调整俩人工作。他自己好说,但在病床上躺着的这位导演兼青年演员,其待办事项多到难以想象,张弛忙前忙后地打电话道歉,直到人出院当天才终于调停妥当。

等到匆匆给送饭阿姨打视频过去,一接通,他就看见蒋龙生龙活虎地抱着剧本写写画画,完全没把熬夜低血压昏厥当成什么大事,俨然把医院单间住成了办公室,只等一解放就直奔片场继续燃烧生命。张弛被此景被气得血压升高,当机立断飙车赶来,把人绑回家,开始强制执行此工作狂积攒了好几年的长假。

他一路上给自己的搭档兼男朋友(虽然他们从没正面谈过这件事)定下许多规定:蒋龙不能少吃一餐,不能喝茶和咖啡,不能在张弛看不见的地方开电脑、打电话、发消息,不能在没有张弛陪同的情况下单独外出,不能早于张弛起床,也不能晩于张弛睡着,等等,几乎要把人拴在裤腰带上。

种种规则,就算是为了监管蒋龙不堪入目的生活习惯,也有些让人咂舌称奇了。但或许是自知理亏,蒋龙轻而易举地点头接受了一切,对失去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之事毫无异义,还默认自己和养在家里的小情人一样,什么都花张弛的用张弛的就行,连要回家拿换洗衣服都不提,无比老实地抱着个双肩包,被一路押送进了张弛家。

一进门,张弛还没来得及找借口说客房没打扫,蒋龙就熟门熟路直奔主卧,从柜子里掏出他的常用枕头扔到床头,又自然而然地当着张弛的面把自己脱干净,大咧咧光着身子,心情颇好地从衣柜里挑出件看得上眼的长T恤套上,一个招呼都不打,哈欠一声,钻进被子里开始闷头睡养生觉。小鼓包起起伏伏,看着甚至有几分愉快,让张弛心里直犯嘀咕,真这么听话吗?

但蒋龙在枕头旁边给他留了个位子,他奔波数日的疲乏上涌,床和床上东西的诱惑都被无限放大。张弛也打个哈欠,换了衣服躺进被窝,搂着还带点消毒酒精味儿的蒋龙,抱在一块儿不管不顾地睡成暖烘烘的一团。

第二天起,蒋龙就在张弛家里过上了极度健康的生活。他严格遵守张弛的每一条规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适度运动,一眼剧本都不看,一个电话都不打,自律得让准备好大管特管的提案者张弛本人都茫然了起来。

蒋龙休假的一天,首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起床,醒了悠哉吃早饭,吃完悠哉做家务,放着品味成迷的音乐,洗碗拖地洗衣服。张弛叫他休息,他就说干家务活也是矫正生活习惯的一步,利索地推人去厨房做饭,俨然一副分工合作过日子的派头,哄得张弛晕乎乎地听从调遣挥舞锅铲,行云流水地端出一碗色香味皆无的糊糊,美其名曰健康餐。蒋龙吃了昏睡一整个下午,到了晚饭默默掌勺,张弛只好乖乖蹲守餐桌旁,等待饭后负责收拾爆炸现场。

不愧是老家就隔一百来米,蒋龙丁霖铛啷一阵诡异响动,烧出来的家常菜居然都是张弛熟悉的味道,让独自离家许久的他吃得几近感动。吃完端着碗碟进厨房,看见一片狼籍,心里也没有一丝不快,反而感慨这就是生活啊,越乱还收拾得越起劲,把自家许久不开火的厨房擦得干干净净之后,得意地找蒋龙领奖励,躺进人怀里被挠着下巴摸着脸表扬,摸着摸着,两个人一块儿倒在沙发上腻腻歪歪,放着电影时看时不看,细水长流地消磨傍晚时光。

直到睡觉的点,两人默契发现,又忘记整理客房了,只好你牵着我我牵着你进卧室,依旧睡一张床。

之前聚少离多,躺在一起难免动情。张弛想到自己曾信誓旦旦要给人修养身体,起反应了也不好意思直说,背过身去装睡,被蒋龙轻易看穿,一具温热身体直接贴上来磨蹭,刺激得他理智断线,翻身压过长驱直入,逐渐肆无忌惮,逐渐得寸进尺,甚至昏头昏脑地提出些过分要求,蒋龙居然也全般应允无比配合,乖得像猫,咪呜哼着就受了。结束后还紧紧搂着他夸奖,胸贴着胸,肉贴着肉,暖和得张弛浑身颤抖,心简直要安到肚子里,无比满足地沉睡过去。

如此事事顺心遂意的私宅假日限定版蒋龙,让张弛不由得春风得意、神经松懈,每天沉溺于饭菜香味和晚上怀里摸着的小肚子软肉,感叹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在平淡又难得的日常里彻底失去了戒心。

一个晚上,他洗完澡,浑身蒸腾着热气和水珠,照常哼着小曲到客厅,面朝下摔进沙发里,像只大青虫黏糊糊地耸动到蒋龙旁边,将湿漉漉的脑袋埋进他大腿里磨蹭,理直气壮地叫人给自己擦头发。

蒋龙揉揉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地抻开毛巾给他擦干,擦完又开始给他按摩,从脖子一路按到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舒服得张弛开始闭目养神。

蒋龙满意看到张弛被自己的手法哄得骨头都没了,图穷匕见,终于残忍开口道:

“最近这段时间叨扰你了,过两天我要搬出去。休息这么久,得复工了。”

张弛都快睡着了,几乎下意识就要答应下来。他迟钝的脑子缓缓运转,好半天才反应出不对,浑身一个激灵,想爬起身对质,却被蒋龙意外劲儿大的手给按住了。他扭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人,心中默道:

好家伙,装了小半个月猫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其实他心里明白,蒋龙身体早就恢复好了,这事儿说到底也根本轮不到他来同意不同意。蒋龙如果想的话,根本不用和他商量,只需做个告知,就能潇洒搬走了。这小半个月表面上是张弛给蒋龙养身体,实际上全是蒋龙在纵容不安的张弛撒娇,两人蜜糖水一样的同居生活显然只迷醉了一个人的大脑,蒋龙的配合是为了保留随时随地抽身的自由,他温柔地消解掉自己和张弛黏糊在一起的理由,即将从双人独立的世界脱离出来的最后关头,还礼貌告诉他:谢谢你,在你家吃你喝你干你半个月我很开心,但我是成熟清醒独立的成年人,知道什么时候干什么事,不能一直陪你做与世隔绝的野鸳鸯,现在我要重归社会了,姑且和你打个招呼,拜拜。

这么一看,这人愿意做半天铺垫,和他提前说一声,而不是一声不吭跑没影,发去消息石沉大海,在三天后才潦草回复一句“在拍戏”,实在太尊重他了。

张弛气得想笑。

他没有当场回应蒋龙,而是纠结了一个晚上后,在第二天早上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提议两人在蒋龙回去工作之前,最后过一段特别的双人时光,也就是说,玩点花样。

蒋龙接受了,一如答应这半个月里张弛的所有要求,不管床上还是床下。

张弛缓缓道来,他的波利尼西亚计划。

 

 

DAY 1

“所以,波利尼西亚式是一场持续五天的慢速性爱,前四天都是前戏,逐步深入,但禁止性高潮,直到最后一天,才能正式插入做爱,而且——你脱衣服干嘛?”

蒋龙简单听了规则,还在整理思路,就看见张弛迫不及待地脱了个干干净净,浑身的白肉在阳光下泛出健康的色泽。

“别研究了,时间宝贵,”张弛大方敞开身体,靠在阳台门边,什么都露个干干净净,“第一天要脱光了互看聊天,就这么简单,到你了。”

“这是上床还是去澡堂子啊?到底靠不靠谱?”蒋龙将信将疑地翻出手机搜索,全是划两下就拼命跳小广告的可疑网页,简练至极地介绍五天的做爱流程,哪一天进展到哪一步,和按菜谱炖肉一样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间杂一些匿名体验谈,有说无聊透顶的,也有说美好到足以改变人生观的,让蒋龙完全无法预见这场游戏会走向何种结果。

但他深知张弛此人虽然看起来没心眼,实则把什么意义呀内涵呀都藏在深处,他讲规则的时候流畅得比台词还顺,一看就是蓄谋已久,或许是要给自己个性意味上的教训,也可能是单纯的结束同居仪式。蒋龙一时间猜不透,干脆放下手机,什么都不想,打算全力配合,舍命陪君子了。

反正他自己也喜欢性,更有保持全程清醒的自信。前半个月在床上,他享受之余,还故意花心思做了无数次被张弛的厉害家伙干到心服口服的恶俗表演,哄得张弛判断力全失,自我膨胀到极点,意识恍惚到搂着他把银行卡密码都全吐出来了。而他把张弛的精力压榨干净后,趁人疲惫昏睡,还能精神抖擞地偷偷下床开电脑工作,顺便把几个密码一位不错地输进加密文档,精心保存。

如此想来,就当是大发慈悲,再满足一次可怜张弛的性幻想,也无不可。

蒋龙做好心理准备,也较起劲来,脱了衣服丢在一边,坦荡地盘腿坐在张弛对面。

初秋的阳光正好,客厅的温度也正好,适合裸体暴露在微凉空气中,和另一具裸体纠缠在一起互相汲取温暖。但蒋龙张弛这对上床比谁都勤快的老鸳鸯骤然赤裸相对,却没有一丝旖旎。两人眼神交换几个来回,便默契地相互错开,各自光明磊落正正经经地凝视起来,一个导演病犯检查演员硬件,一个护工心起挑剔对方身材,双方互相打量,一时无话,却不觉丝毫袒露身体的羞耻,目光中满是对抗的审视,氛围诡异地健全。

也不奇怪,他们早就看惯了对方的裸体。在还没装聋作哑地滚到一起之前,青涩的新人演员时期,后台赶妆讲究不了那么多,换个衣服你帮我扯裤子我替你脱背心,都是常有的事,早就各自心怀鬼胎,偷偷互相从上到下瞄了个遍。

坦诚相见之后,或许是演员的表演天性作祟,让他们对展示身体毫无心理障碍,平时两人做爱,也总喜欢开灯。偶尔在黑暗里互相摸索当作放大感官的情趣,一旦开着所有大灯,让室内亮得像白天,两人就和被片场打光照着一样,神经兴奋,气氛高涨,丝毫不吝啬地敞开身体,争相要把这场性爱真人秀表演得更精彩绝伦,争抢着抚摸啃咬对方肌肤的每一寸。

但在日光下赤裸相向,对这两个极少在白天厮混的自称传统东北人来说,确实少见。

张弛趁此机会,用不带情欲的视线,一寸寸从头到尾扫视蒋龙的身体。阳光下眼尾发光的睫毛尖端、脸颊上微微发白的细小绒毛、些许赘肉的上臂、被他玩深一个色号的乳头、肚脐眼的形状、依旧细窄的胯骨、挤压在一起的大腿小腿肉、还有好几个他居然没发现过的痣……许多从前没被注意到的细节都平白无故地出现了。张弛认真得像要用视线解剖面前人,把每处信息都记录进大脑里,饶是习惯了被看的蒋龙也快要撑不住,开始觉得视线灼人,半晌,他就听这人撑着下巴咂摸嘴,像个老饕一样感叹:比前两年真是变化太大了。

蒋龙知道自己确实变了,毋庸置疑,许多人都这么说,说他的气质更柔和内敛。但张弛对类似言论,从来都不予置评,他还特意摆出一副欣赏评鉴的臭屁模样,所说的肯定只指蒋龙的身体了。

张弛眼里,蒋龙的身体就是从干巴法棍变成了奶油面包。

他长肉了,每个关节之间都塞进流畅的弧度,每个围度都加上几个蓬松的数字,连五官的棱角都被磨圆了,在时光沉淀下由物理意义上变得柔软。作为演员,蒋龙当然没到身材走样的程度,但与前两年一丝赘肉都没有的冷冽精炼相比,简直像个软乎乎的人型抱枕,搂在怀里也一点不硌,每处凹陷和凸起连成平滑的曲线,极度适合将手贴着皮肤上下滑动,按出一道道肉波。张弛对此颇有心得。

张弛知道,蒋龙看着肉乎实有原因,主要在于他偏纤细的骨骼,他总被别人当成矮个子,与此也相关。他青春年少时管控身材,轻易就能消瘦成一把绰约的骨架。一旦长了几斤肉,就没遮没掩地全挂在骨头上,漫出边界,暴露得清清楚楚。做了导演之后增加对案工作,坐久了,尤其是下身逐渐堆起肉,故意过分摇晃两下,大腿甚至能颤起微微肉浪。况且近几年室内活动多,蒋龙的肤色越来越浅,浅色本就显膨胀,为了角色需要还常把浑身的杂毛剃得干干净净,皮肤滑腻明皙,更显丰腴。

此刻蒋龙盘腿坐着,安稳沉静,挤出微微凸起的小腹,压出一道浅淡肉痕,绵软得像发酵面团,张弛曾无数次把手拢上去揉捏,那手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块肉柔韧无比,兜着蒋龙腹中脆弱的肚肠,经不起一点形变。张弛每每埋在里面朝小肚子方向戳弄,连着身下人一串哑叫,立马就能从表面明显突出的一块儿凸现形状,方便他内外一块儿按压,把人折磨得快感阀门失控,两眼失神浑身颤抖,前后一块儿淌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出来,别说,有些被打发得还真像淡奶油一样。

他知道,蒋龙骨子里藏着疯,在这类放飞自我的极端体验里总是喊得凄惨,其实一点不排斥,拖着张弛也总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都怕自己真把人捅穿了。但在养病这段时间,他自觉越来越收敛,越来越温柔,让略有怨言的蒋龙和从前相比,也更像是一块软黄油化在床上了。

最早的过去张弛握着蒋龙的锋利胯骨,两人互相对撞,发泄冷硬的欲望,现在蒋龙两胯丰盈,柔软得根本握不住,张弛需要掐着他的腰揽着他的肩,再按住不断搂上来的燥热怀抱,把蒋龙压进床里固定好再开工,一下下撞着挺翘臀肉,感受微微回弹的力道,像撞进一团漫无边际的温柔乡,张弛暗自评价道,很是烦人。

他目光平淡继续往下瞥,看见蒋龙光裸干净的股间,阴茎安静地垂坠,只有根部浅浅地冒出一层毛茬。之前蒋龙住院时,虽然只是吊水,但为了以防万一方便做项目,一丛比头发还卷的硬毛愣是被担心过度的张弛强行剃掉了,现在重新长出来,微微露头的状态比原来还扎人,前天晚上做到一半,他顶着蒋龙疑惑不满的眼神,硬生生地停下动作换成了后背位,咬牙坚持到最后,非常辛苦。

张弛盯着那片青灰色的毛茬,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待办事项,看蒋龙更烦人了。

顺着这情绪,他张口既像心疼又像埋汰:“你瞧瞧自己现在这身子,都变成什么样了呀,哪儿都肉乎乎的,这胳膊这腿,还有这小肚子,还是当年那个瘦成一条黑蛇的杀手大哥吗?”

“你嫌弃啊?”蒋龙一问,张弛立马转了口风。

“哪儿能啊?我是感叹你养病有成效,每斤肉里我不还有三两的功劳吗?而且我喜欢你长点肉,看着更舒服,手感也更好,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上床,干干巴巴的,说实话没现在爽。”张弛大言不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蒋龙听得满脸嫌弃,又摆出那副“怎么跟个猥琐老头子一样”的表情:“太没文化了吧张弛,就这么直抒胸臆啊?这话传出去,人家又要说你脑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没别的事了……你还说我长肉呢,咱两刚认识那会儿你啥样啊?睡个觉都快被你压死了,那我是真在拼死抵抗啊,你还当我欲擒故纵呢。”

张弛瘦了,也是毋庸置疑的。蒋龙刚才一直用导演的视线观察这具骨骼分明的身体,想了一个个角色套在他身上,要换什么样的肤色,要长几斤减几斤,要剪什么样的头发,要做什么样的妆造,这具瘦削的骨架是太好的素材,来者不拒,给人以最大的可能性,让蒋龙在脑内赏玩得不亦乐乎。

但当他从导演的视线中暂时脱离出来,再看张弛的身体,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好。如果说几年前一身结实的肉压着他只是胸闷,那么现在一身支棱的骨头就抵得他直犯心慌,压在身上是疼的,坐在身下是硌的,比前几年的感官刺激剧烈数倍。偏偏张弛的体格还摆在那儿,每次都是硕大一具身体压上来,山雨欲来之势里裹挟着尖锐的砺石,干燥的狂风作响隐隐呼唤着什么,暗藏危险,让蒋龙想远远逃离,又想干脆投身其中被吞吃得一干二净,也无所谓。

有天晚上他甚至做了个被巨型螳螂捕食的梦,醒来一看,是张弛搂自己太紧,搂得他呼吸不畅,头晕目眩,只有紧紧贴着他才能勉强空出一块空间,让氧气通过。蒋龙在朦胧之间挣扎,或许是缺氧缺得脑子都变奇怪了,甚至觉得,就这么被张弛揉进身体里,变成他的一部分也不错。

蒋龙喜欢和别人相贴,就是沉迷于边界相侵,把自己剖白敞开地一干二净的自虐式痛快。他向后靠,靠在张弛的胸板上,幸福地就要晕厥过去之时,突然大梦初醒,下意识张嘴,狠狠咬了一口张弛的胳膊。

张弛没醒,但松手了。

蒋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惊魂未定地喘息,不住地回忆刚才的恐怖想法。就是在这一刻他决定,自己该搬出张弛的家了。

那个咬痕现在还留在张弛的手腕上,蒋龙盯着它,默默把那天晚上的记忆封存起来,打算在最后这几天里,不去触碰这个危险领域。张弛不曾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痕迹问过一句,蒋龙对此不知该庆幸还是可惜,但当下他不能考虑这些,他需要在张弛提出的游戏里保持清醒。时间线拉长到五天之久,变数太多了,万一在最糟糕的时点,他的恐怖想法再次冒出来,这次他可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再三筑起自我催眠的心理防线,实属必要,因为人在做爱的时候太脆弱、太容易成为快感的奴隶了,而他和现在的张弛上床,也确实比以前爽太多了。

这人三十岁之前上他全靠一身蛮力,结果总是两败俱伤精疲力尽,现在不知怎么开窍了,学了浑身刁钻的巧劲,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故意炫技的时候,光用手就能把蒋龙像弹琴一样操弄个前后通透,激得蒋龙与生俱来的竞争心起,一应一和一攻一迎,两具身体缠绵在一起,每次都搞得昏天黑地才肯罢休,竞技水平和限制等级与青年时期不可同日而语。

张弛瘦了不少,但核心底子还在,体力上没有应付不了的,身上几处该有的分量也还奇迹般地健在,供蒋龙被压之余揉捏赏玩,很是贴心。不过他还同时觉醒了极为夸张的自我管理意识,讲究到蒋龙几乎受不了,深觉烦人。音乐、香氛、甚至服装,蒋龙能接受大多数张弛的小心思,但他实在是不想参与对保险套口味的精挑细选,直到有一次张弛玩心大发选了个薄荷味的,辣得他直下床漱口,才意识到此人变得有多骚包。所以他突然拿个洋里洋气的玩法过来,蒋龙倒也不惊讶。

他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弛的体毛管理变得跟他所认知的西方人一样一丝不苟了起来,每次洗澡都多花二十分钟精工细作,从脖子以下清理得干干净净,从此两人的卷毛再也不会搅在一起打结,蒋龙也再不会埋进一丛茂密呛得打喷嚏。本来是件挺好的事,就是他没料到自己住院时张弛会强行给他动刀,病床上他没体力也没理由拒绝,只好由人把自己也理得干干净净。出院后住到一起,两人没多久就忍不住开始夜间运动,两处光裸皮肤相贴在一起,滑溜得进出速度都变快了,蒋龙甚至错觉张弛进得更深,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又重又快的抽打中维持清醒,自此对张弛那根家伙更加忌惮。

此时那根东西老老实实地吊在张弛腿间,也许是因为没了掩盖,蒋龙总觉得看着比几年前还略大一些,难道张弛窜个子连这块儿也一起长了吗?

同为成年男性,蒋龙理应对另一个人的阴茎保持冷酷的距离感,奈何这玩意儿早就打破他自认为牢不可破的边界,和他的内脏都做过友好交流了。蒋龙对这一事实接受良好,但并不愿意赋诸语言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

他的视线开始在张弛大腿根部乱转,忽然瞥到一处陌生的痕迹,颇为好奇地问:

“你腿侧上怎么有块儿疤啊?”

明亮的阳光下,张弛腿上一块拇指大的疤痕浅浅发白,位置大小都极隐蔽,蒋龙险些没发现它。

张弛侧腿看了一眼,说:“这个啊,我小时候练功摔的,还好伤得不严重,不然早就转行了,你这辈子别想见到我。”

“这辈子见不到?你想的美,”蒋龙扯过一个抱枕侧躺下来,撑着脑袋开始虚空写人生剧本,“我倒觉得说不定更早遇着呢,你不从小去北京学戏,也不跳级读大学了,那咱两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区,见面机会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说不定还同一个学校呢。”

“得了吧,你那学校我可考不上。”

“我给你想个办法,你看,你先养病一年,再gap一年,最后留级一年,等我升学上来给你补课,保你想考哪儿就考哪儿,不就成了吗?这多好啊,咱俩住宿每周回家都不用两家送,轮着来就行……”

张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蒋龙的跑火车,两人在阳光下自在舒展赤裸的身体,和平时一样地悠闲聊天。

张弛在讲话的同时,没忘观赏蒋龙的身体在阳光下的形态,一举一动流畅灵巧,满是温热柔软,满是生机勃勃。他看着很舒心。

他喜欢蒋龙身体上那些疏于训练的自然痕迹,也喜欢他暴露总是藏在衣服下的隐秘肌肤,他觉得蒋龙天生就该是裸着的,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面对世间,做一只任性的动物,可惜平时蒋龙连人带身被套进诸多规则限制之中,连他自己也花了许多时间才突破双方之间的无形障壁。张弛此时看见光裸的、自在的蒋龙,简直想把他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抱在怀里,贴身感受他的温度。

只可惜今天还不能有肢体接触,张弛只能压抑住心中的绵痒,继续毫不客气地用眼神抚摸蒋龙每寸皮肤。

另一边的蒋龙嘴上漫无边际地放飞话题,实则更不好受。

平时俩人脱光了对坐着这么久,早就滚到一块儿去了。他脱去衣物限制,副交感神经自动地开始运作,大脑给全身发消息,准备好被摸被吻被侵入,浑身早已燃起蓄势待发的热度。蒋龙在初秋的阳光下,感到皮肤发烫,血液都流得更快了些,他迎着张弛单纯欣赏的视线,懒散无力地侧卧展示身体,不自觉间俨然一派邀请的情态。

他实在热得难受,断了闲聊的话头,撑起身体,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看得张弛心中警觉起来。

“我刚刚查了,第一天还推荐互相称赞对方的身体。”蒋龙压低了声线,往张弛那边凑近了些。

张弛不说话,静待他的套路。

蒋龙眼神腻得出水,波浪一样细细扫视张弛浑身上下,掀起一连串细密的热度,忽地撞进他的眼睛里,无比专注地望着张弛说:“我喜欢你。”

“……人让夸身体。”张弛也压低了声音,嘟囔了一句。

蒋龙无辜:“可是你哪儿我都喜欢。”

“说具体的。”张弛命令道。

“具体的……你确实哪儿都好啊,你想听,我把你当天神一样夸,说你胳膊是金刚玉,腿是翡翠晶,蜂腰猿背,鹤势螂形,眉眼如画唇齿生香……就是有一个地方太耽误事了。”蒋龙一张嘴吧啦,说得天花乱坠,迷惑了张弛的警惕心,由他像水蛇一样滑过来,趴在自己膝上,撑起上半身,靠近他的耳边,哑着嗓子说到:

“离这么近,才能闻着味儿……你知不知道,我老骑你身上,就是因为方便闻你脖子,老是闻得我脑子都晕了,随便你干嘛都行……”

蒋龙搂着不为所动的张弛的脖子,埋在他肩上,对着颈侧细嗅,故意把侧脸放在张弛肩胛骨上缓缓磨蹭,让自己深重的呼吸在张弛的皮肤上游走,激起了微微颤动。

他嗅着嗅着,渐渐觉得那股清淡踏实的荷尔蒙味道变重了。他本以为是裸体没了遮挡的缘故,眼睛向下一瞥,才发现是张弛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起反应了,硬得干脆彻底,直直竖立向上,蓬发鲜活热气,狰狞在空气中。而与这精神的物件相反,张弛本人垂眼放空,不看蒋龙也不看自己,极力保持着平静。

诡计得逞,蒋龙非常满意。

他松开张弛的脖子,翻身躺在他腿上,抬眼望着挺翘的阴茎,本就不小、硬挺起来更可观的他的专属玩具。他闻着极其浓郁的张弛的味道,一股冲动,很想把它含进嘴里安慰。

蒋龙款款开口关心还在故意不看他、苦苦忍耐的张弛:“你看,才第一天,就这样了,累不累啊张弛,还有三天咋办?”

张弛脖子都涨红了,也还是没反应,蒋龙变本加厉劝说道:“要不,我们换个玩法吧,别执着这个了。人家波利尼西亚是热带岛国,生活悠闲得要命,他们那套慢节奏的拿我们这儿分秒必争的,水土不服呀。咱俩直接痛痛快快连做五天爱不好吗?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我从里到外、身上哪一块儿都由你玩儿,咱不整这么磨人的了,好不好?”

说罢他眼神朦胧地伸出舌头,起身就要去舔张弛已经渗出点滴前液的茎头。

却在舌面快要碰上时,整张脸都被张弛的手掌挡住了。

“不行,必须做到最后。”

张弛深喘一口气,按着蒋龙的脸,倔强拒绝道。

蒋龙闭眼,暗骂一声可惜,就差一点。

得了,看来张弛意志坚定,靠小伎俩是没法打消这人念头了,安安心心陪他过完这五天吧。

蒋龙收起脆弱的放荡伪装,眼神重现清明,颇为不爽地扒开张弛的手,说:“你浑身上下我最烦你这驴脾气,关键时刻倔死人了。”

他从张弛身上起来,一看钟,两人胡闹得时间都差不多了,便拿来张弛的衣服扔人身上,自己再套上裤子,宣布今天的任务完成,该做中饭去了。

张弛拉住打算丢他一个人冷静冷静的蒋龙:“诶,你还没听我夸你呢。”

蒋龙哼了一声,你那肚子里装的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

哟,那你说说我听听?张弛不愧是三十多的岁数摆在那儿,不像年轻小男孩没自控力,深呼吸几个来回,已经压枪大半,和缓不少,老神在在地撑着下巴等答案。

反观蒋龙撩拨半天,已是撩拨得自己胸中燥火并起,憋出一股闷气,再看张弛这幅轻松自在的样子,烦得直接甩开他的手,耍性子说:“你喜欢哪儿?你喜欢脚底心胳肢窝肚脐眼,越埋汰你越起劲。”

“哪个部位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你不能妄自菲薄——不对瞧你说的,我口味哪儿有那么独特——”

张弛跌跌撞撞地穿裤子,一路跟着蒋龙到厨房,一边拌嘴,一边开始给人打下手。

也许第一天不让互相触碰的规矩是有道理的,蒋龙炒着菜,接过张弛递来的调料瓶,胳膊相贴了一瞬。迅速分开后,他突然觉得那一片皮肤又泛起阳光下的热度,几近滚烫地瘙痒,敏感得连空气的流向都能感知到,让他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看着一旁张弛傻呵呵地问他酱油和生抽有什么区别,蒋龙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俩人都过得和以往一样,平淡安详。

到了晚上的卧室里,还剩一个常规课题,不止今晚,以后的每个晚上都要遵守:裸身抱在一起睡觉。

看似简单,却让二人为难到猜拳决定位置,才堪堪躺下。

原因是以往,遵守莫名其妙养生规矩的俩人都喜欢朝右侧睡,所以要么蒋龙像个大壁虎一样扒拉在张弛背上,要么张弛把蒋龙搂在怀里,手正好放在他的小肚子上揉捏。无论哪种都是背贴着胸,曲线贴合着曲线,睡得服帖顺溜。骤然面对着面,两双手脚磕磕碰碰打起架来,蒋龙反复调整,怎么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张弛说别折腾了,啪嗒一下夹住蒋龙的腿,胳膊伸到他脑袋底下让枕着,再搂着他的腰,把蒋龙整个人固定进怀里,脸上显出邀功的得意。

蒋龙终于安分下来,却没心思表扬张弛,他只觉得,实在太近了。两个人躺在一个枕头上,面面相对,呼吸相融,连对方的睫毛扑扇都能感觉得到。身体也紧紧相贴,手脚都动弹不得,只能缩在张弛胸前让人抱着,感受他覆盖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肤。他感到张弛像团暗火,用温吞的热度将自己包裹,逐渐感染侵袭,从皮肤表层烧到心底深处,一路泛起接近于溃烂的痒意,让蒋龙不知该安心还是恐惧。

他更受不了的是,张弛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飘,闻得他心神不宁,越深呼吸平复,就把这股荷尔蒙吸入得越深,从身体内部反刍上来干渴的呼唤,喧嚣了许久才勉强安静下去。

蒋龙轻叹口气,望向脸面前的张弛的眼睛,那里面却没有一丝坏心眼的痕迹,满载着柔和的情感,专注地将他盛在眼睛里细细描摹,逐渐困了,也半睁不睁地依旧坚持看着他。蒋龙心中流淌过一阵无可奈何的暖意,他蹭了蹭张弛的鼻头,轻声问:“这几天,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平时都配合成那样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弛困得不行,口齿黏糊:“……其实,我也没把握,我就是觉得,咱俩必须要体验一次。”

“别给自己的私心找借口啊,想玩花样就大大方方说。”

“我那些心思,都在正常范围里,哪儿能和蒋老师你这脑子里的比呀……”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逐渐消声,两个脑袋挨在一块儿,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拥抱着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