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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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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04
Words:
3,878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66

【猿美】蝴蝶的食物

Summary:

总而言之,他们和好了。
具体来说呢?

Work Text:

1 没能加入水循环的那天下午

宿舍空得有回音,架高的床栏是制服蓝色。该说不说真是有条理、有秩序、有规律。窗打开条缝,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一些又立刻全露出来。伏见猿比古狠狠打了个喷嚏,外面还飘着雨。
就是说怎么又感冒了啊!真是的。来人——伏见猿比古此时此刻或说经常最想见到的人,八田美咲,丢了一袋子感冒药、vc颗粒、龙角散在地上,人也翻了进来,白卫衣上都是细碎融进去的雨水。啊。那我也有点想变成雨了。伏见想。但是加入水循环感觉效率很低啊……
在遗憾什么啊,我都过来了怎么这幅表情。八田美咲说。
又不是我让你过来的。伏见说。
好好。美咲轻轻露出一个愤怒十字:是我听到你一个月里咳嗽了一周之后好不容易痊愈了然后一周之后又开始咳嗽所以自作主张过来的,好了吧?我不跟病人计较。他来了屋子里立刻变成暖光,湿漉漉的橙色头发居然让一切都不那么刺眼、白得让人犯晕了。伏见的心说:有点想要抱住他。伏见装没听见。得到注视就好了,明明都和好了,为什么一颗心在胸膛里居然得寸进尺?都怪美咲……都怪美咲。美咲以前就是那么对我的啊。伏见说:又训练又上班又系统维护又出外勤是这样的,比不得小酒吧清闲呢。伏见的心说:想你,想见你。伏见对此保持沉默。结果比争吵先来到心怀的是一瓶热蜂蜜水,上面写着“全家,就是我家”。伏见有点崩溃了,他的心却立刻揪紧又缓慢化开,八田美咲的额头贴在他额头上,挡住了房间里的其他,白墙和桌子和床边都沦为无声,八田说:还好没有烧很高呢,猴子。伏见咬着牙问了出来:只有生病了才这样对我吗?八田美咲没理他,胳膊环过他后背拍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说:平时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啊!
伏见想松手的。想了半天再不松手就来不及了,手还是没松开。八田给他逗笑了,又有点烦,说:实在害怕的话要不然用你们那特制手铐吧。伏见说可以吗我可是很想啊。又说反正不用那个的话misaki也不愿意陪我啊。
伏见猿比古今年十九岁,心中的感情每天临危履渊,还加班累生病了,因此在这发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八田美咲二十岁,深呼吸,想到他们小时候这家伙也感冒了在家里耍赖。好吧好吧。好吧!八田忍住没给他一头锤,心里还是特别憋闷,怒道:那要不你搬回来跟我住?
啊。
啊什么啊!
伏见在眼镜后面忍着眨眼,没忍住,还是闭眼了一下。就这一下黑暗,八田把他的眼镜摘了,伏见的心说:这样都不吻我啊。八田美咲捂着他的眼睛要他躺下,总觉得还有更多可以为他做的事,可是暂时在床上没找到。好吧。他想把这点违和感忽略掉,可是这是——心思复杂敏锐而且重力的猴子——到底是什么?他想不到了,选择先把猴子照顾好,凑近抱了抱伏见说:戴着眼镜要怎么好好休息啊。你先放开我,给你弄点吃的去,蓝衣服的家伙食堂不给你吃蔬菜吗,你的免疫力到底……伏见说:搬回去跟你住?因为我们和好了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可是不问也会后悔吧?不对——不问就不会后悔。八田美咲更生气了,却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也啊了一会儿。像个笨蛋。也没松手。伏见说:好吵。八田说:本来也没有赶你走过啊!不是你自己搬出去的吗?我一直喜欢跟猿比古住在一起的时间啊,可是你呢?然而吵着吵着他好像会了,脱力地靠在伏见低烧的胸口,睫毛正好扫过烧焦了的赤族印记。伏见又闭了闭眼睛,说白了也只是想要这样而已,具体怎么发生的他现在都能够接受——不用强求是因为幸福才拥抱的。
可是为什么那么不甘心?
八田说:好啦好啦,就当是我一厢情愿来看你,也是我擅自决定一起住的。猿比古喜欢自己呆着吧?我做好饭就走不会再打扰你了。
这人显然没会。伏见猿比古更心碎了,一直不说话,不过终于松手了,表情恹恹:那我想要搬回去住。
八田说:不是因为我们和好了,是因为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他摸了摸那块烧伤,伏见皮肤偏白,烧伤和纹章都凹凸不平,猴子当时也痛得发笑来着。这个混蛋。伏见终于发现了,叫他:misaki.
嗯?八田美咲想起自己还能做什么,反正小时候妈妈是那样哄自己的,我对猴子做这样的事应该也算是命运的补偿吧?他亲亲那块烧伤,说:很勇敢了哦猿比古。
伏见听见自己的声音沉得吱吱作响:你刚刚是故意的吧。可是他都被亲亲锁骨了,再多的挑剔也说不出来了,甚至还有点想哭。八田美咲抬头对他笑:那我们现在和好啦?
笨蛋也会激将法了啊。伏见仔细地看着他,说。
猴子和你们头头教得好。他说。结果伏见脑子里全都是“喜欢和我住在一起”。要不是要面子伏见现在就会呜呜起来。八田又说,啊,既然我们和好了——待会儿我去你们食堂看看可以吧?
好吧。伏见啧了一声之后干巴巴地说。其实这里的食堂有西蓝花啊,啊好麻烦那不是还要通知——我在这边的“头头”——一下?八田松开他去翻冰箱了,听到这话又笑出声来。八田说:是是,那拜托伏见哥跟这边的王说一声啦。冰箱几乎是空的,他又不笑了,“喂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啊你只靠可乐活着的吗”地跳脚起来。
喂,刚刚、美咲叫我什么啊?伏见也安静地跳脚起来。
美咲无辜地看着他。你的伙伴不都那么叫你吗?
我好像有点烧起来了。伏见猿比古这样说,捂着额头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了。八田把他挖出来又测一遍体温,也慌了:真的啊!猴子,你要冷静一点。伏见说你不走开一点我没法冷静啊!八田说可是我走开你又很失落啊!伏见说:什么,就算是可怜我也可以吗?八田真的急了,确实给了他一头锤,咣的一声。好痛。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这下纯是痛出来的。八田咬牙切齿地捧着他的脸说,怎么可能——会可怜你!当然是担心你、觉得你是最好的、把你当做重要的在意的人才会这样对你啊!你是傻子吧!
呐美咲。
啊。您请讲。美咲收起脾气说。
最好的是什么意思啊?
八田美咲说:最好的就是最好的啊?意思就是你做了很多厉害的事,但是休息也很好。的意思。吧。或许。可能是这样。
为什么说着说着还心虚了啊……?
美咲抬手变出根小皮筋把他的刘海别在一边扎起来,露出“我扎得还可以”的表情,说:这样好降温一点,猿比古,说着说着心虚了是因为发现你这家伙尾巴要翘上天了很想讨厌你。
那现在讨厌我吗?Mi·Sa·Ki?
这家伙就只是想要哄哄啊。八田美咲恍然大悟。但也不尽然,既然他问了那他估计疑问了很多遍了吧?猴子就是这样的猴子啊。
没有讨厌你。对你生气的时候也只是不明白而已。恨你的时候其实也不恨你,只是恨你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们走掉了。八田美咲瞠目结舌。这种话就算是我也说不出来啊。
放过你了。伏见轻轻说。
现在松一口气的话会被记住十年——不,二十年——三十五年吧。八田美咲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说。伏见想,开玩笑,一百年、一辈子也不会放过你的。可是他的心又想:今天放过你了,因为你说了那样的话。伏见对他摆手:美咲要买菜去吧?我饿了。
不讨厌你。八田美咲说。猿比古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不讨厌我的人生啊。
还有其他部分啊。他闷闷道。他愣在那儿没动。八田美咲没辙地看着他,开始挠头,才发现自己的卫衣有点湿了,只好低头开始用赤色火焰烘干卫衣,烘干了想到还会出门,愣住了,又抬头看他。也太傻了!伏见想。
可是我也没和每个人住在一起啊!!八田美咲真的冤屈地冲他喊。看来真的有点生气了,没有再跟他说什么,确实出门买菜去了,有的时候还是走的窗户,窗框啪的一声。外面还是下雨。
伏见猿比古看了窗户一会儿,喜欢的人没拿滑板也没拿伞。他大大地叹了口气,窗户啪的一声又开了。八田美咲看到他终于切实地露出一个幸福的表情。给你伞。他把伞递过来,说。他的心说:美咲和以前一样没有走。
你这家伙,等下我要往你粥里放草莓。八田美咲湿漉漉地说,像春雨里的幼狮、阴天的太阳,橘红色的线条变得很服帖。眼睛像茶色玻璃和血肉。火焰像诚实的灵魂和流动的心血。灰色的雨线是如此陪衬。
伏见只感到一点点满足,对味蕾的死活倒是不太在乎了。他说好。他看见喜欢的人反而又露出悚然大惊的表情,八田美咲说:蓝衣服的家伙们平时到底给你吃什么啊……!

结果没有真的加入草莓。伏见猿比古想着“美咲会回来的美咲答应我了”,筋疲力尽地睡着了。梦里有人往额头放冰凉的毛巾,又在煮青菜鸡肉粥。他自己没经手过的厨房热气氤氲,一点蒸汽、水汽和干净的成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屋子里蓝色和红色又有条不紊地穿插在一起。美咲时不时过来看看他,伏见猿比古在梦里皱着眉头,想:就永远和我留在同一间屋子里,不行吗?难道这间屋子对美咲来说太小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永远看见我……
这家伙的睫毛真长啊。八田美咲想。如果八田美咲也有认为应该用嘴唇的柔软和温暖以及干燥去给出一段安慰的想法的话,那想法会不得不发生在这一刻。因为伏见是世界上唯一的最需要它发生的人。因为伏见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或许爱本身不足以让人们在朋友的生命里停留,但是恨和怨怼绝对可以。美咲安静地、心无旁骛地看着他,感到心里什么都没想,却又想着关于他的所有事。
啊,伏见猿比古想要的就是这样。八田美咲的心忽然断言。只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就只是这样的事,那我并不是不能为他做到啊。这是一件疯子才会做的事,但是、这并不是、我做不到的事。
这件事其实对我来说很简单吧。他以一贯无端的乐观这样想。因为猴子不就在这里,看着他有什么难的?就算是摸摸这些漫长的睫毛来安慰他也可以,只要——只要他自在地活着就行。
八田美咲的身体和心灵是这样决定的。鉴于直觉系本来也谈不上什么理智,那这也就是他的理智。
粥一直散发惊人的香气,八田把它盛出来的时候伏见给香醒了。睁开眼还是最熟悉的陌生天花板,模糊的视野里一个温暖的人——是美咲啊——凑上来让他喝水,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颗正在洗、没来得及放下的、水珠含着一点光的草莓。伏见感到浑身上下的皮肤本来睡得发冷,现在渴望地泛起热度。那些草莓的表皮又脆弱又红得抢眼,美咲抬头看了看他,说:还找得到眼镜吗?一边犹豫地任由他抱住了。草莓上的水珠滴在伏见手上,凉凉的。
伏见说:这次是真的吗?我还以为也是梦呢。美咲眼睁睁地感到一颗什么东西——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哭了的所以那一定是血肯定是这家伙偷袭我——可是血怎么会是透明的?——那颗不明液体落在伏见猿比古当做睡衣的白色长袖t恤上,把一滴眼泪大小的面积洇成灰色。他都没反应过来,伏见慌乱地捧起他的脸,说哎,美咲,美咲,美咲……别哭,是因为我哭的吗?是吧?我的、美咲……他想说“对不起”了。
八田美咲在密不透风的拥抱里哼!了一句权当回应。伏见感到他在那努力抽出手臂,伏见的心决定暂时别不乐意了。他今天已经很满足了,他得到了美咲的安慰的贴近,甚至还有、眼泪。还要什么呢?那当然还要忠诚、永远的承诺、以生命为代价的纠缠,还要闪闪发光的崇拜欣赏喜爱,和发自真心的笑容。还要想念。还要灵魂。可能还要发肤血肉。和最多的目光。
但美咲只是抽出手抵着他的嘴唇塞了颗草莓给他。那东西又甜又红,像一颗心。八田美咲认真地看着他,说:喏,刚买来新鲜的,你尝尝。伏见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像离乡的战鼓,他一时之间、一如既往地味同嚼莓,不再分得清所吞下的汁液淋漓的是不是美咲的心。
美咲真是小孩子口味。他说。
是是。八田美咲说,随便你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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