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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那个雨夜。牵住他的手时,钟声刚刚沉入第十一下,铜质的震感尚未完全消散在潮湿的水汽中。你替他推开伍氏孤儿院的门,冷风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微微缩瑟了一下,更坚定地握住了你。
孤儿院的院长说他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你能看出来她在字里行间流露出的谨慎与不安。你那时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相爱多年的未婚夫因急病去世,偌大的庄园中只剩下你自己的回声。有个孩子也好,至少能让庄园有些活人气息。你这样想着,流利地在领养文件上写下了花体签名。
“汤姆·里德尔。”你叫他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妈妈了。”
你蹲下身与他平视,盯着那双在雨幕中几乎燃烧起来的黑色眼睛。
“我的荣幸,母亲。”他清晰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宣判结果。你那时还不知道他身后的夜色在如何翻涌,他的影子也早已沉甸甸地坠在你的身畔。
最初几年是平静的,如今想来是一种不详的宁和。汤姆聪明、礼貌、机敏,庄园中的家养小精灵称赞他为“一名小绅士”。他会在清晨帮你摘下还带着露水的玫瑰放在花瓶中,会在午餐时替你拉开椅子,会在你因往事而痛苦的夜晚为你送上一杯花茶。
然后,那些细节开始浮现。
最初是一只褐色的野兔。它不知道被什么动物从土坑中刨了出来,姿态蜷缩而扭曲,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血迹,只有一双大眼睛如弹珠般睁得浑圆。汤姆说,大概是狐狸干的。他下定结论时目光平静地落在你的脸上,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可你从未在庄园周围见过狐狸那赤红的踪迹。从未。接着是屋檐下的鸟巢空了,仿佛组成生命的那些物质被什么东西所吞噬,徒留下几根沾着灰尘的羽毛在巢边随风颤动。最后是在某些无风无月的夜晚,从汤姆紧闭的房门后传出来的嘶嘶声——绵长而又起伏不定的词语在他的舌尖舒展,你无法听懂任何一个词语。你只能站在门外,任由蜡油顺着指缝缓缓流下。你应该感到恐惧吗?你要因为小巫师施展出的魔法天赋而责怪他吗?
你知道自己小时候的魔力暴动不是这样,那情景温暖得多。孩子的想象力。你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此,仿佛这个词句能够解释所有异常。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那个夏天,你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汤姆从学校回来时带着“特殊贡献奖”,他轻描淡写地将其描述为“驱逐了一只可怕的怪物”,但你知道事实大概并没有那么简单——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那个可怜女孩的讣告。
“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吗?”你这样问道,“你看上去很累。”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你突然意识到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汤姆穿着整洁的黑色长袍,领口整理的一丝不苟,大概继承了父亲的容貌,俊美里藏着某些锋利的气质:一丝违和感被包裹在丝绸和花瓣之下了。这副好皮相在学校一定帮了他很多。你能想象到那些教授注视这张面孔时不由自主放低的戒心,能想象到那些同学被他注视时感受到的、被全然尊重的错觉。
“我很好,您不必担心。”你听见他这样说着,“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专注地看着你。大多数时候,它们呈现出一种温和的黑色,让你想起融化的巧克力。而此刻,他的虹膜中倒映着烛火的金色碎光,那目光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温柔得像一只幼鹿弯下纤细的脖颈,用清澈的瞳仁凝视它的母亲。
面对这样的目光,你的质问无法宣之于口。你盯着他微微上翘的唇角,那抹弧度恰到好处,礼貌、温和、毫无破绽的。这一刻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或许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他或许知道你已经看见了什么。而这次看似毫无破绽的寒暄,大概本身就是一种回应。他在说:你可以问。但你也知道答案。而你不会问的,对吗?
你咽下了所有的怀疑。它们带着锐利的棱角一路沉入肺腑。“那就好。”你听见自己这样说。
从那以后,你开始留意他的行踪。
不是因为勇气,不是因为你突然生出了什么英雄主义的美德,而是因为恐惧本身有其特有的重力:它正将你拉向你最应当远离的东西,正如深渊在崖边行人的耳畔低语:跳吧——跳吧。你不得不去看。尽管你知道真相的代价将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坍圮。
那天夜里,他正穿过草坪。月光浇在他身上,将那身黑袍浸成流动的银液,他走得那么从容,那么笃定,仿佛黑夜是属于他的领地,而月光不过是他的仆从。他的身影没入了通往荒原的小径。你没有跟上去。你只是站在窗前,等待着,好似一个被判了刑的人绝望地等待铡刀落下。
黎明时分他回来了。东方天际线上铺满微弱的铅色,像死人的眼睑微微睁开一条缝。你看见他从花园深处走来,黑袍的下摆湿透了。他看上去格外疲惫,如同野兽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追猎。但他也格外兴奋,你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餍足的欢欣之情。一枚戒指在他的指节上泛着冷光。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抬起下巴,让晨光落在他光洁的前额头上。他看见了你。
“您还没睡,母亲。”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你的屋内,你也不确定他是否因为你的窥视而愤怒。他和你说话时,手指不经意地转动着那枚戒指。
你的目光几乎无法从那枚戒指上移开。那颗宝石上有着神秘的符号,深沉的黑色似乎能饱食屋内的一切恐惧。
“我们谈谈。”
这句话从你口中挣脱时,连你自己都感到惊讶——它听上去仿佛真的只是邀请他进行一场寻常的闲谈。
他沉默地点点头,在你对面的那把高背椅上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微微向你侧过头来。这个姿势太成熟、太完整了,似乎他已经在暗处排练了无数遍。
“谈什么,母亲?”
你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松木燃烧的焦香,以及从他衣袍上隐隐散出的潮湿泥土和铁锈的气味。你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在做什么?那些书,那些深夜外出——汤姆,我是你的母亲,我有权知道。”
他笑了。
那笑容让你想起蛇。唇角缓慢地向两侧拉开,幅度刚好露出牙齿的边缘,而那双眼睛没有参与这个表情,它们仍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瞳孔深处那暗红色的光在摇曳。
“母亲,”他慢慢地说,声音低沉而柔和,“您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木柴在高温中爆裂,你们二人的影子被火焰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然后他站起来。
他走到你面前,蹲下身,膝盖触及地板,双手轻轻搁在你的膝侧自下而上地看着你。这个姿势,在任何人身上,都应该是顺从的、祈求的、谦卑的。可由他做出来,却像一头猎豹在草丛为狩猎而压低身躯,他的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颧骨的线条被阴影削得更利,那双眼睛从低处向上凝视着你,让你感到自己才是那个被俯视的人。
“我在追求不朽。”他说。
音节落在空气中,每一下都沉重而不可挽回。
你愣住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永生,母亲。”他继续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乎饥渴的震颤,“超越死亡的界限。你不觉得这很美妙吗?永远活着,永远年轻,永远——”
“那是邪恶的。”
你打断了他。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听见血液在耳膜下奔涌如溃堤的河。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暗红色的光不再躲藏,它浮上虹膜的表面,一闪,又一闪。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
“邪恶?”他重复了这个词,“什么是邪恶?死亡才是邪恶的。死亡夺走了我的母亲,夺走了您的未婚夫,并且总有一天会夺走您。”他英俊的脸庞在你眼前放大了,距离近得你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扑在你的脸颊上,“而我——我可以战胜它。”
“汤姆,这不是——”
“您不会明白的。”他猛地站起身,黑袍像渡鸦展开羽翼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您……你永远不会明白。”
他离开了。
那天晚上,你不可避免地失眠了。
你躺在床上,身上的毯子毫无重量,仿佛覆盖你的并非羊毛织成的温暖。风穿过走廊,发出类似哀嚎的呜咽声。
凌晨三点左右,你听见了那个声音。
它从地下传来,穿过石板的厚度,穿过木板的缝隙,穿过床柱和床垫,直接传递到你的脊椎。一下。停顿。又一下。不像是锤子敲打钉子,不像是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工具。那节奏太过均匀,像心脏在收缩——或被取出。
你披上睡袍,手指在系带子时颤抖得厉害,打了好几次才系好一个松垮的结。你赤脚走下楼梯,魔杖紧紧握在手中,每一级台阶都在你脚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呻吟,而敲击声越来越清晰。石板地面冰凉刺骨,寒意从脚底攀升至小腿,至膝盖,至大腿,似乎你正在缓慢地走入一片封冻的湖。
地下室的门口透出灯光。门虚掩着,那光从缝隙中渗出,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如磷火般的线。
你推开了门。
你听见一句禁忌的咒语,那道绿光刺得你眯起眼睛。当瞳孔适应了地下室的阴暗后,你的血液冻结了。
汤姆背对着你站在一个石台前。石台上躺着什么东西,被白布盖着。那白布上渗出了湿润的痕迹,一滴一滴地向着石板地面坠落。滴答。滴答。那声音与敲击声重叠,形成一种扭曲的复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另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让你想起在夏天腐烂的百合花。
“汤姆?”
你呼唤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
他的手上沾满了暗红色,在白蜡烛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然后你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你曾经觉得美丽的、类似融化的黑巧克力般的眼睛。此刻,它们变了。那些被称为灵魂或人性的东西消失了。
“你应该在睡觉。”他说道,声音低沉而轻柔。
“那是什么?”
他用沾满血的手指捏住白布的一角,动作极其轻柔、极其恭敬,带着矫揉的天真揭开了一件珍贵的礼物。白布一寸一寸地滑落,先是蹄——细长的、优雅的、沾满血污的蹄。然后是腿。然后是躯体。
是一只鹿。
或者说,曾经是一只鹿。
它被切割咒完整地剖开了,从喉部到下腹,一道干净利落的切口陈列在这曾经美丽纯真的生灵躯体上。内脏被完整地、整齐地取出,按照某种精确的顺序摆放在石台边缘。血管被剥离并扎成一束,如同扎起一捆潮湿的丝带。而心脏——那颗心脏——被单独放在一个玻璃罐里,浸泡在微微发黄的液体中。它还在跳动。黑魔法让它微弱地、痉挛地搏动,脱离了身体却不肯死去,每一次收缩都向玻璃壁喷射一小股暗色的液体。
你放声尖叫,发出生命面对残忍真相时的本能哀嚎。
汤姆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你。看着你惊恐的样子,看着你后退、撞击门框、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逃生的路径。他的嘴角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浮现出那种你越来越熟悉的微笑。
“别怕,母亲。”他轻声说,“这只是一个失败的小尝试。”
魔杖不知道何时已经脱手,不过你知道魔法的防御对汤姆而言不堪一击。你的赤足在石板地面上打出凌乱的节拍,睡袍被门框勾住撕裂了也不曾回头。你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跑过走廊,冲进卧室,用尽全身力气甩上门,手指痉挛地摸索着钥匙——插进去,转动,锁上。你的心在狂跳,撞得肋骨发疼,仿佛那头鹿被掏空的心不在玻璃罐里,而在你的胸腔内,以一种疯狂的、濒死的速度呐喊着。
你蜷缩在床上。毯子拉到下颌,膝盖蜷到胸口,像一个退回到子宫里的胎儿。窗外的风停了,整座宅邸陷入一种比坟墓更深的死寂。
然后你听见了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好似呼吸,好似钟摆,好似心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停在你门外。
那沉默持续了多久?几秒?几分钟?几个世纪?你不知道。时间在那个夜晚失去了它的形状,被拉长、扭曲、折叠,成为汤姆手中一段被反复抚摸的丝绸。
他本可以用一声简单的“阿拉霍洞开”推门而入,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敲了敲门。
三声轻叩。那是棺木落入墓穴时绳索摩擦木沿的节奏。
“晚安,母亲。”
夏天很快到来,炎热而沉闷,庄园里的玫瑰开得异常茂盛。你有时候会站在花园里,看着它们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汤姆自那个夜晚后不再与你交谈,你只能通过庄园内食物和水的消耗来判断他是否在家。
直到那个夜晚降临。
满月像一枚银币镶嵌在窗框中,一种异常的知觉将你从无梦的深渊里打捞上来。
床畔立着一个人影。
汤姆。
你最开始以为那是一道从墙角剥离的阴影,几秒钟后才意识到他将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中。他手中握着一本日记本,是你在他入学前赠予他的那本。它已经依稀有些磨损,主人优雅的花体签名写在封皮上。
“母亲,”他用唱诗班称颂圣主的声音吟诵道,“是时候了。”
汤姆的对魔力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用无声咒将你沉默地禁锢在原位。
你无处可逃,只能徒劳地看他的脸。它还是那样年轻,那样精致,骨骼在皮肤下勾勒出一幅你至今仍能凭记忆描摹的肖像。你不愿意承认,野心与黑暗正将这幅俊美到无可指摘的皮囊当作面具穿戴。
“我需要一个祭品。”
“一个足够标志性的灵魂才配得上我的日记本。”他把词语吐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在品尝后才舍得放走,“你爱我,不是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的阴影笼罩下来,你的寝衣在他手中被慢条斯理地脱下,指尖所触之处,脉搏似乎在惊恐中停止了。
你听见他发出了一种野兽般满意的轻哼,随后你感受到他的嘴唇贴上了你的锁骨,而后那份潮湿以一种殉道者攀登祭坛时的缓慢向下游走。温热的鼻息扑在乳沟上,激得你打了个冷颤。他吻上你左乳的顶端时,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随即那含着的轻柔骤然化作了啃咬。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你,你在他无声的禁锢中弓起脊背,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他品尝着你的颤抖,舌尖碾过齿痕,如同舔舐一道刚绽开的伤口。
“嘘——”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别怕,母亲。”
他的手指向下滑去。越过肋骨的凸起,划过因紧张而绷紧的小腹,最终停留在那片柔软的区域。他找到了那个入口——试探着轻轻摩挲,然后插入。你感到异物侵入的刺痛与屈辱交织在一起,身体在不自主地痉挛,而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专注的神情。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狭窄的甬道中旋转、曲张、抽送,你的身体在他指下发出湿润的回响。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应该这么做,是在十三岁。”他一边说,一边屈起手指,用指节蹭过层叠软肉,“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你披着一层薄纱睡在花园里,月光的轮廓描摹出你的形状。像所有神话中被神女吸引的旅人那般,我无法控制住自己动作。我走上前去,在触碰到你的那一瞬间,我醒了。”
他停顿了一下,你感到他的指甲陷入你腰侧的肉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从未恐惧过任何事情。但那个夜晚我发现,你,我的母亲,可以让我在梦中失去控制。”
他的长袍无声地滑落,如蛇蜕般堆叠在他脚下。他靠过来时,你终于感受到他身体的炽热,那片隐藏在冰原罅隙中的欲望在灼烧。他用膝盖抵开你的双腿,腰腹缓缓下沉。进入的瞬间让你弓起了身体。你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一声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呜咽。你感到自己被撑开到一种接近极限的饱满,那感觉混合着撕裂般的疼痛和令你羞耻到想要咬断舌头的充实感。
汤姆开始有节奏的律动。你感到他的指甲陷入你腰侧的肉里。当你不受控制地轻哼出声时,你听见他带着笑意的话语。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须征服你。并非作为一个儿子去恨他的母亲,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去征服一个女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从我心里彻底拔除。只有这样,我才能将你视为和那些平庸的女人一样的存在。只有这样,我才能毫无牵挂地走上我的道路。”
他的手指掐住你的下颌,迫使你直视那双瞳孔因兴奋而收缩的眼睛。
“你不明白,对吗?”他的声音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那份失望像是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给过我任何东西。我的亲生母亲是个软弱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女人,她把我丢在孤儿院后就死了。我的父亲是个麻瓜,他甚至不屑于承认我的存在。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姓氏,没有家族,没有遗产,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起点的东西。”
“我用我的天赋、我的头脑、我的意志,从零开始建造了我自己。我学会了控制魔力,学会了操控人心,学会了让那些轻视我的人跪在我的脚下。我理应得到这一切。力量、永生、超越死亡的权柄——这是世界欠我的。”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我本来以为,你会是那个不同的人。那个理解一切却仍然选择视而不见的人。可那天晚上,你对我说——‘那是邪恶的。’”
他模仿你的语气说出那句话,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可以被误认为受伤的轻柔。
“呵,母亲。”
你的眼眶里涌上了泪水。你终于开始恨他了。你恨他用那个称呼在此刻凌辱你。你恨他让你的身体背叛了你。可当他又一次深入时,你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一阵酥麻从交合之处炸开,沿着脊椎攀爬至你的后脑,你的脚趾蜷曲起来,口中溢出一声你无法辨认的音节
甜腻的,潮湿的,带着体温和欲望的腥甜气味。它从你的唇间滑出去时,你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几乎让你想要呕吐。可与此同时,那股快感像是被羞耻喂饱了似的,反而更加汹涌地泛滥开来——每一次他的挺进都伴随着你压抑不住的颤音,你的大腿内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你的十指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着什么——什么都好,能让你抓住一点尊严的东西。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在你的身体里,只有他的节奏在统治你的脉搏。
当他最终释放在你的体内后,你闭上眼睛,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那份湿热离开你的身体后,徒留下一种冰冷的空缺。汤姆穿上衣服,跪直上身,一只手抬起了魔杖,另一只手拉过你的身体,让你面向他。那根紫杉木的魔杖,在月光下泛着不详的黑影。
他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稳,像宣读一份判决。
“阿瓦达索命。”
绿光淹没了一切。你的身体向后倒去,撞击在床铺上,那一瞬间你感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轻盈,仿佛束缚了你一生的所有重量。肉体的重量,记忆的重量,爱的重量——在这一刻全部被抽空了。你看见天花板上的纹路,看见窗外的月光正在被乌云缓缓吞没,看见汤姆俯视着你的脸庞,虹膜中猩红色正在消退,近乎人性——近乎悔恨——的东西短暂地闪烁了一瞬。
他俯下身,伸出手合上你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那本摊开在桌上的日记本。一滴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滴落在纸页上,洇开一个暗色的点。他注视着那个污点,良久,然后缓慢地、庄严地写下一个词。
“再见。”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