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9
Words:
3,34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208

假如小田岛挡枪成功

Summary:

搬运之前的作品,刷屏致歉。

Work Text:

身体比意识更加诚实。

这具身体做了太多违背意识的事情:酥软的暖流冲进甬道时,他泛红的指尖攀上片冈的肩膀,在颤栗中讨要一个拥抱;框着盛放樱花的落地窗前,他羞耻地闭眼靠在片冈肩窝,膝盖犯软地在玻璃窗溅上一片浊白;不设防的背影和夜晚,他的指节扣上扳机,又一次次颓然垂下瞄准的枪口;旅程开始前2672天,他在脑海中描摹着片冈的轮廓,忍不住动作着将自己送上高处……

这是朝日迷恋的对象,他却想着这张脸自渎。这是害死朝日的凶手,他却在这人身下承欢。这是他奉命刺杀的目标,他却屡次在得手前放弃。

数不清多少次,罪恶感几乎将小田岛溺毙。

他不止一次质问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也不止一次攥紧朝日的项链,在深夜里诘问:朝日,为什么为了他,扔下我死了呢?

直到硝烟的味道侵入鼻腔,直到那颗子弹带着灼烧的温度撕裂身体,小田岛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所以,朝日当时也一样不害怕、不痛苦吧。

温热的液体从腹部不断涌出,周遭的声音像是闷在水里,视线模糊着转向天空。在彻底脱力前,一双手颤巍巍地接住了他。

痛觉炸开的瞬间,他看见片冈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慌张,清晰地烙印在意识熄灭前的最后一幕。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疑惑,在此刻全都得以释然——
因为是他,所以身体擅自动了起来。
仅此而已。

 

刺眼的白光晃过瞳孔,小田岛抬手遮住眼睛,思绪混乱地想:杀人犯也能上天堂吗?

随即,手背的刺痛和尖锐的滴滴声将他的意识唤回,一群穿着白衣的人慌乱地围拢过来。剧痛和晕眩席卷而来,还没来得及呻吟出声,血雾就溅在氧气面罩上。

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小田岛伸手向前徒劳地抓了抓,心里默默问道:天使啊,死后……也这么痛吗?

子弹穿过了小田岛的内脏,虽然堪堪捡回一条命,内出血却反反复复,血压一直拉不上去。

短暂清醒的时间里,他总是忍耐着疼痛,挣扎着侧身望向门口。伤口在一次次辗转中崩裂,期望也在一次次等待中落空。

直到第五天,小田岛又一次从血淋淋的噩梦中惊醒,习惯性地抬手去按压叫嚣着疼痛的伤口。一只手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覆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关节上泛着红痕,凝固着点点血迹。小田岛的视线缠着那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往上爬,最后定格在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上。

太好了。小田岛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陷进床褥里,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什么东西太好了?”片冈将他的手扣进掌心,笑眼弯弯地问道。

小田岛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一口气憋在喉头,耳根瞬间红透。片冈的眼睛直勾勾抓着他不放,僵持了几秒,他才嗫嚅着妥协:“太好了,片冈哥你没事。”

“啊、啊,有小田岛在身边,死神好像总给丘比特让路呢!”片冈嬉笑着俯下身,在小田岛耳边留下一片潮热。眼看耳尖那片红色愈发浓重,片冈笑得更加开怀,手心也握得更紧了些。

小田岛蹙眉偏开头,试图与这个让他燥热不已的源头拉开一点距离。片冈却不依不饶地紧追着,用手轻轻扳正他的脸,“替我吃子弹,对我却这么冷淡,小田岛还真是难猜呀。”

“片冈哥,请不要这样……”小田岛的声音虚浮里透露出无措,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片冈见状,一手托住小田岛的后背,一手调整枕头。摆弄了一会儿,似乎是找不到满意的角度,他索性一屁股在床头坐下,将人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他慢条斯理地理着吊针管线,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给我挡枪?”

小田岛的目光怔忡地落在身前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上,恍惚着敷衍道:“我本来就是桐井哥派来保护你的。”

片冈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侧脸紧贴着他冰凉的脖颈,手轻轻抚上那处总是渗血的伤口,轻笑了一声:“哦?桐井那家伙很会选人嘛!现在,我可是欠小田岛两条命了哦。”

小田岛有些心虚地垂下眼,那双手上扎眼的红痕再次刺痛他的神经。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片冈哥,手怎么受伤了?”
是试图扯开话题,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片冈抬起手翻转着看了两眼,语气轻描淡写:“哦。开枪那家伙背后的关系有点棘手,花了四五天才搞定。不过我保证,他现在一定比你还痛。”

说罢,他眼神一软,薄薄的嘴唇撅起来,委屈至极地将手举到小田岛面前,嘟嘟囔囔地要求:“好痛,帮我吹一吹。”

一时间,复杂的情绪哽得小田岛语塞,只是百依百顺地轻轻吹着那双手。片冈从侧面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感觉拂在手背的气息好像也挠在了心里,痒痒的,酥酥的。

 

虽然白日里片冈照顾得妥帖,还总是插科打诨地逗弄小田岛开心。但一旦黑暗降临,静寂将人包围,梦魇依旧如约而至。

梦里,桐井揪着他的头发,用粗粝和腥膻蹂躏他的喉咙,那双阴翳的眼睛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冽的声音带着愠怒和鄙夷:“区区一个片冈都杀不了,没用的胯下玩物。”
窒息感传来,他低头望去,一双手在他的脖颈上用力掐到关节泛白,朝日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对他……我为他……”
他推拒着,却使不出半分力气。踉跄着起身,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五脏六腑破烂不堪的父亲和蓬头垢面浑身浴血的“姐姐”。两人的手抓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杀我们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犹豫?装什么圣人,你身上不差这一条命!”

小田岛挣扎着从噩梦中逃离,冷汗洇湿了身下的床单,纱布上又渗出鲜红。他大口喘息着,终于缓过一口气后,伸手从一侧床垫下摸出了那把枪。

一如过往无数次,他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伏在床边睡觉的片冈。

那人睡着的时候,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细长的睫毛乖顺地垂着,嘴角弯弯的勾起一道弧线,呼吸又轻又稳,叫人看了心生怜爱,也怪不得小田岛又一次陷入犹豫彳亍的境地。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该恨他,我该杀了他。我苟延残喘的意义本该如此。
可为什么……我控制不住地想在他身上寻找更多活着的意义,我,配吗?
动手吧,动手吧。了却一切,就不会再痛苦了。大不了赔他一条命,等到了那边再求他原谅,求他别走。

小田岛紧咬牙关,把颤抖的呜咽压抑在喉咙里。不知道是伤口太疼了,还是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太冷了,总之手抖得快握不住枪。

黑暗中,一双清亮的眸子对上了他泛红的眼眶,一只细瘦的手稳稳握住了他持枪的手。

片冈就这样一脸淡定地抓着他的手,用不容置疑地力量将枪口拉过来,抵在自己额心。

“别失手,”他说,声音异常平静,“对准了才不会痛。”

小田岛挣扎着后退,想抽回手,却被那股力量牢牢钳制。片冈一只手固定着他,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地仰视着,像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在等待一场死亡。

噙在小田岛眼窝的泪水终于缀不住,在眼眶里打着转,在黑暗里闪着光。片冈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他松开手,用拇指去揩小田岛眼角的泪。

“啪——”枪落在地上,小田岛的眼泪落在片冈手背。

“没事了,没事了。”片冈紧紧握住他颤抖不已的双手,柔声安慰。

小田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而松动半分,反而越发显露出痛苦神色。内心的愧疚矛盾和自我厌弃几乎将他撕裂。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甚至连嘴唇都微微颤抖,半晌才失魂落魄地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片冈沉默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他轻轻拍了拍小田岛的脸颊。小田岛回过神,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是一颗子弹。

片冈捻着子弹,对准小田岛腹部的伤口,轻声说:“如果可以让你好过一点……这颗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子弹,已经杀死过我一次了。”

“看在这份上,就当作我们俩用第二条命重活一遍,怎么样?”

这句话重重砸在小田岛混乱不堪的脑子里,喝止了所有一切纷繁复杂的纠结思绪。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主动吻了上去。

果然啊,面对片冈,身体比意识更加诚实。

 

出院那天,片冈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欣赏自家老婆撅着屁股忙活这忙活那地收拾东西。被注视的人突然像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样,直起身转过来,正巧对上片冈过于直白的目光。

片冈毫不尴尬,哈哈一笑,目光依旧流连,感叹道:“真好啊。小田岛,恢复得不错呀。再恢复得快一点吧,这里有点等不及啦。”

小田岛对他的调侃报以一贯的沉默,只是红着脸走过来,双手递上一张卡。

片冈疑惑地接过一看,是张银行卡。他笑道:“怎么?你要包养我?”

小田岛声音有些局促地说:“不是这样的,片冈哥。这是我存的钱,存了很久,不知道,够不够让我们脱离组织?或者……你愿不愿意……”说到最后,试探的话语失去了底气,几乎听不见声音。

片冈对“脱离组织”这种惊天大事居然一点也不吃惊,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小田岛坐下。小田岛顺从地端坐在他身边,依旧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

片冈用两指夹着卡片翻转把玩,“你存这么多钱做什么?”

小田岛低下头,含混道:“朝日那里的翻新费,和……我自己的安葬费……”

片冈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把卡片塞回小田岛手里。小田岛愣住了,没想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就在他双手死死抠着卡片边缘,指甲都开始泛白时,片冈的声音淡淡响起:“那确实不太够呢。毕竟,我在组织里可是很重要的角色哦。”

看到小田岛的手背青筋绷起,头埋得更低,片冈弯下腰,探头去看他的脸。带笑的眼睛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瞳孔,片冈的声音轻松而沉稳:“不过,还好我们夫妻心有灵犀。你说的事我已经摆平了哦。来,笑一个我看看。”

小田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片冈手动提起他的嘴角,人工制造了一个微笑,品鉴了一会儿评价道:“啧,笑得很一般,没有平时可爱。”

两人提着行李站在路边,和煦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片冈哥,我们现在去哪?”

片冈没有转头,望着水的远方:“喂,小田岛,我现在可是欠了你三条命了。以后我就归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说罢,他转过头,拍了拍小田岛的后裤袋,“问问你的卡,能带我们去哪里吧?”

小田岛没有回答,但已经开始认真思忖:这些钱用来开个什么店,才能把片冈哥养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