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3
Words:
7,805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14
Hits:
187

【松宇】饭前四十五分钟

Summary:

又名《不相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去吃饭之前,有些话他们不得不聊。

Work Text:

有段时间松天硕没见到宇文秋实,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问你最近忙什么呢,来排《戏悟》啊,刷着那些个视频没,观众都想看你演素素。

过了半个钟头,宇文秋实回他:我演什么素素呀?咱有女演员就别让我反串了成吗,留给姑娘们的角色得珍惜。

而且我手里头确实有活儿,宇文秋实说,有个拍短片儿的训练营,我在里面演一合唱指挥。

松天硕说行,空了喊我,必须喊我。

宇文秋实叹气,语气懒洋洋,我真懒得动,训练营结束了就想搁家歇歇。

松天硕说我没说叫你演,出来吃个饭也懒得动啊?我开房车接您去,上下车再抱着,能不走就不走,就是吃饭得劳烦您老亲自动嘴。

没理由推托,年历翻篇过了三个多月,确实好久没聚。宇文秋实上回见着松天硕还是台上的李善德。他去看话剧没提前打招呼,散场就溜,松天硕电话声讨:你来了怎么不吱个声,前天你说不来,今儿看完就这么走啦?不来后台看我一眼,给我惊喜还是感动您自个儿呢?

宇文秋实说那你想怎么着啊,我这都坐上车了,现在跳车看你去?

算了吧,再伤着你,松天硕在手机那头说,约你见一面真难。

你约了吗就说这个。

松天硕了然:听明白了,敢情是嫌我约得少啊。

没这回事儿啊。宇文秋实看着时间,赶紧下班吧你,我挂了,回聊。

 

往前几个月是喜2的最后一期录制,结束后大伙儿一块儿吃的饭,宇文秋实被王建华拉去松天硕旁边坐下,两边是四士同堂,他坐下来才发现位置不对,边摆手边起身说我搁这儿掺和什么呀,你们坐你们的,我跟旸哥换个位儿。刘旸啧他一声说宇文你别整这个,安心坐下得了。松天硕那只手自他提出换座就一直放在他后头,宇文秋实站起来打算绕过松天硕,刘旸的屁股却一动不动粘在椅子上,松天硕便用手掌虚扶着宇文秋实的腰。

刘旸不换,宇文秋实杵在中间,半坐不坐的,终于被身后的一双手按住肩膀压了下来。一抬头,松天硕还是那张笑脸,顺手捏捏他肩颈的肉,殷勤地满上酒,说旸哥说得对,你坐这儿没人赶你。

那时候一月份的《戏悟》还没定卡司,松天硕三连问宇文秋实:你来不来啊?你明年工作都什么工作安排?你看看时间,能不能给个准信儿?

宇文秋实没犹豫没装深沉,毛衣袖子撸到小臂上,喝得已经有点热了,靠在椅背上没个形象,四周勾肩搭背串桌聊天喝酒,一片嘈杂,松天硕就在这闹哄哄的场合里弓着背凑近宇文秋实,支起耳朵听他呼着酒气说,我呀,我就不去了,没什么安排也不凑你们热闹了,你找别人吧,我算了。

松天硕也不勉强,每回《戏悟》官宣前他都先问问宇文秋实,宇文秋实有时候真没空,有时候单纯不愿意动弹,他不蒙松天硕,这没什么可骗的,实话实说,俩人在工作上的沟通很顺畅。宇文秋实给松天硕明确的回答:不去。得嘞,松天硕再接着找其他人。

但是这人连钱都懒得赚是个什么毛病?松天硕跟宇文秋实碰了个杯,说下回我非得为你写一量身打造的角色,你不来演这本子就成不了,我写本子的时间浪费不说,还白瞎我跟那些观众想在剧场看见你的感情你知不知道?

宇文秋实手肘搭在椅把上,手掌托着的一张脸皱成一团,靠近松天硕那边的二郎腿晃晃悠悠抖了半天,听见这话倏地停了,看向捡闲话嘎嘎乐的刘旸,指了指笑得看不见眼睛、只剩下门牙晾在外头的松天硕说,旸哥你听听,他这是不是在对我进行那什么,道德绑架呀?

他这是纯不要脸!刘旸扒拉几下松天硕,说你跟宇文说没,你要给他写一男扮女装扮男装的角色,反串再反串。

宇文秋实听了跟着笑,根本没当回事,碰碰松天硕说这我没听说过啊,实在喜欢反串你自己上去演,有关于反串的表演问题可以问我,我肯定倾囊相授。

王建华靠过来插一句:“不是宇文你得明白他喜欢反串是喜欢谁反串,别人反串他那心还能动吗?”

“那必须能啊,”松天硕瞄宇文秋实一眼,笑骂,“不心动的那是死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那之后松天硕可有的忙。不是访谈节目就是各个卫视的春晚,各地儿蹿来蹿去,待在北京的时间除了排话剧就是演话剧,宇文秋实不演也不来探班,要不是松天硕偶尔翻朋友圈能看见宇文秋实深夜脆弱的思考,他真觉着宇文秋实已经人间蒸发了。

宇文秋实的工作排得松散,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读读书,看看电影,再不然游荡在北京的剧场或剧院,像游戏里的npc随机刷新。他前些天刚从创投训练营里出来,这就又给自己放了假。

松天硕演完《盔头》的第二天,问宇文秋实没安排吧,宇文秋实说特意给松导空着呢,又报了几个后面空着的日期,松导哪天有时间哪天招呼我。

今儿晚上你ok吗?

可以,你明儿没工作?宇文秋实说,位置发我,我看看多远。

松天硕说甭看了,我过来接你,两个轮儿的。

没房车啊?那天说的那么笃定,我以为真有呢。

这不没本事嘛,松天硕嘿嘿笑了两声,有那本事咱也不至于离婚啊是不是。

宇文秋实一时无语,放眼望去真找不出来第二个比松天硕进入角色还快的人,角色关系撂在过去好些时候了,松天硕还拥有下一秒成为小明爸爸的能力。

随时随地都能入戏也是种本事,宇文秋实觉着搞笑,配合地回他一句:诶呦呵,得亏跟你离了。

 

 

摩托抵达宇文秋实家楼下的时候离饭点还早,宇文秋实叫松天硕上来坐会儿。松天硕双手挎着俩头盔上了楼,开门被头盔抢了镜,宇文秋实接过放到玄关,说约的六点吃饭,你五点就来了,真够早的。

“一会儿不是要跟宇文老师吃饭嘛,我先来熟悉熟悉。”松天硕不知道又演的哪一出,边说着边打量起周围。

宇文秋实插着兜在他身后溜达,做完自我介绍,问松天硕,这回认识了没有?

松天硕转了个身,头先探出去二里地,直往宇文秋实怀里钻,眼尾笑纹跟宇文秋实脸上的一模一样,笑够了才说,“这叫正式,懂什么呀。”

他俩见了面聊的都是些过去的事儿,共同的朋友最近发生什么事儿了,老同学谁结了离了,发展好的坏的,以及,北京小学的树现在长得多高了。

聊完这些松天硕又开始给宇文秋实念叨自己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他从去年年末说到前一天,一张嘴没闲过,宇文秋实就静静地听,等松天硕喘气儿的空档才给些反应。他还真不知道松天硕有这么忙,平时微博一登,主页偶尔刷到松天硕的微博,都是什么活动啦,话剧啦,他也没一探究竟。松天硕有时候在老师好的群里跟刘旸对话,宇文秋实问你俩没私聊啊,松天硕说你给群设了免打扰可别说被吵着了啊。刘旸装傻说谁在说话?原来这个群里还有第三个人。

和他俩相比,群里的第三个人简直闲出屁了,小学四年级就目光长远,写作水平深厚到一个作文题目能看到二十年后自己的样子——将无业游民贯彻到底。

松天硕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将茶几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而后朝着宇文秋实说:“我最近琢磨着写个本子。宇文,我说给你听听。”

瘫着沙发的宇文大爷当即坐直,手一抬立刻投降,走吧,吃饭去。

松天硕“嘿”了一声,说我都还没说写什么呢,你着什么急呀?

宇文秋实说,上次旸哥说那话我都记着呢,甭叫我演啊。他按下门把手,没推开,检查门锁,没反锁,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听都没听就说不演,你是不是烦我啦?

松天硕在宇文秋实身后穿鞋讨要个说法,宇文秋实反复几次都打不开门,回头说特烦你,下一秒拍了拍门,“门打不开,什么情况啊。”

“我看看。”宇文秋实后退给松天硕让了地方,松天硕压住门把手猛地一推,撞得门咚咚响,趴猫眼往外看,外头也没东西抵着。

“真奇了怪了。”松天硕缓慢后退,摩拳擦掌做好冲踹的准备,“宇文,你这门我要是踹坏了一定赔给你。”

宇文秋实说你能打开的话甭说是门了,什么东西坏了都用不着你赔。话音刚落,手机发出警报,宇文秋实随意一瞥,身边的人脚掌刚刚离地,立马被他拽了回来。

宇文秋实把手机举到松天硕眼前。

 

手机上出现一段黑字:欢迎来到不相爱就出不去的房间。只有真正爱上对方才能打开这扇门,请两位开始尝试吧。

宇文秋实说他活了三十五年就没信过这东西,什么怪力乱神都是人搞的鬼,去厨房拎了把菜刀过来对着门锁哐哐一顿乱砍,门把手没掉,门也毫发无伤。宇文秋实把菜刀搁到柜子上,对松天硕掷地有声:“松天硕,我爱你。”

松天硕还愣着,被宇文秋实攘了一把:说呀。

“哦哦哦,”松天硕恍然,声如洪钟,“宇文秋实,我也爱你。”再去开门,还是没反应。

口头的相爱当然没用了,宇文秋实很清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在现实发生在前,他总得先尝试下一切可能的办法。显然,用嘴说你爱我我爱你这种粗浅的表达无法印证他们相爱,那还能怎么证明?爱要有个过程,难道在这儿扒了衣服睡一觉就能成?他倒是无所谓,可松天硕已婚啊。

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正在重塑宇文秋实的世界观,他瘫回沙发,两只脚搭在茶几上,仰头注视天花板放空。松天硕则放弃捣鼓门把手,观察宇文秋实一番后,说宇文啊,我现在突然有一想法。

宇文秋实说:“你说。”

“之前我不是看咱们老师好还有小明爸妈的二创吗,也给你发过,她们写的那个,那个同人文,这就一设定之类的。”

宇文秋实问:“所以必须照着手机上说的来?不成功就真出不去是吧?”

松天硕挠挠脖子,他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说应该是,反正咱先弄着,不行再看。

哦,行,宇文秋实应声,你跟我说应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简单啊,松天硕蹿到宇文秋实身边,你看着我。他这会儿忽然离宇文秋实很近,四目相对,松天硕告诉宇文秋实,你把我想象成你爱的人。

宇文秋实努力克制自己不斗鸡,看了松天硕一会儿,说:“好了。”

“我去开门——”松天硕兴奋地跑去开门,宇文秋实摁了摁眉头,半天没听见松天硕动静,睁开眼看过去,松天硕去而复返,顺便拿回了手机。

“开不开,”松天硕质问宇文秋实,“不是宇文你想没想啊?”

宇文秋实说:“我肯定想了,但是您能不能读读题?‘爱上对方’的重点是‘对方’,不是看着对方的脸心里爱的是别人,您什么神级理解啊松导。”

松天硕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宇文,那你爱我试试。

我来不了这个。宇文秋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这怎么不合适了?松天硕说,没让你真爱上,我知道比较困难,但是咱不是演戏吗。小明妈妈,那人物小传你没忘吧,且小咱俩一见钟情,校服到婚纱……只不过没有离婚那一趴。

松天硕觑着宇文秋实的神情,后者从他说的时候就在笑,一直笑到现在,等他问道,可以吧?给点时间进入一下角色,宇文秋实才像笑累了似的捂着脸,说可以,直接来吧,我他妈刚才想的都是些什么呀。

你刚才想什么了?

“不重要。”宇文秋实糊弄地答,揉了揉脸,低头许久,松天硕也不记得是多久,直到宇文秋实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宇文秋实说:“天硕。”

 

 

柔得像水却也波澜壮阔,松天硕一时忘记回应,定定地看着宇文秋实。

眼前的男人没戴假发,下巴还有些胡茬,男性的短发与气质乍然隐匿——小明妈妈没有任何装饰地,回到了这里。

松天硕忽然觉得小明妈妈脖子上那条珍珠已经变作了宇文秋实的眼睛,漂亮而饱满,不需要过多言语便将感情道尽。

他想起大考里宇文秋实被pass掉的女装扮相,刘海盖住额头,两绺头发装点在耳前,抹了唇膏的嘴唇是和衬衫一样的粉色,珍珠戴在宇文秋实的脖子上分不清哪个更白,他不免看痴,托人传话把这个妆造换掉。

试想一下,小明爸爸是一个普通男人,在面对小明妈妈这样漂亮的女人时还能答应离婚的话,毋庸置疑,他眼睛瞎了。

他刚才说过,没有离婚那一趴,这时候该是他们最浓情蜜意的阶段:小明的老师前两天刚来家访,晚上等小明睡着后,他们躺在卧室悄悄商量着再要一个孩子。

故事进行到这里,小明妈妈叫宇文秋实,喊了小明爸爸的名字,天硕,他们就坐在沙发上,挨着的两只手紧扣在一起,膝盖相抵,下一步,该接吻了。

但在台上也没有动真格的说法,面对观众不能说亲就亲,只有两个人的时刻更没有必须接吻的理由。宇文秋实不知道松天硕在想什么,他甚至认为在这短短两分钟内松天硕眼睛直勾勾的毫无变化,他立刻出戏打了松天硕的手背一下,说嘛呢你,平时演多好啊,这时候发什么愣?

松天硕不服,噌噌走到玄关拧门把手,又噌噌走回来坐下,抓了抓头发,诧异至极:“小明爸妈不是双向奔赴、全世界最爱对方的人吗?”

宇文秋实听着可乐,但门打不开这事儿他不背锅,他摸着心脏煞有介事地说,我作为小明妈妈肯定是爱小明爸爸的,你我就不知道了。

 

“我说,松导。”宇文秋实又翘起二郎腿,找了个最舒服的坐姿,重新靠上沙发,“投机取巧不可取,早点结束早吃饭,咱就别拿这些小明妈妈啊,爸爸啊什么的糊弄了。”

宇文秋实说:“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肯定特困难,我能理解,但是没办法,你克服克服,就当为艺术献身了。”

松天硕:“你怎么把我台词说了!”

当然赶鸭子上架的去爱人算不上艺术,破艺术水平真低,宇文秋实装模作样啐了一口,松天硕听的时候还乐呢,瞅见宇文秋实演了这么一出,顿时笑倒在他身上。

然后他就这么靠着了,没打算起来。宇文秋实受着重量,另一条胳膊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摩挲几下脸,耸耸肩膀,说松导,这就是你的艺术表达?

“我其实还没想好,”松天硕稍稍抬了点头,和垂眼瞥他的宇文秋实视线交汇,他先转了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们先给对方点儿时间。”

“你说这话就特像谈朋友闹分手的时候。”

“你谈恋爱经验多,你当时怎么恋上的现在就故技重施呗。咱们也戏假情真,重点是情。”

宇文秋实听了没吱声,摸兜掏出来一盒烟,将点燃之际,才礼貌性地问松天硕一嘴:“我能抽一根吗?”

“多新鲜呐。”松天硕话音刚落,打火机“咔哒”一声,“哦,合着不是征求我意见的。”松天硕被噎住,看宇文秋实吞云吐雾,眉间紧皱,他拍拍宇文秋实,问,这个事儿让你有压力了?

“废话。”宇文秋实慢吞吞抽完一根,剩下口尾巴,被他边说着边吐向松天硕。松天硕对着他吹气,烟飘去另一个方向飘。宇文秋实说你看着心情挺不错的,说说呗松导,怎么做到的。

这对松天硕来说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了,但他没法明示,男人之间再亲密的接触都能用一句兄弟盖过去,唯独碰到宇文秋实解释不了。好比说宇文秋实身上有吸铁石,他就是那块铁;宇文秋实是朵花,他就是蜜蜂;宇文秋实是小明妈妈,他就是小明爸爸——

松天硕叹了口气说,你家冰箱里有没有菜啊,咱晚上不出去吃也行。

宇文秋实笑得能露出上下两排二十颗牙,盯着松天硕红着的脸,把你也难到了?

“这算什么事儿。”松天硕学着宇文秋实,腿一搭,上半身往后一靠,偏过头,和宇文秋实一样,把脑袋枕在沙发屏顶,舒舒服服地,“我还行,主要是看你,咱俩都多熟了,你要不行也甭逞强,就不出去了能怎么着吧,饿死我们!”

宇文秋实说,架我呢。

松天硕又瞧不着眼睛了,捋了捋他那常年二八分的头发,说,不行咱再试试,相信相信的力量。哎宇文,我跟你说,这个厉害了,你得相信你已经爱上我了,也得相信我爱上你了,这就是相爱。

靠的沙发已经算得上一张床,两人面对面不说话,宇文秋实注视着他,没什么表情,对视一分钟左右,松天硕先坐了起来,说,失败了。

宇文秋实问:“怎么就失败了?”

“心诚则灵,但心不诚。”

“谁心不诚?”

“我心不诚。”

松天硕说,我刚才在想一会儿出去之后的事儿,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得亏我把头盔都拿上来了。我跟没跟你说过,就喜二那时候,我头盔让人给我偷了,那天还赶着下了场大雨,淋得我那叫一个透心凉。

他跟宇文秋实提过一嘴,宇文秋实说记得,早跟你说了要不就买把锁挂上,你说你那头盔不值两个钱,谁偷啊。说了你一点儿不懂人性。

松天硕问宇文秋实,你专注相信呢吗。

宇文秋实说,哦没有,我跟你差不多,我刚刚在想,如果是我十年前遇到的这种情况,我应该直接扒了你衣服,然后奔着床上聊了。

人姑娘们嗑的得是我扒你衣服吧?

咱能别真把这个当什么值得探讨的问题在这儿纠结吗?宇文秋实说着裹紧衣服,被松天硕瞧见拍了他一下,骂他有病。

松天硕的眉毛飞扬:“你二十五岁这么野?我认识你二十五岁的时候,不像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宇文秋实特淡定:“除了排练咱俩私下见得不勤,后面也没一起演话剧了,哪有这几年熟。”

小学不过是泛泛之交,对彼此的了解能到在走廊罚站心照不宣地把对方当成个伴儿,下课交流交流罚站原因,校园里碰到打个招呼,扯点闲话,也没别的可深入探讨的东西了。

再试试,松天硕诚恳道,宇文,你是个好演员。

宇文秋实摆摆手,甭来这套。

松天硕咳嗽一声,实在不行那什么吧,还是照小明爸妈来演,演离婚前夜吧?还是爱的,但是爱得太累了,明天去离婚,今天晚上最后一次互诉衷肠……有情境是不是好进入一点儿?

演个相爱费了劲了。宇文秋实老老实实地把二郎腿放下来,就按你说的来。

 

 

从校服到婚纱不是玩笑话,北京小学六年一班的宇文秋实和六年二班的松天硕三年后又考入同一所高中,从“隔壁班那个谁”变成了“咱班”,就是学习不尽人意,年级吊车尾保持者,学霸粉碎机,校内看起来最不好相处的“瞎子”与“两百斤壮汉”。因同病相怜故而天台偷偷努力,最后双双顺利毕业,未考入同一所大学。然后结婚,生子,抚养孩子到高考结束,离婚。

——故事串得有点多,不过万变不离其宗,从小明爸妈过渡到张会计和毒蛇帮二当家,关系还是那个关系,情感上来说,过去将近二十年,离婚的最后一夜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对彼此鸡毛蒜皮的抱怨。张会计的卧底计划已经暴露,二当家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其实我每次出来罚站的时候都特想你待会儿也能被罚出来陪我,结果我前脚出来,你后脚就出现了,你就不像是被罚站的,我没见过有人挨罚还能那么高兴。”

“这就是我每次见您都瞧见您那张脸哭花了的原因?”宇文秋实嘲笑道,“我寻思这人谁啊那么爱哭,定睛一看,嚯,咱们学校的小名人松天硕。但是你真别说啊,老师叫我出来罚站我也祈祷能在外头看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松天硕问:“为什么?”

“想看你笑话呗。罚站没乐子可看那太难受了,你就在走廊朝我挤眉弄眼我都觉着可乐,能看小猴子哭谁不高兴?”

“什么人啊。”松天硕推了推宇文秋实,紧接着开启下一个话题,“宇文,你跟我说实话,当年看完我的毕业大戏就琢磨着要联系我,是不是再见钟情了?”

“你要脸吗松天硕。”宇文秋实从包里掏枪,双手比双枪抵在松天硕太阳穴,认真道,“我当时就发现你是有目的地接近我。”

“那是你主动联系的我!”

宇文秋实摇头:“一样的,我只是在你行动之前行动,在你接近我之前先接近你。”

“好吧。”松天硕甘拜下风,他还维持着被枪指着浑身僵硬的姿势,眼珠带动着脸缓慢转向宇文秋实,抬手轻轻握住了那根绷紧的食指。

“但是我确实在成为张会计前就喜欢你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再用‘喜欢’太浅薄,哪怕现在你要毙了我,我也想很俗地告诉你,秋实,我……”

“说这些都没用。”

宇文秋实的双枪有瞬间松软,又很快恢复状态,他突兀地打断了松天硕,上身渐渐贴近,以一种更强硬的姿态捍卫自己的立场,“我们认识三十六年,你卧底在我身边二十年,警察要端了毒蛇帮,你是警察派来的卧底,松天硕,你要伤害的是我的家人。”

“那我和你和呈儿,我们不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家人吗?”松天硕痴痴地望着宇文秋实的眼睛,“这么多年我陪着你,就算是块冰也已经捂化了,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老烧,跟所有人说你最爱我,我们有过那么美好的日子。直到刚才你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是刻意接近你,我现在甚至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一直在陪我演戏!”

宇文秋实没忍住乐了,枪拿不稳,扶着松天硕的大腿笑弯身子,手掌在腿上摩擦,松天硕觉得痒,却又被他今天穿的高领毛衣吸去了注意力。这毛衣宇文秋实穿过很多次,看样子是真喜欢,料子也挺好的,穿在他身上很显身形,领子连到肩峰的位置总有一道皱起来——那是他的锁骨,松天硕搂他的时候经常能摸到。

宇文秋实笑累了,撑着松天硕坐直,盯着他问:“松天硕,你是不是觉着我很闲啊?”

“难道不是吗?”

宇文秋实瞪过去,松天硕回过神来,改口道:“确实不是。”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玩猜猜我爱不爱你的游戏,你接任务的时候肯定调查过吧,我以前谈了几段恋爱,有几个人追我。咱俩结婚后我还跟谁走得近了,你长眼睛了吗?”

“所以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对吧?”松天硕目光灼灼,他竟然在无法回头的离婚前夕,向他的爱人求证一个困扰自己二十年的答案。

“呈儿今年十八岁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松天硕很想现在就抱抱他的爱人,为了两颗猜忌到最后发现中间那堵墙是泡沫做的,疲惫的心。

他确实这么做了,拿“明天就要离婚了,我们再抱一下吧”的理由,同往常一样紧紧搂住宇文秋实的腰。

在沙发上拥抱很别扭,宇文秋实的身子快要扭成麻花,不想煞风景让人出戏,轻轻拍着松天硕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说你当时什么都不说就把我联系方式删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好几年没个信儿,突然又出现在我眼前,太拙劣了。

松天硕的呼吸在宇文秋实耳畔愈发沉重,只要宇文秋实把脸转过去,嘴唇就会擦过脸颊落到他还喋喋不休的那张嘴上。

 

“真想就这么待一辈子。”

他们突然间都沉默下来,松天硕屏住了呼吸,宇文秋实的手掌停在松天硕的肩头,万籁俱静之时,宇文秋实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跟脚步混杂的声音。

松天硕抬头,猝不及防掠过宇文秋实的侧脸,恰好宇文秋实对他说可以cut了,松导,蝴蝶般轻盈的翩跹却定住了宇文秋实,他仿佛卡带,愣愣地问:“cut了吗,这什么意思啊,是cut了吧?”

“啊,哦,对,是,cut了,那我去看看门开没开。”

松天硕一蹦三尺高,逃窜似的从宇文秋实身边跑走,铆足了劲儿握着门把手一压一推,差点没给自己摔出去。

“成功了!秋实!咱出去吃饭吧。”

松天硕兴高采烈地走回来,宇文秋实正慢条斯理整理着高领,笑着应他:“正好,我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难怪刚才抱你的时候感觉你又瘦了,合着是饿瘦的。”

“你丫欠抽。”宇文秋实拿起边上的外套穿上,然后是手机,他仔细看了一眼被忽略许久的手机屏幕,黑体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红色大字:已开锁。

最上头还有两排已经停止计时的数字,一个是他们被关进房间的用时,四十分钟,一个是开锁后的计时,直到松天硕把门打开终止,过去了五分钟。

“其实我觉着这样挺好的,对咱俩都没什么损失。当然了咱每个人把这东西看得都不是一个等级的重要,但对我来说啊,爱它不丢人。”

松天硕说完闭上了嘴,等待着宇文秋实的回答。

宇文秋实说:“不丢人。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

“走吧,吃饭,你都多久没坐我摩托了,我带你去飞驰余生。”

“那房车我就甭想了,你是这意思吧?”

松天硕笑着挠头:“有房车是不是就能不离了?”

“去你的。”

 

“不相爱就出不去的房间”底下有一行特别特别小的提示:刮一刮查看正确梗题。

松天硕在和宇文秋实对视想象自己爱的人后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把玄关处宇文秋实撂的手机拿起来,不小心蹭到了屏幕。他看见最重要的十个大字变戏法似的,加到了十五个字。

 

不相信对方爱自己就出不去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