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乔治倚靠在窗前,俯瞰着花园。白日烈焰炙烤着他的心神,眼前的一切都被清晰地一分为二。
身着天鹅绒的小男孩发出爽朗明快的笑声,绕着修剪得方正的绿篱跑动,随即躲到了绿荫之下——浓重的深绿仿佛将那个可怜可爱的孩子吞噬。乔治的眼神上挑,望向另一面,璀璨日光将女主人的金发烘得光彩夺目,就像上天用庄园的一切为她加冕。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她,或者他们。
“把壳收好,基米。“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个小子在做什么,”他快起床了。“
“我见过你朝托托丢花生。”
他这才收回目光,盯着桌前的少年,后者则大咧咧地将花生壳往长桌上一推。
“我听人家说,老家伙睡得早醒得也早,为什么咱这个起这么迟?”基米一边咀嚼花生一边说道,“都……该怎么说,都到什么时候?”
乔治被逗笑了,尽管这份笑意并不纯粹。“日上三竿,你是想这么说吗?”
“可能是吧。”
总管走到银推车旁,戴上手套,确保自己的指纹不会留在银器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乔治顺手指了指桌面。
与预判得几乎一致,托托·沃尔夫自己推开了大门,步伐矫健又仓促,乔治看他还得空出一只手扣袖扣。基米几乎立刻炸起,一股脑儿将吃剩下的花生壳挥进马甲的口袋,神色慌张——可惜为时已晚,乔治很了解托托。
乔治摆弄着餐盘上的银壶,让热水将咖啡的香气激发出来,动作灵巧轻盈,显然练习过无数次。
“我猜你睡前喝了太多的葡萄酒。”他为馥郁醇厚的饮料配上几块巧克力,连同空糖罐一起端到了托托的面前,庄园主选择坐在基米旁边。
“嗯……就一点?”他眯起眼睛,纹路在眼周蔓延开来。
乔治不置可否:“就一点?”
“你不能怪我,现在是新酒刚出窖的时候。“贵族对他的总管辩解道,“我有酒庄,乔治,社交季快到了,我得确保哪些能拿得出手,不然罗莎会有意见哦。“沃尔夫家人人都不是花瓶,托托的女儿已经从父母手里分担了社交聚会的筹备工作,只不过头狼的保护欲总会溢出。
对于一个早已丧失大半味觉的人而言,想怎么说都可以。乔治取过一边早已备好的文件册子,装模作样地翻看检查,等待身后响起想象当中的“交流”,待到再拖一秒就不合时宜时,总管撅了撅嘴,回头道:
“很高兴你没被赛马的事情完全夺去注意力,托托。正如你所说,新酒刚出窖,葡萄采收也开始了。这是我根据这段时间的情况做的一个估算,“他将那叠纸卷放在桌上,手指将其推向托托,“北边那几排是今年的冠军,相当饱满,能出几桶成色不错的好酒——我猜你不会有耐心等到来年,如此算下来,我们的木桶恐怕不够。”
“这个容易,附近其他庄园肯定有多余的。”他抿了口咖啡,便翻起账册。乔治审视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就算加上土地的收成,今年充其量算个平年,托托当然能看出来。但酒和谷物只是这个庄园本身成立的根基,托托根本不靠这些构筑名声和财富。因此,只要不出什么太离谱的结果,他基本上不在乎——就像现在,看了几眼便搁置在一旁,开始不痛不痒地问候起基米。
乔治轻呼了一口气,就像他也根本不在乎维持这个根基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你最近有去检查下马匹的情况吗,基米?“托托问道。
“噢,有安排他去检查伤病马的情况。”乔治随口应答道。
“我都看了一遍,还有几匹没什么大的伤病,就是太老了,该淘汰掉了。”基米说道。
乔治与少年对上目光:“哪几匹?”
“呃。我哪记得号码,”基米挠了挠那头卷毛,“要我认倒是能认出来……”
“等喝完咖啡,我们去马厩一趟。“庄园主做了决定。
“说得好像你原本没打算去一样。”乔治自然地讥讽起雇主。
“要加入我们吗,乔治?”
“不了。既然你没说什么,我想你连预算也一并通过了。”总管重新拿起账册,“酒庄那边的还在等指示,等我结束你们要还在马厩的话或许能碰上,谁知道呢?”
他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保持这股势头,乔治。”
总管耸了耸肩。
在庄园待的越久,太多令他心生杂念的事物便应运而生。这并不正常,乔治很明白这点——尤其在前几年对刘易斯的观察中越发确认这点……啊,刘易斯,真希望他在南方一切都好,刚起步总归是困难的。
乔治停下脚步,手指划过壁炉的黑色围栏,不用抬头就能知道小起居室悬挂的那副肖像画,对,中心是那年大胜的冠军马匹,刘易斯和托托分别站在其左右——平等得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阶级存在。那么乔治呢?留给乔治的又是些什么?这是托托最为珍惜的几幅画之一,他能拥有的便是确保其务必一尘不染的职责,也许应该让手下再过来打扫一遍?优先级并不高,托托这几天估计都不会到这里来。
他迅速地抽离此地,从阴暗的房间挣脱,快速走下楼梯,窗外阳光重新染指他的身体,也同样洒在了方才见到的花园与林荫道。
保持主宅邸前庭的整洁宏伟也是他的职责,如今一切运行正常,乔治应当觉得轻松了那么一点,可总有些时刻,他直觉自己被抽离了出来,冷眼旁观现在的一切,不停地劝他回想起那个阴郁的、杂草丛生的乡下。那里的土地没这里肥沃,种植物的生命力坚韧出奇,与他能够做的事情一般自由狂放,不修边幅,与庄园大相径庭。
他向女主人行礼,和托托最年幼的儿子打了招呼再优雅离去。凡事滴水不漏,对于他这种身份而言只是基本素养。能当一位贵族的总管已经是幸运至极,其他或许没有再去纠结的必要。
可回忆却像苦酒一般,随着时间发酵出别样的滋味。
千头万绪在脑海中汇聚,要做的事情够他不吃不喝不睡忙个七天七夜都不止:佃农的租金又要结算,酒庄那边的出货需要人为干预,取决于迈凯伦这几天送来的货物清单……不知道托托会让基米淘汰掉多少匹马,如何处理又要如何补充?天,这无端增加的任务,必须让那小子出力。以及这些那些,全是十万火急的待办事项,而乔治要保证所有的事情实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阳光无法永远普照,黑夜终归会强制暂停一切,为一切都套上沉重的枷锁。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乔治已然收放自如,知道在什么时候需要放松。
乔治对建筑了如指掌,早已习惯在漆黑的府邸中行走。此时三位小姐少爷早已回房,无论男女主人安排如何,现在都该各自回两翼的套房中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手指勾到那个门把手,不作任何宣告或是敲门就径直推开,进入他无比熟悉的卧房。
空气中弥漫着蜡和亚麻的干净气味,成排的烛火让托托的套房灯火通明,庄园主翘腿坐在桃木小桌前,桌上放着四瓶随意分装的酒,那双眼眸透过空玻璃杯,牢牢地锁定了他。
“你今天就没去马厩。”托托指出。
总管单手叉腰,反问:“所以你一天都在马厩?”
“基米和我聊了很多。那孩子没有刘易斯和你老道,但很聪明,观察马的状态也很细致。“托托伸手,将第一瓶酒倒进小高脚杯,”看样子,他至少能为你分担一些……但还不是现在,肯定还没到时候。”
“刘易斯走了以后,你承担太多了,乔治。我想你都没什么时间带他。”
乔治歪着脑袋,揣摩真心抑或假意毫无意义,对他们而言,想法到言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行动。皮鞋在地毯上来回磨蹭,直到托托将另一瓶酒倒进第二个空玻璃杯时,总管终于挪动了身子,坐到雇主的对面。
“你看到瓶子上的标签了吗?都是要上市的新酒,但是水平完全不一样。”乔治记得哪个是第一杯,说罢便送入口中,“啊,很浓的果香味道,有一定酸度……还算干净,我猜我知道是哪一批了。“他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口吻汇报。
“嗯。”托托盯着他,只是听着。
“不行,”他抿了抿嘴,手在嘴边打转,“现在它在我嘴里发涩。我是说,如果只是市面上普通的酒,它还在我们的标准上,但要说‘拿得出手’的话……”
托托将第二杯推给他。
“这个我一闻就知道是我们的得意之作,托托,你能闻到吗?”
“是的,极其甜美的香气,我在这里都能闻到梨子和一些……花香?女士们一定会很喜欢。“他看着乔治的嘴唇与杯口接触。
乔治与他对上目光,让柔和的酒液浸润口腔的每一寸,他要趁自己还有理智之前,高速运转出一个适合的答案:
“完美,托托,香气扑鼻而且入口很平衡,不发酸。”他吞咽了一口唾液,“回味也不涩,很干净。绝对的赢家。”
他递给家主剩下半杯,托托从容接过。乔治抬眼,看着对面的人细细品鉴,他能听到酒液与口腔交融的啜饮,喉结上下涌动——是的,不过在喝酒,他眼中的自己定然也是如此。
“这款产量如何?”
他愣了下:“噢,还没有完全灌装,粗略估计二十来桶。“
面前的人点了点头,随即拔开了第三瓶的木塞。
“不,这瓶还是算了。”一股酸冲扰乱了前面的甜香,托托直接按回了塞子,“尤其我们刚才还喝了上等品。”
“是吗?哪天我就把它混进你的佐餐酒。”乔治顺手打开了第四瓶,清爽的香气让他暗自庆幸。口中还留有前两种酒的余韵,身体逐渐温暖起来,再饮一杯应该也不成问题。
舌与上腔接触,乔治咂了几下,转而拿起酒瓶。确认标签的确不同后,他有了主意。
“和前面的味道混在一起了。”
“也不是。”他又将杯子盛满,“这款跟第一杯很相似,都有点苹果的味道,都有些明亮的酸味……我很难说出不一样的地方。”
托托朝他伸手,乔治送过酒杯,在那人意欲接过时收回——总管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乔治端着酒杯,起身走向面前的男人,他们彼此都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托托将腿放下就是最好的证明。乔治伸腿,很自然地跨坐在他身上,那双大手也从身后推上了腰。他将明快的酒液送入口中,俯身喂给了面前的男人。
托托识时务地张开了嘴,倒不如说看他还一副期待已久的样子。身后的手持续顺着脊柱向上推,按着他与自己贴近,酒液从口中溢出,顺着托托的脖子流下,也流入乔治扶在其上的手指。
他将拇指放在托托的喉结上,直到它不再上下移动后才与他分开。
“没有前一款柔和。“他评价道,“很明显的酸味,换个杯子或许会很清爽。”
“不满意现在的吗?“乔治垂眸,轻声问道。
“没这回事,乔治。“身后的手加重了力道,两人的唇几乎贴在了一起,“只是这样一来,我又会喝……不止一点。“
乔治说不上来此时此刻驱动他的究竟是什么,他并没有喝多少酒——托托也是如此,可他们都渴求着疯狂。他看着自己将酒杯放回去,手松开托托的脖颈,转而移到自己身上,将背心甩落在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亚麻衬衣的扣子,坦率地露出肌肤。
接着,他重新拿回了那杯酒,沿着自己的胸腹,轻缓地倒了下去。
金色的葡萄酒浸入肌肉的沟壑,他几乎立刻就被托托捞起了腰,配合地后仰身体,让这里的主人尽情品尝他的躯体。他能感受到舌尖游移,就肆意张扬着自己失序的呼吸声。
挑逗让他扬起身子,将托托抱在怀里,双手伸进他的短发,回以细密的亲吻。他能感受到对方也在进入状态——硬要说的话,自己正坐在上面,他俩都心知肚明。
庄园主本就健壮,身幅比乔治还要宽上不少,抱起他不是难事。在他穿过床幔,将总管丢在床上的时候,乔治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无所畏惧地忘却一切。
狼咬住了他的咽喉,血腥的挑逗,乔治几乎屏住了呼吸,承受他下一步的进犯。
他们在丝绸床单上肆无忌惮,用光一整瓶精油,下半身也自然而然地绞在一起,当他沉下腰的时候,对乔治的侵占也就多加了一分。总管动弹不得,完完全全地落入托托的掌控,配合他的动作扭起腰肢,引导他用肉棒顶到自己愉悦的来源。
“嗯……“他发出一声闷哼,骚动的感觉直达大脑。
“这里?”轮到托托将手伸入他的发间。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头上那只手骤然收紧,乔治惊叫出声的同时,下身的刺激冲击着他。
他听到黏腻的肉体对撞,体格强健的托托几乎要把他撞飞,而自己又被死死固定在原地。每一下冲撞都在粗暴地蹂躏那颗腺体,隐秘的愉悦摧毁着乔治,让他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一切。
“天、唔、哈!托托,你真是疯、嗯……嗯啊……”
他试图绷紧身体,却在托托的力量下无济于事,又被冲散。他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叫声,泪水几乎涌出眼眶——他猜他此刻堪称美艳,故让此刻得不到一丝垂怜。托托用唇舌夺去了他的呼吸,带有酒精余韵的唾液交缠,让乔治几乎在窒息边缘。
下半身的抽插迅猛起来,始作俑者咬住了他的嘴唇,浪潮涌动,将乔治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他用尽全力抓住了托托,意识到自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油与汗交织着的主宰者。
乔治发出满足的叹息,疼痛赋予他无上的荣耀和欢愉,纵容他将自己带去无上极乐。
因为只有这一刻,他能够彻底忘记那片郁郁而奔放的奇异之地,就连那个女孩都不再重要。当黑暗吞没庄园,他便能在此主宰一切。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