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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峡谷，静得似乎都能听见风吹过草尖的簌簌声——当然，前提是忽略那个从草丛里“唰”一声闪出来的蒙面刺客。
那身影快得像道黑色闪电，鬼魅般连闪几下，对手头顶红艳艳的血条就“啪”地见了底。
“Fabulous！”系统的喝彩音效欢快地荡开。
00:01。
水晶泛起了胜利的红光。澜淡淡地扫过屏幕上跳出的“Victory”，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随意一划，退出了对局。
时间卡在一个有点尴尬的点——睡嘛，似乎有点早；不睡嘛，又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他在主界面停留了一会儿，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小电视图标。随便刷刷吧，刷完就睡，他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没什么约束力的赌。
首页还是老样子，游戏资讯挤挤攘攘地推送着，还夹带了个新人主播，标题写着“晚睡游戏水聊”，看来是准备玩他刚放下的游戏。澜漫不经心地上下划了划，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便随手戳了进去，权当打发时间。
直播间里，主播的等级低得让人想笑，连新手教程都还没完全挣脱，正笨拙地跟着指引挪步。澜觉得这大概没什么看头，手指刚想动，一个清亮的声音就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咳，那个……有人愿意指点一下，这游戏里哪个位置对新手友好点吗？”
声音是清澈的少年音，像山涧里刚化开的溪水，凉丝丝地淌进耳朵里。
……声音还挺好听的，就当清洗耳朵了。澜这么想着，原本要下滑的手指转了方向，点开了旁边的弹幕列表。
【三水：推荐射手。】
他用的是那个荒芜得能跑马的小号，头像甚至都是系统默认，所以发什么都很随意。
“射手啊……”主播拉长了调子，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带着点好奇。他点开英雄界面，慢悠悠地浏览起来。弹幕里还有其他夜猫子凑热闹，推荐了几个名字。主播似乎觉得有趣，顺手就开了一局匹配。
“其实我不怎么玩游戏，”他一边生疏地移动着角色，一边闲聊起来，语气很放松，“是我妹妹总在玩。嗯，青春期大小姐，我来看看是什么这么吸引她。”
“为什么这个时间播？嗯……失眠了，睡不着。”
【主播声音好好听！】
一条弹幕飘过。
“声音好听吗？”主播像是有点意外，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气音，像羽毛不经意擦过耳廓，痒痒的。
【真的真的！】
“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谢谢。”
正说着，主播的屏幕暗了。“You have been slained”的系统音效响起。
“哎呀，”他叫了一声，可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懊恼，反而有点莞尔，“怎么就没啦？”
澜看着屏幕上那个灰掉的英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三水：前期少送几次，经济才跟得上。】
他到底还是打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谢谢‘三水’指点。”
【主播不开摄像头吗？】
等待复活的间隙，主播大概又瞥了眼弹幕。
“摄像头？还没准备。”他答得干脆，“下次吧，这次大家先听个响。”
一整局看下来，这位主播在峡谷里的战绩堪称“逛该”，击杀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助攻倒是蹭了好几个。他机灵得很，形势不对立刻开溜，跑路姿态果断又迅速，隐隐透出点可塑之才的影子。澜难得有耐心地看到了结束——这局拖得挺久，最后居然是被超级兵偷了家，有点可惜。他随手丢了个几块钱的小礼物，像往平静湖面扔了颗小石子。直播间里其他几个夜猫子也跟着扔了点星星点点的小打赏。
“咦？”主播的声音里透着恰好的惊讶，“不用送礼物的。”他又笑了，那笑声清清浅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此刻或许正微微弯着眼睛。“只是失眠随便聊聊而已……谢谢你们陪我。很晚了，大家快去休息吧，我也下啦。”
【主播下次什么时候播？声音真的好适合助眠~】
“下次？看情况吧，有空就来。”主播温和地应着，道了声轻轻的“晚安”。
屏幕暗下，显示“直播已结束”。
退出前，澜的目光在那个主播的头像上停留了片刻。一只金色眼睛的布偶猫，毛茸茸地趴在抱枕上，歪着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镜头。他指尖一动，点了关注，顺手打开了开播提醒。
做完这一切，他才按熄屏幕。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零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