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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炭】梅雨季

Summary:

南方潮湿的梅雨季,炭治郎遇见了富冈义勇。

Notes:

Tips:中式背景,灶门炭十郎性格是我为了写而写的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南方的雨季绵长下起来的时候好似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下的突然,让人觉得是毛毛雨的时候会突然倾盆而下,在你躲在屋内时下猫下狗会唰得雨声渐小,体感中总有一种忽大忽小之感,而人们把它统称为梅雨季,在即将迈入夏天的、潮湿的、区分南北方、区分四分之一个年月的梅雨季。

灶门炭治郎撑着一把伞,下班回家走路时尽管尽力避开水坑仍旧被路面上的积水溅到裤腿,他一面急匆匆的走,想要快点走回小区,走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梅雨季气候回暖,因为长时间下雨,空气中潮湿的气味让他并不好受,刮风伞下斜吹过来的雨,已经溅湿的裤腿,透气运动鞋里湿了一半的袜子,潮乎乎湿哒哒包裹着身躯的短袖,打着伞的手臂挂下来下着的雨,这一切的一切人们把它称为梅雨季。

他走到租住的平房的公寓楼底下收了伞,一楼通往二楼的阶梯下积了许多水,还有些脏污的脚印,几个住在这栋的居民踩着叠在一起的脚印。

这是栋老式居民楼,总共有六楼,外加地下一层车库,又因为没有翻修或者说达不到装电梯的标准,他租住的房子在五楼,所以炭治郎每天上下班要爬上爬下六楼的楼梯,这对上班打工人的膝盖真是一种酷刑,可,炭治郎从小在北方的山里长大,倒也不算什么难题,况且能在公司附近找到一间价格合适的出租屋,何其不容易,灶门炭治郎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这些所要承受的代价。

等到过了十分钟出头一点,雨伞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炭治郎喘着气爬到了六楼他自己那间出租屋门口,用钥匙串上两个圆环其中一个上挂着的钥匙开了锁,房屋铺面而来的若有若无的霉味,他习以为常的脱了鞋,将伞放到卫生间里地漏旁,再关上门慢慢的脱掉沾了雨水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在关上洗衣机门时他停顿了一下。

炭治郎真的认真思索了一番是先洗澡还是先做饭,他呆愣的看着洗衣机里搅成一团的衣服,在他的眼睛里旋转着、融合着,能嗅到堆积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炭治郎轻易的、平常的想起富冈义勇,他的衣服洗干净后也会沾上和家里一样的洗衣液味道,但要说市场上热销的总是那么几款洗衣液,有谁会注意到富冈义勇洗净的衣服上有着跟他一样的味道,世界上那么多人用着同样同款的洗衣液,又会有谁能联想到他们二人有关系呢?

好在他很快拿定了主意,决定洗头洗澡过后再吃饭。

他顶着洗完澡后一头耷拉下来的碎发,随意擦了擦,下了碗面条,煎的荷包蛋飘在清汤上,几株嫩绿的青菜叶片被面压在下面,冰箱里还有前两天剩下的饭菜当浇头,将就着稀里糊涂一吃也算过了一天。

然后呢?炭治郎坐在餐桌上吃好收拾好完碗筷,又开始发呆。似乎是觉得四周太安静,显得自己一人寂寥,他翻起了聊天软件里的信息,只有几条好友发来的骚扰信息,富冈义勇还是他的置顶,沉寂了半年的消息栏绿白配色没变,每天看着没有滚动的消息,他才有点回味过来原来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

可能是对时间没有概念,或者是要靠一些一成不变的事物和永远在变的事物来确定时间的长短,炭治郎曾经一度以为一成不变的会是爱情,后来才发现永远在变是爱情。

说起来真奇怪,在他与富冈义勇最亲密、最罗曼蒂克的时刻,到也比不上现在他更爱他,人为什么总这样呢?

窗外的雨声泠泠,又开始下大起来,明明刚刚还有要停的趋势,这会儿没什么风,只有房檐滑落的滴水声、外头空调外机响着的嗡嗡转声,雨声不怎么敲打在卧室的玻璃窗上,可是昨天、前天晾的衣服没干昭示着它的存在感,就好像无数个炭治郎依偎着富冈义勇度过的夜晚。在周末还会有白天,下着雨两人懒懒的待在家里也不想出门,所幸可以看部电影吃点零食消磨时间,炭治郎想,现在他的周末白天是怎么度过的呢?昏睡一整个上午,通宵整个夜晚直到早上外出吃点早饭,在附近的走道、湖泊旁溜达溜达,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多他记不清。

这么漫长的白天,他勾起一点嘴角的弧度突兀的笑了,是因为富冈义勇吗?是吧,因为有富冈义勇的存在,逝去的如此快,像完成了一个时间穿梭,跳跃了空间维度。

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一本相册,是炭治郎零零碎碎、偷鸡摸狗攒出来的,如果有时间、有人要听说他们的故事,炭治郎能一一讲出来并且津津乐道发生在每一张相片背后的故事,类似于他们周末去野营爬山,炭治郎中途崴了脚,于是后半段的路是富冈义勇背着他走上去的,爬到山顶之后一看鞋子丢了一只。等到扎完帐篷,富冈义勇绅士的抱着他进到帐篷里,那时空气污染严重,就连爬到山顶也只能看到一两颗星星,两个人只能相顾无言,准备假寐。谁知在这样的山上竟然连假寐都做不到,蚊虫简直不要太多,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过,种种如此不完美的经历反倒令人回忆颇多。

炭治郎熟练的翻到相册的下一页,是一张滑雪的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人正对着镜头双手比V,照片请的路人拍的,在长白山上老实带着头盔滑雪根本看不出两人分别是谁,不过富冈义勇滑的单板,炭治郎稳妥点滑的双板,没出大意外不过两人从长白山滑雪回来后双双感冒了。

炭治郎当时想的是,情有可原嘛,现在想的还是一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去,第一次去长白山,第一次去滑雪,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当同性恋,那么多的第一次,总会有些不幸或是万幸轮到自己身上,譬如他新年祈祷时祝愿的是富冈义勇事业顺利,身体安康,到了长白山果真富冈义勇没有出现什么骨折的大事件,他默默松了口气。

后面还有些他们去游乐园一起吃冰淇淋、坐在摩天轮里的照片。

坐在富冈义勇对面的炭治郎比现在小一岁多,他羞涩的开口道,“义勇先生,你有听说过摩天轮的传说吗?”

“传说当情侣一起乘坐摩天轮,若在最高点亲吻,就会永远相爱。也有人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情侣们许下的承诺将会永恒不变。”

“义勇先生,你相信哪个呢?”

两个传说,其实要细究起来大差不差,富冈义勇斟酌了一会儿,选择说道,“我会永远爱你。”

他看到爱人的眼角翘起,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果然炭治郎高高兴兴的接下去说道,“义勇先生,我们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富冈义勇哂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爱人的天真可爱,还是笑爱人的憨态可掬。

于是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灶门炭治郎遇见富冈义勇是在梅雨季。阴雨绵绵的梅雨季,惹人心烦意乱的梅雨季,这本来是一个不带任何含义的描述地理气候现象的词汇,说着说着……人们口口相传最后却带了些贬意,怎么会不烦呢?

大家不想穿潮湿的衣服,摸到潮湿的毛巾,睡潮湿的床单被子,出门下雨要打伞,当然你可以说有人喜欢下雨,纵然是喜欢下雨的人天天下雨也会对此感到厌烦,富冈义勇像雨一样下了进来,路过了灶门炭治郎的世界,这种感觉很奇妙,一开始不是讨厌,而是很惊奇。炭治郎才实习转正过了几个月,还没到年关,公司说挖了个高管进来,高管做事也没什么存在感,好像除了在公司里会偶然看到他,炭治郎几乎感受不到他在这间公司上班。

炭治郎毕业的大学在北方,家乡也在北方,他从北方来南方实习,实习了三个月待的不错就决定留下来工作,南方挣的多些,努努力说不定过个七八年能在北方付下房的首付。新来的高管看长相就知道是南方人,个头高挑,身形瘦长,过于白皙的皮肤,五官英气漂亮,私聊群里炸开了锅,纷纷讨论高管会是哪个部门的总监或经理。

这些事离炭治郎很远,事实也确实如此,高管没有空降到他头上的部门。

照道理来说,甚至连炭治郎自己都这么想,他们不太会有交集。

不过话又说回来炭治郎在下雨天被富冈义勇捎过一程后,他心里过意不去,执意要请高管吃饭,好不欠下人情,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此熟络起来。

炭治郎的父亲找到富冈义勇时,富冈义勇其实犹豫了,他们是自由恋爱吧,对方也应当有知情权,他站在那迈不开腿犹豫要不要告诉炭治郎,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他父亲站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只要有跟炭治郎接触过的同事都能一眼看出这人跟炭治郎有血缘关系,那张脸……富冈义勇沉默的看过去与他双眼对视,不过是相比起苍老了些,眉眼又阳刚了几分,两颊垮下去,他站在太阳底下应该很长时间了,衣服前胸汗湿了一大块。

富冈义勇不知道炭治郎父亲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之间的事,是他儿子告诉他的,还是前几日到了后碰见过他们过于亲密关系造成的结果。

富冈义勇预想好了最坏的情况,他甚至想到私奔,但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摇摇头打算打住脑中此起彼伏消长的想法,抬脚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实际上客观来说是被拦住。

请炭治郎父亲坐到附近的咖啡厅时他心底有点打鼓,脑内一直构思要怎样讲出合理的出柜宣言,意料之外的是对方先推了些遥远千里之外带来的土特产,他猜想这礼物里面还有炭治郎母亲的手笔 ,是要给炭治郎的。但这份礼物放在其他任何时候他都很乐意接受,唯独不是现在。

“我不要这些。” 富冈义勇忙摆手拒绝。

对方却坚持一定要他收下,自顾自的开始说下去,“炭治郎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他如此开头,富冈义勇就明白了什么,“别看我们家这么穷,还是供得起家里六个孩子读书的,缺什么都不会缺了孩子的,” 话题却又一转到炭治郎身上,“我一路看着炭治郎长大,再清楚不过我儿子是个怎么样的性子哩,他啊……咳咳”,他猛地低头咳嗽两声像是不熟悉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衰老,“最像我看着温顺其实属孩子里头脾气最倔,是坚决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说罢,他歉意的看了一眼富冈义勇,“你懂吗,这么小啊”,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怀念,咂咂嘴,“我看着他从豆丁点大长到现在颇有男子汗的模样,我马上就要看着他成家立业了,我和他妈妈还盼着他过两年回老家后娶个媳妇,不生孩子也行,就住在我们那个县里头有空可以回家帮忙看田养鸡,他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年纪摆在那里,可是他以后……得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富冈义勇清楚的知道,这位父亲说的隐晦给他留足了脸面。

富冈义勇不无绝望的想,当然他心里不是怪罪的意思,好话让他说完了,自己能说些什么呢?

就好似他一点头,这位父亲心头那些雾霾就能立马烟消云散,他又能高高兴兴回家去,自己度过的那些时光不叫时光,迅速的从眼前掠过了。

他心底有个声音大叫道,这不公平,却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富冈义勇不是没有过年轻气盛的叛逆时期,可是望着这样一双诚恳的“父亲”的眼睛,他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齿于说出口来那点埋藏的心思,多么令人羞怯,他对于永恒不变爱情的渴望,他竟然那时候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后悔对炭治郎没说出口过他也对这份感情抱有憧憬。

那一周炭治郎忙着招待父亲,富冈义勇忙着走过回顾他们的世界。

时间好像就从这一刻开始运转,好在富冈义勇想起一件事,摩天轮,在摩天轮上他对爱人说他会永远爱他,富冈义勇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辈子爱他,就像他不知道梅雨季的雨点什么时候滴落在头顶,什么时候会倾盆而下,什么时候又会骤然变小。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当下,他最爱他。

这个最没什么依据,仅仅是富冈义勇自己判断出来的,他打心底里这么觉得,于是就当是这样的了。

富冈义勇花了两三个月找公司投offer,而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他有钱,有华丽的简历,有当公司骨干的累积经验,哪里不能去,哪里都能去。

行差将错一步,他们的人生从此就没有了相遇的交点,轨迹也一拍两散。

炭治郎在他走后,固执的没有离开。一开始带着赌气的成分在,故意不去想他,区区一个富冈义勇神气什么,等自己功成名就了,找人不是轻轻松松。窗外度过好几个雨季,富冈义勇却没再回来。他这时候才开始相信,富冈义勇从他的世界消失了,至于去了哪里,公司里没什么人知道,他于是也无从得知,但是炭治郎对于富冈义勇爱他这件事胸有成竹。

在潮湿的雨季,他眼前一遍遍闪回机场分别的场景。

富冈义勇拖着行李箱塞进车后备箱,炭治郎以为他要去外地出差,心安理得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一路上叽叽喳喳规划着等他回来后要去哪玩,停好车到了机场后,炭治郎依依不舍的在登机口前抓着他的手不放。其实往常富冈义勇也一样沉默,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沉默显得如此与众不同,炭治郎心里奇怪着,努力打消心慌的感觉。分别前,他拉过富冈义勇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仰头向上看他露出笑来。富冈义勇今天的嗓音比平日里低哑许多,仿佛拼命压抑着喉咙处的痒意似的,他细长的睫毛轻颤,扇起一阵水汽,炭治郎闭上眼时,富冈义勇吻在了爱人的眼睛上。

他们就这么分别了。

慢慢的半年过去了,几个雨季过去了,晴天过去了,雨天也过去了。炭治郎不再守着那间屋子,也没听闻到富冈义勇有什么消息传来。

旧物少了许多,富冈义勇如同没出现过,没来过他的世界,不再有梅雨季。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会太孤独,因为念念不忘。

Notes:

碎碎念,这篇剧情什么的全是边写边想,一开始写这个的灵感是我突然想到分别时炭会握着义勇的手,哭的睁不开眼,说请不要离开我类似的话,设定是义勇出国这样,在这样的情境下富冈义勇几乎也要哭出来,但他强忍着,察觉到炭边哭握着它的手一下一下抽噎着攥紧了,所以说就算沉默如富冈义勇,在这一刻心中都动容了,动摇了念头,但他最终打算什么也不改变,富冈义勇不算死板的山,与小朋友呆久了尘封的情感喷涌而出,轻易为之哗然。不过这些正文中都没有写到,写完总感觉很遗憾,就打在这里做个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