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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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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8
Words:
4,00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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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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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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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云冰】春夜

Summary:

预警:neta韩剧《春夜》
背德文学,敖丙有婚约,但云冰1v1,有工具人未婚夫出没

Work Text:

  春天的夜晚有时下雨,大约是季节的原因,今春的雨水都挑在晚上落下。不过敖丙既不关心下雨,也不关心春天,他靠在自己那辆豪车的后座,双眼迷离地望向前方的车窗。红灯也不知道亮了多久,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晃,那道红光像是融化在了玻璃上,顺着雨水一道一道地流下来,很久以后,敖丙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终于得空跑了出来,去熟悉的酒吧坐了一会,没碰到朋友,也没碰到熟人,他划了划手机,在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名里逡巡,灰色的眸子映着手机屏幕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以后他关闭了通讯录,向酒保做了个手势,于是面前的酒杯又被添上新的威士忌。一个人喝闷酒容易醉,敖丙知道,可他今天铁了心买醉,酒吧老板不敢拦他,只是冲酒保做了做眼色,所以还没等他真正喝醉的时候,酒保就已经妥帖地帮他找好了代驾。
敖丙的酒品一向很好,只是走出酒吧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酒保扶着他一边的胳膊,他那昂贵的西服上起了褶皱,他看着那些纹路也没生气。直到坐进自己车里,他耳边还是响着酒吧里那首歌,一个沙哑的女声缓缓吟唱,他不知道歌名,只感觉那个声音在心里轻飘飘地荡,让人仿佛也跟着飘在半空,想伸手去抓一些无形的快乐。
他真的醉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代驾车开得很稳,敖丙中途就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不成型的梦。梦里他的父亲背对着他,如同往常一样教训着他,他也只是垂头听着,只是那声音渐渐模糊遥远下去,最后耳边只剩下了淋淋漓漓的雨声,他知道自己在睡觉,而且还记得自己喝醉了,他好不容易自由了一夜,想放肆地任性一回,想到这他竟然勾了勾嘴角,睁开眼的时候恰好看到前方后视镜,那里头盛着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敖丙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显,只装作自己刚睡醒的样子,往外看了看。那双后视镜里的黑眼睛垂下去,没再看他。车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敖丙揉了揉太阳穴,又偷偷瞥了一眼前面的代驾。
酒保给的地址是他自己的别墅,这让敖丙松了口气,他给管家去了个电话,让把车库打开,不久以后,精致的铁栅门缓缓开启,代驾把车开进去,给敖丙开车门的时候垂着头,半边脸遮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楚,身上的味道仿佛是哪种花香,敖丙醉了的脑袋反应不过来,脚下还是发软,不过一只有力气的手几乎是在他脚落地的同时就抓住了他的上臂,帮他站稳以后才极有分寸地松手,往后退了半步。车库里的灯坏了两个,敖丙又不好追着去看一个代驾的脸,正好管家举着伞过来,他只匆匆留下一句“辛苦了”就往前走了。
代驾还站在他身后,听清那句话之后又抬起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敖丙从车库走回去这一路,雨势不见小,他不知道代驾有没有带伞,可如今折返回去又显得兴师动众,管家在他身侧正举着伞目不斜视,走到门口,他才对管家说,“车库里的灯坏了,代驾出去那段路不好走,你去送送。”
管家颔首转身,敖丙又说了句,“他恐怕没带伞,你给他送身雨衣。”
他这里的管家办事妥帖,这种小事其实不用他吩咐,可他不知怎么就多了这句嘴。按往常,说完这话他就该回去换衣服了,可现在他只是把那身已经皱了的西服脱了下来,随手挂在了玄关旁边的衣架上。不久之后,管家回来了,看到敖丙还站在这有点惊讶,“少爷怎么没上去?”
敖丙没说话,管家想他大概是想知道代驾走没走,于是又接着回说,“那个代驾已经走了,我没追上。”
“哦。”敖丙应了一声,转身上楼去了。
天亮以后雨就停了,太阳一出来,属于夜晚的那些隐秘的情感顿时消弭无形,敖丙洗了个澡,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冒出来的胡茬无端想起昨夜那双黑亮的眼睛,他怀疑是自己醉眼朦胧,其实是看错了,车里那么黑,他怎么会看到那样亮的眼睛呢,又怎么会觉得那双眼睛那么专注,像是看了他很久很久。他今天不打算出门,下过雨以后楼下的花园里开始有了新鲜的绿意,他不摆弄花草,可遥遥欣赏也是件乐事,路过车库,总觉得隐隐约约听到首熟悉的曲子,他一边走一边想,结果整个花园逛了一圈,他才想起来仿佛是昨天在酒吧听到的那首歌。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么顽固,一直在自己耳边响起。车库里多了个工人,正在换掉那坏了的灯泡,敖丙看了眼昨天开回来的车,鬼使神差般走过去,那首歌的声音愈发清晰,他疑惑地打开车门,果然在驾驶座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此时正响起那首沙哑女声吟唱的歌曲。
“喂?”敖丙接起电话迟疑地出声。
“少爷?”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是昨天送你回家的代驾,我的手机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
是那双黑眼睛。
“实在不好意思,我能过去取吗?”
“不用,我给你送过去。”敖丙几乎是抢着说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脱口而出,话说出口他才有点后悔,可对面的语气立刻轻松起来,“是吗,那太好了,我今天本来有工作脱不开身,真是太感谢您了。”
“你在哪里?”
“我上午都在北山利少爷这里,有个活过来做。”
听到这个地址敖丙皱了皱眉,他不太想见利二,对面却不知道他的踌躇,接着说,“麻烦您了,等您过来我再当面道谢。”
敖丙只好应下来,回去换了身衣服,开着昨天那部车子往北山去了。他这一路都在想一会儿怎么应付利二,总不能说自己专程给代驾送手机,得找个理由。平时什么理由都好说,反正他和利二是多年的朋友了,只是他最近躲着所有人,连利二也许久没见了。如今见了,说些什么呢。
北山眼看就到了,敖丙轻车熟路找到利二的别墅,利家管家看是他的车自动给开了门。敖丙开进去,眼睛四处打量着,却不见那个代驾的身影。他开始后悔,昨天连那个代驾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记得那双眼睛,现在这么冒冒失失过来找人,真是昏了头。
利二听说他来,亲自跑到门口迎接,“还说你这两个月怎么都没出来,刚才听顺大爷说你家里那位去英国出差啦?你是被金屋藏娇了,怎么肯露面?”
敖丙皱了皱眉,他就知道利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赌气转身就要走,利二赶紧跑下台阶抓着他的手赔笑,“三哥,别生气!我这张嘴该死,是开玩笑的,今天刚好找了人帮我改车,你眼光好,帮我看看去!也就是你今天来,你不来我还得让人请你去呢!”
他这么说,敖丙也不好不给他面子,只是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跟他去了。
利二这里的花园修得比敖丙家的精致,几株梨花正是开得好的时候,敖丙多看了几眼,利二就说要送他几枝,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那辆正在改的车前。
这车不错,敖丙点头。利二笑着说,“进口车,我嫌跑起来笨重,听说有个师傅手艺不错,托人找来改了一个星期。”
敖丙绕着车走了一圈,利二刚好接了个电话,说了句有事就匆匆走了,也不知去忙些什么了。敖丙正待弯腰细看,有个人却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此时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风,把昨夜积在树叶上残留的春雨吹落了下来,不偏不倚都落在敖丙身上,冰凉的水珠落在他的脖子上,顺着金属脊椎往下流,那原本毫无知觉的地方却无端打了个寒颤。敖丙看着那人站直身子,终于看清那人的脸和那双眼睛。
就是他。
“少爷,我叫李云祥。”那人伸出手,冲敖丙露出个坦坦荡荡的笑。
敖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用拇指和食指拎着,微微一晃,手机就轻轻落在李云祥手心里。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才说,“李云祥,你昨天怎么回去的?”
“骑车回去的。”
“冒着雨?”
李云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忘了带雨衣。”
“跑得倒快。”敖丙小声说。
“你……”
“你……”
两个人同时说,可两个人又同时止住话头,不知道要说什么。敖丙觉得心跳有点快,可他不知道缘由,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李云祥身上黏,真奇怪,他明明真真切切看到了李云祥,却仍旧只记得昨夜那双眼睛,于是他只能不住地看他的眉毛、鼻子和嘴唇,试图真正记住李云祥的样子。
李云祥没忘了手头的活,把手机收起来后,又去忙了,他也想跟敖丙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敖丙此时正默默记着他的衣着,他的侧脸,几乎忘了这是在利二家,也忘了他只是过来帮忙送个手机。
李云祥忙活完,一转头,发现敖丙还是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是和自己的眼神一接触就赶紧偏过头,欲盖弥彰的样子十分可爱,眼睛虽然不再看过来,可耳朵和脸颊却泛起了红,让李云祥也失了神。
他于是走过去,每走近一步,敖丙就把头往旁边偏一点,作出自己正专注赏花的样子。李云祥不去拆穿,只是越凑越近,近到呼吸相闻,近到能看清敖丙苍白皮肤下深埋着青色的血管。敖丙的心脏噗通噗通乱跳起来,他又是忙着调整呼吸又是忙着压抑喧嚣的心跳,在一片兵荒马乱里猛然察觉到李云祥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啊?
李云祥把指尖捻着的一点白色伸过去给他看,“少爷,梨花瓣落在你头发上了。”
敖丙看了眼那片娇嫩的白色花瓣,又匆匆看了李云祥一眼,正欲说什么,却听见利二的声音插了进来问,“你们在干什么?”
李云祥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忙了,敖丙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对利二说,“问了他些改装的事情,你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利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蹲在那里的李云祥,“不忙,就是高尔夫球场的事情,什么时候有空让你家那位也去给我捧捧场啊。”
敖丙瞪了他一眼,正准备说话却被利二堵了回去,“三哥,你家那位对你不能不算大方了,上次拍卖会,那么大颗蓝钻眼睛眨都不眨就给你拍回去了,怎么也不见你戴?”
“我……”
利二见他要生气,又赶紧找补,“今天你难得来,上去玩一局吧,就玩一局!”
敖丙推脱不得,只好答应下来,临走前却说了句,“我在你这喝了酒也要回去的,你要给我找个好代驾。”
两人边说边往前面去了,李云祥从车底探出半个脑袋,正好能看到敖丙离开后的背影,在春风里显得有点单薄。
真奇怪,昨天他在后座睡着的时候脸上看着像是有点肉的,握住他的胳膊也能察觉到衣服下的肌肉,可今天看他的样子怎么那样瘦,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李云祥索性趴在车底的地面上仔细观察起那道背影来,他微笑着的表情里藏着一丝落寞,利二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清楚,他和敖丙之间,什么都不该发生。
今天是改车的最后一天,李云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利家的管家结了账,就走了出去。他今天没骑车,索性走回去,走下了长长的坡道,刚过转角,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旁边还站着个熟悉的人。
敖丙只是看过来,李云祥就乖乖走了过去,谁也没说话,两人默契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只是这次敖丙坐了副驾。
“代驾费我付,”敖丙说,“你绕一圈再送我回去,我想睡一会。”
李云祥说好,他发动车子的时候忽然觉得敖丙好残忍,居然故意把自己放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明明应该知道像这样的公子哥最喜欢捉弄人,可一见钟情这种事任谁碰上都会相信这是命运,难道命运就准备这样白白捉弄自己一场?他多想触碰敖丙,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他迟疑着,克制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车子穿过大片云彩的阴影往山上开去,白色的日光照在敖丙的下巴,他的大半张脸都安全地躲在阴影里,如果不是偶然,李云祥恐怕也只会是他一生里擦肩而过的无数路人里的一个。
很安静,没人说话,敖丙好像真的睡着了,他的胸膛缓缓地起伏着。李云祥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他期盼着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开到天荒地老,世界在他们面前躲开,直到他和敖丙都白发苍苍,这样该多好。他也只能告别,把自己的心跳声压下去,告诫自己不能吵到敖丙。他知道那些朦胧的悸动在今天就要结束,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路终归有尽头,李云祥兜了一圈以后把敖丙送回了别墅,他离开的时候敖丙还在睡着,他和敖丙的管家打了个照面,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他这次没落下东西,他的手机好好的躺在口袋里,他走了出去,天气很好,没有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