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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退去后,这具曾被称为“纯粹容器”的躯壳并没有随之消亡。虚空在祂的体内重新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让祂得以如常虫般行走。
祂依然不语,依然高大得令虫望而生畏,也依然……如影随形地跟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身后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大黄蜂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正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纯粹?这里的房子太矮了,你等我出去……”
话音未落,大黄蜂的动作僵住了。
身后微妙的压迫感并没有在社交距离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笼罩了过来。纯粹容器巨大的阴影将她身体彻底覆盖,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日食。
大黄蜂放下手中织到一半的丝物,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由于过大的体型差,她甚至无法平视对方。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纯粹容器身上灰白色的披风。
“你……”
她话刚开口,纯粹容器却毫无预兆地向前跨了一步。
大黄蜂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脊背已经抵上了粗糙的石墙,退无可退。
纯粹容器庞大的躯壳压了下来。
祂张开双臂撑在大黄蜂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像一具且无坚不摧的牢笼,将红色的守望者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瘟疫的后遗症?
那是战士的本能——大黄蜂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一旁的长针,浑身的肌肉紧绷。过大的视觉差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庞然大物似乎要将她彻底揉碎、吞噬,或者用那柄纯粹容器骨钉将她洞穿。
祂俯下身,巨大的苍白面具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感缓缓压低。
一寸,又一寸。
大黄蜂不得不仰起头,面具后的双眼有些战栗地盯着对方面甲上两道深邃的黑洞。
祂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祂体表虚空流动的丝丝凉意。这种如同猎食者般的逼近感,让一向冷静的猎手也乱了呼吸。
“你到底想做什么,纯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体型带来的威压?还是因为那阔别已久的、陌生又熟悉的同胞的温度?
纯粹容器没有停下。
即使是弯下腰,祂那高耸的头角也几乎触碰到了天花板。
祂更多地弯下了那挺拔的脊梁,低垂着头,直到那苍白的面具边缘贴上了大黄蜂红色的斗篷。
就在大黄蜂以为祂会做出什么破坏性的举动时,所有的“侵略性”却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顺。
纯粹容器没有再进一步。祂只是将自己那巨大而沉重的头颅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大黄蜂的怀中。
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却偏偏落得比羽毛还要轻。
纯粹容器微微侧过脸,面具轻轻蹭过大黄蜂的颈侧。接着,祂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一丝风漏过裂缝的呼噜声。
大黄蜂愣住了。
祂似乎是在……讨要一个吻。
这个认知让大黄蜂有些哭笑不得。刚才那种足以让最强悍的猎手都感到胆寒的逼近,那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威压,到头来,竟然只是为了跨越这巨大的体型障碍,来向她索取一点点亲昵。
大黄蜂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松开了握针的手。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她伸出双手,环抱住纯粹容器巨大且坚硬的颈项。相比起纯粹容器那魁梧的身躯,她的手臂显得那么纤细。
她微微踮起脚尖。
纯粹容器感受到了她的意图。祂更加努力地蜷缩起高大的身体,像是一只巨兽在向幼崽低头,配合着她的高度,将面具的下沿凑到她的身边。
大黄蜂仰起脸,在祂冰凉面具边缘落下一个轻吻。
纯粹容器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彻底消融。祂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嗡鸣,却依然赖在她的怀中不肯离去。
大黄蜂无奈地拍了拍纯粹容器宽阔得离谱的背脊,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了,差不多就起来。你真的……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