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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落长安

Summary:

2026.7.14 更新一些废话
全网同名:一碗虾焖饭 除了这里只能用英文哈哈
这阵子新开了虾解读系列,解读和义主相关的所有剧情,详细拉剧情拉镜头语言肢体动作等,专注抠糖,如果感兴趣可以移步去看看~(在为文章更得慢找借口/打死)

2026.5.27 更新一些碎碎念
说来心酸,一把年纪第一次搞同人,什么事都遇上了。
先是燕子改台词,再是遇到某爬虫事件,还有突然腱鞘炎发作,我是不是该去买彩票呢?
但是放心吧,姐是钢铁绿老头自然有原因,抗压能力低但忍耐值点满了已经,不会因为这点事停笔、删文,我写东西是为了充实自己,为了自己高兴,看的人开心,感受我理解的角色,喜欢我设计的剧情,欣赏我安排的互动。
但我也更希望更多人提高版权意识,还有最好从原站支持你喜欢的笔者,给原作者更多的反馈。
我们生在一个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追逐,要静下来,慢下来,静心去感受,沉下去体验。
爱你们~

 
楔子
江南的雨似是落了三年,汴京的雪却是下了一生。
他们在江南捡到一对喜鹊,一只被她抱在怀里养伤,一只停在他肩头不肯飞走。
那时雨雾濛濛,她笑他:“晋王也会被鸟啄手。”
他淡声应下,只道:“这是双喜临门。”

Notes:

*此间长安,非盛唐旧土,乃乱世京华、深宫帝阙之喻;故事里的少东家,名唤寒清辞。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雨巷巧遇 双鹊同归

Chapter Text

雨丝黏腻,裹着青苔与泥土的气息,渗入巷中每一块青石板。少东家跟在陈叔身侧,一路絮絮不休。从开封樊楼的浮华旧事,说到不见山的隐秘机巧,零碎琐事翻来覆去,连“往后出门必要带伞,免得鞋袜终日泡在雨里”都念叨再三。
陈子奚终于被她吵得眉心发沉,无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侧目望向她。
少东家一身半旧青布短打,头发束得利落,腰间悬剑。一张脸本就生得骨色周正,清俊耐看,又不施半点脂粉,眼下还掩去女儿身段,故意板起脸装作少年郎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稚拙好笑。
“清辞,”陈子奚语声轻缓,“你精力这般旺盛,难怪江晏总寻我躲个清静。”
她撇撇嘴,还想絮叨,对上陈叔沉静的眉眼,只好悻悻收了声。

二人寻了家临街的茶楼暂作歇脚,少东家脚下一顿,掀帘的手停在半空。
临窗早坐了一人,暗纹常服,指尖轻转茶盏,眉眼间是熟悉的温润——正是数日前匆匆一别的晋中原。
少东家心里暗骂一声:这人怎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了。她欲装作没看见,侧身遁走,身前的陈叔却已然驻足,目光轻轻掠过那人,从容上前,拱手一礼:
“竟是赵家二公子,别来无恙。”
“陈大夫不必多礼。”
晋中原速速起身相迎,声音端稳有度,抬眸看来,视线先落于陈子奚,随即扫过一旁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少东家神色瞬间一僵,看看陈叔,又看看那个拱手作揖、似笑非笑的人,忽觉这江南的沉沉雾色,比预想之中,更厚重了几分。

三人依次落座,茶倌添上热茶,水汽氤氲,漫开一室温雾。窗外雨丝连绵,街巷朦胧,席间晋中原闲话几句江南风物,陈子奚又浅聊数句沿途见闻,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安稳平和。少东家伏在桌案上,此刻倒是安静得奇怪。
闲谈间,陈子奚喉间发痒,时不时低声轻咳几声,眉宇间藏着几分难掩的倦色。连日淋雨奔波,身子早已撑不住长途赶路。他缓了许久,压下咳意:
“清辞,我本应一路伴你查访线索,只是近来身子沉疴复起,气力不济,怕是不能再随行。”
少东家闻言一怔,惊坐起身,下意识蹙紧了眉。
陈子奚徐徐望向对面的晋中原:“倒是凑巧,今日偶遇晋公子。江南地界鱼龙混杂,远非清河那般安稳太平,少女孤身独行,太过凶险。线索我已尽数交代,不知晋公子可否移步作陪,替我护她一程?”
少东家当即开口拒绝:“不必,我一人便可。”
“莫要任性。” 陈子奚斜睨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陈大夫于家兄有恩,晋某自当应允,乐意随行。”没等少东家出言反驳,晋中原先一步揽下了这份嘱托。她抿着唇,碍于陈叔身子不适,不好再执意顶撞。
陈子奚见二人议定,稍稍宽心,轻咳两声,再关照道:
“此地我自有居所,可安心休养,你们若遇难处,随时寻我。”
末了,他神色又落回少东家,缓缓告诫:
“你素来性子倔傲,行事随心所欲。一路同行,切莫仗着脾性肆意胡闹,不可欺负晋公子。”
陈子奚话音刚落,少东家当即炸了毛,眉头一挑:
“陈叔!您说反了吧?我欺负他?他不故意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话一出,晋中原眼底笑意更浓了,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慢悠悠开口,颇带玩味:“少侠——哦,寒公子,这话便有失偏颇了,我何曾气过你?倒是你,前几日城外一别,转身就把我抛在脑后,这般翻脸不认人,倒显得我太过惦念了。”
“公子?哼哼,谁翻脸不认人了!”少东家脸颊微热,却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回怼,“不过是萍水相逢,本就不必刻意记挂,难不成还要我摆酒送你?”
“萍水相逢?”晋中原挑眉,嘴角笑意难掩,“开封升平桥,那日是谁慌慌张张撞进我怀里,还打翻了我的早茶?”
“你!”少东家一时语塞,伸手就想去拍他的茶盏,却被晋中原轻轻抬手挡了回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的话语间没有半分敌意,反倒满是旁人插不上的熟稔与鲜活。
一旁的陈子奚靠上椅背,端着茶,看着眼前这俩小孩,眼底却添上一缕了然的笑意,他何等通透,早已瞧出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情愫。

彼时角落里两张桌案,坐着几个身着粗布短打、面色沉冷的男子,看似在饮茶闲谈,实则频频往这边瞟来,眼神阴鸷,周身散着一股高手的凛冽之气,分明是早已盯上了晋中原与少东家。

一番拌嘴说笑过后,三人也算各自平息。
陈子奚缓缓起身,拢了拢衣衫,眉宇倦色更甚。
“时辰不早,我便先告辞。你们务必收敛行迹,多加小心。”
晋中原随之起身,微微拱手:“陈大夫放心,我定护好寒公子,不叫她出事。也盼陈大夫保重,平安顺遂。”
少东家斜眼瞥了瞥他,再转向陈叔,是撒娇与不舍:“陈叔好好休养,切莫太过劳神。”
几句简单絮语,就此两两作别。陈子奚的门徒候在茶楼外,此刻快步上前,伴着他踏入烟雨缓步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巷陌烟岚之中。

眼下陈叔已走远,少东家敛了神色,迈步前行,脚步刻意加快,专挑幽深僻静的窄巷穿行。
晋中原紧随身后,不疾不徐,早看穿她心思,却不点破,只淡淡开口,话中藏着轻浅打趣:
“寒公子慢点,这般着急甩我,反倒容易出事。”
“我行事向来稳妥,不劳大人费心。”少东家头也不回。
“开封、不见山一路缘分匪浅,怎算陌路。”晋中原声色从容,眼底漾着温雅笑意,“何况我既受了陈大夫托付,便不会半途而废。”
“那是你自愿,我可没应允。”少东家脚下生风,满心只想如何脱身。

江南雨巷幽深狭长,雨气浓重,四下寂寥无人。
双影正行至僻静之处,两侧高墙林立,退路狭隘,忽听得一阵冷厉风声乍起。
数名黑衣壮汉自墙后、巷口忽地窜出,瞬间封堵前后去路,个个手持利刃,面色狠戾,杀气腾腾。
自现身那一刻起,这群人便死死钉在晋中原身上,略过一旁的少东家。刀光寒冽,招招夺命,劈刺砍划,尽数直取晋中原周身要害,意图一击毙命。
“都是冲你来的。”少东家镇定自若,眉目冷峭,瞬间抽剑出鞘,挡了上去。
晋中原面色沉下,即刻拔剑相迎。对方攻势凶猛,招招不留余地,他一边奋力招架层层围攻,一边还要时时留意身旁少东家的处境,难免分身乏术。
她身手利落,剑法凌厉,虽不是娇弱闺阁女子,可对面皆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人多势众,蛮力惊人。女子先天气力受限,纵使招式精妙、身法迅捷,可在这般轮番强攻之下,格挡抵御之时,依旧渐显吃力。
“呵,原是我一身是非,总平白拖你蹚浑水。”晋中原沉声开口,长剑横挡,硬生生接下一记重刀,手臂微微发麻。
“少废话。脱身要紧,这笔账我过后再跟你算。”少东家蹙眉闪身,短剑迅疾刺出,逼退数个近身壮汉。二人一守一攻,相互策应,奈何敌手众多,攻势连绵不断,丝毫不给喘息之机。少东家凭借灵活身法游走周旋,数次挡下各路突袭,可壮汉蛮力蛮横,每一次相撞格挡,都震得她手臂发酸,气力不断消耗。
对方刀势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少东家剑招渐滞,指节都泛了白。忽听晋中原闷哼一声——一柄长刀劈过,他左肩衣帛绽裂,血珠飞溅,素袍上洇开大片暗红。
不好!少东家心头一紧,心知再耗下去,彼此皆会深陷死地。敌众我寡,已然无力再战。她果断收手,快步上前扶住晋中原踉跄的身子,低声急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晋中原咬牙压住肩头剧痛,勉强稳住身形,颔首应声。他们借着错综复杂的巷弄地势,寻得一丝空隙,轻功快速突围,借着烟雨雾色,匆匆遁走。

暮色渐沉,湿冷的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周身。他们借市井人潮掩护,辗转躲避追兵,不敢放慢脚步,直至寻得一处闹市临街的客栈,此处人流如织,正好便于藏匿。少东家半扶半架着晋中原入内,要了一间客房,合上门,落栓掩帘,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和杀机,狭小的屋内终得片刻安稳。
一路奔逃牵扯伤口,晋中原肩头伤势愈发沉重,血色浸透大片衣料,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痛楚与疲态。方才一路强撑心神,此刻紧绷的弦陡然松懈,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少东家连忙将他扶至桌边坐下,望着那片刺目的血色,往日里的倔傲与冷硬尽数敛去。她素来嘴硬,不肯服软,心思却细。上楼前便吩咐店小二,备了干净布巾、温水与疗伤药。

夜色初临,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微光映在屋内。
“我自己来便好。”可左肩受伤,抬手便拉扯剧痛,伤处绽开,虽未深可见骨,却也疼得他气息微促,试了几次,终究只能作罢。
少东家候在一旁,终于开口:“你这手能动?”
晋中原轻叹,随即苦笑:“……倒是不能。”
他一身衣料本是上等矜贵,清雅考究,此刻却被血渍浸染得腌臜不堪,想来昔日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粗重皮肉之苦。他垂眸看了一眼肩头,低低轻咳一声,显然是不愿在这儿宽衣。可伤及皮肉,不脱外衣,根本无从处理。他思忖片刻,才别扭地动手,解外衫系带的动作像在和谁较劲:“……需得脱了外衣才行。”
“需…尽数褪去内里衣衫才行。”
“……”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只剩烛花爆开的轻响。两人都避开对方眼眸,耳根却齐齐泛起薄红。
晋中原刚褪下里衣,宽肩劲腰,身形利落挺拔。少东家眼风飞快扫了两下,见他抬眼望来,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把视线钉在伤口上,可连脖颈都悄悄烧得发烫。
她默默踱至近旁,望着他撕裂的衣袍、斑驳的血痕,指尖一顿。晋中原眸光微温看向她,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客气:“有劳少侠了。”

他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只是左肩那道伤口扎眼得很。少东家敛眸,指尖捏紧药布,可余光总忍不住往别处飘——她可从未这般近距离、这般坦荡地看过一个男子的上半身。
“我昔日随兄长征战沙场,也算见惯刀枪伤势,倒从未受过这般磨人的皮肉创伤。”
晋中原刻意转了话头,想缓和这凝滞的氛围,望见她低垂的眉眼,喉间发紧,嗓音低哑。少东家动作放得极轻,蘸着温水细细擦拭周遭干涸血迹,生怕力道过重,再添伤痛,她随口调侃,掩去心底不自在:
“我原以为,你素来只会与人唇枪舌战,一身官威逼人,怎会挨过实打实的拳脚刀伤。”
“你倒是比我熟练。”
“江湖行走,在所难免。”手上抹药的动作没有停下,“总不能次次都等别人照料。”
她重新蘸过温水,布巾再次细细擦拭伤口,动作轻而稳,指尖偶尔触到他微凉肌肤,他肩膀一紧,不敢乱动。
雨声淅沥,屋内却静得出奇,衬得彼此的心跳格外清晰。
“疼便说。”她头也不抬。
“尚可。”他耳根发烫,依旧要维持着从容,“方才若不是你,我未必能脱身。”
少东家指尖利落,继续将布条层层收紧,轻笑道:“府尹大人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晋中原低低笑了一声,呼吸微乱,语调温柔:“在少侠面前,狼狈些也无妨。”
往常日日拌嘴、互不相让的两人,此刻没有戏谑,也没有争执。
晋中原靠在椅背,咬牙忍痛,只偶尔蹙起眉头,眼底褪去所有防备,只剩一片沉静温和。
少东家本可一走了之,可看他肩头那片血,这脚就挪不动了。上药、敷伤、缠裹布条,一举一动谨慎又稳妥,褪去了平日的浮躁,露出难得的温柔与细腻。

血已止住,药也上好。晋中原在桌边坐着,少东家将温热的饭食推到他面前。
晋中原肩背受伤,左臂不能用力,尚能执筷,却少了另一只手托碗,动作便显得滞涩缓慢,夹菜也有些不稳。少东家坐在对面,见他吃力,不动声色把碗碟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替他盛上一碗热汤。他夹起些,又将那被推近的碗往她那儿挪了挪:
“你多吃些。”
席间二人没再多言,倒也默契。

收拾完碗筷,夜已深。少东家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布巾,走到床边。
“擦擦脸再睡?”
她说得坦荡,只当寻常照料,可眼底仍藏着一丝方才上药时见过他身子的窘迫。只是此刻照料之意盖过羞涩,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回来了,伸手便要替他擦脸。
晋中原略一沉吟,却没躲开。
这会儿她的动作不再轻柔,布巾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两下,便要收回去。
“这里…”他抬起下颌,将脸一侧偏向少东家“没擦干净。”
她愣了愣,又凑过去迅速抹了抹。
“还有这里…”他又指眼角。
少东家有点无奈:“你怎的这般讲究?”
他瞪着亮亮的眼睛:“你擦得潦草。”
少东家深吸一口气,攥紧布巾在他脸上又甩了两把,力道更重了些。
晋中原被她擒住,呼吸都要接不上,低声拦了句:
“够了,够了。”
她这才悻悻收手,反手将布巾抛入水盆,转身去倒水。
回来时,她径直走向屋角那张小小的软榻——比椅子宽敞许多,也舒适些,夜里凑合一晚正好。
“少侠就在那儿睡?”晋中原靠在床头,眉心轻锁。
“嗯。”她点头,“眼下不便再开一间房,既不安全,也费银钱。我在这儿守着,你也安心。”
晋中原沉默片刻,眼神落在那张软榻上。虽比椅子好些,夜里依旧寒凉。
他没说话,伸手将床上叠好的薄被递了过去。
“夜里凉。”他声线放得很轻“盖好。”
少东家一愣,伸手接过。被子柔软,还带着他身上些微暖意与淡香。她抱着被子,在软榻上坐下,一时竟有些发怔。晋中原已重新躺好,闭上眼,一字一句说得笃定,却忽然改了称呼:
“晚安…清辞。”
“晚…晚安…”
她心头轻轻一动,低声应了。

一夜无扰,连烛火都燃得格外温顺,直至天明才偷偷熄了余烬。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透进的天光清亮柔和,褪去了昨夜的湿冷,风里卷着些雨后草木的清香。
晋中原醒来时,只觉浑身松快,竟是许久未有过的沉眠——往日公务缠身,诸事劳心,夜里也总浅眠易醒,此番身旁有少东家守着,倒奇异地放下了心防。
他缓了缓神,撑着未受伤的右臂坐起身,肩背的伤虽仍有些钝痛,却也不似昨夜那般难熬了。
目光扫过屋内,桌上已整整齐齐摆好了早点:
两碗温热的稀粥,一碟脆嫩的酱菜,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瓷碗擦得锃亮,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
只是屋内空荡荡的,不见少东家,连她放在软榻边的佩剑都不见了踪影。
晋中原披好外衣,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木窗。风裹挟着晨光涌进来,拂得他额前碎发微动,低头望去,楼下客栈的院子里,少东家正凑在石桌边,和店家唠得热火朝天。
她卸了昨夜的拘谨,眉眼弯得像月牙,嘴角就没合上过,一手搭在石桌上,一手比划着,想来是在说江南的雨,或是哪家的趣事,眉眼间透着未脱的娇俏与爽朗。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衣角都跟着晃出了鲜活气儿,与昨夜灯下为他疗伤时那般熟练细致、沉静专注的模样,全然不同。
晋中原扶着窗沿,看得有些出神。雨后初晴的太阳,猝不及防撞进眼底——连伤口的闷痛都消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唇角悄悄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偏巧这时,少东家像是心有灵犀,忽然抬眼,直直对上了窗内的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晋中原浑身酥麻,像是被抓包的孩童,绯色倏地爬上脸颊,立马别开视线,目光胡乱落在院角的老槐树上。
他还在暗自懊恼方才的失神,下一刻便见一道浅影风似的闪了过来——少东家足尖点过石桌边缘,施展轻功,身形轻盈得像片云,转瞬便掠上了二楼窗台,稳稳落在他面前,带起一阵温热的风,还沾着些许院中的草木香。
“喂,晋中原,你醒啦?”
她凑上前来,眼睛直勾勾落在他的肩背,心里急切,却又刻意装得随意,“伤处怎样?昨晚没乱动吧?可别扯到伤口,到时又要我给你重新缠。”
晋中原定了定神,压下心头尴尬:“不妨事。倒是你,这般毛手毛脚,也不怕摔下去。”
少东家语塞,嘴角一撇,正要辩驳,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叽叽喳喳”声,两道黑白身影猛地扑了进来,竟是一对喜鹊。
其中一只翅羽沾着些泥污,羽尖还滴着血,显然是受了伤,飞得力竭,刚冲进屋内,便直直栽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便再也动弹不得,只委屈地叫着。
另一只则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似是在焦急地呼唤同伴,末了径直落在了晋中原的肩头,小脑袋歪了歪,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衣领,而后便安安静静地停着,不再乱飞。
少东家的火气瞬间消了,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捧起那只受伤的喜鹊,声音也软了:“哎呀,伤得这么重,定是昨夜的雨打湿了翅膀,又受了惊…”
她瞪了晋中原一眼,似是命令:“你别动,好好陪着它,我去拿伤药来!”
晋中原岂敢乱动,肩头还停着另一只喜鹊,那小小的身子暖融融的,轻轻蹭着他的脖颈,酥酥麻麻。
他看着她蹲在地上,一丝不苟护着受伤喜鹊的模样,笑意漫上眉梢。
少东家给喜鹊细心裹好薄布,捧着小鸟轻轻放在桌上,忍不住叹了句:
“真是怪了,我这舞刀弄剑的,怎么倒成了大夫,这几日净忙着治伤救人。”
两只喜鹊得了照料,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受伤的那只缩在桌上静伏休憩,另一只则依旧黏在晋中原肩头,自顾自低头梳理着羽毛。

雨歇天清,双鹊临门,倒是难得的吉兆。
晋中原伸手过去,想将肩头这只也挪到桌上,与伤鸟作伴。指尖刚靠近,那鸟儿忽然偏头,尖喙轻轻啄了下他的手指。他吃痛轻哼,少东家已看得忍不住笑出声:
“晋王也会被鸟啄手?”
晋中原被她笑得无奈,垂眸看了眼指尖,轻声道:“这是双喜临门。”
两人并肩望着桌上一对喜鹊,一室温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