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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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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6
Updated:
2026-07-04
Words:
86,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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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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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志】问心有愧

Summary:

如果水要流向他,他拿什么阻截?他们天生就会如此,根本无需情节。

伪现背,Enigma张极xAlpha朱志鑫,ABO二次分化设定

Chapter Text

北京不知何时已悄然进入了夏季。

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练习室,在地面上切割出不规则的明暗边界。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某种无声的呼吸。张极背对着镜子坐下,仰头咕隆咕隆灌了几口冷水,那些水像是倒进了沙漠,一瞬间就蒸发干净了。烦躁还留在原地,像从胸腔里长出来藤蔓,缠住四肢,越收越紧。

静默中有人推开了门。

来人刚迈进一步,便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逼得倒退出去——那感觉像是迎头撞上了一阵热浪,灼烈、蛮横、不加掩饰。

“啧,哥们,能不能控制下你的信息素?”

张极转过头。张泽禹站在门边,眉头微蹙,随口问了一句:“易感期要到了?”

半年前,组合最后一位成员完成了分化。至此,五个人的性征各自落定——除了左航分化成了beta,其余全员都分化为了alpha。公司松了口气。虽然队内alpha过剩意味着易感期那几天气氛会像拉满的弓弦,稍有不慎就一触即发,但没有omega,倒是省去了AO混团管理的诸多麻烦。

“估计是。”张极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忍耐的极限。他闭上眼睛,把情绪往下压。信息素慢慢收拢,像野兽被重新锁进笼子,“找我有什么事?”

待那股烈日当头般灼人的压迫感逐渐消散,张泽禹才踏进房间。

“老师让我叫你去上声乐课。”

终于熬到下班,夜色已经铺满了整条街。张极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钻进保姆车,戴上耳机,闭目养神。耳机里的音乐像水一样流过耳膜,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过了一会儿,身侧的座位陷下去一点。

有人坐到了他身边。

“怎么不等下我就走了?”朱志鑫的声音隔着音乐传来,不太真切。他偏头看向张极,忽然从空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那股灼烈的气息虽然已经收敛,却仍像余烬般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发着热度。

“你今天没贴抑制贴吗?”

张极睁开眼,微微侧过头,露出脖颈上那块白色的胶布。

“贴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

已经连续被两个人问了。张极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不对劲。那种烦躁感是沉在骨头里,闷闷地发酵,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来。

他耐着性子解释:“估计是快要易感期了。”

“可是你不是应该还有半个月才到吗?”朱志鑫的语气里带着疑惑。

张极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次的躁郁来得比往常汹涌,日期也莫名其妙地提前了。他抓了一把头发,发丝在指间纠缠:“我也不清楚。可能和信息素波动有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最近晚上就不去你房间玩了。”

朱志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多注意。”

说完便也闭了眼。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掠过,照亮朱志鑫略显倦意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张极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鱼从水底浮上来,吐了个泡泡,又悠悠沉下去了。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出道后他们搬进了碧海方舟别墅,公司给每个人分配了单独的房间。张极的房间在楼下,没有独立浴室,所以他大部分时候其实是在楼上呆着。朱志鑫的房间有两张床,还有独立的洗浴室。有时候他洗漱完了就窝在朱志鑫房间里玩电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玩到夜深了,便直接在旁边的床上倒头就睡。

今晚张极洗漱完毕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刷了会儿视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画面滑过,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像火车窗外模糊而没有意义的风景。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楼上。在朱志鑫的房间里,要么看电视,要么打游戏,两个人漫无边际地插科打诨,偶尔为了谁占谁的便宜拌几句嘴。

现在他一个人躺在这里,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浑身都不对劲。

不知道朱志鑫在干嘛?在追剧?还是在和左航张泽禹一起双排?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睡了吗?]

对面回得很快。

[还没。]

[那在干嘛?]

[在吃夜宵,你要不要来吃点?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

张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去了,你现在状态不对,去了也是添麻烦。可手却自作主张地揣上手机,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决定。

其实并不饿,只是心里烦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推不开,也咽不下。他需要一点什么来填补那片空白。哪怕只是坐在一个人旁边,不说话也好。

通常来说,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水火不容,像两块同极的磁铁,天然地相互排斥。但奇怪的是,他对朱志鑫的信息素一向没那么抗拒。或者说,在那种刺鼻的排斥感底下,还藏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石头缝里莫名长出的柔弱固执的草。

张极上来的时候,朱志鑫正坐在客厅餐桌边埋头吃着一碗面。面前的iPad放着不知名的美剧,金发碧眼的演员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与楼下的清净不同,张极几乎是一踏上来,就感受到了好几种不同的、残留的微弱信息素从四面八方涌来。泥土味的是张泽禹的,焦炭味的是苏新皓的,雨水味的是朱志鑫的。

雨水。他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就觉得它很像朱志鑫。清冽、潮湿、带着一点点凉意,不像别的alpha信息素那样有攻击性,更像是雨后初晴的空气——那种湿漉漉的,让人想深深吸一口气的空气。

“给你留了两个煎蛋,在锅里。”朱志鑫见他上来,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张极慢吞吞地走进厨房。煎蛋还带着余温,边缘微微焦脆,是他喜欢的那种程度。他把煎蛋夹进盘子里,走到餐桌前,在朱志鑫对面坐下。

他兴致缺缺地看了眼屏幕里那些陌生的面孔,想着自己和朱志鑫的爱好真的好不一样。他喜欢的东西,朱志鑫不一定感兴趣;朱志鑫喜欢的,他有时也看不懂。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流着各自的水,却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交汇了。

如果水要流向他,他拿什么阻截?他们天生就会如此,根本无需情节。

于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双双分化成了alpha,即便信息素天生相斥,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细线,却始终没有断过。

张极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朱志鑫分化之前,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分化成omega。漂亮,温和——似乎天然地符合传统意义上omega的特质。公司甚至为此让他提前跟着二代上了些相关课程。朱志鑫对此没有异议,全盘接受。那些课程教什么,张极不知道,但每次看到朱志鑫从那个教室里走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并不开心,他就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觉得他会分化成omega,那些目光——或关切的,或戏谑的,或好奇的——落在他身上,他沉默接下,不做辩解。但张极觉得好不公平,没有人问过朱志鑫自己的意见,没有人觉得需要问,好像他是一个漂亮的空盒子,别人想往里面装什么,就可以往里面装什么。

等到分化的日子越来越近,张极终于没忍住,在某天训练结束后的走廊上叫住了他。

“朱志鑫,”他问,“你想分化成什么?”

朱志鑫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安静地穿堂而过。

就在张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朱志鑫慢慢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我想分化成alpha。”

后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也如朱志鑫所愿地——他分化成了alpha。

朱志鑫度过第一次分化期后,来长江国际上班的那天,张极独自下楼买水。两个人在电梯里迎面撞见。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张极看到了他。那一瞬间在记忆里被拉得很长,长到可以塞进一个世纪的镜头。
也就是说,他是所有成员中第一个见到分化完成体朱志鑫的人。

“恭喜你分化成alpha,朱志鑫。”

朱志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又带着一点如愿以偿的释然。“你不知道多遭罪,”他叹了口气,“唉,等你也分化了就知道了。”

张极看着他。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一点,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那时候张极甚至还矮他小半个头。他凑近了微微仰起脸,才看到他原本白皙光滑的后颈处,多了一小块微微的隆起——被一块特殊材质的胶布严丝合缝地遮住。

就是这个东西。划分了第二性征,开辟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充满了信息素、抑制贴、易感期的世界,一个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气味里孤独地活着、互相排斥又互相需要着的世界。

张极伸出手,有些好奇地碰了碰那块地方。

朱志鑫瑟缩了一下,像水里的游鱼甩了甩尾巴,激起细小的涟漪。

“干嘛呀,张极?”

张极收回手,目光却没有移开。

“我能看看你的这里吗?”

对于已经分化的人来说,这是个很冒昧的请求。腺体是私密禁忌,不能轻易暴露于公众的地方,否则容易引起混乱。

但是张极还小。他还不懂这些。而且他还没有分化。朱志鑫看着他,迟疑了一瞬,然后想:他只是好奇,看一下也没关系。

于是他撕开了胶布。

那个画面在张极的记忆里一直很清晰。胶布撕开的声音,像撕开一张贴了很久的创可贴。下面露出的皮肤是淡粉色的,微微凸起,仿若一个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那上面有一点点光,电梯里的灯光落在上面,亮亮的,如同晶莹的露水,一不小心就被晃到了眼睛。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张极微微垂下眼睛。

朱志鑫已经吃完了面,起身去洗碗。张极只用了一个盘子,朱志鑫便大发慈悲地说:“吃完递给我,顺手给你洗了。”

张极的盘子里还剩下半个煎蛋,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慢慢吃完了。然后端着盘子走进厨房,把盘子放进水槽里。水流声哗哗地响着,白色的泡沫在朱志鑫手心绽开又消散。

张极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颈处。

白炽灯的光线明亮而冷冽,将朱志鑫后颈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是腺体的位置,是信息素的源头,是所有禁忌与欲望的起点。此时那块胶布安静地贴在那里,像一扇紧闭的门。门的后面是什么,他知道也见过,但他如今再也见不到了。因为现在他也分化了,他也是一个alpha了,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那道墙叫做“互相排斥”。

等到张极分化临近时,他和三代一起上了公司安排的相关课程。课上老师讲到,alpha之间因为信息素会天然地互相排斥。这是生物本能,是无法改变的,像水往低处流,像树往高处长。

张极坐在座位上,忽然想到朱志鑫。

他忽然不想分化成alpha了。

如果他分化成了alpha,岂不是要和朱志鑫疏远起来?可是他不想和朱志鑫疏远。他不想和朱志鑫之间隔着那道墙。他想贴在他身边,想闻到他的信息素而不觉得刺鼻,想碰他后颈上那块地方而不被他躲开。

“张极你想分化成什么?”苏新皓碰碰他的胳膊。

张极感觉脑袋好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垂下头趴在桌子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桌面,胡乱回答。

“嗯……omega?”

苏新皓睁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形:“你你你,真的想分化成omega吗?为什么?”

“你这都不懂?”张泽禹在旁边欠揍地插嘴,声音里带着笑“朱志鑫分化成了alpha,张极想分化成他的omega呗!”

“滚啊!才不是。”张极提高了音量,虚张声势地否认。但他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像被人当场拆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苏新皓像是把张泽禹的话听进去了,完全忽略了他的否认,连声啧啧感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极啊,没想到你还挺有牺牲精神的——加油吧!”

其实beta也可以,他想。beta不受信息素干扰,应该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beta是一个中间地带,一个安全的、灰色的、没有气味的区域。在那里,他既可以靠近朱志鑫,又不会被信息素刺痛。

当然,最后张极还是分化成了alpha。

命运从来不会过问谁的意见,它只是把它要给你的东西塞进你的手里,不管你想不想要。张极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后颈上那块胶布的时候,忽然理解了朱志鑫当初上相关课程后的凝重和自己发问后的沉默,并非犹疑,而是害怕。害怕自己被这个东西定义了,被这个东西困住了,再也出不去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张极想。所以他也该接受,更何况,分化成alpha是许多人的求之不得。

一开始,他确实很不适应,有时候会受信息素的影响变得无法控制自己。alpha天生不对付,朱志鑫的信息素对他而言具有天然的攻击性,每一次闻到都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炸开。可是时间久了,他似乎慢慢适应了许多。并非是生理上的适应,而是源于心理。

他不想和朱志鑫疏远。

所以他逼着自己去习惯,去接受,去把那根刺变成一根柔软的羽毛。

逐渐习惯过后,他们一如往常般亲密打闹,自然地肌肤相触,他们都是alpha。alpha和alpha之间不应该靠得太近。这是规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可是规则为什么不能为了某个人而改变呢?

他靠近了一些,贴在朱志鑫身后,微微低头,几乎是不自觉地,轻轻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

朱志鑫洗碗的手顿了顿,没有躲开。

“怎么啦?”他轻声询问。

张极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新鲜的雨水味。清冽、湿润,像初夏的第一场雨落进干涸的土地。生理上来说还是有些刺鼻,毕竟alpha之间天生相斥,那股气息像细小的针尖扎进他的神经末梢。可是心理上,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摇摇头,发尾随之蹭过对方的脖颈。痒痒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就是头好重。”

朱志鑫侧过头来看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是真实的担忧。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张极微微侧头。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那片蒙着胶布的皮肤——只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他闻到了更浓烈的雨水味,混杂着一点点沐浴露残留的香气,还有属于朱志鑫本身的气息。

不知为何,他居然有一种想要咬下去的冲动。

太奇怪了。

犬齿隐隐发痒,腺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渴望着、躁动着。那种冲动来得毫无缘由,却又猛烈得像一场海啸。

他闭了闭眼,按下心头的燥火,后退一步。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罢,便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朱志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张极?”

他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条沉默的河流。他快步走着,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根的热度久久不退。

雨水的气息还残留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像某种隐秘而不可言说的预兆。

夏天里一场迟迟不来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