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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xx年,沃克斯登上本国的载人火箭,飞向月球。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他们都知道,但他们不说。他路过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军官,排成两行,像婚礼上迎宾的队列,然而这里不会有新生,人群只是在目送他去死。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微笑,你望进无数双眼睛,能看见无数颗规律的心脏。它们平静地跳动,庆祝这个世纪最伟大的时刻,庆幸英雄不是自己。沃克斯穿过这些面庞和视线,发现自己的心也掀不起波澜。离黄昏不远了,天空变得透明,露出半个浅淡的月亮,他一路上都没回头,直到这条队列的终点,在那里,按照他的要求,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明星播音员正等着他。
“你好,阿拉斯托。”他说。
阿拉斯托将手贴在胸前,向沃克斯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他也在微笑,但他的眼睛没有,那里面有更复杂的情绪。他对沃克斯说:“按照约定,起飞后我会继续为您播报节目,任何您想听的内容都可以告诉我,只要通讯还没断。”
沃克斯说:“我现在想听你念一首诗。”
“哪一首?”
“你喜欢的就行,你觉得我适合听什么呢?”
阿拉斯托转了转眼珠,回答说他明白了。于是沃克斯向前走,登上舷梯,进入金属的大门。他整理好身上的装备,在驾驶室里坐下,听从指令,点火。他等了一会儿,火箭的嗡鸣声和无线电的滋滋声同时响起。
透过玻璃,他看见烟尘四起,地平线逐渐远去、弯曲,天空中出现了星星。他的胸腔被压迫得很不舒服,大脑深处的某个地方一直在痛。他几乎不能呼吸了,这个时候,阿拉斯托的声音姗姗来迟,为他朗读一首世纪之初的诗。
“……这是早晨。村庄已经沉睡了一个冬季……”
阿拉斯托念着一些关于冻僵的狗和厚厚的书的句子,血液、海鸥、早餐、港口、薄雾,桅杆、阳光。他闭上眼,仿佛进入了一个明亮的清晨,黄昏无影无踪,他即将飞向的不是月亮,是全宇宙最耀眼的恒星,在那里,白昼是永久的。他叹了口气,想象面包、奶酪、慕尼黑的香肠。想着想着,他咽了咽口水,阿拉斯托仍在继续讲。某一刻,他睁开双眼,宇宙和它全部的、冰凉的星光出现在面前,地球变得蔚蓝而遥远,月亮变得灰白而巨大。阿拉斯托已经开始念下一首了,他却还在回想上一段。多么美妙的诗句,多么适合带入太空的坟墓。
他陶醉地展开双臂,沉浸于自己的复诵中:
现在我们歌唱,在厨房地板上轻步起舞。
我们全身就像黎明时分的港湾;
我们知道这天我们的主人已经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