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等鸣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家门楼下了。春日夜晚的冷风呼啸过来,钻过印着“诚意”字样T恤的袖管贴着他肌肤扫过,控制不住的颤抖反应过电一般遍布了全身。
“嘶……”鸣海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了颤抖。但该死的,他不只是穿了短袖,下半身还是短袖和没来记得换掉的拖鞋。
你搞笑吗!吵架离家出走摔门而出这是个连贯流畅一气呵成的动作,哪来时间允许你还慢吞吞换个鞋啊?换完了气势都跑走了好吗?鸣海队长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气势在任何时刻成为弱势那方的,即使很幼稚地只是在和爱人吵架而已。
不过——现在要去哪里?
离家出走只是一个上头的冲动,离家完了之后要出走去哪里?鸣海眨了眨眼,一脸迷茫。
但是他也不要回去,回去无疑是在这场争吵中示弱。
他!不!要!
算了,蹲会吧。那个蘑菇头不会下来找我的。
于是日本最强战力找了个路边蹲了下来,无所事事地开始刷手机。
新出的手办,等了很久出了续作的游戏卡带,推特上激烈讨论自己的帖子。鸣海满意地开始“批作业”,给夸赞自己的帖子全部都点了红心,正点到一半line上收到的消息弹窗占据了手机上方的屏幕:
Mont Blanc:家里好像停电了,好黑。
Mont Blanc:【图片】
不会吧?有这么巧?
鸣海抬头望向自家,不一会就愤愤敲打下了几个字回复回去。
chord:别骗人。
自家灯火通明的哪有停电的迹象?那张照片是保科用手指捂住了摄像头拍摄出来的图片吧。把自己当傻子呢?
他愤懑地把line的后台程序删掉,继续“批阅作业”。
二、
保科看着屏幕笑了笑。
看来人没有走远,应该在楼下蹲着吧?
鸣海那个除了宅在家里打游戏以外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兴趣爱好能去哪里?刚刚他走得匆忙连游戏机都没有带走。
吵架在他们之间经常发生,毕竟宿敌就算是妻子那也还是宿敌啊。只是没想到这次好像有点过火了……
保科长舒一口气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揉捏了一下印堂穴。他得想一下怎么把人哄回来才行。值得庆幸的是人没有走远,不然还真得追出去找人了。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邻居的脚步声,保科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那只厚重刘海猫猫嘴的豹子头像给对方发了line。
Mont Blanc:刚刚门口闪灯了,还有踌躇的脚步声是你回来了吗?
Mont Blanc:不会在门口不好意思回来吧。
激将法对傲娇来说最管用了,不过……
chord:那真不好意思。不是我。
chord:蘑菇头我告诉你,我就算死在外面,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回去的!
保科看着屏幕上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有点烦恼,看来激将法不管用了呢……
不过紧接屏幕再次弹出对方的消息,头像里的豹子眼睛被厚重的刘海遮住,只留下了一只可爱的猫猫w嘴,但是配上接下来发的消息怎么看怎么有点张牙舞爪的感觉:
chord:你和你的工作,你的书本,你的亚白队长,你的第三部队过去吧!
喔,还在生气啊,还是有点难哄的那种。
好像有点低估对方这次的怒气值了啊,保科心想。鸣海这是明摆着在告诉保科他还很生气,潜台词就是你这种程度的哄人根本不够。
Mont Blanc:这样啊。
Mont Blanc:我还以为弦想我了呢。
保科笑着点了发送,他的头像是一只蘑菇头猫猫,紫色刘海下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配上这句话看着颇有调情带着戏弄的味道。
果然对方直接炸毛了。
chord:谁像你了啊!!!
Mont Blanc:可是我有点想你了,你出去已经有十三分钟二十六秒了,在你看到这条消息并阅读完开始反应的时候,应该有十四分钟了。
保科看到楼下白色的身影蜷缩成了一团,姿势像是把脸埋进了怀里,不知道是距离还是单薄的衣服让第一部队队长看起来有些纤弱。
Mont Blanc:在外面冷不冷?
这次的消息回复得不那么及时,等了好一会,保科都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拿件衣服下去了,他可不想鸣海为了这次吵架和幼稚的行为付出感冒的代价,这还会让他们好不容易的假期在病痛中度过。
chord:不
回复意外地很简短,但也很理直气壮。
好吧。保科想着,那就让你在下面再吹会冷风吧。
Mont Blanc: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先去洗澡了。
保科把手机放在洗手台置物架上等了好一会,对方再没发来消息。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再次点开又冷却下去的聊天框。
三、
鸣海不由得又瑟缩了一下,保科的关心好像让这阵刮过来的风对比之下更加寒冷了。
鸣海把身体蜷缩了一下。
手机再次发出提示音——那是前几天打赌赢了的时候保科在他手机上设置的独属于保科一个人的提示音。
“喵,你有最新消息——”黏糊的关西腔从发生口钻出,让鸣海不由得想起对方录制这段语言时候微张的小口中的小尖牙,那是他接吻的时候很喜欢舔舐的地方。也总是会在一些非常私人的时刻够弄着他的心尖。
鸣海被自己脑子里面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想法烧红了脸,他点开了那个紫色猫猫头像。
“笑眯眯的紫色小猫向你发来了最新消息”。
Mont Blanc:哎,家里好像热水器坏了。水好冷。
鸣海抬头看了眼,自家浴室方向的灯确实亮着。但是热水器是前不久刚换的新的……准确来说,这间房子也是新的。他们前不久才新家入住,正式成为了同居恋人。
本来是两个人都很期待的小长假,但是却因为不愉快的吵架似乎有了要泡汤的迹象。
鸣海反驳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吵架的原因怎么可能不重要。
指尖随意滑动手机屏幕却不小心从后台切换回了推特。主页上第三部队官方账号的每周汇报工作的帖子就这样映入眼帘。
什么啊……这个蘑菇头是除了工作心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要他休息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是怎么回事啊?鸣海实在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工作,比起批注文件和制作报表,他更愿意把这些时间拿去打游戏,甚至去做更实际有效的自主训练也好。
两个人的习性不同这是鸣海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的。他尊重保科全身心投入文书工作的工作习性,就像他尊重作为枪械解放战力低下,对冷兵器近乎痴迷狂热的保科全身心投入在这方面的战斗方式一样。
这是保科的选择。他永远无法,也不会去过分干涉。
但是谈恋爱不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吗?总把我晾在一边是怎么回事啊?
想到这鸣海有点委屈。他怎么感觉这夜晚的风更冷了?
鸣海站起身来,顺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头,自己小声咕哝着臭蘑菇头坏眯眯眼什么的。
本来应该是两个人都期待已久的小长假,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先去买鸣海肖想已久的新游戏卡带,然后再去品尝保科最爱的蒙布朗,他知道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的蒙布朗盛名已久,他保证保科会喜欢的。
想到这,鸣海感觉他已经想到了保科吃到心爱的蒙布朗时会露出的那种表情,完全舒展开的笑颜,不同于他平时对所有人展露的社交微笑,那是放松状态下休闲着的保科宗四郎。
然后他们会一起牵着手在路边走着,去哪里呢。可能是附近很多人光临的个公园,也可能是河涌上的那座久负盛名的“情人桥”,又或许他们哪也不去,就这样牵着手慢慢的走着,看着他们用生命守卫的城市,聊着关于晚风和风月的闲情雅致。可能是吵着没营养的话题也说不准,毕竟在日本最受欢迎的队长是谁这个话题上两个人总是一点就燃,这么多年了也还是各持己见。
但是现在没有紧握自己的保科的手,也没有吹来的舒适晚风。没有游戏卡带也没有蒙布朗。
有的是鸣海自己的孤单身影,有的是让他瑟瑟发抖的寒风。有的是空空如也的裤兜和没有吃晚饭的胃。
这一点也不浪漫温馨。鸣海想着。
他感觉有巨大的负面情绪笼罩着他,像是暗黑的怪兽即将把他整个面迎面罩住。虽然前不久他还三番两次地拒绝了恋人隐晦的和好信号。
鸣海重新蹲了下来,此刻他就像是经常嘲弄保科的那样,像个路边的蘑菇。他才不要轻易和好,明明保科才是错的那方,要求恋人多哄一下自己怎么了?平时作为冷静机制的防卫队第一部队队长的鸣海弦此刻只想当防卫队第三部队副队长保科宗四郎的男朋友。
天知道今天轻易和好明天约会的时候保科会不会又在回复他那该死的工作信息?他总这样,把理应全部给鸣海的时间拿去处理一些在鸣海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有什么比握紧我的手还重要吗?
鸣海再次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说是不要轻易原谅,但他现在很需要保科的怀抱,这肯定是因为楼下寒风太冷了。
四、
保科看了眼再也没动静的手机,他有些无力的让自己身体陷落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开始切实反思了最近一个月来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真的有点伤到鸣海的心的了。
“你总是这样。”没有咆哮和怒吼,鸣海走出家门之前只留下了这样淡淡的一句,完全不符合他本人张扬外显的性格,仿佛疲惫到了什么都放下的样子。
保科承认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很快就要脱离他掌控的感觉是如此清晰,清晰到仿佛他拥有了RT-001,鸣海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他还能清晰地看到他失望离开的单薄背影。
进入防卫队是他强求来的,也是他不可能放下的东西。无论是防卫队第三部队,还是手里的双刃。他本以为升职成为第三部队副队长会让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有了可以稍微歇口气的理由,但是他从来不是轻易满足的人。他让自己在除了讨伐怪兽之外的时间被工作包围——他知道他和鸣海都不是离了对方就过不了的人,恋爱在他们中只是紧张高压生活的润滑剂,能让他们借此喘口气。
但是意识到他和鸣海有可能这次真的失望会离开他的时候他发现并不是这样。如果离开鸣海或许真的不行,他是自己能够这样从容游刃有余地生活在如此高压环境之下的底气。
亚白队长会对保科说出肯定的话,会对保科提出帮忙开辟道路的请求,这些都是白痴鸣海从来不会对保科说的,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身体力行地贯彻他的实力之上主义。全力以赴的联系战,和9号战斗中完全托付的背后,全解放状态下从容默契的合作,鸣海很少说让人动容的情话,他知道保科并不需要肉麻的“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保科只需要坚定托付的信任,他会像坚韧不拔的树苗一样茁壮成长。如果说亚白当初给予了他生存的名为“第三部队”的土壤,那鸣海就是他的“营养液”,是他再次赖以生存的养分。
他不是温室里柔弱的花,他可以自己站起来爬上去。鸣海一直都相信着。
保科离不开第三部队这是在他很久之前就知道的,那是他离开原生家庭之后第二个家。
他也离不开鸣海,但是他现在才意识到。
但是他的恋人好像此刻怒气还未完全消散。保科让自己从沙发里坐直起来,他拿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推开门。
五、
不知道过了多久,鸣海感觉自己的小腿已经蹲得有些发麻了。他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楼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就站在单元门的阴影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紫色的刘海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楼道的灯光给他渡上了一圈温柔的光晕。
鸣海愣住了。
他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保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了,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保科把臂弯间挂着的外套给鸣海披上,然后用力拥抱住了对方。
外套还带着体温,混着保科身上那种淡淡的味道——是蒙布朗的甜香,还是他常用的沐浴露?鸣海分不清,他只觉得那股温暖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倔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还是没办法对保科做到真正的生气。
“你……你怎么下来了?”鸣海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气势。
“热水器没坏。”保科坦然承认,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弧度,“但有个笨蛋在外面吹风。”
鸣海闻言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回抱住了保科,把自己被冷风吹得发亮的脸抵在对方温暖的颈窝。温暖的热源让人安心,他瑟瑟发抖的四肢都在恋人的怀里软化下来直到浑身放松。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保科叹了口气,伸手把披在鸣海肩上的外套拢了拢,然后伸手去拉鸣海的手,把对方冰凉的手掌捂在手心里。鸣海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想抽回去。他只是低下头,低声喊着对方的名字:“宗四郎。”
“对不起。”保科低声说道。
鸣海看到对方睁开的红紫色眼睛,自己的手紧贴着对方的脸。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澈,没有平时惯常的戏谑和游刃有余,只有鸣海很少见到的认真与柔软。保科用脸颊蹭了蹭鸣海的手心,像一只撒娇的猫,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对不起,”保科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色,“我不该在我们难得的假期里还一直想着工作。你说得对,那些文件可以等,我应该把我的假期时间留给你,而不是那些文书。”
鸣海张了张嘴,想说“你知道就好”,想说“我还没原谅你”,想说很多很多逞强的话。但他的指尖碰触到保科微凉的脸颊,那些话就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嘟囔:
“……手凉。”
保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鸣海的手从自己脸边拿下来,重新拢在掌心里,低头呵了一口气,认真地搓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过去,像是要把他从指尖到心尖都捂热。
“这样呢?”他问。
鸣海没说话,只是看着保科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动作,看着他呵出的白气在夜风里散开。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浅浅地漫过来,在保科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还生气吗?”他问。
“生。”鸣海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但是他的手却比他的嘴要诚实多了。鸣海的手紧紧攥着保科的手,他们在路灯下十指相扣着。
“那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鸣海没说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蒙布朗。”
“嗯?”
“那家店的蒙布朗。”鸣海的声音更低了,“本来想今天带你去的。”
保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对外的社交微笑完全不同,眉眼都舒展开来,带着一种鸣海很少见到的柔软。
“那明天一起去?”保科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还有你那个新出的游戏卡带,我们一起去买。”
鸣海没说话,只是把手握的更紧了。
保科知道他这是默许了。他伸手揉了揉鸣海的头发,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这个动作他们平时很少做,毕竟鸣海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势的第一部队队长。但此刻,在夜风里,在无人的楼下,保科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走吧,回家。”保科牵起鸣海冰凉的手,“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煮点东西。”
“……你会煮什么。”鸣海小声嘀咕,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跟着保科往楼道走了。
新家到现在为止厨房除了热外卖的微波炉瘦受了点皮外伤,其他家具可是从来都没有用过。鸣海不会做饭这件事情仿佛天经地义,你不能指望一个一天都只会打游戏,连去食堂吃饭都懒得的宅男会做饭。如果可以鸣海可以只靠掌机与杯面维持生命。但是保科也不会看起来就让人惊讶了。因为第三部队副队长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会的样子,他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厨艺很好的那种。但鸣海知道对方的厨艺和自己不相上下。
“至少会煮泡面。”保科很坦然地说,“再加上一个鸡蛋,怎么样?”
“那我要两个。”
“好,两个。”
“还要加一根香肠。”
“好,给你加。
鸣海被保科牵着走进楼道,暖黄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夜风还在吹,但此刻已经吹不到他了。
保科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鸣海突然觉得,吵架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至少现在,他知道保科会下来找他。
这就够了。
六、
玄关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鸣海才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觉。
保科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鸣海的拖鞋,放在他脚边。鸣海低头看着那双毛绒绒的拖鞋——那是保科上个月逛街时买的,情侣款,他的是一只紫色的小蘑菇,保科的是一只眯着眼睛的猫。
“抬脚。”保科说。
鸣海下意识照做,保科就握着他的脚踝,帮他把拖鞋套上。那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鸣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保科宗四郎,第三部队副队长,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给他穿拖鞋。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恋人对他们吵架而做出的讨好行为。
“你……”鸣海不知道该说什么。
保科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怎么了?感动了?”
“才没有!”鸣海立刻否认,耳尖却红了。
保科也不戳破,站起身,顺手把鸣海肩上的外套拿下来挂好。他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煮面。冰箱里还有几个小菜,我热一下。”
鸣海站在原地,看着保科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那个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和白天在战场上、在会议上的保科都不一样。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刚刚他们还在为保科一直看手机处理工作的事情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出的时候甚至想过今晚就去部队宿舍凑合一晚。但现在,他们又和好了。
他穿着他们的情侣拖鞋,坐在他们一起挑选的柔软沙发里,看着保科在厨房里为他煮面。
但他有感到十分满足,这是雷厉风行的第三部队副队长不为外人所知的。鸣海意识到已经可以把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防卫队设定为保科的“外人”时,他作为对方男朋友隐蔽的占有欲得到了很好的满足。这是亚白米娜也不会知道的保科的一面。
鸣海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保科正站在灶台前,认真地数着面饼下锅的时间。他的刘海用一个小夹子别了起来,露出了那双平时被遮住的眼睛。那双眼睛专注地盯着锅,偶尔用筷子搅动一下,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看什么?”保科头也不回地问。
“谁看你了。”鸣海嘴硬,“我看面呢。”
“哦。”保科忍着笑,“那面好看吗?”
“好看。”鸣海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保科。
保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面:“原来面饼长在我脸上吗?”
鸣海把脸埋进保科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你管我看什么。”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保科跑掉一样。保科放下筷子,手覆上鸣海环在他腰间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感受到鸣海的呼吸透过保科的衣料,温热的,像是温暖的蒸汽正在打开自己浑身的毛孔软化在对方的怀里。
保科等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鸣海没有松手,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细数对方漂亮的睫毛根数。
造物主是偏爱鸣海的,不仅在对方出众的实力和过人的智商上,也在对方过分俊美的外形上。
“弦?”保科轻声唤他。
“我没事。”鸣海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外面太冷了。”
“嗯,外面太冷了。”他顺着鸣海的话说,双手抚摸上了对方的脸颊,“现在暖和了吗?”
鸣海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亮晶晶的。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在保科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保科愣了一下,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锅里的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他们谁也没有去管。
良久,保科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笑着说:“面可能要煮烂了。”
“那就煮烂。”鸣海说,声音闷闷的,“反正你煮的也不会好吃到哪去。”
“那你刚才还说想吃?”
“我没说想吃,我说要加两个鸡蛋。”
保科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那你就当做我想煮吧。”
七、
最后那碗面确实煮得有点烂,但鸣海还是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保科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看什么?”鸣海放下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的男朋友。”保科坦然地说。
“你……!”鸣海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他不由得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确认自己没有发烧。
“怎么?难道你不是吗?”保科笑得更开心了。他站起身,收拾了碗筷,路过鸣海身边时,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去洗澡吧,”他说,“热水修好了。”
鸣海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热水器本来就没坏。
他抬头瞪保科,却对上那双温柔含笑的眼。所有的抱怨和恼怒都在那一眼里消散了,只剩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的感觉。
“蘑菇头。”他叫。
“嗯?”
“……没什么。”
保科把他拉起来然后推搡着他走向浴室:“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买蒙布朗和游戏卡带呢。”
鸣海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保科。”
“嗯?”
“明天……不许看手机。”
保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他说,“只看你。”
鸣海满意地转过头,大步往浴室走去,背影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好像确实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这里。
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窗外的夜风还在吹,但屋里很暖。暖黄的灯光落在客厅的每一处,落在玄关处那两双毛绒绒的拖鞋上,落在餐桌上还没完全冷却的面碗里。
厨房的水龙头滴答了一声,像是为这个夜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或者说,一个温暖的开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