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蒋易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皱眉的次数有太多,也比往常要沉默,指针光标闪烁下阶梯状的文本句段慢慢黯淡,直到屏幕保护弹在眼镜片才缓过神。
本就岌岌可危的饭量下降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吕严坐在一楼大厅,拆外卖盒的声响此起彼伏,他仰起头大喊蒋易!下来吃饭!也只不过得到一个抻长了声音的我——不——吃——
蒋易出去的次数也多了许多,他是一个宁可在楼里骑自行车也鲜少出去吹风的人,而现在却时常出现在小天台,孙天宇再次推开创排室的门,王男正往头上别着王广给她买的新发卡,他们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孙天宇刚刚张开嘴就被打断。
“易哥出去吹风了。”
“哦...”还没说出口的疑问搓成一个圆形,孙天宇维持着‘O’形的嘴巴关上屋门,提提踏踏地走向小天台。
找蒋易不算一件难事,他会去的地方不多,休息室二楼栏杆小天台,偶尔也会出现在走廊,晚上的时候相当惊悚,瘦高人影靠在墙壁,荧光绿自下而上照过来,被痣构成的网结拦住,堪堪落在眼下一点点,像湖绿色的泪水,孙天宇怕鬼也怕黑,还是会一点点蹭下去,小心翼翼不弄亮声控灯,运动鞋踮起脚尖靠在长靴一侧,孙天宇斜斜地靠在墙面,他们的肩膀挨着,手臂也挨着,雾蓝色一吸一呼之间溢散出一点西瓜味,孙天宇侧过头,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用了气声,他说易,你抽的是我的,蒋易含混地嗯了一声,他略转过头,昏暗烟雾吹在孙天宇的下颌,他疲惫地斜斜地笑,兔牙露出来一点,说,还给你了,孙天宇。
孙天宇在楼里转了一圈,pd问他又丢了零食吗,孙天宇摇摇头,他刚洗过头发,蓬松着摇晃遮住眼睛,只露出来一个窄缝,看起来像丢了主人的狗,pd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手机,摄像头隐隐有启动的趋势,她问那你在找什么呢,不如我们陪你一起找吧,孙天宇点头又摇头,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是没办法形容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就在大家集思广益的时刻门从另一侧打开,蒋易走进来,他今天依然穿着那双很像渔民的靴子,孙天宇在看到它第一眼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形容词就是‘袁华’,但他没跟蒋易说过也不敢跟蒋易说,只是偷偷哼了几天的一剪梅。
蒋易从门外进来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五颜六色的头顶齐刷刷转过来盯着他瞧,每一双眼睛都比聚光灯闪亮,为首的人正穿着那身被称之为附过魔的红色短袖,黑沉沉的前发落下来也挡不住他的视线。
“干嘛呢?”蒋易一阵恶寒,他扭过身去看他的背,却在扭到一半的时候停住动作,单薄的肩膀短暂僵硬,又很快扭回到原位,“我身上有东西吗?”
pd摇摇头,她转过头去看孙天宇,后者的视线还黏在蒋易身上,五颜六色的聚光灯集体调换了照射对象,而孙天宇却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咋了?”蒋易轻轻咋舌,他上前几步,靴头踢上他送给孙天宇的被小孩儿称之为是皮板鞋的鞋边,“说话。”
“没事儿,就是刚刚找不到你了。”孙天宇的肩背抖了抖,这才像回过神一样,他把过长的额发向后捋过去,下垂眼弯起来,露出点讨乖的狗相,pd低下头去检查手机里的录像,怎么看怎么奇怪,索性删掉免于霸占手机内存。
蒋易看孙天宇一眼,轻飘飘掠过眼底没做过多停留,后者讪讪地跟上去,亦步亦趋维持住半包围的姿态,他们的身高差不多,孙天宇只需要微微低下头就能挨到蒋易后颈,他时常藉由这样的动作汲取蒋易身上的味道,或许蒋易发现了,又或许没有发现,孙天宇不知道,不过蒋易总是由着他的,否则也不会纵容他在蒙眼捉人的游戏里咬在他的手臂和肩背。
而今天似乎不太一样,孙天宇闻到一种淡淡的甜味,不明显,似有若无绕在蜷曲的发尾,勾着他的额头向下,想要埋在蒋易的肩膀闻个明白。
然而他不能这么做,于摄像头于其他同事都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只好开口,带着一点含混的口水音咬着脸颊肉,像是这样就能磨灭对蒋易的探求与渴望。
“易,你换香水了吗?”
“没有啊,”蒋易的步伐滞涩几秒,他略侧过头,捻起衬衫领口嗅嗅,除了被体温晕过的木质后调没有多余的气味,“怎么这么问。”
“没事儿,就问问。”孙天宇扯起嘴角,他笑得勉强,隐隐有撕裂的趋势,然而蒋易却自始至终也没有回过头,踢踏的踩脚声由近及远,最终埋没进创排室。
这很不对劲。
孙天宇咬着手指侧面的皮肤,蒋易在长桌另一侧敲击键盘,自然也没有富余的注意力分给行为不端的搭档,因此孙天宇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他,从散落在眼前的发尾看到停留在人中下方的小痣,每一处都熟悉,每一处也都别扭。孙天宇隐隐感到一种急切,像是吞下了烧到八十度的热水,不会烫伤喉咙,却在食道和胃黏膜灼烧出一连串的焦糊酸涩。
他想知道蒋易怎么了,他们很少有秘密和边界感,至少在这六个月里没有,一切的一切都混在一起,家门钥匙背包格子蓝牙耳机洗漱用品和财务状况,像打翻进沸水的钙奶饼干一样软化得一塌糊涂,孙天宇不知道是第几次包揽蒋易的点咖啡惩罚,他点得自然,用不着蒋易发话就已经打开外卖软件,良好的家教让他问遍每个人的喜好,直到站在蒋易面前,后者敲敲他凸出的腕骨,说,按以前的来,孙天宇也不多问,坐到懒人沙发鼓鼓捣捣,一小时后合所有人口味的咖啡送过来,在排列的纸袋后蒋易把塑料杯倾斜,孙天宇微微矮下手臂,和蒋易碰了杯。
而现在蒋易和他之间有了一个秘密,不大不小,像指甲旁边的倒刺,孙天宇知道他不应该去撕掉它,否则就会变得鲜血淋漓,他早就知道,人不是可以经得起推敲的物种,过于透明的关系只会比玻璃还要脆弱,只有混沌一团的视而不见才能让一切不偏离轨道。可是孙天宇想知道,他想越过那道红线,用他的手把房间里的大象推出去,他想踩进蒋易的生活,想要问蒋易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连我也不能告诉的。
虬结的想法气球般越吹越大,终于在蒋易提出要去抽烟的时刻鼓胀到了极点,他随意扯了个谎,应该是很拙劣的那一类,就连王广也看出不对劲,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追上蒋易,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能够抓住他的手腕,问出那一句为什么。
孙天宇关上创排室的门,蒋易走在他的斜前方,瘦薄的背微微弓起,隔着衬衫外套顶起一小个圆润的弧度,违和又脆弱,孙天宇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直到蒋易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才加快脚步,赶在房门关闭前挤进去,从袋口溜出的虾滑般自如,蒋易回身不及,被孙天宇堵在门口,掩藏在身后咔哒一声,门锁闷进掌心,只发出一声仓促的响。
“天宇?”蒋易皱眉,他没想过孙天宇会跟过来,又或者说他早就想到孙天宇会跟过来,但他没有想过会是今天。
“易,你不是说要抽烟吗,”孙天宇笑得讪讪,他摸摸鼻子,额发散下来,堪堪擦过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手指,“我也想抽。”
蒋易环住手臂,在短暂的僵直后把胳膊放置回裤线两侧,他维持着沉默,并不搭腔孙天宇蹩脚的谎话。孙天宇后知后觉,他今天说的谎太多,以至于把说过的真话压迫到遗忘,他的口袋空空,无论是打火机还是香烟都无处可寻,电子烟在今早的迟到边沿落在酒店洗漱台,来的路上还和蒋易咬着耳朵抱怨过几句。
“我问还是你自己说?”蒋易挑起眉,薄薄眼皮压出褶皱的沟壑,他的语气不重,却比逼问还要有效。
“易,你最近怎么了?”孙天宇舔舔嘴唇,他感觉从后脑顶端到脊椎连接处的皮肤被一只手揪起,一种久违的不安的紧绷,他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纵使那个对一切隐瞒的人是蒋易。
“我没怎么。”蒋易略偏开视线,哦,回避,无往不利的盾牌,有礼貌的成年人在它面前望而却步,而被迫破罐子破摔的年轻人选择无视,于是它就变成了一张巴掌大的薄纸,用两根手指就能夹起来,小到一点心事都包不下。
“易。”孙天宇前迈一步,他的指甲绞在咬过的皮肤上,抠出一点坑洼的钝痛,“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身体上不舒服,最近你总是跑出去,大家都很担心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
蒋易略垂下头,松散的发尾连同眼镜一齐遮住他的面孔,孙天宇无意识咬着嘴唇翻起的死皮,他太紧张也太心虚,蒋易会怎样回答他?会觉得他过界了吗?会收回让渡给他的那些小小特权吗?还是会什么也不说,从他的身边走过去,装作无事发生?
孙天宇感到一点胃部的不适,在与蒋易有关的事情上他太过度反应,这或许是一种分离焦虑,但这不能怪他,只能怪四年前蒋易看向他的那一眼,是他先向他搭话的,是他用组成搭档的邀约放出黄铜胆瓶里的魔鬼,所以他应当承受这些,应当对他们负责。
“天宇,”蒋易终于肯开口,他伸出手,把死刑的绞绳套从孙天宇的脖子上摘下,“如果我和你说实话的话,你会相信吗?”
“当然!”
“你会替我保密吗?”
“当然!”
孙天宇点头如捣蒜,他好想把胸膛剖开,让蒋易用耳朵贴近他的心脏去听,听它亲口对他说,蒋易,再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那好。”
蒋易点点头,他交叠双臂,手掌卷住短袖的边角向上,凸出的手肘在白色短袖顶出两个再明显不过的棱角,这期间他始终垂着视线,不去与那双黑沉的眼睛交锋。
而孙天宇却说不出话来,蒋易正在脱衣服,在他的面前脱衣服。这并不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在此之前他并非没有见过蒋易的上身,试服装的时候他们偶尔会互相帮忙,缠在一起的带子、系错的纽扣、卡在裤沿的衬衫边角,经由彼此的手变得妥帖、合理,再走出去时又是剧本里的新角色,但他从没想过蒋易会在这种情况下脱衣服,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未知的一切都令他忐忑,然而他却移不开视线,像被调和成甜味的砒霜,如果等着他的一定是关系的破裂,那么他只能尽可能抓住这点甜来给日后的回忆调味。
蒋易始终沉默,脱下的短袖叠好放在一旁,露出里面有些起皱的打底,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这很稀奇,孙天宇没见过他穿黑色的打底背心,至少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没有。蒋易并没有给他过度发散的时间,他把背心脱下来,叠好一并放在短袖上方,现在他上身光裸,赤条条白茫茫,孙天宇莫名其妙想起银带鱼,同样的细窄,在日光下反射出五色辉光,蒋易也像银带鱼,被他用倒钩拉出舒适的海域,被迫摒弃赖以生存的环境,向他袒露转瞬即逝的柔软。
银带鱼的幻觉破裂在眼角,即使是深陷晕头转向的孙天宇也看出不对劲,蒋易的胸部好像比之前他帮他理顺衣服的时候要更,鼓一点,平直的线条柔和下来,微微隆起,青少年刚刚发育时期一样的罩杯,乳头连同乳晕挺立着鼓起些许,嫣红肿胀,熟过头的的樱桃一样,隐隐透出一点淋漓的水渍,衬在蒋易苍白的皮肤格外惹眼。
“易...”
孙天宇咽下口水,眼前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超过,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可舌头就像打了解不开的死结,他只能咬着念到烂熟的单字,渴望蒋易能够像每一次一样给他一个出口。
可蒋易只是抬起手,敲过键盘的指腹不带丝毫犹豫掐在艳色乳头,一小股细住呲出,乳白色,落在孙天宇鞋尖前面一点,后者怔愣着,反出镜面的体液星星点点,他再次闻到那股困扰他许久的甜味,原来那是蒋易身上的味道,是蒋易...奶水的味道。
“情况就是这样,我线上问诊过,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过一阵子就好了,不会影响身体和生活。”蒋易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事到如今他反而坦然,他不是那种把一切都袒露出来却依然扭捏的人,那太难看,也太不体面。
“所以易你总是出去是因为...”孙天宇花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咬到舌头,尖锐的刺痛令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皱缩,蒋易轻笑一声,孙天宇不好意思地摸摸嘴巴,又连忙把啃到坑洼的手藏到背后。
“一部分吧,”蒋易并没有理会孙天宇的小动作,现在不是说那些事的时候,“最近有些...有些涨奶,挤不出来的情况下胸口会很痛,但还好,在忍受范围内。”
“我会减少出去的次数,别让他们担心了。”
蒋易别过头,越过搓揉成一团的废纸巾摸向叠好的背心,手指触摸到衣料的前一刻却被抓住,他垂下眼睛,那条手臂他再熟悉不过,无数次它贴在他的身侧,在大巴上、在创排室、在车后座,蒋易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颗形同锚点的痣,而如今它与自己交叠,年轻人的体温太热,烫得他下意识瑟缩。
“易,让我来帮你吧。”
“?”
蒋易有点震颤地看过去,那双黑沉的眼珠晶亮,年轻人的眉眼紧蹙,看不到丝毫的见色起意和猎奇心理,那只是一双试图帮助的担忧的眼睛,蒋易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于是他放松肩膀,拍拍孙天宇紧绷的手背。
“天宇,我说了这对我影响不大。”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这样下去或许会发炎生病,”孙天宇咬了咬口腔内侧,他深深地闭上眼睛,不想要又或者是不忍心去看蒋易的表情,“易,你也说了,不想要大家担心......更不想要影响作品吧。”
在这句话的末尾孙天宇咬住嘴角,他太知道蒋易在乎什么,也太恨蒋易在乎什么,他太温驯又太倔强,理所当然地把一些东西摆在自己之上,孙天宇有时候好恨这一点,又好爱他这一点,他又想起蒋易说他很擅长忍痛,可是这不应该成为他的优点,他好希望蒋易能对他说出自己的不舒服,不要对所有人,只对他就好,他会把这件事当做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好,”蒋易短暂地沉默,他似乎在叹气,长长的吐息从嘴边溜走,成为愈发憋闷的空气中的一部分,“那就麻烦你了,天宇。”
得到首肯的孙天宇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像肾上腺素消退过才后知后觉手臂的颤抖,他舔舔嘴唇,又在衣摆上擦了擦掌心。
“易,要不然我去你的背后...”
“不用,在正面就可以。”
孙天宇匆忙低下头,干燥的掌心贴合摩擦,属于年轻人的热温稳定下来,分开的时候掌心皮肤微微泛红,心脏起搏器般。他抬起眼睛,蒋易依旧站在原地,他的表情淡然,嘴唇却抿紧,孙天宇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至少现在猜不出,他试探性地抬起手,掌心皮肤落下比挑起热牛奶表面的奶皮还要小心翼翼,单薄的身体下意识瑟缩,又在半路堪堪停住,不明所以又有点滞涩地伸展,这副任孙天宇鱼肉的姿态太过于诱惑,年轻人感到鼻腔深处一阵一阵发烫,不要流鼻血才好,不要让蒋易认为他是靠下半身思考。
但这实在是一件难事,尤其是抚摸的对象是蒋易的情况下就更是一件难事,全身的感官似乎只剩下手掌心,皮肤下的触感柔驯,比他的温度要低一点,是偏凉的,属于蒋易的体温。孙天宇缓慢地挪动手指,先前按过的皮肤浮起淡淡的指印,慢回弹玩具似的从略凹陷的痕迹鼓起。孙天宇猛地甩头,蓬松的发尾甩开像旋转的老式拖把,他把自己当做离心机来用,对蒋易的渴求和欲望当成杂质析出,只留下再纯粹不过的关心。
暖热的掌心顺时针推按,因偶尔会运动的缘故孙天宇学过一点拉伸和按摩,手艺不精,但用在眼下的情况也算是绰绰有余,水波般柔驯的软肉随着他的动作搓扁揉圆,偶尔捻过一点滞涩,每当这时蒋易就会闷哼出声,声音不大,咬死在嘴唇内侧,痛极了才漏出一点,斜斜地钻进孙天宇的耳朵,后者叩紧牙齿,咬肌一鼓一鼓,理智和性欲斗争得太过于艰难,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顺着胸口后背湿润短袖,浸透偏长的发尾,隐隐有流下的趋势。
胀痛多时的胸乳被热温捂透,终于放下自尊般开始倾吐,细白的乳柱随着孙天宇的动作外溢,坏了阀门的水龙头般滴答个不停,孙天宇做的准备不太足,他忘记软布也没带手帕,溢出的奶水就这样淋上他的手背,顺着重力缓缓流向凸出的手腕,绕过淡青色的血管,留下一道淫靡的乳白色印痕。
蒋易略略向后退过半步,他的身体轻微摇晃,长久淤堵后的疏通令他双腿发软,咬紧的嘴唇不得不放开,水光淋漓的喘息一声盖过一声,他迷蒙地掀起眼皮,孙天宇站在他的面前,举着手臂,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外科医生。蒋易摸向口袋,他的指腹打抖,搓捻几下才抽出一张纸巾。
“天宇...”蒋易开口,他的声音打着摆,刚刚出口的几个字撕扯着破音,黏黏糊糊堵在喉咙深处,“用这个吧。”
可孙天宇并没有接过蒋易递来的纸巾,他只是看着手腕上蜿蜒的水痕,黑沉的视线隐隐发痴,蜗牛行过般的印痕在他的皮肤上有干涸的趋势,他抿起嘴巴,口腔深处泛出唾液,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呢,蒋易的,奶水,到底是什么味道呢。作为一个典型而优秀的理科生,孙天宇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而与此同时他也有着无可匹敌的行动力,于是他低下头,在蒋易一声拔高的惊呼里舔上去,和印象中它应该有的味道一样,很甜,带有淡淡的奶腥味,未被调和过的,蒋易的味道。
“孙天宇!”
蒋易下意识抬起手,一个巴掌扇在孙天宇的脸颊,后者顺着他的力道偏过头,孙天宇的皮肤很敏感,戴久了项链都会留下磨红的印痕,此时便更加明显,绯红的指印浮在侧颊,堪堪有点肿起的趋势,下垂眼从汗湿的发尾露出一角,被掌掴过的狗样。
明明在观众面前表演过那么多次,可真的扇了又是真的舍不得,蒋易伸过手去掰孙天宇的下颌,他凑近了细细地看,好怕他的脸上落下伤痕。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张脸,蒋易为自己辩解,而实际上并不止如此,蒋易有着私心,他不想孙天宇被伤害,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于是他承接、纵容,把遭背叛过的狗惯成如今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微凉的掌心还没落到脸颊就被捉住,蒋易来不及反应便被搂住双腿放在小桌上,视线的变换令蒋易产生短暂的头晕,在迷幻的晕眩里他听见一声含混地对不起,随后毛茸茸的发顶下垂,在蒋易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之前,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孙天宇的嘴型很好,容量大,吃东西的时候会鼓起来,囤食的仓鼠一样,蒋易不为人知的爱好之一就是看他吃饭,那会让他也感觉到一点熨帖。可蒋易没想到的是孙天宇的进食风格就算用在吃奶也是天赋异禀,鼓胀的乳头连同乳晕一齐吞进口中,嘴唇包裹着吸吮,饿急了的狗一样,陌生的濡湿带来超阈的快感,舌面压上来舔吸,粗糙的颗粒不断剐蹭在奶孔,往日鼓起的双颊凹缩出真空环境,灼烫掌心配合着按揉,甜腥的乳汁一口一口咽下,孙天宇舔得投入咽得认真,黏湿的水声钻进耳廓,却还嫌不够般变本加厉。
蒋易抱住孙天宇的头,泛出潮意的发顶蹭在他的下颌,他被舔得四肢发软,被水泡烂的破布娃娃般挂在孙天宇身上。另一侧遭冷落的乳晾在空气里,被孙天宇揉过的皮肤似乎起过疹子般刺痒,想要得到安抚,想要被搓揉,被裹进唇舌榨取般品尝,蒋易呜咽一声,无师自通地流下奶水,淅淅沥沥蹭在肩线,洇出一块淫靡的湿痕。
察觉到肩膀的潮润,孙天宇并不抬头,只把握在蒋易侧腰的手挪到他微微隆起的胸脯,温热指腹捻上乳头,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刺进乳孔抠挖,肿胀隐痛的奶头被近乎粗暴地对待,像咽下一颗有夹心的糖,含掉钝痛的涂层后露出细密的快感和被汲取的愉悦。蒋易哀叫一声,单薄的背抽搐般抖动,他紧紧抓住孙天宇的肩膀,规整的短袖在他的掌心里虬结成一团。孙天宇翻起眼睛,隔着眼皮的边沿去看,却除了散乱的发尾外什么也看不见,他被牢牢锁在蒋易的胸前,高挺鼻梁压在绵软乳肉,孙天宇极尽可能地呼吸,蒋易的味道混着奶腥味钻进他的鼻腔,舔吸到烂红的乳头随着蒋易的吐息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在他的下唇。
狗是好狗,可惜口欲期没过,送到嘴边的东西总是要咬一口,孙天宇从善如流地张开嘴,森然牙齿咬住奶尖拉扯,箍在脑后的手臂再次紧缩,绷直到一个极端的弧度后陡然放松,蒋易的身体过电般痉挛,薄薄一层皮肉把声音隔绝,孙天宇贴着他的胸口去听,蒋易似乎是哭了,他的身体一耸一耸,脱力般趴在孙天宇身上,两条手臂无力地垂下,被狗托着腰稳住。
孙天宇从蒋易的胸口抬起头,久违的氧气冲进肺叶,能够自由呼吸的感觉太好,他深吸几口气,待眼前的雪花噪点消散大半后终于想起臂弯里瘫软着的人,蒋易已经一塌糊涂,薄薄的眼皮被情欲熏得艳红,眼泪挂在鼻尖,摇摇欲坠蹭在先前被奶水洇湿的位置,裤裆位置半顶起,一片暧昧的湿痕晕在中心。
我把蒋易舔射了。
这个想法像是烟花般在孙天宇的脑子里炸开,他偏过头,用汗湿的鼻尖拱在蒋易的脸颊,做错事的狗般依赖地讨好,蒋易的反应平平,似乎还沉浸在性高潮的余韵,孙天宇抬起空余的那只手,覆在被揉出纵横指痕的乳上轻轻按揉,臂弯里的身体反射般颤抖着瑟缩,蒋易像是终于回过神,他撑着孙天宇的肩膀起身,有些发痴地晃开阻挡视线的额发。
茶褐色的眼珠转动着,终于聚焦在罪魁祸首的脸上,孙天宇的面色潮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爽的,细密的汗珠晕湿他的眼角发尾,软厚的嘴唇被奶水和唾液染得发亮,一点点乳白色留在唇角,忘记舔去似的。蒋易看着他年轻的、刚刚舔过自己胸乳的搭档,后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嘴唇抿过几下,想要开口的前一刻却被搂过。
迎接他的是一个吻,也可以说是一个急切的吻。蒋易亲得凶,舌头顺着残留着奶痕的嘴角舔进去,扫过作乱的牙齿和口腔黏膜,绕着舌根舔舐打转。蒋易在他的嘴巴里尝到自己的味道,甜的,淡淡的腥,还有孙天宇刚刚喝过的西瓜汁的味道,咬在齿间的舌反推着向前,孙天宇终于从震颤中抽身,裹住口中的软舌含吮,吸果冻般吮得舌根发麻。
蒋易在急切的吻的间隙中偷出几个喘息,扶在孙天宇手臂的手顺着胸口向下,他的手指灵活,勾着裤带绕过几圈就解开,松紧带缠着内裤边一齐拉下,勃起多时的性器弹在他的手背,孙天宇闷哼一声,腰背不自觉前顶,饱满充血的龟头顶在蒋易手心,两个人同时低喘着喟叹,溢出的前液打湿蒋易的掌纹,他从善如流地握住涨大的性器,黏湿体液均匀涂抹在柱身,从根部向上有技巧地撸动,偶尔拇指擦过马眼,激起一阵情欲的战栗。
服务意识是狗的第一准则,就算在性爱里也不会被磨灭的优先级,孙天宇叼着蒋易的嘴唇磨牙,一只手伸给蒋易做支撑,另一只手诚实地去玩蒋易的胸,溢出的奶水早就把掌心淋透,又被肆意的搓揉涂抹回柔嫩的皮肤,食指协同中指夹住红肿乳粒搓捻到东倒西歪,粗糙指腹堵住奶孔,向内轻轻按揉进泛粉的乳晕打转。蒋易受不了似的轻拽着他的头发拉扯,孙天宇服从性良好地松开手,不过三秒坏狗基因再次作祟,他反转手腕,指腹的薄茧毛刷般快速搔过脆弱的乳孔,蒋易从喉咙里挤出点哭声,握住性器根部的手猛然收紧,这一声太明显,混着略带痛感的快慰冲进孙天宇的交感神经,乳白色体液陡然射出,混着淋漓的奶水打湿地板,有些溅到蒋易的靴头,黏稠地滑下,印在纯黑鞋面淫靡得太清楚。
“对不起,易,我弄脏了你的靴子...”孙天宇喘息着,汗和泪水一齐蓄积在眼底,圆钝的上目线下垂,好可怜的一条狗。
蒋易撑着孙天宇的肩膀,从胸口传来的麻痛蚁噬般泡软他的四肢,他想孙天宇真是厉害,在这样一个情况下竟然挑了一件最不重要的说。
“...没关系,”yes and早在三十五年的人生阅历里成为本能,蒋易安抚地摸着孙天宇的后颈,从黏湿的喉咙挤出一句肯定,“你做得很好。”
“那易,以后我还能再帮你吗?”
“看你表现。”
蒋易终于缓过来,他清清喉咙,却洗不掉情欲的残留,孙天宇站在原地,他的视线深深落进蒋易的眼底,明明做过僭越又淫荡的事,却依旧拥有着被抛弃的动物般的纯粹表情。
“现在回创排室把我的外套拿过来,”蒋易叹出一口气,偏过头,不去看孙天宇的眼睛,“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