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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天福十二年,刘知远于晋阳称帝。
消息很快传到汴梁。耶律德光脸色发青,指天厉声骂道:“刘知远去死!刘知远去死!”
他面向西边想重重唾弃那死敌,吐出来的却是一大口鲜血。
郭荣亦在汴梁一角,仰头看到了火红的流星。
当夜,汴梁开始了对晋阳细作的第二波搜捕行动。上一次,郭荣寄身在吴越使团府中,加上赵匡胤指使下面兄弟偷换通缉令,才让郭荣侥幸逃脱。如今吴越使团逃脱了这鸡飞狗跳之地,赵匡胤已在晋阳。他也算有了新帝拥立之功吧,不知父亲见到他,喜欢不喜欢?
郭荣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朝不保夕,竟然还在想这个。
赵弘殷派人请郭荣入府避祸,郭荣婉拒了。在风声鹤唳的汴梁城中,谁拿住晋阳细作不交出,便是公开与当今的辽国皇帝为敌,更何况他是赵匡胤的父亲。郭荣自嘲,幸亏有早年走南闯北贩茶的经历,他进可巧舌如簧,只是不太喜欢,退可风餐露宿,实则还是个伤号。好在赵弘殷的人没有第二次来找他。郭荣对自己说,郭君贵,别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人物,你的任务,唯有苟活二字而已。
苟活至刘知远率军入主汴梁,苟活至看到父亲的战马。
郭荣卖掉了自己的衣服,甚至连他那串着两颗青金石的头绳都卖了,换取了一点最后的保命盘缠。接着他披头散发,大隐隐于市。汴梁最不缺的就是流民。
这一夜无法入眠,因为郭荣要和其他难民一道,与寒风中战战兢兢站在路旁,接受契丹人的检阅。
契丹人抡着虎豹般的臂膀,脑袋上左右两个大辫子甩得噼啪响,昂首阔步走在汴梁的大道上,看到体格尚可的成年男子,便掐住下巴让其抬头,见不像晋阳间谍,便打发他去收壮丁的地方报到。
一个契丹人走到郭荣面前,“抬起头来”,这蛮子呵斥道。
郭荣听话地抬头,下一刻就被契丹大汉掐住了下巴。那大汉扭着郭荣的脸,像挑一件商品似的左右观看,郭荣只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这人扭下来了。
大汉愣了片刻,一手还是捏着郭荣不放,转头用契丹话把另一人喊来,两人对着郭荣看来看去,嘀咕半天。
郭荣心中一紧,莫非自己这晋阳细作被此二人认了出来?不过好在契丹人又放开了他,朝远处登记壮丁处指了指,用生硬的中原官话道:“你,那边!”
脸被掐得生疼,一股受到奇耻大辱的怒火从郭荣心中升起。然而此时唯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契丹人面前低下头做孙子。郭荣将指甲掐入掌中,提醒自己放下那毫无用处的自尊心。
第二天鸡鸣时分,郭荣的肩上已经扛着一根圆木,和另外四五个人一同,将这沉甸甸的死物运往契丹人修新宫殿的工地。郭荣只感到好笑,没人知道几天后汴梁是否又会易主,怕是就连契丹人自己都不知道。然而耶律德光突然重病,契丹人必须要在此时大兴土木,来给他们那位大辽皇帝冲喜。
将圆木从肩上卸下时,郭荣感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自己撕成两半,他知道这段时间算是白养伤了。
“唉兄弟,恁咋的了,被工头抽了鞭子?”一人过来拍了拍他:“恁背后一团子血,吓死个人哩!”
郭荣疼得脸色发白,摸了摸像是汗湿的后背,却摸得手上一片粘稠血色。
郭荣苦笑着对那人摆了摆手。
陈米糠熬的稀粥,郭荣只喝了半碗。旁边有人感叹道起码这里还管饭,可是郭荣只感到米汤流入胃中,立刻变成血液从背后伤口流了出来。站起来时,郭荣感到一阵晕眩。
这里距汴梁北门三里,如果能骑马,闭着眼都可以走出城,他对汴梁太熟了……而他没有马,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半条薄命,以自己的战斗能力和行军速度,能不能走出这个工地都不好说。郭荣望着不远处只有一个地基的大殿,突然好奇,等到刘知远叔父率军入城,这些人能够将大殿修成什么样。
吊着一口气坚持了两天,郭荣几乎在倒下的那一刻便进入深眠。他听不到旁边张三震天的打鼾,亦听不到破帐外头早已闹翻了天。接着有个人一直在晃他,晃了一阵,那人似乎说道怕不是死了吧。
过了一会,又有人晃他,摇得郭荣背上皮肉错离,生生痛醒了。
郭荣惊醒,只听外头有人说道:“契丹人跑路啦!”
后来郭荣才知道,彼时辽国皇帝耶律德光已至弥留之际,狐死首丘,契丹人连夜将他们的天子运出了汴梁。一夜之间,汴梁成为权力真空地带。工地上的流民最先抢光的,不是用来装饰宫殿的奇珍异宝,而是放饭处那些少得可怜的余粮。
郭荣从一具尸体身上脱下外衣,裹成布条,草草将自己的背伤绑住,又趁乱捡起一把匕首,往汴梁城门奔去。
城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堆积着黑压压的敌军,一个个全副武装,盯着城中的草民。是了,大部分流民无处可去,此时还想跑出汴梁城的,除了刘知远的人还会是谁呢?郭荣低下头,避免引起大头兵们的注意,转头却差点撞上一人。那人一把抓住郭荣,吼道:“鬼鬼祟祟的,什么人?抬头!”
郭荣痛得咬紧牙关,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抬起头,是一个粗壮凶悍的陌生兵子。太可笑了,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郭荣挤出一丝和善的赔笑:“官爷误会了,我……”
兵士紧抓着郭荣手臂不放,却突然看到什么,抬头道:“喝!这不是卫兵队的赵大郎吗?这段时间咋没看到你?”
“我换防了啊。”
还是那粗声粗气。郭荣低着头,余光也看不到那人,只能再三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唉不对啊,整个汴梁都没看到你人,你该不会……”
“咋的?老子换防还要给你报告啊?”
兵士不好意思地笑笑:“俺没那意思,这不这几天闹得紧……”说罢松开手,将郭荣推了一把:“滚!”
郭荣还不忘对那兵士赔个礼,欠着身拖着脚步往远处走。没办法,他实在直不起身了。原本伤口就没好利索,干了几日苦工,身上越发不对,伤势竟向着脏腑里扩散似的。终于走到一处避人的角落,郭荣扶着旁边民房残破的墙,两腿一软,就要倒下。
这次他倒在了那个坚实的臂弯中。
“……君贵兄!”旬日不见,赵匡胤震惊于这人竟已变得皮包骨头,面色和死人无二,差点就要认不出来。
原来真的是他。郭荣扶着赵匡胤的手臂缓了一阵,才道:“你怎么回来了……”
赵匡胤看了看周围确实无人,附在郭荣耳边轻声道:“郭太尉让我来接你。”
郭荣抓住赵匡胤的双臂,颤声道:“我爹……”
赵匡胤从丹田运出令人沉稳安心的话音:“郭太尉一家都平安。”郭荣总算松了一口气。
郭荣被赵匡胤架到一处无人的房子,脸朝下平放在草席上,赵匡胤捏着指头,万分小心地剥开重伤之人的衣服,还是听到郭荣倒抽了一口凉气。
赵匡胤也不禁瞪大了眼,回想他们初见,就不小心碰到了郭荣的伤。过了这么段时间,这人的伤非但没有痊愈,反而更吓人了,像个久战的老伤号。
眼下缺医少药,好在赵匡胤自幼在军中磨砺,在治伤方面也算半个行家。动作麻利地用烧酒给郭荣洗了伤口,小刀除脓血,撒药,包扎,赵匡胤不住咕叨着得罪得罪,郭荣把脸埋在手中一声没吭。全身紧绷,还能抽着气问道:“刘伯父怎么想的,在这种时候让你冒着危险过来接我……”
赵匡胤道:“我不知令公……陛下怎么想的,他和郭太尉让我过来,我当然要过来。”
郭荣给了赵匡胤一个疑惑的眼神。
赵匡胤轻轻将郭荣背上的血迹和多余药粉擦净,现在郭荣身上只有那几处张牙舞爪的伤口了。赵匡胤看着那后背,忍不住道:“这几天我好生担心你,我倒要问你怎么想的!我还是想不通你为啥让我去晋阳,自己留在这。要不是我找到了你……你不要命了!”
“阿爹想让我在汴梁等他……还是让我去找他……”
赵匡胤叹了口气:“现在陛下的大军延时驻扎在山南,还在观望杜重威的动向。郭太尉让我把你带出城,去与他们汇合。”
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原来郭荣已经睡着。郭荣这几天一直低烧,此时暂时安全,放下心来,便透透地发了一整晚的高烧。赵匡胤看着趴在这的郭荣,真担心他自己将自己烧熟。郭荣意识模糊,晾着背上的伤,哼唧了一夜也听不清在说啥。赵匡胤坐在旁边,开始研究起了那些伤口,画地图一般,三处箭伤,一处刀伤,起码是两尺长的大朴刀,好在砍在他身上时已是强弩之末,否则就他这身板……
赵匡胤突然惊醒,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坐在郭荣身边睡着。天亮了。他摸了摸郭荣的额头,一层细汗,万幸已经退烧。赵匡胤长长舒了口气,不禁笑了出来。
正对上郭荣刚刚睁开的眼睛。
“我是不是好了?”
“你只是退烧了。”
“那我们赶紧走!”郭荣撑着床就要窜起来,下一刻疼得五官拧成一团。
赵匡胤忍不住按在他肩上喝道:“你傻啊!”接着意识到自己这手直接贴在郭荣肩膀皮肉上,而郭荣摸上去简直比看上去还要消瘦,仿佛稍一用力就抓住了他的骨头,渐渐心中升起一丝怪异感,便讪讪缩回手,道:“急也不是这个时候。你起码须再躺一天。”
郭荣低下头,轻叹一声:“赵元朗,谢谢你……”
听到这句谢谢,赵匡胤感觉自己的头面莫名其妙烧了起来:“你谢……谢啥,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话又说回来,你怎的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郭荣想到契丹人骑着大马在汴梁街头昂首踏步,想到那皇城废墟中,契丹人刮出地皮修建的新宫殿,心中恨恨。
“这不重要。问题在于,我们必须早日终结这一切。”
郭荣将手按在了赵匡胤的手上。
随着奄奄一息的耶律德光被抬走,身为人质的石重贵也被带走,汴梁已是事实上的无主之地,城中本就军纪不严的契丹人更是一日日地散漫起来。赵匡胤潜入家中拜见父亲后,便要带着郭荣趁乱逃出汴梁。
赵匡胤本想把自己的马让给重伤初愈的郭荣,郭荣毫不犹豫反对了。“一个小货郎骑在马上,你一个军爷反倒给货郎牵马,还怕城门的守兵注意不到我们?”
赵匡胤不服气:“那便你穿战甲,我扮做货郎。出了城还要走一段官道,沿途不知有多少敌人。要是把你走得旧伤再发,我可没法向郭太尉交差!”
郭荣看着赵匡胤,忽地笑出了声,把赵匡胤看呆了,心想这还是头一次见郭荣这么笑。
郭荣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你这货郎,倒是能把十个兵子打趴下。”看着黑脸小伙脸上又是一红,低下了头去,便道:“我没你想得这么弱,好歹跟着阿爹走南闯北好些年,这区区几里路我还是能走得。还是说我不配给赵小队长牵马啊?”
赵匡胤跺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说啥。”郭荣笑道:“日出时分我们就上路!”
这一夜,郭荣和赵匡胤挤在一条窄炕上,各自翻过身睡去,为了给明天长途跋涉养好体力。平时靠旗杆坐着都能睡着的赵匡胤,这时半天睡不着,后背贴着郭荣的后背,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人的体温。但也不能硬挤着郭荣,于是赵匡胤把自己挤到床边,僵直了身体,全身哪哪都不对的,囫囵浅睡了一夜。
郭荣低头,牵着赵匡胤的马,装作平常地往城外走。赵匡胤手中捏着令牌,另一只手停在随时可以抽出剑的位置。然而城头混乱,竟是令牌都没出示便混出了城门。走下吊桥,终于呼出一口气,远望汴梁城门,赵匡胤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他赵家大郎还能重回汴梁吗?
接着回头看着马前执缰的郭荣,赵匡胤一咬牙,道:“君贵兄,放下缰绳,把手给我。”
“怎么?”郭荣没有多想,对马上的人伸出手。
“得罪了!”
赵匡胤伸手奋力一拔,将郭荣拉上马来。郭荣还未来得及惊呼,赵匡胤便把郭荣按在马背上,狠抽马鞭,马儿仰头嘶鸣,掀起四个蹄子便往远处奔去。一路上眼见这二人一马可疑之军卫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能加以阻拦。只因眨眼之间,马背上那黑后生便带着另一人同这黑马跃出了视线。
郭荣像一袋粮食似的横在马上,被颠得头昏眼花,全身骨头都要散了,他回过头瞪着赵匡胤:“你让我坐起来啊!”
见后面看不到追兵,赵匡胤放慢黑马,伸手把郭荣拉了起来。郭荣坐在前面,稍微往后一靠,就贴上坐在他身后的赵匡胤。郭荣无可奈何,谁叫现在他们二人只有一匹马呢。他手中扔拉着缰绳,忽然觉得自己是话本中诸葛亮所见,骑在大象上的南蛮王。
赵匡胤坐在后面嘿嘿笑道:“阿爹给我的沙陀骏马真是得力啊!”
奔了一日,两人看见了不远处的驿站旗。
赵匡胤左顾右盼,喃喃道:“这儿人来人往的……”话音未落,郭荣却跳下马,牵着缰绳往驿站走去。
赵匡胤没办法,也下了马,心想此人做事怎么次次都跟急眼兔子似的,仗着有自己护卫他还是怎么着,也不知这千里马是郭太尉调教出来还是本性如此。
原来这驿站的主事曾在郭威手底下当过几年兵,于是乎,连着好几天命悬一线的二人终于吃了顿饱饭。赵匡胤灌了几盅,借着酒兴,大咧咧地搭上郭荣的肩,说起自己眼见刘知远在晋阳披上黄袍的始末。
此时两人在驿站的小房间内,贴着门,昏暗的光线中,郭荣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赵匡胤,竟羡慕起了他那挂着三分酒意,事不关己的神情。赵匡胤注意到了郭荣的沉默,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太多话,正色道:“君贵兄,我出城前去辞了我家阿爹。阿爹他说,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更何况,哈哈,我们一看就死不了!”
郭荣浅笑:“赵元朗,从前没看出来,你真是惯会说中听的话。那就借你吉言……”
赵匡胤睁大了眼,只因郭荣抱着他的脖子,在自己嘴上轻轻啃了一口。
赵匡胤感到一股气血从丹田而生,贯穿身体直冲天灵盖。哪里能让郭荣离开,伸手就把这人往自己怀中一扣,不由分说地吞下他所有的呼吸。反正溶在窄小房间内的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借着酒意,彼此在对方身上肆意进行着秘而不宣的抚摸。郭荣被赵匡胤的大手摸到要紧处,唇边漏出一丝呻吟,手指在他的甲胄上游移。铜片太凉了……
赵匡胤下面胀鼓得难受,他搂着郭荣,把后者按在墙上,正捞起一条腿时,突然一个激灵,出了一身冷汗。
郭荣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不对劲,止住亲吻,低声道:“有古怪?”
赵匡胤点头:“你有没有发现外面突然安静了。”
郭荣看了看从门缝透入的月光。刚才外面还有虫鸣马叫,有驿站其他人走路咳嗽声,转眼间便安静得如同墓地。他们方才亲热得太忘情,竟然毫无察觉!两人悄悄分开,气息未定。赵匡胤拿起自己的剑,郭荣也把匕首藏进袖口。赵匡胤贴着门缝往外看,只有火光摇摇其他看不真切,与郭荣对视一眼,一脚踹开了门。
门外举着火把的士兵反倒被吓了一跳,仿佛未料到屋内的人察觉得如此之快。只见这些人全身晋军制式铠甲,满脸来者不善,擎的纛旗上一个大大的“杜”字。一个长官模样的人从中走出高声道:“奉杜令公之命,捉拿大晋叛臣郭荣。”
不远处的驿站管事夹在这些士兵中,哭着对郭荣道:“小衙内,我对不住你,我全家也要活命!”
赵匡胤看向马厩,怒而大喝道:“我的马!”
这声大喝像开战的号角,对面所有士兵齐唰唰抽出刀剑,朝赵匡胤和郭荣二人扑来。赵匡胤并不莽然上前,拉着郭荣退至小屋处,转身砍翻好几个兵子。郭荣捡起一把剑,与赵匡胤背靠背,来一个挡杀一个,一有间隙便朝马厩方向奔几步。几回合下来,晋军见此二人凶悍,只是拔刀相向,却一个两个不敢接近。那队长抽出大刀走上前来,指着郭荣道:“柴荣!汝父子二人眼瞎投贼,吃石官家的饭,砸石官家的锅。我今夜便替魏州杜令公取了你项上人头!”
郭荣冷笑道:“石官家的锅难道不是他自己砸的?汴梁被契丹人屠戮时,杜重威在哪里?”
赵匡胤喝道:“君贵兄,我们不与这厮废话!”拉起郭荣,把刀横在胸前,硬是从十几名晋兵中破出一条口子。
赵匡胤从一人手中夺来火把,往对面掷去,敲翻两人,火把落地,引得马厩中一片乱踏蹄声。赵匡胤挡住来人,郭荣连忙解开两匹马,把其中一匹缰绳丢给赵匡胤,自己跨上了另一匹,二人拍马奔向远处的夜色。
深夜的荒林,本是人类不应冒犯之地。
两人用最后的理智栓好了马,仿佛立刻就要死掉似的搂抱做一处。脚下一个不稳,两人紧贴着摔在地上。赵匡胤搂着郭荣滚了个圈才停下,听到郭荣缩在自己怀中发出一声闷哼。
糟糕,他背后的伤!赵匡胤包着郭荣的后背,捧着他的脸乱亲,边亲边道:“碰到你了,对不住,对不住……”
“住嘴。”郭荣被整得浑身发起奇异的痒来,不知所措,只能手忙脚乱地解赵匡胤身上甲胄的绳结,喃喃道:“我们,怎么弄……”
比起繁琐的铠甲,郭荣一身平民装扮就省事多了。赵匡胤喘着粗气,先接过郭荣的手除去自己身上的劳什子,再三两下剥了郭荣,怕他冷,只留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挂在身上。郭荣伏在赵匡胤胸前,任由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兵娃子打开了双腿,不一会,一根皮革质感,热而硬的物事伸进腿间,郭荣抖了一个激灵,赶紧夹紧了,不敢睁眼。
呼吸时而交缠在一处,两个都忘了自己还能说话,只是用手相互探索。赵匡胤被郭荣用腿裹着,柔软绵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将手也挤入那腿缝中。来回搓了几道,微凉的腿部肌肤燥热起来,长在男人身上的皮肉,不知所云的牵扯……
郭荣抓住赵匡胤的手腕,将那手从自己腿缝中扯出,放在胸口摩挲,又执起那手,亲吻上头常年舞刀弄枪的老茧。惹得赵匡胤腹中直冒邪火,扭过郭荣的下巴与他亲吻。下方男根被郭荣双腿夹着,不动起来就鼓胀难受,可是来回只进出腿缝终究不是个道理。又想让郭荣再夹紧些,又想让他双腿大张,把个赵大郎急得在初春的深夜里满脸都是细汗。
郭荣也不好受,手向下探,把握住赵匡胤的那根要害,轻声道:“笨蛋,没做过?”
赵匡胤整张脸憋得通红,点了点头。
郭荣轻叹,将那物事往自己下方引去。赵匡胤恍然大悟,叫道:“我不想伤了你!”
郭荣苦笑:“我身上的伤还少吗?”
赵匡胤看着郭荣,实在不知如何对他才好。早知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当时打死也不会听郭荣,抛下他只身前往晋阳。如果亲吻就能表忠心,他愿一直亲吻郭荣,如果需要舍命才能效忠,他甘愿死在郭荣身上。
可是生瓜蛋子毕竟是生瓜蛋子,赵匡胤提着自己的枪杆,凭一身蛮力,只顾在郭荣的腿间乱戳,想要证明自己却半天都不能钻进那缝中去。郭荣被顶撞得生疼,莫名生起气来,翻过身去不理赵匡胤了。赵匡胤连忙俯下身,摸到郭荣脸上竟有泪水的痕迹,歉然道:“君贵兄,要不这样行吗?”
他这次将性器挤入郭荣的臀缝。郭荣打了个寒战,双腿又不自主地夹紧。赵匡胤从后面扶着郭荣的肩膀,盯着他身上初愈的粉色伤疤,那杆悍枪在紧窄肉缝中抽送不停,越发湿滑了。没能卡住,便又滑至郭荣的双腿间,埋在大腿紧要处疯了似的乱捅。赵匡胤下面努力着,双手则在郭荣身上乱摸,掐弄两颗已然硬挺的乳尖,又往下游走,张飞绣花似的,轻轻拨弄那藏于重山中的关隘,肆意将自己火热的呼吸喷在郭荣的后颈,将吻留在那人的发间耳后。此时满脑袋都是军中丘八们讲那种笑话时的污言秽语,这些哪好对着郭荣说出来呢?
回过神来,赵匡胤发现自己已在郭荣腿间泄了精,粘白的一丝丝无声淌下,看着竟是比他身上的伤还骇人。郭荣压住喘息,手里早已抓满了泥土杂草。
赵匡胤心里直抽抽,自己与郭荣就这样以天为盖以地为席,像两只野兽似的,行了个半吊子周公之礼。赵匡胤赶紧扯了一些干净树叶,给郭荣腿上擦干净,又将衣服给他盖上。
跪在旁边搓了搓手,见郭荣一直背对他不说话,赵匡胤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上前问道“君贵兄……此前可曾与别人……做过此事?”
可是话在嘴边又磕磕巴巴,好不容易问出口来,已感觉自己整张脸连脖子烧了个透。
郭荣的身子不悦地扭了一下,脸埋在手臂里道:“不要问。”
赵匡胤讪讪低下头。
“还有,不要叫我君贵兄。”
赵匡胤俯下身在郭荣耳边悄悄道:“那我该叫君……贵兄什么呢?”见郭荣半天不答,赵匡胤反倒犟起来:“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我想,从你这讨个只属于我的称呼……”
郭荣从臂弯里挤出一个愤愤的眼神,红眼睛兔子般瞪着赵匡胤,道:“我困了。”
“那我抱着你睡。”赵匡胤不容郭荣多说,披上一件单衣就窜过去,伸出一条粗壮臂膀让郭荣枕着。郭荣并没有抗拒,他是真的疲惫不堪,将自己的重量毫不顾忌地放在赵匡胤那根铁杵般的臂膀上便闭上双眼。赵匡胤另一只手在郭荣周身游荡,放自己身上也不是,放郭荣身上也不是,又怕碰到他背上的伤。比划半天,一方大掌降落在郭荣肩头,将这人轻轻靠入自己怀中。
郭荣的呼吸温热有序,吹得赵匡胤胸口和心里都在发痒。树林中虫鸣蛙叫,树叶晃动。郭荣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下去,突然道:“你又救了我……”
赵匡胤听到郭荣对自己说话了,欣喜万分,正要开口,郭荣又道:“不准说是奉命行事。”
赵匡胤的嘴角简直放不下:“好。”
郭荣闭眼躺在他臂弯中,接着道:“我定会恳请父亲,重新赏你一匹骏马。”
赵匡胤抱紧了郭荣:“我不要什么骏马,我要你!”
郭荣也止不住嘴角上扬:“浑话。”
“才不是浑话。”赵匡胤无比认真:“我赵元朗若是对郭君贵背信弃义,天打雷劈!”
郭荣睁眼看着他:“大话谁都会说。”这年头信任值个狗屁,在皇帝面前山呼万岁,转头便拥兵自重的军阀还少吗?可是看到赵匡胤骤变的脸色,郭荣又心软了:“不过,我信你。”
赵匡胤笑着将郭荣抱入怀中,温热厚实的胸膛紧贴他擅自拥有的恋人。他轻声唤道:“小乙哥……以后我叫你小乙哥,只有我叫你小乙哥,好吗?”
听到这个称呼,郭荣忽然想到父亲说过,赵指挥长曾有个夭折的大儿子,如今这赵大郎,实则排行老二。这家伙是把自己当做兄长了吗?郭荣心中酸涩起来,心想,小乙哥,听着倒也顺耳。
刘知远称帝的消息令晋国边境剑拔弩张。郭荣和赵匡胤二人舍弃官道,只走乡间小路。期间遇到两拨山贼要拦路钱,自然都是被赵匡胤好好料理了一顿。这些草民土匪武力稀松,赵匡胤动动手指就将他们摔得七倒八歪,郭荣更是连下马都省了,在马上揣着手看热闹。在第二拨山贼头头鼻青脸肿地对赵匡胤磕头喊道官爷求饶时,赵匡胤放下拳头,揪着山贼衣领喝道:“你睁大狗眼,把大爷这身甲胄看清楚没!”
山贼一张黑脸扭作一团,连连点头道:“看清了看清了!爹亲娘亲也没有二位官爷亲,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哎哟喂!”
赵匡胤撒了手,看山贼没站稳跌倒在地,狼狈得和他周围小弟没什么两样,嘟囔道:“啥玩意儿,巧言令色,嘴里没一句真话。”
郭荣在一旁也听得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乡父母在何处?”
山贼道:“小的郑恩,应州人士。小时候被围城,吃不起饭,爹娘把我和邻居家小孩互换做肉食,然后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二人沉默了。
郭荣执着马鞭道:“你听着,郑恩。我知道你是没有营生才不得不当了山贼,也清楚现今天下比你更大的贼不知多少。可是你既然撞到我们手上,定然没有再放你们归山作乱的道理。现今河东刘家天子秉性仁善,继承汉朝正统。你本就是河东人,正好可以去投军,有吃有住,惩奸除恶,也不枉错有用之身,到时报我们名号即可。”
郑恩仰头望着郭荣,双膝跪地抱拳道:“二位官爷实乃俺再生父母!敢问,敢问官爷尊名!”
郭荣笑了笑:“先不急,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你们山寨在何处,我和我兄弟还想要借宿一晚。”说着用马鞭指了指赵匡胤,一旁赵匡胤双手叉腰,下巴几乎翘到天上。
寨主房内,赵匡胤把门堵上便急不可耐将郭荣搂住,恨不得把郭荣全身上下啃个遍,又怕留下痕迹被郭威看到,只能在郭荣颈间喷着粗气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下一次,我定要跟小乙哥真真正正好一回……”
什么叫真真正正好一回?郭荣咂摸着赵元朗这话,喜羞参半,抓着这人衣襟悄声道:“你这回再不成,我就不让你弄了!”
揍山贼还没揍过瘾,赵匡胤一身蛮力终于有了宣泄处,一把将郭荣打横抱起来,像个急着与妻子圆洞房的新婚丈夫。郭荣被放在那垫着一张虎皮的寨主大床上,抓着赵匡胤深吸他的味道转而又轻轻推开,喘着气道:“把衣服脱了。”
年轻士兵露出他那大刀阔斧凿出的身形,令郭荣着实欣赏了好一会,不可谓不心满意足。赵匡胤想立时扑在郭荣身上,反被郭荣一推,哐当一声倒在床上,郭荣揪着赵匡胤身下虎皮,迈开腿骑了上去。
此情此景唯有赵大郎亲眼见过,难怪他此时睁大了眼。
“小乙哥这伤……可算好利索了。”
郭荣撩了一把头发,笑道:“想好怎么向我父帅邀功没?”
赵匡胤差点脱口而出让他把你赏给我吧,不行,这没大没小的,让阿爹知道还不得挨十顿鞭子。他这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因为郭荣在那里厮磨他,肉贴着肉,却似有一股细流从郭荣身上流淌到自己身上。那是春日化冰的水,鸟儿也骑在一起,猫儿也将尾巴缠起来……身前的旗杆刚直地立着,又被身上那人压弯了,自身命根子成为玩物,被握在手中弹跳。郭荣在手中赏玩够了,立起身子,把赵大郎的胯下当马鞍骑。在赵匡胤看来,郭荣立于虎背之上,身板虽然单薄很多,但在醉态中将自己当做宝座,居高睥睨,看得他不禁全身上下比方才更硬挺三分。赵匡胤不禁喊道:“小乙哥,大王……”
郭荣俯下身咬住赵匡胤的嘴唇道:“天天乱叫我。我是大王,你是什么?”
“小乙哥是山大王,那我就是大王的压寨夫人了!我请示郭太尉,让他把我赏给你吧!”赵匡胤满口昏话,对于郭太尉会先把郭荣赏给自己还是先把自己狗腿打断已经无暇去想,伸手先托住郭荣的双臀,往自己根子上按。
这次竟然放准了,那玩意一下子便顶入郭荣早已准备好的身体。郭荣也没想到那么快,更惊讶于自己不觉间变得如此顺滑,仿佛上赶着等他做一般,不禁又怒又喜,一声惊叫哽在喉中。赵匡胤知他不想被门外山贼听见,便按住郭荣的后脑,抬头锁住那双唇。
“你这丘八,无师自通……”郭荣在吻间嘟囔着。
“都是小乙哥教的。”赵匡胤一边说着一边往上拱:“教我把丘八的这里,放进你那里……”
郭荣被颠得控制不住,还是叫出了声。原来赵匡胤对情事生疏,只是找对了地方,却是半点起承转合也无,脱缰疯马一般地入,把郭荣搞得伏在赵匡胤胸口哀叫:“慢些,元朗,我受不住了……”
赵匡胤扶着郭荣的肩使他不至于滑下去,心中又是乐极又是自责,他何尝不想婉转一些,奈何这青愣小兄弟头一次入了郭荣便不听使唤!他命令自己按下快马驰骋的关节,细细碾进郭荣的温柔乡。放慢速度后,郭荣把额头抵在赵匡胤胸口,不说话,只是随体内的深入浅出发出一些犹嫌不足的低吟。郭荣缓了一会,按着赵匡胤重新立起来,三浅一深,反复将身下男根淹没于自己体内,又拉来赵匡胤的手,贴在微微凉的小腹上,悄声道:“元朗,喜欢我吗?”
赵匡胤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直勾勾盯着郭荣,连连点头。
郭荣凑过来索吻:“小乙哥也喜欢你……”
赵匡胤艰难开口道:“小乙哥喜欢元朗哪一点呢?”
郭荣睁开眼,看到的是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人脸上仍带着许多少年气的认真。郭荣无法回答,不光因为现在所有思维都被性事占据,他还没有准备好对赵匡胤说那些腻人的情话……郭荣低下头,在这小兵哥耳边道:“除了我阿爹以外,我最相信你……”
赵匡胤的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郭荣感到自己被那双臂膀紧紧抱住,接着一阵酒醉般的旋转,他被赵匡胤压在了身下,攻守之势异也。赵匡胤掀开郭荣的大腿,看到内侧的红痕,叹道:“我那天磨伤了小乙哥,接着我们又赶了两天马,把你这里……”
郭荣伸腿想踹一脚,却被赵匡胤捉住,脸贴着那痕迹,又是贴又是亲,舌尖在那一小块皮肉上打转。郭荣抓着赵匡胤的头发,脱口而出:“给我……”
赵匡胤盯着郭荣的秘境,喷着热气,故意问道:“小乙哥想要啥?”
郭荣不想说话,直接抓着赵匡胤的脑袋按了下去。随即他仰头,想要惊叫出声却紧紧捂住自己嘴巴。身子又痒又欠,不禁将赵匡胤牢牢锁在两腿之间,只盼望他将舌头伸得更深。这对吗?郭荣问自己,活了二十多岁,何曾有过此时此刻,美酒良辰?
赵匡胤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轻声道:“小乙哥,你在流水。”
郭荣伸出手,在赵匡胤脸上倒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赵匡胤扣住那手,欺压上来。再次进入,龙游浅滩,抽拔出滋滋水声。郭荣只能徒劳地蹬腿,哼唧着道:“把别人寨主的床弄脏了……”
赵匡胤嘿嘿笑道:“那小子以后要去军营里打通铺呢!”说罢把郭荣一把捞起,坐在自己怀中。郭荣复又坐在那根上,滑溜溜地,慢慢沉入底部,双眼已惺忪,世间第一快意事不过如此。他对赵匡胤坦诚了自己,却并没有问赵匡胤是否也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郭荣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必要问,因为置身于这怀抱中,在汴梁那段时间的迷惘和恐惧都不复存在了。郭荣攀上了会晃动的山,他低头在这山上留下一个牙印,又被捏着下巴献出一个满是牵连的吻。
“小乙哥,小乙哥……”赵匡胤每叫一声,便扶起郭荣的上半身再放下。久而使郭荣甚至能想象出那玩意挤压在自己体内的形状,如刚出炉的红热铁杵般,在腿间进出,在体内和心中肆虐。
“小乙哥,你真好闻。”赵匡胤埋在郭荣颈间,又偏头轻轻啃郭荣的喉结。
“赵元朗……”郭荣只能只能用断续的气声命令道:“抱紧我……”
赵匡胤伸出一双猿臂,让他的小乙哥全身心置身于这个圈中。郭荣回抱着他,闭上双眼,空气发热,发丝粘在彼此肩头。
他感到赵匡胤在自己体内开花了。
他们躺着,肢体交缠,听到了门外头的声音。喽啰们像是在压着声音笑,随后郑恩的声音冒了出来,低声喝道:“大惊小怪!我二位大哥在炕上摔跤呢。还看!眼珠子在腔子里待腻了是不!滚滚滚都散了!”
赵匡胤感到好笑:“我们啥时候成他大哥了,明天我非揍这小子一顿不可。”
郭荣枕在赵匡胤胸口,也是笑,手指在上面跳舞般点着。
一早,赵匡胤先打开了门。靠着柱子睡着的郑恩听到开门声立刻弹了起来,飞也至赵匡胤跟前,单膝跪地握拳道:“大,大哥,我们今天就去晋阳投军,小弟必感念二位大哥……”
赵匡胤踹了他一脚:“谁是你大哥?”他指了指屋内:“那位官爷比我大几岁,我平日里都叫他哥。你得叫他大哥,我是二哥,懂?”
郑恩立刻对屋里遥遥拜道:“拜见大哥!”又转身对赵匡胤道:“拜见二哥!”
赵匡胤摸了摸鼻子道:“你昨夜可曾听到过什么动静没有?”郑恩愣了一下,马上将脑袋摇得拨浪鼓般。
赵匡胤满意一笑:“滚吧,到了晋阳,去打听清楚郭太尉的大营在哪里,报我赵大郎的名号。然后告诉郭太尉,郭衙内一切平安,不日就要到家了!”
去晋阳的路上,郭荣给赵匡胤讲了很多自己儿时和郭威年轻时的故事。在听到郭威当年三拳打死地头蛇的事迹后,赵匡胤看了一眼郭荣,眼光又往下瞟了一眼郭荣的大腿,不禁汗流浃背。
郭荣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头一笑,拽了拽马头走进赵匡胤的马,低声道:“我们现在不要让阿爹知道,也不要让你的阿爹知道。我们现在做的,叫私情,明白吗?”
赵匡胤有些不服气,他与小乙哥是多么光明正大,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私情呢!
郭荣深深看着赵匡胤,叹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都有太多事情要做。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他抓着赵匡胤身上甲片,拉过来,吻了过去。
是了,这里是最后的好地方,再往前半里,靠近村落,便有了人烟。赵匡胤不禁苦笑。
郭荣放开赵匡胤,扭转马头,回头道:“我在晋阳等你!”
马鞭脆响,带着赵匡胤的心上人往远方奔去。
见不到小乙哥的第一个时辰,开始想他。
可是远方?远方不也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吗?赵匡胤想到此处,满脸惆怅又化为笑颜,方才无精打采转眼间充满力气。他大喝一声驾,顺着郭荣消失的路线往前飞奔。
一个月后,晋阳骑兵营。一天的训练刚刚结束,指挥长们解散了各自小队。赵匡胤牵着马,往马厩走去,心想这马今天不太得力,是该换一下马掌了。
走着走着,似乎听到有人从背后叫自己。赵匡胤回过头,只见是从前郑恩手下的喽啰,如今也是一个新入伍的大头兵了。大头兵赶上来,气都没倒匀便连忙道:“赵指挥长,一个叫小乙哥的,差人托我告诉你,让你今夜去老地方等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