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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仿若无因飘落的轻雨
Stats:
Published:
2026-04-09
Words:
4,262
Chapters:
1/1
Kudos:
16
Hits:
342

【Deria】易感期

Summary:

柳岷析分化成Omega的第七个月,终于又一次迎来了他的临时标记。那场绵绵的小雨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是一段朦胧的梦,首尔多雨,釜山更多。当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家里的床上,而乌云开始哭泣时,伸出手臂就能触摸到雨滴。雨的味道冷冷清清,落在他肿胀的腺体上,差点被他误以为是谁的眼泪。

Work Text:

 

  起初压根没人在乎这点淡淡的奶油味。DRX的训练室没有不允许吃零食的规定,一群十八岁的小孩子贪吃,经常带各种各样的蛋糕和薯片在电脑前大吃特吃,柳岷析也不例外。他嗜甜,又是长身体的年纪,因此格外爱吃甜滋滋的食物。宿舍下的甜品店会卖一款草莓奶油蛋糕,价格实惠,店长看在他们全是毛头小子的份上,经常会挤很多很多奶油在草莓尖尖上。柳珉析一个星期要买上好几回,吃不完就全都塞给金赫奎,好脾气的哥哥就会默默把剩下的蛋糕全都吃干抹净,然后批评他下次不要买这么多。

  柳珉析一边摸着自己脸上奋发图强的青春痘,一边敷衍地答:“嗯...嗯...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结果下次郑志勋也被抓来吃蛋糕,吃的幼猫泪眼汪汪,见到蛋糕拔腿就跑。

  因此当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奶油味儿从柳珉析的座位上蔓延,郑志勋也以为是他又来投喂了,吓得从电脑桌前“呼啦”一下跳起来就往门口跑:“我不要吃蛋糕!”

  电竞椅转过来,烧的脸蛋通红的柳珉析病恹恹地骂:“什么蛋糕?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崔玄凖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惊人的观察力:“岷析呀,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柳珉析还想嘴硬几句,在他身旁拔下耳机的哥哥就拉过了椅子,用冰凉的左手去试探他额头。这温度很舒服,柳珉析没忍住把脑袋往金赫奎掌心用力拱了拱,对方轻轻笑了一声,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是不是分化了?我带岷析去医务室。”

  结果金赫奎说的半点不差。柳珉析在距离十八岁生日前将近六个月时,光荣分化成了一个Omega,被迫送进医院去挂点滴。奶油味儿的信息素缠着金赫奎的衣角,大有一种“你敢走我就黏到地老天荒”的信念,他只好重新坐了回去,盯着柳珉析熟睡的侧脸发呆。

  虽然说正式分化后,柳珉析就算得上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但单看他的脸压根意识不到这点。脸颊还是肉嘟嘟的,婴儿肥也没褪去,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时,就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白狗,只知道闷头睡大觉。被这种联想逗乐了的金赫奎没忍住,拿食指指节刮了刮他降温的脸颊肉,小狗被刮烦了,脑袋用力躲进纯白的被褥,迷迷糊糊地嘟囔两句。他的脖颈贴上了一张半透明抑制贴,腺体还没有完全消炎,肿胀的红色从皮肤周围爬出来,看上去唬人的很。

  金赫奎又有点担心。他抓着路过的护士细细询问Omega分化后的一些症状,甚至特地拍了照,指给护士看:“这样也没问题吗?”

  护士说:“是正常情况。腺体分化和高烧的症状差不多,等滴完吊瓶再观察一晚,没有继续发烧就可以了。不过您真细心啊,是哥哥吧?”

  金赫奎又问:“会很痛吗?”

  护士失笑:“您是Beta吗?”

  “啊...我是Alpha。”

  “个人有个人的耐受力,您分化时很痛的话,确实会担心这一点呢。但疼痛是必经的一环,如果您实在担心的话,可以问问患者自己呀。”

  退烧后的柳珉析张口就是:“痛呀,痛的要死了。”

  说这话时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金赫奎看。他好脾气的哥哥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用自己捂不热的双手捏着柳珉析手背上的针眼:“要不要我去拿点止痛药来?很痛的话,吃点药会不会好...”

  柳珉析很直接地说:“我要闻哥的信息素。”

  “岷析呀...,”年长的哥哥叹息道。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不行吗?可是我觉得会好很多。况且我不是病人吗?哥,我是病人呀,多可怜可怜我吧。”

  仗着自己现在看上去很虚弱的优势,柳岷析开始得寸进尺,并成功骗到了本来就心疼他的金赫奎。对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右手摸向自己的脖颈,用力折了下衣领,露出一截光洁的皮肤。柳岷析立马像小狗一样凑过去,扒着他哥哥的袖子,用鼻子努力嗅嗅,然后拧起眉头:“闻不到。”

  他几乎把半边身子都埋进了金赫奎的后背,鼻尖蹭着带着洗衣液清香的布料、同样清爽的发尾...一路向下,像一只真正的魔法猫咪一样,固执地用双手翻开了金赫奎的衣服。靠近腺体的位置凸出来一小块,柳岷析输完点滴的手被药液冻的冰凉,指尖触摸到退化的腺体时,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金赫奎在发抖。

  一股细细的、柔和的气味从他头昏脑胀的感知中升腾,Alpha的信息素没有他那么甜腻,味道也并不浓烈,很符合柳岷析对金赫奎的第一印象——匆匆掠过他鼻尖的一阵风,带着凉凉的潮湿气息...他没忍住,用尖尖的牙齿在腺体旁咬了一口,像是探出窗外,落在嘴唇上的一滴雨。

  他说:“我不要用抑制剂,哥,我要你的临时标记。”

  

  从那以后,柳岷析身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味道。偶尔洪畅贤路过他身边,吐槽他现在散发着一种狗毛被淋湿的味道,柳岷析就使劲瞪打野一眼,冷哼一声:“那怎么办,赫奎哥就是答应给我标记了,你们羡慕也羡慕不来呦。”

  队里几个小孩集体唾弃柳岷析这种逐渐发展成疯魔的嫂子瘾,故事的主人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金赫奎依旧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训练、复盘、投喂弟弟们、接受弟弟们的投喂,日子本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也不错,直到有一只小狗的占有欲越来越严重,在他的纵容下变成了一只邪恶吉娃娃,每天追着跟他聊天的人汪汪叫,恨不能龇牙把对方咬一顿。

  结果就是直播时,柳岷析口不择言,带着一点故意成分开口:“赫奎哥人很好呀,我的临时标记都是...哎呀,说漏嘴了。”

  柳岷析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总之就是,赫奎哥绝对是我的。”

  他揪着小狗的领子,好脾气地把小狗送回房间。柳岷析坐在床上,用泪水要掉不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硬是看出了他金赫奎抛妻弃子的幽怨和委屈,这如果要是在电影节现场,柳岷析绝对能斩获影帝奖杯,哄的全世界观众都潸然泪下。

  金赫奎说:“岷析,不要这种表情,我们好好谈谈。”

  柳岷析固执地重复:“我什么也没做错,我只是受不了你离别人这么近。”

  他第一次对柳岷析的任性产生了近乎头痛的苦恼。金赫奎过往的人生里不是没有养过小狗,他养过一只博美,也是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见到除了他以外的人就会缩起身子呜呜低吼,后来他离开中国,小狗的脾气也好了很多,大概是主人不在身边,小博美也失去了狗仗人势的绝对信心。可是博美是博美,柳岷析是柳岷析,他不能随随便便把柳岷析抛在脑后,因为这只小狗会一遍又一遍地追上来,跑的四爪鲜血淋漓都不停下,直到金赫奎站住脚步。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和柳岷析没有太大关系。小狗依旧是那只恃宠而骄的小狗,怪他没能及时发现问题,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柳岷析捣乱。于是他们两个在寂静的房间里沉默对峙,直到金赫奎先坚持不住腰酸背痛的折磨,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柳岷析脸上那点不服气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扑过来,两只手摸索着哥哥疼到僵直的脊背,表情像是天塌下来一块要把他们全都砸成一摊烂泥,满是紧张和惶恐。还没等金赫奎开口,柳岷析就已经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对方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的外套,终于看清了贴在腰椎上、密密麻麻的膏药贴,还有无数次理疗后留下的青紫疤痕。

  柳岷析吸了吸鼻子,眼泪就顺着他的睫毛掉下来,砸在后背的皮肤上,烫的金赫奎心惊。

  金赫奎说:“岷析,从今天开始...用抑制剂,可以做到吗?”

  心疼他的小狗拼命抹着自己的眼泪,把脑袋埋进他瘦削的肩胛。那股甜蜜的奶油味变得愈发酸涩起来,在房间里蔓延。他听见柳岷析趴在自己背上小声抽泣,而后刚刚成年的孩子小声问:“我让你觉得失望了吗?”

  “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赫奎哥在为了我叹气,我不喜欢那样。”

  “岷析,我从来不会对你失望啊。”

  “真的?”

  “嗯。”

  “那你现在说全世界最喜欢柳岷析做你的辅助。”

  “呀...”

  柳岷析扒着着他的肩膀爬过来,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蝴蝶骨。金赫奎想伸手去抓,反被小狗咬了一口,留下一排轻飘飘的牙印,过五分钟就自己消失的力度。

  “我要你的信息素。”

  金赫奎又一次妥协了。

  房间里弥漫着忧郁的潮湿,柳岷析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吉娃娃,或许小博美。总之他把嘴唇抵在金赫奎后腰裸露的淤青上,黏黏糊糊地重复:“全世界我最喜欢金赫奎。”

  “知道了。”

  “所以你也要最喜欢我,这个也知道了吗?”

  金赫奎笑起来:“这个也知道。”

  

  DRX止步S10赛季八强争夺赛那晚,柳岷析收到了自己的第二性别体检报告。医生在他的报告单下详细解释了易感期推迟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作息不良,加上他的年纪太小,对市面上所有抑制剂的主要成分有过敏反应,腺体抗拒药物作用,才导致了易感期迟迟不来。在备注的最后一栏,医生反复提醒他以后不要再使用抑制剂。

  他甚至打完比赛才有机会打开这张报告单。...在电脑前坐的手脚冰凉,不知道怎么面对屏幕上的“失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金赫奎的眼睛,他就这样茫然地回到休息室,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崭新的报告单。

  金赫奎轻轻说:“我要去厕所一趟。”

  柳岷析抬起头,adc的背影在走廊长长的灯带下像模糊的幽灵,光线稍稍偏一点、或者用力眨眨眼,金赫奎就要消失不见了。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惶恐过,仿佛下一秒自己要被抛弃似的——干脆追着对方的影子,一头冲进了厕所隔间。

  

  他很久之前见过这种表情。那时候的柳岷析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青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过马路都要被警察抓着询问家长在哪儿。那样的年纪,背着背包成为青训生的那天,柳岷析推开了训练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中间,侧脸很冷很冷的金赫奎。

  id为“Deft”的选手高高的,脖子很长,所以显得脸意外的小。他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住的敲打,轴体碰撞与鼠标反复点击的声音在柳岷析耳边美化成他们相遇时的BGM,青训教练说:“这是Deft选手和其他青训的练习生,你要好好相处。”

  金赫奎摘下耳机,不经意地往他这里一瞥:那个眼神太虚无,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看到自己长什么样子了。总之就是这样的眼神——什么都没有的眼神,柳岷析不喜欢。

  可是金赫奎一开口,所有的刻板印象都抛之脑后。哥哥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岷析吗?”

  ......

  柳岷析捧起金赫奎的脸,对方任由他动作,好脾气地仰起脸蛋,看着柳岷析皱起的眉头:“你还好吗?”

  柳岷析气极反笑:“明明是我要来安慰你的,怎么先问我好不好了。”

  “因为岷析看上去很害怕,所以才这么问了。”

  他们挤在狭小的隔间里,金赫奎坐在马桶盖上,顺从地听他指挥。柳岷析紧紧注视着他垂下去的双眼,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结尾。

  他该说什么?说明年我们会更努力的,不要对我失望,明年我一定会为了哥拿下那个冠军的;说今年不是哥的错,我们还可以继续复盘,我可是天才啊,怎么会找不到针对其他队伍的战术呢?还是说,我的易感期很久没来了,医生已经不允许我使用抑制剂了,所以哥继续给我做的临时标记吧,毕竟我和哥一定要黏在一起一辈子。

  柳岷析张开嘴巴,望着金赫奎没有表情的...却因为悲伤而蹙起的眉头,只能哑口无言。

  他说:“你不会...觉得很痛苦吗?”

  金赫奎答:“有点吧。可是痛苦要怎么表达呢?”

  “哭出来也好,喊出来也罢,总之,哥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

  “岷析呀,”他慢慢地说,“这是没有用的。

  ...我们所经历的痛苦是相同的,如果我要向你诉说,那么你要承担双倍的悔恨,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柳岷析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淅淅沥沥、带着忧愁的小雨,从窗外胡乱的渗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草地上,潮湿而冰冷。他的双手发抖,低下头望着金赫奎的眼睛,鼻尖都快贴上对方,年长者突然笑了,他们的嘴唇如此相近,只差一步之遥。

  金赫奎说:“现在是在索吻吗,小孩子一样?”

  柳岷析毫不犹豫地、指腹小心翼翼地、捧着哥哥的侧脸,重重地吻了下去。

  他的眼珠再也包裹不住更多的悲伤,干脆变成比小雨更频繁的泪水,顺着厮磨的嘴唇向下流淌——打湿了自己的手指,打湿了金赫奎的衣领,最后是自己的泪痣,对方抹去了留在他眼角的泪,叹息:“没关系,向我诉说吧,因为是岷析,所以什么都可以。”

  “Kiss也可以吗?”

  “你明明已经做了,为什么还要问啊。”

  “Kiss之外呢?”

  “岷析,不要一边问这种事,一边拿鼻子去拱我的腺体。”

  

  柳岷析分化成Omega的第七个月,终于又一次迎来了他的临时标记。那场绵绵的小雨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是一段朦胧的梦,首尔多雨,釜山更多。当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家里的床上,而乌云开始哭泣时,伸出手臂就能触摸到雨滴。雨的味道冷冷清清,落在他肿胀的腺体上,差点被他误以为是谁的眼泪。

  小雨沉默地停在他脖颈上,柳岷析闭上眼睛,小声说:“就当每一次雨天,都是赫奎哥在我身边吧。”

  

  他蜷缩起四肢,仍安静地等待一只名为“金赫奎”的羊驼从部队正式退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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