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张子墨)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快,一晃我都28岁了。我的人生循着自己和家人期待的轨迹一直稳步行进着,现在到年纪了,家里开始催婚了。
我不想将就,也原谅我爱无能。我现在没有勇气去开始和维持一段亲密关系,可能因为一部分的我是空缺的吧。我曾经也以为另外的人可以替代这空白,可事实是他无可替代。
我不该恨他,本来就是我主动去哄骗他,他只是没上套而已。他过得不错,身边不缺人;我呢,也得到了我的报应。所以我允许这一部分的我流浪在外,允许他忘掉我的所有印记,允许他能圆满。
一个人有时也觉得孤单,于是我在北京养了一条金毛,现在已经两岁了,鬼使神差地,我给它取名小朔,不过对外我说是闪烁的“烁”。有只狗确实不错,每次下班回到家,一打开门,狗狗就会摇着尾巴咧嘴扑过来。每当我想到小朔在家等我,心里就会很踏实。不过呀,小朔刚开始还是一只可爱的小奶狗,温顺粘人,长大了就越来越让人头疼,总是干坏事。每次看到它很奇怪很心虚的样子,我就知道家里肯定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不如黄朔。
这个想法吓了我一跳。
02
(黄朔)
饯别宴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啊,搞得我现在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我都快把张子墨忘了。
这个张子墨就像鬼一样一直萦绕在我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为什么现在想起他我的心还是好难受,抓心般难受。我是包袱吗,是负担吗?为什么像丢垃圾一样就把我丢掉了?
好了,我不想了,明早还要赶飞机。主任跟我保证说去北京本部学两年回来就可以直接升主治了。其实我有点怕在北京遇到张子墨,但机会的诱惑太大了,犹豫一秒都是对机遇的不尊重。
而且大家都说,此生没有缘分的人即便是住在同一个小区也不会再相见了。
说来也好笑,十几岁的时候,哥哥不理我,我就觉得天塌了,现在居然不敢想能遇到他。
我把心放到肚子里,飞到了北京,安顿下来。在北京这边的宠物医院能学到很多东西,每天很忙碌,也很充实。
就在我慢慢踏实下来时,张子墨又闯入了我的生活。
我填好上一只狗的病历,安排叫了下一只狗,“金毛小烁”,我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睛,看清见到进入诊室的人后,我感到我全身的血液反流。
张子墨?
我不愿继续确认,“狗有什么问题?”我决定按既定程序来。
“它一直咔咔咳,有时候还会呕出一点白沫。”
“吃饭正常吗?”
“正常吃,饭量和平时差不多。”
……
“不用担心,应该就是感染犬窝咳了,吃点药就好了。”我开单开到一半手一顿,“做雾化会更快一点,每天带来医院,连续做一周就好了。”
“那就做雾化吧。”是我想要的回答。“谢谢你,黄朔。”说完他就带着这只金毛去雾化室了。
直到“黄朔”这两个字从他的唇缝中漏出,我才终于对重逢有了实感。
张子墨。是他。记忆中逐渐模糊的脸重新清晰起来。
我捋捋头发,喝了口水压了压躁动的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耳根那么烫。我莫名地想笑。
如何呢,张子墨,你没能摆脱掉我。
你以后再也摆脱不掉我了。
亲爱的,我们缘分未尽。
03
(张子墨)
出诊室几步后我就泄力了,我需要缓一缓。这太糟糕了。
在进诊室之前我的心就没来由地烦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我就遇到了——黄医生。
心跳仿佛要震碎胸腔,我害怕着又期待着他的第一句话。
他刚刚抬头明显怔愣了一会儿,他认出我了吗?他认出我了吧。为什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的心在一声声官方的问询中渐冷。我开始庆幸,我填的是“小烁”,而非“小朔”,至少保留了我最后一丝体面。
又是这样,永远只有我一个人为这段关系忐忑不安,辗转反侧,要死不活。
不许装不认识。出于一种微妙的报复心理,我叫了他的名字,就为了看到他无措的那一秒,他脱离秩序的那一秒。
为了小朔能快点好起来我真是牺牲很大,我还得天天上班呢,每天还要抽时间送它去医院,还不可避免地要见到某个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想了一下,我可以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顺便带小朔去医院,中午的时候再把它带回家。就牺牲一下我的午餐和午休时间吧。
第一天,黄朔拿着病历半坐在桌子上朝着我点点头,他接过狗绳的时候直接包住了我的手。他怎么这样拿绳子,他对别人也是这样吗?中午拿狗的时候没见到他,估计是去吃饭了。
第二天,黄朔很忙,我也很赶时间,匆匆问候了一下就分开了。带走狗的时候,他给我手里塞了小纸条,是他的联系方式。我整天都在想这件事,但拖到晚上九点下班才发了好友申请。
第三天,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我说我时间太紧张了。我没撒谎。同事问我最近是在约会吗,每天穿得跟开屏了一样,我让他滚。
第四天,他给我塞了便当,说不能不吃午饭。便当里的番茄酱是爱心形状。
第五天。小朔小朔,你能不能慢点好起来。我看着小朔感到一丝悲伤与不安。或许我就是没出息吧,每天短暂的两面竟让我生出贪恋。我就是想要每天都能被他握住手,我想和他胸膛贴着胸膛,我想要他吻干我的眼泪……我只是想重新变得完整。这天我中午有点事,正好周五下午五点就可以下班,那就下班再来接吧。结果晚上又有突发情况了,紧赶慢赶还是晚上九点多才到医院。
“这个雾化自己在家也能做啊,没那么难。你医生没跟你说吗?”同事这样说。
没说,他没说,他让我来医院。
我来到医院时,他已经脱下白大褂了。
“一起走走?”他问。
晚风吹得人很舒服,我牵着狗走在他身边,我们身旁是闪烁的灯光,不止的车流。我们就这样漫步在街头,好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对。
“你……小烁今天情况已经不怎么咳了,再来两三次就好了。”
“嗯。谢谢你。”
“应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两个月前被调来的。”
……
我们聊工作,聊小朔,聊北京,聊很多很多,但我们都默契地绝口不提那段有彼此的过去。
“你怎么不告诉我雾化可以自己在家做?害得我没法中午没法好好吃饭和休息。”我脑子发热一下问了出来。
“对不起,我早就应该给你带午饭的。”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可以在家里做!”我的嘴在很快地追问,脑子跟在后面后悔。
我们都停了下来,他看向我的眼睛,好像要把我盯穿,我忐忑地等待着我的判决。
“因为我想见到你。不可以吗?”
“哦,”我转头很快朝前走,“你可真自私。”我的脸上收不住笑容,这晚风真烦,吹得人心乱乱的。
“小烁给我溜一会儿呗。”他追上我,拿走了我手中的牵引绳。
大朔牵小朔,我笑了。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我家楼下,我拿过绳子,抬头看他。说话啊,要我开口邀请你吗?
“那明天见……”不,不是这句。
“来参观一下我的基地吧,顺便吃点夜宵?”我打断他。
04
(黄朔)
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张子墨抬头望着我,我期待着,邀请我吧,哥哥。
我很焦灼地等待,张子墨你为什么不说话?
还是我太操之过急。
就在我终于要告别之际,他说出了那句话。
谢谢哥哥,我想我此时笑得应该很甜蜜。
哥哥去厨房煮面的时候,我也跟着到厨房里帮忙。厨房很窄很小,我们总是肩膀撞肩膀,屁股碰屁股。
“哎呀你来干啥呢?你就等着吃呗。快出去。”张子墨把我赶了出来,我只好靠在门口看着他。
厨房里热气氤氲,张子墨袖管撸到一半,搅动着锅里的面,水冒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香气飘至我鼻中。
我觉得好幸福。其实我说的什么狠话都是假的,我只想乞求哥哥可以接受我、包容我、爱我。我们的关系永远都取决于哥哥,我只是很无力地爱着,很无助地等待着。张子墨,你来了我就是你的。
哥哥带我来到他家,应该是又接受我了吧。
我重新描摹他的身形,他一定是瘦了很多,我以前会咬他的脸颊肉,现在没有了。不过屁股还是很翘。
面很快就好了,我们一起端到了桌子上。“好香啊。”我由衷感叹道。
“这面你就吃吧。我这手艺,那可真的是……”
他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清,他洋洋自得的样子记忆中找得到范本,殷红的嘴唇仍旧是危险的弧度,一张一合,好想咬。
05
(张子墨)
我感受到黄朔在打量我的身体,我就故意撅了一下屁股,让我看起来更诱人一些。额。
他也许会突然冲进来抱住我,扒掉裤子直接进来……我胡思乱想着,面差点煮烂了。
黄朔真的是饿了,他一直盯着我的嘴,眼神迷离,我都被盯得不好意思继续说话了。他欺身慢慢凑近,我可没那么有耐心,我拽过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他跟十年前还是有区别,他现在会把握主导权了,在我的口腔中肆意掠取,啃咬着我的上唇,我忍不住将身体更贴近他,以至于被他带到了他的腿上。
“张子墨……”他的手摩擦着我的大腿,似乎饱含情意而又很痛苦地喊了我的名字,他的眼里居然蓄了眼泪吗……为什么你又是一副好像很爱我的样子?同样的当我会上两次吗?我不禁也好想哭。
箭在弩上,不得不发。
我被抱到了床上,他刚解开一粒扣子就被我叫停了,“你先下楼买盒避孕套。”
“家里没有吗?”黄朔莫名其妙地有期待的眼神,我家里为什么会有啊。
“有。没你的大。”我故意这样说。
他果然怪异地笑了一下,话从牙缝中挤出:“我马上回来收拾你。”说着就穿上外套下楼了。
我直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清理了一下。镜子中的我面色绯红,衣领被扯得不成样子,脖子上和锁骨上零星几个新鲜的红痕,看得让人怪羞耻的。
黄朔很快回来了,买的巧克力味的。
我半躺在床上,看着他脱下上衣,解下裤子,上床爬向我。
他以前有这么高大吗?现在他手支在我头两侧压住我的时候,我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了。我只能看到黄朔精瘦宽大的身躯和薄薄的腹肌。我喉咙发紧,很费劲地咽了口口水。
他盯着我,单手拿出一片避孕套,用嘴撕开了。
他的目光太赤裸裸,我避之不及。
黄朔进来了,他顶进来的时候除了痛感,我竟还感到一丝宽慰——我们又产生了连接,我们再次变为了一个整体。
在他一次次的冲撞与闷哼中,痛感和爽感都是其次的,黄朔是首要的。
黄朔,黄朔,黄朔。
“宝宝,哥哥,他做得比我更好吗?”他好坏,研磨着我的敏感点,让我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拼命摇头。
意识混沌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怎么那么亢奋,一晚上抓着我做了好几次,我像个烧饼似的被他翻来覆去地烙,这让我很不满。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还没怎么样呢,黄朔发烧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想笑的。
06
(黄朔)
张子墨,我到底是你的什么呢?
情人也好,弟弟也好,朋友也好,炮友也罢,能不能别让我再离开你了?我该怎么确认我真的来到你的身边,我只能一遍一遍地做,一遍遍地感受张子墨的温热,这时我才好暂时地忘掉一些东西,不去想过去的事,不再纠结答案。
我好难受,我只能做爱。假如我们之间真的有爱。
张子墨我感觉我要死了。
07
(张子墨)
这天小朔去医院表现地很奇怪,在医院门口不肯继续走进去,我只好抱了进去。进去后他也一直找门想出去,好不安。不过没关系,小朔快好了。
黄朔说是昨天在医院呆了太长时间,小狗有点焦虑、没有安全感。
我还得照顾黄朔这个病号,怎么轮到我给他端茶倒水了?他一直黏黏糊糊地要抱我,他身上好烫,我在他的包裹里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个温度。
这晚他依旧没走。我出奇地没用褪黑素睡得也很安稳。
下一晚我旁边就没有他了。他没有像我想象的那般一直赖下来,然后我就能说,他非要赖在这里,我能有什么办法?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摸着他躺过的地方,那里早已没有他的体温。
小朔不用再做雾化了,算了明天再做一次,也保险一点。
这次的便当他做的有点咸了。
他发了一张乌云的照片。我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灰灰的,可能是要下雨了。我不由得想起年少时雨天潮湿的吻,我们的第一个吻。
十年前的黄朔和十年后的黄朔是同一个人吗?十年前的他是个小孩,所以对身边的一切不甚在意,我的离开也不算什么,因为他的世界很快就有新的人加入。他也意识不到我们所做的意味着什么。那他现在应该意识到了吧,他会怎么想我呢?骚货?
我懊恼地要叫出声。
“这个数据处理这么难啊。”同事神出鬼没的,看着我电脑屏幕说。
思绪好不容易被打断后又重新聚拢了。唉,黄朔。
那时候他只是个腼腆的小男孩,他不会有很坏的心思,他只是没有那么爱我而已。现在呢,他似乎更沉稳了一点,更高大了一点,他可以整个包住我了……
十年会改变很多东西,可我非要刻舟求剑。
就让他认为我是个骚货吧。我离不开他。
08
(黄朔)
那时候哥哥会摸摸我的头,会拿着零食逗我,让我咬了很久才能吃到。
我又在想以前了。
好嫉妒小烁。
子墨说我的便当做得咸了,那好吧,我以后注意一下。听吴姐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环境还可以,而且正好有一部老片要重映了,我这周六轮休,他会接受我的邀请吗?会吗会吧。会的会的。
乌云压了过来,快要下雨了。张子墨你带伞了吗?问问,没带的话我外卖一个过去。
字打到一半,有只小博美出了点状况,回来后拿起手机想继续发信息,看到哥哥留言问我休息日是什么时候,我如实回答了,他让我周五晚上去他那。
窗外的乌云镶上了金边,又放晴了,我就没继续问伞的事情。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哥哥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图片.jpg”
好想你。”
他发的是自慰的照片?面庞绯红,嘴唇也水光潋滟的样子,腿部泥泞。
什么意思啊?
张子墨,你就非要这样对我吗?我被你搞得好崩溃。我现在下面疼得要死,我特别想把你吃了,但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当按摩棒了?我欲哭无泪,我哭笑不得。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自己屌大活好?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有炮友转正的那一天。我很快安慰好自己,单手拿手机发了条语音“我也很想你,哥哥。”
09
(张子墨)
好吧,我还以为他会打电话过来和我phone sex呢,他总是比我想的要克制。其实这条语音就把我听射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听,怎么也听不够,我听见他压抑的喘息了,他果然也很难耐吧。
我准备好了一切,玩具,情趣内衣,我将表现成除了性事别无在乎的模样,做一个潇洒boy。我也许该准备点现金事后塞给他。
可是真到了他来的时候,我却一样都拿不出来了。
黄朔给小朔带了新玩具,小朔很开心,露出不值钱的笑容。不过也好,它玩它的,我们专心做我们的事。
凭心而论,我真觉得黄朔的床技很一般,节奏感太差了。十年前他好像就是这样,现在也没精进多少。我准备自己来控制一下。
结果我跪在黄朔身上摇半天,他都快射了,一直朝上顶,我膝盖突然一阵刺痛,控制不住地趴在黄朔身上。
那次出车祸我半月板有点损伤,刚刚运动太激烈了,估计是挤压到旧伤了。黄朔像是第一次听说我出车祸这件事一样,他不知道也正常,我不去找他,他就也不来打听我。
我把腿轻轻伸直放松一下膝盖。黄朔搂着我的腰,把头放在我肩上,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在想什么呢?他会因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离开我而感到愧疚吗?还是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床事呢?
我突然对这一切感到厌恶了。到底有什么意义?
都滚开吧。
10
(黄朔)
张子墨没有留我过夜,其实我离开前想再亲亲他,但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没敢。我吹着夜风走在回去的路上,思绪纷乱,一时不知该从何想起。
张子墨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呢?妈妈当时不是跟我说他一考完就去旅游了吗?是旅游的时候出车祸的吗?突然消失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呢……算了,这些不重要了。
我走到住处,却根本不想开门进去,我想进的门是那扇,我刚走出的那扇。
张子墨你把我丢在外面太久了。
我逐渐对你一无所知。
哥哥,为什么刚离开我就好想你。我躺在黑暗里,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几十分钟前的温存像是我臆想出的泡影。
删了改,改了删,最终还是按照原计划发出了邀约,他拒绝了。
11
(张子墨)
我后悔了。
其实我没想推开他。我想他留下,我想跟他一起去约会。但我为什么心口不一呢,是反扑的自尊吗?
无解的过去就像是一根根刺横亘在我们之间,我靠近他就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黄朔在我家门口候着,好像那个时候啊,小狗会乖乖等着我,总是等着我。我没有勇气去想他的动机,其实黄朔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我穿上哪里都遮不住、开袋即食的内衣,跨坐在他大腿上蹭着,寻着他的唇,这是我给他主动来找我的奖励。
被当成飞机杯也是我情愿的。
我有点累了,这样不清不楚的我们值得厌恶。
“我觉得你朋友只是遗憾罢了,他错把遗憾当成了爱。话说开了,解开心结,自然就会放下一切。”同事这样说。
可我对“释怀”这件事反而有所顾忌,我想象不出一个对黄朔没有爱的张子墨。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痛苦,“今天可以不做吗?哥哥。”
我以为这是他想要的。
他说他想知道我过去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好傻一只狗,对自己的体型一无所知,老想往我怀里钻,跟小朔似的。
黄朔想知道我的过去,而我想说说过去的过去。我恐惧,同时我也需要。
12
(黄朔)
我们的谈话没有我想象中的平静、温情和包容。他要讲十年前,而我恰好想问他消失的原因。
“是,我突然消失。那你有找我吗?有四处打听我吗?有担心我吗?你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在乎我吗?还是说,这个人消失就消失了,你根本就无所谓。”
我怎么可能无所谓?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你,从唯一的信源妈妈那得到的是你和别人去出游的消息,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这是你设置的什么鬼测试吗?我当时没通关所以被你抛弃了是吗?”我没忍住和他诤了起来。
“什么叫我抛弃你?当初明明是你……”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过去到底是怎么想的,过去根本就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现在想……”
“过去不重要?过去怎么可能不重要!如果过去不重要的话,我又怎么会……”张子墨说着突然失了声,转头抹了把眼泪。
小朔冲进来朝我叫了几声。
我把张子墨抱在怀里,他想挣开但哭得没力气了。其实我有点开心,他是因为在乎我吧。
是我太着急辩驳了,我们应该好好说话的。我们今晚先休息好了。
13
(张子墨)
那后面连续好几天黄朔都在我家留宿了,他简直殷勤地要命,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去上班了,桌子上的早饭就已经备好了;晚上回来也切水果倒水的,小朔也帮我溜了。我想多享受几天,其他的事情朝后放放。
日子过安逸了就会出事,家里打来了一通电话,我立刻订好最近的航班,留言让黄朔照顾好小朔。
一下飞机就打车赶到了医院,妈妈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见我来了抬头对我笑了一下。明明上次回家还不是这样的……我摸着妈妈的手,我本该宽慰妈妈才对,反倒是妈妈一直在安慰我,宛如当年高考后的我——我们不愧是母子。
全都看这个手术了,手术成功了就很好,至少能再活几年,失败了的话呢,那就失败了。
妈妈让我要对她有信心。
“你还记得黄朔吗?就我高中的时候对门的那个小孩。”我削着苹果,跟妈妈闲聊道。
妈妈不知为何愣了一下,好久才回答一声“嗯”。
“他现在当兽医了。你说巧不巧,我上次带小烁去医院的时候正好就是他给看的。”苹果削好了,我递给了妈妈。
妈妈很奇怪,接过苹果一句话也没说。我估计老妈是把黄朔忘干净了,毕竟也都好多年了。我起身,准备去把刀和盘子洗洗。
“墨墨,你还喜欢他吗?”
“您这话没头没尾的,我喜欢谁啊?如果是婷婷的话,我们俩都分手多久了,早就没联系了。”
“我说黄朔。”我身子一僵,坐了回去。
“原来你知道啊。”我挠挠头。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妈妈露出一丝微笑,“其实我这辈子已经活得差不多了,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你总是一个人。我做梦都想参加你的婚礼。”
“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唉。你还喜欢小朔吗?跟妈妈讲实话。”
妈妈凹陷的眼睛紧盯着我,我说不了假话,“我爱他。一直都爱。”
“其实黄朔这孩子我挺喜欢的,乖巧,懂事。我跟黄朔妈妈关系也一直都很好,昨天她还来看过我。”我有点不明白妈妈想表达的意思了,“嗯……妈妈可能要跟你道个歉,虽然可能有点晚了。”
……
“也许有些缘分是我们想斩也斩不断的。既然你们还是重逢了的话,唉,我真是。墨墨,原谅妈妈。”妈妈抬起手摩擦我的脸,我才发现我流泪了。
“谢谢妈妈。”我咽下眼泪说。
打开手机黄朔发了好多条信息给我,问我情况怎么样,讲医院的趣事,给我看小朔的状态……
谢谢妈妈。
妈妈手术结束的那一天,阳光明媚,一切都好。妈妈比高考的我要更厉害一点。
14
“你知道为什么小烁老是拆家吗?”
“不知道。”
“因为主人太忙了,总是不陪它玩,它很焦虑的呢,只好通过拆家来发泄。主人要多多关心小狗的心理状态!”
张子墨听黄朔说话直想笑,“哈哈哈,其实小shuo的“shuo”是黄朔的“朔”。”
“张子墨你又说我是狗!”
“这次真不是,我最开始就给它取的这名。”
张子墨编辑完信息就关电脑拿包要走了。“子墨你今天走这么早啊?”同事很惊讶,毕竟张子墨基本上每晚都全勤。
“对啊,我家那位刚好今天休息日。”同事露出了然的神情,张子墨哼着歌离开了工位。他走路如风,衣角随之翻动,路途的终点从未如此清晰,此刻他的心一如年少时那般跳跃。
刚打开房门小朔就跳到了张子墨怀里,黄朔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边,“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有一个大菜没做呢!”
“没关系呀,你就是最大的那盘菜。”张子墨放下包朝着黄朔张开的双臂扑了过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