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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水不喜欢在北京过冬,因为北京的冬天对怀里揣着理想与暂住证的人实在不算友好。
北京……怎么说呢,缺乏南方城市该有的绿化,又不比更北的地区有潇洒的雪景。这里冷、干燥、雪下得吝啬。就算是下雪,也夹杂着燃煤后释放的大量PM2.5,每场雪只下得稀稀拉拉地在地上铺一层,巧妙地保持着踩下去没有嘎吱作响的踏实感、又足以让轻敌的路人滑倒的厚度。
如此偏激地评价这座城市似乎有失偏颇,周水在春知里蜗居的一亩三分地里容纳不下那么高的期待,要欣赏美景也有的是去处,得去王府井、什刹海,去看故宫顶着白雪的枣红色城墙。如果没那么打心眼儿里地对这里有归属感,那么无论怀揣多大的抱负、期盼着多少的机遇,心气不顺的时候,无论是什么季节都无法保持客观,总有抱怨就会取代所有美好的、朦胧的憧憬,以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势往脑子里灌。
“江晨你……你不能理解,你不会理解的。你理解吗?”
江晨攥着一叠纸巾,不去理会对方大舌头啷嘡的醉话,试图尽力吸干西裤上斑驳的酒渍。周水攥着瓶颈的拳头又抵过来,没轻没重地杵两下他的胸口,二锅头从新开的瓶口里晃荡出来,比爱情来得更像龙卷风,江晨的衬衫也遭了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醉鬼则难逃一身酒气。江晨合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周水在休息日的大晚上把他叫过来,电话里呜哩呜噜说不清楚什么事,进了合租屋就是一派空空荡荡,年轻人们的创业计划曲终人散,只有周水守着北方小年十二点的钟声,做清租前的最后一颗螺丝钉。一筐二锅头,一个瓶起子,周水当着他的面顾影自怜,与北漂的哀怨把酒言欢,干巴得桌上连个下酒的花生米都没有。江晨坐立难安,半个小时内看了不下十次腕表,周水又一句明白话也不说——总不能只顾着行刑又不问他到底要招供什么吧?
“行,好,我不理解。”江晨又抽了两张纸巾,摁在湿透的胸口,“要陪酒也不早说,好歹我拎两个菜来呢?”
“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
腹中空空难免醉得快,文艺男酒后诗兴大发,竖起一根指头,指天指地,最后戳到江晨的手背上。一句吟毕,周水打个酒嗝,两颊酡红,眯弯的醉眼如宝玉般多情:“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姿势像林黛玉。”
“我像林黛玉啊?”江晨诧异地冷笑,甩掉周水的手和扑面而来的酒味,“像你忘不了的野女人吧。”
周宝玉的文采遇冷,鼻子一吸,两行酸溜溜的泪循声而至:“你别说她……”
……真没招。
恨铁不成钢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口深吸气,江晨站起身,在这间老破小出租屋里卸去社会身份:摘腕表,抽腰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在周水心虚的注视下,如他所愿地继续到第三颗、第四颗——直到在第五颗戛然而止。停在这里就刚刚好,再往下就会袒露太多,比起赤裸相见,欲盖弥彰的暧昧更适合他们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如果周水敢这样问,江晨大概会轻描淡写地回答:算可以发生关系的关系。
反正他们第一次不清不楚地睡到一起的时候,周水也喝了个烂醉。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和前女友闹分手,追逐梦想的青年尚且心高气傲,不容许自己在恋爱方面也怀才不遇,他在天桥上醉醺醺地找回出租屋的路,血管里的酒精被风一打就成片地起红疹,胸脯上、后背上,哪哪都是。加班结束的江晨好巧路过,觉得此流浪汉甚是眼熟,捡回家脱掉脏衣服,还以为昔日他在法援站点值周时天天拉着他咨询问题的社区居民摇身一变无毛斑点狗。
江晨实际上对一夜情毫无兴趣,更何况轻微洁癖的他实在受不了周水身上浸透的酒气。周水抱着马桶呕完第二轮,江晨已经快被洗手间里食物发酵的酸味熏吐了,但他仍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问周水是否愿意被他强行洗个热水澡。
周水吐得意识发飘,眼皮都抬不起来,口角还挂着一丝涎液,半长不短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脏得要命。他硬要牵过江晨的手,滚烫的脸颊往他掌心里蹭,蹭完了又用额头拱,闷着脑袋嗡嗡地哭,完全不体面地撒娇。
“别放开我……”周水的眼泪滚滚落下,和着汗水、口水,更多潮湿的东西沾在了江晨的手心,“别放开我行吗?我都会做好的……”
鬼迷心窍——这是江晨给自己的偏航找来开脱的理由。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把这条落水狗洗干净,又怎么把他从浴室里湿淋淋地捞出来的,总之事情应该没那么顺利,因为周水被他摁在洗手台上后入的时候,本应和浴室干湿分离的洗手间简直是水漫金山,他自己的衣裤也湿透,布料紧紧绷在身上。周水的双手被他用吹风机电线捆在背后,电线扎得很松,但周水十分适用,甚至被江晨拎高手臂,反扭着关节这样别扭地挨操,他也兴奋得要命,脸颊摊在大理石台上扯着嗓子呻吟,耷拉在腿间摇晃的阴茎和女穴一齐汹涌地冒水,甬道抽缩的力道大得险些把江晨排出去。
操脏了再洗,洗完了又半哄半威胁地打理,直到把周水清理得符合卫生标准,江晨才终于把他拎进卧室。周水被他安置在干净柔软的被子里,脑袋和半个肩膀悬在床沿外面,被撞得没几下就摇摇欲坠地往下掉。但只要周水的大半个肩胛滑脱出去,就会被江晨掐着腿根捞回身下,整个重心沉甸甸地压过来,撑满甬道不留余地地操到底,轧出穴里黏糊糊含着的水沫。
周水被倒吊得大脑充血,呼吸受阻,心率起伏如过山车,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被他人掌控的下半身。反复地脱离掌控,再被重新紧紧地抓住、拉扯,被一股脑地填满悬浮的欲望,迅速地、沉重地下坠——周水从未体会过如此特殊的性,江晨不过是和他短短打过几次照面,拢共认识不满一个星期的人,却能在简单的肉欲里挖掘出他急切渴望的重力。
江晨做爱的风格很讲效率,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声音,也可能是想迫切地了结自己荒谬的堕落。他进得很深、又太满,两人的耻骨压在一起有结实的声响。周水没空合嘴,口腔黏膜喘得发干,醉意随着汗珠和黏腻的体液挥发,迟钝的神经集体回光返照。高潮来得突然,一记抻薄肉壁与小腹的上顶,江晨没能按耐住喘息,汗滴砸在周水拉满弓的脖颈;周水勉强维系的平衡受重坍塌,颤巍巍地绷直双腿,臀瓣夹紧埋在穴里的阴茎,乱七八糟地喷了自己一身的精。
江晨把他抱回床上安顿,才发现周水整张脸涨红到脖子根,额角的青筋也爆凸起来,一窝进被子堆里就晕乎乎地哭。在这样可怜巴巴的啜泣声里,江晨迟来地感到愧疚,抽了两个枕头把他的脑袋垫高,再要起身忙活点什么,就被周水抓住手腕,像在洗手间里一样,先是口鼻湿漉漉地压进来,然后还是一样的额头、脸颊、下巴,他用自己身体的各种部位去适配江晨手掌的弧度和形状,最后还是扬起脸,把喉结颤巍巍地卡在江晨的虎口上。
“再抓着我一会儿,行吗?”周水吸吸鼻子,“我太想被人抓着不放了。”
这也是江晨在之后的许多场性事里领悟到的周水的正确使用方法——被进入、还是进入,对他而言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捆着他、管着他、束缚着他,让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会有一双手牢牢地抓住他,不容许他在漫无边际的未来里迷失。江晨对他的了解还算多,毕竟当初也是周水把法律援助当心理疏导大倒苦水——总之,这样飘摇的人生就更需要他人的配重,如果这是能让周水明确自我价值的方式,江晨不介意在肉体关系方面乐善好施。
这样不清不楚的罗曼蒂克是江晨人生规划的弦外之音,他只好尽力保证每一次放肆都发生在自己的主场。这是第一次要在周水的地界开战——虽然这个小出租屋很快就不是他的了,北京辖区内也再无他的使用权。江晨不去想法律援助如何一步步滑坡为应召男郎,他折起腰带,两端握在自己掌心:“下次喝酒之前再找我行吗?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意识清楚的周水了,有点想他了。”
“……我清楚得很、好不好,谁说我不清楚了?”
没有意义的狡辩。江晨无心多费口舌,往棉沙发上抽了一下,周水紧张地共感,哆嗦得差点跳起来,双手在腿面上摩挲得沙沙响,手汗在牛仔布上留下两抹湿痕。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江晨勇于尝试新鲜事物,在性事方面同样适用,且无一例外地做得很好。周水被从里到外、从前到后地折腾个遍,下场就是被使用成扳手式水龙头——但凡他需要仰起脑袋看江晨的脸,下面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往外滴水。
皮带的弯折角轻轻临幸周水的颊侧,动物真皮之间发生摩擦,一冷一烫。他狂咽口水,走神地想:好残忍,江晨要用别的动物的皮制品抽他的皮。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江晨给予的触感向下蛇行,攀爬过乳头和胃,牵出一串鸡皮疙瘩,最后停在受刑者的胯间:那里是一根完全勃起的阴茎,高高撑起裤裆的外包装。
“好像你今天喝得也不算多吧。”江晨不紧不慢地点评,皮带悠闲地描摹那弯弧度,“这不是精神得挺快的?”
在周水考虑好措辞之前,江晨的整只手掌已经覆了上去,他的指尖抻平家居裤松垮的布料,将里头那根玩意绷出形状,好像超市里被保鲜膜塑封在盒子里的冷鲜肉。周水深吸口气,立刻摇摇晃晃地敞开腿,胯骨抬离沙发,弓着腰把性器往江晨的手心里拱。但是早已被前液浸湿的内裤又潮又凉,黏糊糊地吸在肉上,实在难受;江晨又不肯他轻易舒服,触摸始终若即若离。想表现得淫荡也是体力活,周水腿酸得撑不住,跌回沙发,气喘吁吁地软作一滩。
“江晨……”周水腆着脸皮哼唧,动静堪比短视频里被人摁在地上蹂躏肚皮的毛乎乎小狗,“江大律师,你给我个痛快……”
“周大导演,”江晨弯下腰,领口露肤的程度堪称体恤民情,“现在还不能叫我律师啊,违反律协规定的。”
叠了两圈的腰带被送到周水眼前,他没用太多时间反应,脑袋凑上来乖乖衔住。江晨胸前的风光转瞬即逝,他将周水的双手高举、并拢,腕骨攥在一起,再摊开另一只手,从容地命令:“吐。”
周水松开齿关,带着齿痕和一小块雾渍的皮带啪嗒落在江晨手心。江晨用这条狗嚼子套住他的手腕:双圈皮带,扣头卡得很紧。周水后仰脑袋,观察这副为他设下的刑具,眼睛眨巴眨巴,胳膊左拧右拧,手背被皮革勒出深陷下去的印子,终于证实了江晨并未给他任何自由活动的空间。
嘿、嘿嘿。巨大的迷醉笼罩了周水,那是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兼具欣然的漂浮。他痴痴地笑起来,酒精似乎重新雀跃了他的大脑,单是被施加拘束,就足以令周水品味到超脱于性快感的欣喜。锁骨耸高会限制呼吸,但他自愿抬起双臂为自己设困;周水期待地粗喘着,目睹江晨褪去西裤,脱出白净纤长的腿,赤条条地跪上沙发——暧昧朦胧的把戏做足,重头戏即刻上场,无需避讳欲望与本能。
江晨的体毛很少,下体光滑得幼态,但突兀地长着尺寸相当健康的生殖器官。无毛的阴茎笔直泛粉,充饱了血气,与饱满的精囊一齐沉甸甸地垂着,龟头弯翘,湿淋淋地蒙着一层动情的水光。周水突然发觉江晨也并不如他面上那般自持,至少在这场对峙中,他也湿得一塌糊涂——和自己一样。
“江、江晨,”周水眯着眼,一副小狗得志般嘴脸,“我觉得,你、你好像也不是对我毫无感觉……”
江晨推高眼镜,笑也懒得动动嘴角。他从周水的裤裆里掏出那根发情得如同泡水的阴茎,“你最好是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周水在自己轰鸣的喘息里茫然地走神:他还有什么余地是江晨不知道的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周水好歹是导演系毕业,他清楚现实生活里不可能有酒后乱性这一说。酒精会让人短暂地兴奋、狂热,随后陷入漫长的疲惫与迟钝,他经常醉酒,因此理解得也格外深刻。但是这一生理现象在面对江晨时完全不成立,就算每次都戴好了套,他也敏感得毫无道理。但周水也无暇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了,因为眼下的情况实在是……
“太、太深了江晨……”周水摇着头,难以自持地蜷起被束缚的双臂,“太深了,我受不了……”
——叫得好像他才是被插的那个。江晨腹诽着,把被快要被汗滑到鼻翼的眼镜推高,臀肉坐在周水绷紧的腿面上,潮湿的皮肉互相黏连,密不透气。他拽住绑在周水手腕上的皮带,体内蓄势待发的阴茎被整根吞到穴心,周水虽然承受不了多少强度,但幸好硬件到位,龟头正好能直挺挺地钉到腔口。这令江晨很满意,他深吸口气,熟稔地晃动腰胯,肋骨下荡起蒸腾的浪,一波波紧致的涨潮淹没周水的神经末梢,情动时降低的宫颈软韧地吻下来,甬道深处的穴壁拥得热切,晃起圈来更是磨得周水精筋乱跳。
兴许是屁股底下的腿挣扎得太厉害,江晨坐得不稳,只好跪直身体,将他含得滚烫湿透的阴茎从穴里吐出,穴瓣浅浅咬住半个龟头,再重新整根套到底。这下周水叫得更大声了;那几乎是一种扰民的哭嚎,他刚弹起腰去追离他而去的温暖穴巢,就被变本加厉地吃得更深,爽得拱着背在地上乱踩。江晨被闹得直皱眉,攥住周水汗湿的长发,露出那张被汗雾和眼泪腌渍红软的脸。
“江晨、我求你了,我真受不了……”
周水吸着鼻子,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可怜兮兮地交握,躺在江晨身下乱扭。他哭得很真情实感,要不是那根鸡巴仍然兴致勃勃地撑着,江晨真以为他被自己强迫得有多可怜。
但谁叫他长得漂亮呢?江晨自恃不是重色的人,但还是难免为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心软。他倾埋上身,居高临下地给予周水若即若离的缠绵,额头几乎要相抵,嘴唇能感受到鼻息,唯独缺少实打实的吻。但周水已经无力再恳求更多了,他张着嘴,喘得近似过呼吸,没空吞咽的津水把唇瓣漫得湿亮亮。江晨看得晃神,心思一动,甬道缠住周水狠狠地缩了一下;周水的哭声终止在一声抽噎,他在江晨眼皮底下肉眼可见地涣散,舌尖泡在盈盈的口水里颤动,阴茎被缠绕在穴肉里一跳一跳地射精。
江晨立刻如释重负,周水的反应比他自身的性快感更令他满足,但真正属于他的高潮才要刚刚开始。他的双手攀上周水抻长的脖颈,泵着血流的动脉、运送氧气的气管,无一不被虎口掐窄了通道。他仍然起伏着,甬道不知疲惫地吞吐断续冒着精水的阴茎,无限制地延长周水爆发的情潮,妄图在绝境中将他挤榨干净——周水又开始挣扎,不过完全出于本能,超出额度的快感对他而言近乎折磨;江晨做事太没轻重,他实在被吸得射不出来,排空的精囊阵阵挛缩,但窒息的空白导致他只能直面交合处愈发恐怖的快感。
周水实在哭得没力气,想躲也没有机会,他被拉得很开,而江晨无视他濒临颤抖的崩溃,一个劲儿用锐利的指甲一下下挠他的弦,大概只想看看这把弓断了会有什么表现。他想控诉这场几乎要把快感燃尽的、潮湿的软暴力;其实江晨只打算温水煮青蛙,可惜这只水生动物过分敏感,温水都能把他烫去层皮。周水的太阳穴鼓起青筋,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发际,他努力地抬起脸,湿作几缕的额发微微发颤,筋脉在江晨手里鼓起山脊,给声带微弱震动的余地:“江晨,我要、我要……”
你要什么?江晨还没来得及问,一股滚烫的热流就猝不及防地涌进他的身体。兜满精液的安全套盛放不下,热度又顺着茎身和他的穴壁迅速地往下淌,江晨在震惊中表情错愕地高潮。他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来不及耽搁,起身将周水激烈发泄的阴茎吐了出来;仍在缩紧的阴道夹掉了容量过载的套子,周水在始作俑者耳边虚弱地、难为情地小声啜泣,两个人一起眼睁睁地目睹他敞着抽筋的双腿,精准地尿湿了自己褪到膝盖的裤裆。
江晨很快将自己收拾清爽。他摘了眼镜,低头用纸巾擦去上面遗留的水珠:“小年你就得退租的话,现在找房子肯定来不及了,先去我那住吧。”
“啊?”周水穿着湿透的裤子,委委屈屈地抱紧江晨盖在他身上的毛巾被,脑子还浸淫在方才荒谬的情事里。他恍惚转过脸,笨笨地问,“什么?”
“我说……”
江晨弯下腰,握住他的下半张脸。周水很少近距离地与不戴眼镜的江晨对话,没有镜片阻隔,他的一双眼睛圆润、漆黑,犹如在混乱的星系里坍缩的黑洞,巨大的引力紧紧缠绕住周水,令他出让自己的身体、情绪和未来,无法抗拒。
“退租之后,去我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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