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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里家族大当家的私人别墅建在山顶,远远看去并不起眼,内部的装潢却十分考究。只是高超现在没心情慢慢地欣赏。
高超虽是毒蛇帮很受器用的高层干部,平时也并没有太多机会和西西里里家族的人产生什么交集,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被邀请来他的私宅做客。
“高老板,好久不见!”西西里里家族的大当家很随意地穿了件睡袍,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高超大半夜刚出了任务被他叫来这里,表情远不如他那么从容,甚至可以说乌云密布。
他说有私事找高老板一叙,什么私事?
身后的小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拔了枪直指着悠哉倒酒的人,“别他妈废话,有事就说。”
“哎,别那么冲动,”大当家笑着举手投降,“和和气气的,今天我可是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老大要谈。”
高超看他一眼,摈退了左右。
房间里两人相对着,安静如死。大当家并不着急,抿了一口威士忌,缓缓开口。
“高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的弟弟。”
高超死死握紧了腰间的手枪。
一年多以来,弟弟这两个字是绝对不允许在高超面前提起的。今天他有胆子说这句话,必然是对高越的下落有了充足的把握。
“前几天我们家族从别的帮派那里扫了一座制药工厂,本想趁机得到些他们的最新配方,结果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大当家很遗憾地叹气,“我亲自去看了,什么东西都烧毁了,真可惜!”
“别卖关子,这和他妈的高越有什么关系?”高超再没有耐心,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高老板,别急呀。”大当家不慌不忙,丝毫没有半点惧怕的表情,站起身避开他的枪口,有些得意地开口:“想来那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全靠药品赚些别人指头缝里露出来的钱,竟不认得鼎鼎大名的高老板,毒蛇帮的两位小太爷。”
高超面色一凛。他该知道高越在他心中的分量,如果他敢拿高越的名字玩耍取笑,高超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我去的时候虽是一片废墟,但还零星剩了几个试验品关在暗室里。等手下把还活着的人带到我的面前一看,我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这怎么不算另一种走了大运?”
高超变了脸色,惊得冷汗直冒,克制不住地步步逼近他,“你是说,高越……!”
大当家微笑着点头。
没再吊他胃口,踱步来到房间角落,掀开那个巨大笼子上的盖布。
高超冲上前,抓着栏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高越!”
笼子里躺着的,正是失踪了一年多的高越,他的弟弟。高越就安静地躺在那里,熟睡如婴。
高越看起来做了个好梦,一直挂着有些迷醉的微笑,似乎因为听见他的声音而格外欢喜起来。
高超目眦欲裂,急切地摇晃着栏杆,恨不得立刻就拆了这座钢筋铁骨的牢笼,“高越!高越!”
高越却还是不正常地沉沉睡着,并未醒转,只是烦躁地朝里头翻过了身,不喜欢被他这样打扰。
见他这副样子,大当家不禁喜形于色,“高老板,我的这份小礼物,您打算出价多少?”
高超深吸一口气,出门叫下属尽快取钱来。
高超知道免不了被他狠狠敲诈一笔,却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胆子狮子大开口,想来这一年多他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高越的下落这件事已经到处传遍了。
高超瞪着一边清点钞票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大当家,“我可以带我弟弟走了吧?”
大当家看着一箱箱的现金已经懒得再理他,随手把揣在胸口的钥匙扔过去,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高超急不可耐打开笼子,将已有一年多未见的弟弟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高越总算因为这一阵突然的失重醒来了一瞬,睁开眼看见他,很高兴地笑了一下。高越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药物的作用下像被掐断了电源似的,躺在他怀里又睡过去了。
回到家里高超把他安置在床上,自己坐在客厅吸烟,一夜无眠。天亮又进了卧室守在高越床头。看着他平静幸福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份几乎要倾尽了他全部私财的“小礼物”,很快就让高超明白了其中另外藏着的代价。
一觉睡到下午,高越才终于舍得睁开眼,高超连忙抓着他的手臂轻晃了两下,“高越,高越!你怎么样?”
高越躺在那里,很舒服地小幅度抻了个懒腰,“我没事儿啊,哥哥,怎么这么问?”
先不说他看见了这一年多没见过的高超毫无反应这件事,高越自从懂事以后就再不肯叫自己哥哥。高超纳罕,想必是被注射过药物的原因。
高超心中总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妄想,可能给他用的只是些舒缓神经的药品。
高超试探着开口:“高越,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呀,怎么了?”高越拉着他的手,“哥哥做噩梦了吗?”
高超把手放到他额头上,体温也并没有异常,奇怪。还没等他再开口,高越的胳膊就软软地挂到他身上,贴上他的嘴唇舔吻,“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高超被他突如其来的热吻亲得大脑一片空白,登时固在当场,如遭雷击。
高越还要撬开他的牙关再去加深这个吻,高超连忙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高越,等等,你先等等。等我去找医生。”
高超见了鬼似的把他锁进卧室,也不管他在里头拍着门大叫。
高超打电话叫来了帮里的黑医,不由分说先让她给高越打了一剂安眠针。
他实在受不了高越总想黏在自己身上乱亲,又不想在诊断结果出来之前多过地刺激他,安抚着让他先躺下。
高越虽然疑惑,但还是任由他安排,无辜的睡美人,刚醒来就又被强制进入另一场睡眠。
医生给他贴上了监控脑电波的电极片,“验血的结果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就先让他这么睡着吧。”
第二天高越还没醒,报告单先拿回来了,医生翻着堆了一桌子的材料和检验结果啧啧称奇。
高越长期注射的是一种致幻的药物,“这药真是新奇,可以让人持续发情,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倒真是个好点子,好好研发一定卖爆了。”
高超半天缓不过神来,医生瞥他一眼,“哎,你急什么,他这个样子不也蛮可爱吗?一个亡命徒,失踪了一年还能全须全尾回来,你知足吧。”
高超受不了她这样恶劣的个性,转过身指着旁边的高越,“你先别说这些了,那他现在怎么办?”
医生笑了两声,暧昧地用圆珠笔在他胸膛上画圈,“满足他,或者一直就这么晾着,哈哈,熬死他。”
高超抓住那支笔,“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说完就带着东西轻快地走了,留高超在原地痛苦地闭上眼。
对于高越离家出走,高超心里一直有愧疚。
他们是从小就没了爹娘的的孩子,靠在街头耍狠斗凶才有了一口饭吃,在被坤叔带回毒蛇帮之前,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依为命着过生活。
高越十八岁那年突然和他表白,被他关起门狠狠教训了一顿,高越真是脑筋不清楚了。
挨了打以后高越一下子改邪归正了似的,竟再也没提过这件事,高超也糊涂了,以为他和谁打了个无聊的赌。只是从那以后,高超就再难以忽略有时候高越看向自己身上的,对于弟弟来说有些太过出格的眼神。
高越,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高超心想。可这个变态偏偏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的亲弟弟。
高超大部分时候拿高越没辙。
他出走的原因也是荒唐。
高超一年多前发现自己脏衣篮里的东西最近时常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只是没当场抓个现行证据,于是忍耐着并没有发作。
直到那天高越又鬼鬼祟祟地翻他的脏衣篮,拿了件衬衫要回房的时候,正撞见高超。
高越下意识把衬衫往自己身后藏,“高超,这么巧。”
“巧?这是我的房间。”高超抓着他的胳膊,怒极反笑,“高越,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高越皱着眉吃痛地挣扎,“没什么,我这就回去了。”
高超把他藏在身后那只手拽到自己面前,“没什么,那这是什么?”
高越紧张地不停发抖,尽力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松手扔掉衬衫,任它掉落在二人的脚边,“高超,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你他妈要拿它做什么?”高超怒不可遏,死死揪住他的领子,一耳光扇过去,“高越,你他妈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高越的脸瞬间红肿了半边,但还是通红着眼一言不发,倔强地盯着他。
高超越最讨厌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给他一巴掌,“说话!”
一丝丝血痕从高越嘴角渗出,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天生的犟种。
高超看他眼神不忿,抬手还要再打,高越突然自语似的小声开口:“你说得对,我不知廉耻。”
他努力睁大眼不让泪水落下来,“我只知道高超是我喜欢的人,对喜欢的人有欲望,这也有错吗?”
好胆量,好胆量。高超盯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摇头。几个月的若即若离,让他都几乎要忘了自己的弟弟是这样一个硬骨头。顺手从桌上捉了马鞭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抽了一道,衬衫瞬间就被打烂,露出在皮肤上鲜血淋漓的伤痕。
“缺管少教的东西,我看你他妈是活腻了。”
高越犟得要命,躲也不躲,直直站在原处紧闭着眼,“高超,你今天就打死你亲弟弟吧,免得我还要爱你,让我们两个人都这样痛苦。”
高超给他彻底激怒,掐着他的脖子,看这架势像真要把他打死。高超的鞭子不断抽下来,高越眼前发黑,觉得这辈子的眼泪都已经流尽了。
高超抽到他没力气再哭才停了手。高越在他床上趴着平复了一会儿,半晌跌跌撞撞着爬起来。挨了一顿好打,再开口还是没有半句要服软的意思,“高超,你真这么恨我,我们就再也别见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放下狠话就夺门而出。
高越非要跟自己硬到底了。
高超怔愣了一会儿,对着门的方向吼了一句,“有本事你他妈就再别回来!”
高越真有本事,真的再没回来。估计就是那时候一身伤的被不入流的黑帮掳走,卖给了制药公司。
高超几乎要被这一切压死,分不出到底回忆与现实哪个更痛苦,偏生这个时候高越又醒了。
“哥哥,怎么不高兴?”高越看出他眼中黯淡,躺在他旁边也不敢大声,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上“可以和小越说说吗?”
高超真觉得自己连哭都没处哭,但还是极力忍耐着换了一副比较柔和的表情。
“你生病了,高越。”高超状似无意地移开自己的手,“你这段时间得好好养病。”
“啊?我?可是我一点也不难受呀。”
“是一种罕见的梦游症,昨天医生已经诊断过了。”
高越似懂非懂地点头,“好,都听哥哥的。”
高超看他这样温驯,和从前那个打死都不松口的犟种判若两人,居然觉得如果高越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怎么这么乖?”
高越很受用地笑起来,发顶轻蹭他的掌心。
高超心里不免又为他生出丝丝缕缕的惆怅。如果高越出生在正常的家庭,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这样纯善的一个人就不会养出那样一个倔强带刺的性格。没准那个幸福的他就会是个像现在一样乖巧的孩子。不会因为缺少疼爱走上歧路,非要爱上自己的亲哥哥,也就不会有了后来所受的种种的苦。
说到底,是他做得不够。高超难掩愧疚,心烦意乱地抹了一把脸。
高越很体贴地追过来亲吻他的眼睛,“哥哥,别难过,小越会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
高超拂开他的脸,“首先第一条就是不要再和我有肢体接触。”
过了一段时间,高越也相信自己是真的有梦游症了。
睁开眼是一下都不肯碰自己的高超,闭上眼又是百般柔情的哥哥,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总是下意识相信比较痛苦的那一个是真实。
白天的高超总是让他觉得无比熟悉,与自己朝夕相伴了二十多年的高超确实不该只有那样漂浮着的柔情。即使梦境中哥哥的掌心带着令他欲罢不能的魔力,带他走入深渊一样的高潮。
他对自己的哥哥比对自己的左右手还要更熟悉。高超是个心事很重的人,眼里经常有很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尤其是最近,他看出来高超在挣扎。
是为了我的病吧。高超总是心疼我超过心疼他自己。
他记得一年前哥哥答应了和他交往,这一年里的每一天都快乐得像在梦里。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得了梦游症呢?
高越虽然柔顺了许多,但并不比从前少让他操心,苏醒的时候经常被情欲折磨得泪眼朦胧,只能尽力将自己沉入睡眠,等待梦境中的哥哥给予自己温柔解救。
高超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继续这样整日昏睡,问医生药效多久会过去,医生说她也不确定,作用在人脑上的药物估计不会很快代谢干净,先吃上药,观察一个月看看。
高超正欲接过药盒,这该死的黑医却又故意将手拿远,戏谑着开口:“哎,没准是他自己不愿意醒呢?梦中的好情人比你这铁石心肠的黑社会疼他一百倍!”
高超拔枪,“现在就崩了你。”
黑医和他太熟络,大笑着把药盒拍进他怀里,“也就这点本事!”
高超担心他总是射精对身体不好,在家时候高超不碰他,也不许他自慰。不受控的性欲让高越像个孩子一样躁动着哭闹不止,连高超有正事要出门也要费劲地扒在高超身上,一动不动地僵持着不肯放他走。
高超被他缠得没办法,最开始还会仁慈地扔给他几件贴身的衣服聊以慰藉,后来发现完全被这个野兽一样的家伙当作下酒菜,反而方便了他独自在家里尽情意淫。
高超只能把他关进房间锁了起来。高越有一百个不愿意,高超还是给他带上手铐,“乖乖的,都是为了你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嗯?”
高越两手被铐在身后,非常不安,泪盈盈地索吻,“哥哥,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高超敷衍着亲吻他眉心,这是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让步。“快了,只要你乖乖的。”
高超回到家,高越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发丝被汗水浸透,看见哥哥回来还是很开心,“哥哥,小越很乖,没有碰自己。”
高超奖励地去摸他的头发,心中暗笑,要不是被手铐锁住,他早就碰了八百回了。再摸索着扒开裤子看他下身,不管前面射的后面淌的,还是一片狼藉。
高超纳闷,明明都铐起来了,怎么还能把自己玩成这样?
高超的手碰到他下面没摸了两下,高越就惊叫着又射了出来,像条离水的小鱼,痉挛着大口呼吸。高超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现在的身体这样敏感。
高越爽得舌尖都微微吐出来,反应过来的时候羞愧着无地自容,又哭泣着道歉,“对不起,哥哥……小越不是故意的……不是坏孩子……不要讨厌小越……”
高超看他这样,心被狠狠撕扯着,伸手抱他在怀里。
高越靠着他胸口,全部的委屈一朝爆发出来,也有些崩溃了,“哥哥,我知道我生病了,你不能碰我,可是小越真的好寂寞,小越身上好难受呀……”
高超狠下心,红着眼扶起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纠正,“高越,没有什么哥哥和小越,我们是高超高越,同胞的兄弟,知道吗?”
高越自从被确诊梦游症以来,对哥哥说的一些话都像隔了一层雾似的难以理解。对啊,他们本就是同胞兄弟,可他们不是,不是已经……
想了一会儿,虽然还没有想明白,但还是挣扎着点头,“哥哥要和我做回兄弟,小越就和哥哥做回兄弟。”
高超无奈,“什么叫做回兄弟,我们本来就是兄弟。”
高越低着头,十分痛苦地淌下眼泪,掉在被单上混进一床的狼藉,早已分不清爱和情欲,“我知道,哥哥已经不喜欢小越了,我知道了,小越不会让哥哥难做。”
高超难受得直皱眉头,高越的误解太深了,话又说得这么难听,好像他是个什么始乱终弃的人似的。
不过如果这样说能让他明白的话,那就随他这样理解吧。“对,我们做回兄弟。”
高超出了房间,打算给他倒杯水,哭了那么久,也该喝点水顺一顺。
再打开房门高越仰躺在床上,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满嘴是血,还在顺着嘴角流淌不尽似的溢出。人已经失去意识了。
高越咬舌了。
高超头皮几乎炸开,迅速扶他起身死死地掐住他的下颌,高越被倒灌进气管里面的鲜血呛住,本能的止不住地咳。
半天才勉强止住血,高越和他都是满身满脸的血,大着舌头任他摆弄。
高超想扇他。
过了两天又能说话了,高超不想理,背着身不去看他。高越很抱歉地偷眼看着他后背,“我真的没想到哥哥还会折回到我房间里来,早知道不能干干净净的死小越一定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高超知道高越一直是这样一个刚强的个性,他不怕死,只怕成为自己的拖累。如果不是这次被西西里里的大当家误打误撞救出来,他清醒后一定会立刻自杀。
高越回来了这么久了,高超才突然意识到这一层,吓得满头是汗。再一转头,高越好好地坐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的白色窗帘里透过来,像个天使。
高超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他一百次。
高超突然回身紧紧搂住他的肩膀,高越吓了一跳,在高超的手臂上安慰地轻拍,“哥哥不生气了。”
高超靠近他的耳边,想了很久才开口:“高越,你听着,你从来不是一个麻烦。一直以来你都是个非常体贴的好孩子,哥哥一直都知道。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高越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他这样紧的抱着自己。恍惚间他终于看见高超的恐惧,对于失去自己的恐惧。
不是的,高超,你是一个好哥哥,不管我是否能够作为爱人陪在你身边,你都永远永远是我最喜欢,最爱的人。
高越没有说话,想哭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哭。高越抚上自己的心口。
高越很积极地配合吃药,高超也不把他锁在房间里了,偶尔还是会给他戴上手铐,防止他往自己身上扑。
其实不用,高超这次确实是多此一举了。高越永远会以他的感受为最优先,他该知道。
高越有时候缩在他那张小床上哭,高超不忍,坐到一边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高越把脸缩进被子里面闷闷地开口,“哥哥,我失恋了,就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难过一会儿吗?”
高超很有眼色地关上门。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阵,高越也在渐渐好转,他努力地不再去依赖那个充满着诱惑的睡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天高超回来,高越格外沉默,“怎么了?”
高越一双眼闪躲着欲语还休,哑着嗓子开口:“高超……我,我好像全都明白过来了。”
高超捧着他的脸,试图抚平他的眉头。也许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抱歉,高超,让你这样担心。”
高超拍着他的后背,“都过去了,高越,都过去了。你能回来就好,哥从今往后再不打你了。”
高超永远是他的哥哥。高越知道。但想到这里,不禁又陷入长久的忧愁。
毒蛇帮的大少二少双子星回归,大伙都来祝贺。帮里的小兄弟们也很想念这个活泼爱笑的头领,没了他的这一年高超整天像个黑煞神,把大家的神经也要折磨疯了。
高越已经下了决心,高超愿意为他做出改变,他也要为了高超做一个好弟弟,从今往后千万不能再和他随随便便地置气,不能任性妄为地给他添乱。
出任务之前高超对他嘱咐,不要杀红眼忘了正事,不要看见人就去追。往常他总要和他顶嘴,为自己辩解几句,如今却改头换面,真像个好弟弟似的对他多有尊敬,频频着点头,“高超,我知道。”
高超隐隐觉察出他和自己有些疏远,但如果自己再去主动招惹,又怕对这个痴情的孩子反倒是另一种残忍。
高越,你要我拿你怎么办?高超又梦到高越那次在床上试图自尽,高越瘫软在他怀中怎么也叫不醒,汩汩鲜血像毒蛇一样不断从他口中溢出,爬满他们的身体。
高越体内的药物还是没有完全代谢掉,只是发作得没有那么频繁。他学着高超的样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去动高超脏衣篮里的衣服,也不像从前一样偷偷爬上他的床,让高超苦甜的香水味肆意包围着自己。
高越回了家就这样一直关着门,高超知道他又在难受,忍不住敲他房门,“高越,高越?要不要吃点东西?”
高越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满脸通红着打开门。看见高超担心地站在门口,高越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渴望他的拥抱与亲吻。
高越用力抓着门框,难耐得不住落泪,药物的控制下竟又忘了他们从未有过关系,忍不住又像梦里那样叫他,“哥哥,我没事,挺过今晚就好了。”
高超一时心痛得难以忍受,“小越。”
高超居然主动亲吻他的嘴唇,原来他又做梦了。
高越大哭着抱紧他,“哥哥,永远不要让小越醒来多好。”
高越是在他进入自己的时候才恍然发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虽然梦里已经无数次地与高超同床共枕,现实中他却还是处子身,高超进入他的时候虽然后穴已经爱液充盈,流水不止,但始终还是难掩初次交合时那份令人羞涩的,也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疼痛。
高越痛极,又被心理和生理双重的快慰控制着,压抑地浑身发颤,他知道如果被高超发现自己已经清醒,就未必会再给他了。
高越回想那些迷乱的美梦,高超的硬挺现在深埋进自己的身体里。他难以忍受地呜咽起来,哥哥,哥哥。
承受着高超灼烧着的欲火,在他身下黏人的小狗一样不停地哀叫呻吟,偷偷享受着与高超第一次真正水乳交融的亲密所带来的无尽的欢愉。
高超射进他的深处,他也抽泣着在高超手中射了出来。高超抱着他清理身上的狼藉,高越敏感地发抖。高超细细亲吻他的脸,“小越,别害怕。”
原来与他做爱比梦境中还要舒服,高越躺在他身边久久地回味着,假装睡熟之后高超就离开了。
高超,所以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呢?高越一个人在黑暗中苦思不得,静悄悄地流下两行眼泪。
高超知道这不对,也知道为了帮他渡过难关是绝对不成立的理由。只是不知为何,他再无法抑制自己的怜惜。对了,是因为怜惜。
他无法解释自己面对高越时产生的强烈渴望。高超使劲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们平时做一对兄友弟恭的模范,在高越发情的时候默契地上床,看似谁都没有逾越雷池一步。
高越几个月后彻底好了。高超特意带他全身上下全方位检查了一通,医生拍了拍高越的肩膀,“特别健康的小伙子,不用再吃药了。”
高越拽着他晃,“高超,我好了!”
高超轻抚他的额头,“恭喜你,但现在你有一个穷光蛋的哥哥,病好就去拼命赚钱还给我吧。”
高越撅嘴,“怎么这样。”
高越病好后渐渐变得很怕一个人待着,到了晚上就会无时不刻地怀念,怀念梦中的高超,怀念和在他一起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的高超。
梦总有醒来的一天,得到过就该满足了,以后还要靠这些曾经幸福过的回忆继续活着。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把手伸进睡裤,嫌弃着自言自语。“哎,我真没用!”
没钱正好戒掉了高越从前爱赌的臭毛病,整天和他们去俱乐部喝点酒,跳跳舞,这倒是相对而言比较健康的爱好。高越性格好,尤其他这么久没露过面,总有人约他出去,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越很神秘地把食指贴在嘴唇,“一个少儿不宜的秘密。”大家都笑起来,打趣着拍他。
高超看他病好后每天都有饭局,在外头开心得很,半点不见了当初那样患得患失的忧愁。
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比他当初偷拿自己衬衫自慰还要更让他恼火。高越拿自己当什么?
高越醉得晕乎乎地从外头回来,看见他坐在沙发,很开心地叫他,“高超,我回来啦。”
高超实在看不惯,忍不住拿话去刺他,“看来你所谓的爱,喜欢,也不过如此,我担心倒成了多余了!”
高越听了这话,酒瞬间醒了大半,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出声。
高超起身要回卧室,高越快步走过去拉住他。
“那哥哥要我怎么做呢,”高越已经对这些称呼脱敏了,平静着开口。“要小越和之前一样哭泣着请求哥哥施舍我一点爱吗?”
高超怔住了,他没想过,他不想让彼此背负上沉重的十字架,又不愿意高越离开他拥抱别的快乐。
他要的是什么?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哥哥,不要总是这样残忍。我也是人,也有感情,也会难过。”高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蹭,两行眼泪清亮地在他脸颊上闪烁。“我知道,我这辈子总是对不住你的,下辈子我一定记得投胎做你的一条狗。”
霎时间高超的心脏剧烈地震动,他不禁吻上他颤抖着的嘴唇。
“小越,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这辈子都拿高越没辙。
高超终于收下这份沉重的礼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