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睡了一觉之后,永玖不再发烧,只是鼻音还很重,说话瓮声瓮气。他暂时搁置了街演“事业”,主动向店长提出增加打工的排班,其余时间都用来写歌。飒斗则是背着他那个巨大的舞蹈包,出门,再回来。
永玖躺在半地下的地板上,等待着⼀切可能探出头来的灵感。 他背了吉他去公园,发现樱花开了一树又一树。在山梨,他上学的某段必经之路上,两侧都是樱花树,每年四月前后<*>,枝头开得满满的,永玖顺着地上的白色标志线飞快地骑车,将大片大片粉白的云朵甩在身后。
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又回到半地下,用微波炉加热寿司来吃,盯着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盒子”发呆。飒斗上午就出门去了,还没回来。
肯定又去跳色情舞蹈了,穿着那么暴露的衣服,然后呢?永玖用尽恶劣的想象去拼凑脑海中的画面,却感到小腹处的异样。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跳起来去拿食物,禁止自己再想飒斗的事。
一直到晚上,再到深夜,再到凌晨,直到飒斗回来了,永玖坐在地上,怀里的吉他像有千斤重,他的心的旋律似乎变得很贫瘠,也许东京的土壤不适合他,也许他该收拾收拾回⽼家去。
飒斗的牛仔外套里面分明什么也没有,脖子上的丝带垂下来,顺着看过去,山下先生的视线就会落在胸前那片若隐若现的皮肤上。
“你又去跳那种舞了啊。”永玖起身,将吉他放在一边,脚步有点软绵绵的。
飒斗一愣,随后笑笑,“‘那种舞’?这个问法有点可爱呢。”
“哈?!”一股气涌上来,迅速地灌满永玖的大脑,“你不是舞者吗,这样算什么?”
飒斗没回答,过来要拿衣服。
永玖抓住他的手腕,“和我说清楚啊,你不是这样的对吧?”
“按照你的说法,我确实是靠那个赚钱。”
“那前天的事呢?你和那个人......”
“那个是我的事。”飒斗很快打断他。
“现在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永玖更用力地攥住飒斗的胳膊,“你提前问我要不要出门,难道不是心虚吗?和他......做爱的样子......”他拼尽全力去攻击,胸口的某种情绪却似乎更加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冒出头来。
自己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发作来着?最想要讲清楚的事情究竟是哪一件?飒斗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哦,你那天自慰了。”飒斗问,“原来永玖对着男人也能做吗?”
永玖愣在原地,强迫自己去直视飒斗——他脸上还化着妆,眼睛的形状被强调出来,眼周是偏重的颜色,晕染出去,眼尾处还贴了亮片。浅灰色的头发在此时不再像素颜时那样显得疲惫,而是凸显着脸部的轮廓。眼睛戴了美瞳,浅色的,收缩了瞳孔,像蛇一样,看得永玖发毛。
第一次见面时,飒斗也像这样,化着妆,戴着浅色的美瞳。他晚归遇见还站在街角唱歌的永玖,鼓掌说很好听。永玖跟着他来到这间半地下的小屋,听见飒斗说自己是一名舞者,那时的永玖觉得他的灰色头发和灰色眼珠很酷,但现在他觉得那很冰冷。
永玖仔细去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初遇那天飒斗外套下的衣服了,也许也是很短的,露着腰,也许飒斗一直都是这样,是永玖变了,平常的飒斗过于随和好相处了,永玖就觉得他们是一样的笨蛋,有着一样的梦想了。
“你和谁都能做爱吗,那我们来做吧。”他紧紧握住拳头,“你喜欢sm对吧,我也可以做这个。”
“逞强是没用的,永玖。”飒斗拿起衣物进了浴室。
一个人在家时,永玖打开了租房网站,浏览几页后,他第一次好好地打量这件半地下,构造局促,光线不足,空气也差劲,却一点也不便宜。他离开半地下,卖力地擦着咖啡店的台面,兼职结束后又在附近打转,直到天快要变黑,体力也差不多耗尽,却发现从地理位置很不错的咖啡店回家,原来只需要坐几站电车。
他趴在小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飒斗的外套从手边滑落下去,下面压着一张海报。永玖拿起来看,海报上写着舞蹈选拔的信息,日期是明天。
那天飒斗回来后,一直戴着耳机,比平时更早睡着了。
越临近海报上的那个时间,永玖的内心不知为何越发混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投递入口的界面已经开了整个下午,他盯着那几行小字发呆,回过神来只感到整个人又堵又闷。
他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吃飒斗给的梅片,从口腔到喉咙被陌生而怪异的味道填满,一段时间后才散去。
永玖的身体开始发紧,仿佛再次闻见那股香水的味道,伸手往下探去,隔着裤子缓解,变得更加难受。他“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拉开裤子拉链。
门开了,飒斗回来了,永玖急切地背过身去,弯曲身体来掩饰。
身后是一阵沉默。
他紧闭双眼,听见一深一浅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脸好红。”飒斗说。
永玖睁开眼,飒斗半蹲在他身前。
他的头发有点湿,脸色很阴沉。
“......”永玖说不出话,一下一下地喘着气,不敢直起身体。
飒斗的视线往下,将手伸过来,放在永玖腿间。
永玖立刻往后缩过去。
“你硬了呢。”他用手轻轻地摩挲。
永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想和我做爱对吧。”飒斗说,“来做吧。”他起身,往浴室走,步伐很慢,背影有点僵硬。永玖定定地看着他,这样算什么?
永玖在柜子深处找到了工具,没有觉得意外,他爬上床,坐在飒斗对面,将他的胳膊捆在一起。
换上了休闲裤和短袖的飒斗,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永玖缠了好几圈,又在末端打了两个结。
“趴下。”永玖说。
“你喜欢被这样对待是吗。”他扬起手掌,在半空停顿了几秒,最终落在腰间。掌心和身体接触,发出闷闷的击打声。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应该脱掉飒斗的衣服。
“永玖……果然很温柔。” 飒斗转过头来看他,“不过要痛一点我才会开心。”
“闭嘴。”永玖立刻说,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变热了,视线在飒斗的身体上来回移动,“转过来。”飒斗照做。
永玖吸了一口气,两手扣住他的脖子,随着施加力气,感受到越来越明显的血管的跳动。
飒斗一下一下慢慢地眨着眼睛,吞咽口水时带动着喉结上下滚动。
永玖猛地松开手,“你这个人简直......太厚脸皮,这是......下流的工作吧,穿成那种样子,就是为了给别人看吧......”他挖空了语言,再次抬起手掌,却在看见飒斗的表情后——今晚一直是这样,像是压抑着微妙的烦躁——完全泄了气,胳膊垂落下来。
“攻击力有点......”飒斗靠着肩膀借力坐起来,“这样下去不太行。”他微微抬起被绑住的胳膊,两手腕稍微转动,有了更多余裕,过来脱永玖的裤子。
永玖往后躲,飒斗拉住他,“绝对会让你很舒服的。”他的舌尖从唇间露出来,没有永玖想象中那么红,而是粉色。永玖往后仰,却没有地方可以靠,他挺着小腹,飒斗则伏在他腿间。
“我喜欢永玖ちゃん的声音。”飒斗说。永玖的身体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伸手按在飒斗的头上,感受到发胶的质感。
飒斗含得很深,很快开始干呕起来,他偏过头去咳嗽,很快继续靠过来,刚含住又开始干呕。“飒斗?”永玖将他拉开,喘着粗气,看着飒斗,飒斗的嘴唇变红了,艳红色,现在是永玖想象中的样子了。
飒斗低下头,因为咳嗽带动胸口处一阵一阵的起伏。
“你怎么了?”永玖将缠在他胳膊上的绑带解开。
飒斗没回答,只是说要去洗脸,他踏上地板的时候一条腿软了一下,随后迈出的几步也很不自然。
“等等。”永玖拉住他,让他坐到床边,蹲下来将他的袜子向下拉,露出脚踝——上面缠着绷带。
永玖抬头去看他,飒斗回避了视线,扯着裤角重新将那里遮住。
“我看见海报了,今天是......”
“别说这个了吧。”飒斗指指他的裤子,“门户大开着说这种话很奇怪。”
永玖急忙拉上裤链,一时不知道该摆上一副什么表情。
“只是随便试试而已。”飒斗露出一个小弧度的笑容。
永玖往后跪坐在地板上,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对不起,我没发现你不舒服。”飒斗短暂的和他对上视线,那个眼神让永玖感觉自己说了错误的话,他吞咽口水湿润干涩的喉咙,将手掌附在飒斗的膝盖上,拇指轻轻地摩挲,“不开心的话,跟我说吧,飒斗,我们......我们是......”
“朋友?你想说这个吗,”飒斗问,“朋友之间不会口交吧。“
“我......”
东京,真得糟糕透了。
“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舞者的。”永玖加快了语速,“肯定行的!”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还是一团乱麻,这让他很溃败,自己嘴太笨了,连想说的话都说不清楚。
“失败了哦。”飒斗笑笑,“以最令人讨压的方式搞砸了。”他低下头,双手严实地捂住脸,“蠢死了......明明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还要收留你,在你面前装成熟,装轻松......”
永玖的手指有点发虚,肩膀也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颤抖,看着飒斗后颈突出的脊骨,他突然特别害怕听见飒斗的哭泣声。面对经济压力的时候,主动寻找身体上的痛苦的时候,在自己面前假装的时候,飒斗是怎么想的呢,又或者什么也不想。他想要支撑飒斗,如果飒斗想要最深的那一种痛觉,永玖也应该竭尽全力吗。
“飒斗......”永玖握住飒斗的手腕,让他的脸露出来,此刻的永玖能看清他脸上所有的淡斑和小痣。最开始,他把飒斗想得太好了,后来又急切地把飒斗想得太坏了。其实半地下的日子只是他的一小块,很小的一小块。
“我不喜欢看你露出这种表情,我更喜欢开心的永玖。”飒斗说。
飒斗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永玖第一次点了麦当劳的外送。他们一根接一根地将薯条放进嘴里,谈论晚上是否要外出吃饭,永玖说他从来不去咖喱店,因为自己妈妈做的咖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不出门的日子里,飒斗总是睡很长时间,永玖依旧去兼职,吃便利店,写歌写到深夜,有时候悄悄跑到卫生间去自慰。飒斗再次背着舞蹈包外出的那天,永玖在网页上提交了作品。
“在干嘛?干脆来接我吧,下雨天有点讨厌。”飒斗发来消息。
永玖拿着半地下里唯一的一把雨伞,直接出了门。雨缓缓的下着,湿淋淋的世界看起来很柔和,雨点模糊了景物的轮廓,行人和汽车声传到耳边时已经被不断落下的银针削去了棱角。(*)
还没到约定时间,他在楼下等着飒斗,雨渐渐地停了。
飒斗背着包,将黑色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顶,衣领遮住下巴。他拿出梅子糖问永玖要不要吃。永玖摇摇头。
两人沿着路走回去。
“我今天把作品投递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结果。”
“这样啊。”
“明天我还是想继续去街演......”永玖用脚蹭着盲道的凸起,“虽然没什么人听,虽然可能很傻,但是街演对我来说好像是自然发生的事,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所以就去唱歌......抱歉,我分摊不起这段时间的房费。”
“不用道歉。”飒斗摇摇头,“和永玖一起住很有意思,况且,你也主动买过很多次晚饭对吧。”
永玖看着自己的鞋尖,被雨水和泥土弄脏了。
“我倒是觉得永玖唱歌很好听。非要说的话,最开始是因为这一点才提出“饲养”邀请的呢。”
“你总是拿对小动物的语气来对待我。”
“我真的觉得永玖很厉害,有很多能量。”飒斗笑笑,“虽然是小动物。”
永玖抬起头,天空雾蒙蒙的。
“那飒斗呢?”
“嗯?”
“我都还没看过你跳舞。”
在公园淡淡的灯光下,飒斗将一只耳机塞进永玖的耳朵里,舒缓的轻柔的旋律流进来。
永玖只能捕捉到歌词的只言片语,飒斗的身体在他眼里一会儿很模糊,一会儿又很清晰。
小小的路灯照亮了一片小小的舞台。永玖紧紧抓着长椅的边沿,木头还是潮湿的,他们都那么年轻,却又似乎在不断地失去年轻的时光,于是感到很害怕。
也许只有半首歌的时间,飒斗慢慢地停止了动作,他坐到永玖旁边,“虽然只是一起住一阵子,说实话,永玖离开之后,我可能会变得寂寞了。”
“本来只是打算收留一晚,没想到永玖的工作机会泡汤了......”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握地很紧,指节上的凸起格外明显,“你买了草莓蛋糕那天,我一直都在想着第二天的事,对不起。” 沉默片刻,他调整了语气,“我希望永玖不要因为我而改变。”
永玖一直默不作声。
“永玖在想什么?为什么在发呆。”
“可能不行。”永玖摇摇头,他好好地看着飒斗,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处都重新看了一遍,“因为我喜欢上飒斗了。”
飒斗也怔怔地看着他。
“已经被改变了......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情和过去的恋爱感受有点不一样,又像是一样的。”
飒斗靠过来,“那你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跳舞的样子。” 将嘴唇贴在永玖的嘴唇上。
地面上落了很多樱花瓣,白白的,像雪,伴着凉风,初春的夜晚竟然像冬天,永玖微微张开嘴巴,尝到梅子糖的味道。
两个人面对面挤在床上,膝盖相互碰在一起,他们接吻,直到彼此都喘着气。
“我想做爱。” 永玖突然说。
“什么?”
“你喜欢的sm,我也想要这样做。” 他两手捧住飒斗的脸,让对方直视自己,“而且我会比之前那个人做得更好。”
“好哦。”飒斗的眼睛眯起来,“如果是永玖的话,不是sm也可以。”
“但是说这种话的永玖太可爱了,我不想拒绝。”
最后完全没有sm,只是普通地插入了。永玖紧紧贴着飒斗的身体,手指在飒斗的小腹上打转,又用牙去蹭腰的边缘,“我一直觉得你腰这里很好看。”
飒斗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之前有一次,你很晚才回来......那时我没睡着。”
“那个时候?”
“嗯......不过就只看见了那一次,之后你都正常回来了。”
“因为我尽量减少安排了。”飒斗说。
“为什么?”
“认真的吗?永玖,太迟钝了吧。”飒斗拍拍他的脑袋。
“啊,竟然是为了我吗。”永玖小声地说,插地更深了一点,“那些衣服,可以再穿给我看吗?”
飒斗没想到他这样问。
“难道说永玖也有些抖s的气质?”
永玖不说话了,仔细品味起来感到有点开心,嘴角忍不住上扬,也许自己还有音乐、运动之外的天份。
几天之内,永玖将飒斗身体上所有或深或浅的痕迹都咬了一边,留下很多牙印。飒斗的牙也很尖,有一次咬破了永玖的嘴唇,几颗血珠冒出来。永玖拿舌头去舔,有点咸咸的。
《高尾之歌》的调子差不多定了下来,歌词却随心所欲,每次都不一样。吃着吃着pocky变成了一人衔着一端,嘴唇越来越近,直到饼干棒断掉或者亲在一起。
夜晚,工作结束,飒斗刚出门就看到永玖站在路口,向自己招手。他走过去,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回去。“今天的妆容似乎有点不一样。”永玖指指他脸颊上的贴纸。
飒斗稍微掀起上衣,露出肚子上的图案,“是不是有点贴太多了,洗不掉的话就讨厌了。”
风吹起永玖的刘海,他将另一只手插进口袋,和手机贴在一起,手机里还静静地躺着live house发来的拒绝邮件。
“哦高尾,让我再住一天吧。”永玖弹着吉他,脸却皱在一起。
“你不是要回山梨吗?”飒斗打趣。
“嗯。”永玖低下头,“但是我会努力再来东京。”
“好哦。”飒斗点点头,“那我们这样还算在恋爱吗?”
“当然。”永玖说,“我在山梨也会继续喜欢你。”他眨眨眼,加快了语速,“那个人应该不会再找你了吧。”
“竟然要搞异地恋吗。”飒斗的语气酸酸的,“我们都还没认识多久呢。”
“我会经常来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永玖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12月19日。”
“哦,还要很久呢......那时候你会再次来东京了吗?”
“肯定会的!”
“那我要做第一个和19岁的eiku酱说话的人!高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