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基于电影线，穿插原著剧情补充，Grace定居波江b前提。
如有知识型错误欢迎指正。
01.
我和Rocky讨论过我的葬礼。他反应很剧烈。
“为什么说这些，问题？”
“你总得有所准备。”
“我不喜欢。拒绝，拒绝，拒绝。”
“别耍小孩子脾气，Rocky。你得一手操办我的葬礼。”
Rocky尖叫起来，好像有氧气进入到他的血液似的。
“好吧好吧，我们下次再聊，行吗？”
Rocky沉默不语。让这么个大块头做到安安静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我并不自豪。
说真的，我的年龄已经成为不小的威胁了。外加波江b的重力原因，我的行动愈发不便。不过我还是希望在Rocky面前保持健康的样子，我希望他记住我健康的样子，那个肌肉健美的地球科学家。
“关于寿命……”
“不。我们讨论过，我的回答是：不要。”
波江人的平均寿命有将近七百地球岁。Rocky曾提出要对此进行研究，看是否能对我的寿命进行延长。我拒绝了。
“你不愿意活那么久！”
Rocky对这点耿耿于怀。不能怪他。换个视角，如果有机会延长宠物狗狗的寿命，为什么不让它提供你余生的陪伴？当然不是说我是宠物狗狗，我是说陪伴。Rocky和我都曾经受致命的孤独，那滋味不好受。
“地球上关于基因改造的伦理问题争议不休。这样的议题还是不要落在我头上为妙。如果可以，我想做为地球人死去。”
部分是这个原因，也可能只是我活够了。我的使命完成得很漂亮，太阳可以为我作证。
Rocky很烦躁，但他妥协了。
02.
我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差，我能感觉到。我开始减少上课次数，尝试使用远程视频交流。Rocky的枪形相机经改造后得以推广，不得不说这是一项好发明。科学家们很清楚我在衰老，因为我不想细说，他们尽量对此闭口不提；而小孩子们不知道。于他们而言，只是不大会的功夫，那个神秘的聪慧的外星人就沾染了令人恐惧的死亡气息——怎么回事？他们甚至还不了解死亡。偶尔我发现门口有形状不一的石头，Rocky告诉我是孩子们放的。
“波江人的营养品。他们希望你好起来。”
“我会好起来的。”
“不要欺骗。”
我笑起来。我的皱纹已经很明显，鱼尾纹在笑起来时尤为显眼，连Rocky都能看清。
“你脸上有一些裂痕，问题？”
我说那是鱼尾纹。
“需要解释。”
“就是长得像鱼尾巴一样的皱纹。”
“皱纹，什么作用，问题？”
我耸肩，“没什么作用，只是说明我老了，老到你这个听声辨位的盲人都能看出来。”
Rocky跺脚，“皱纹，坏坏坏。”
我没跟他解释不是因为皱纹出现我才变老，而是因为我变老所以才出现皱纹。解释起来不简单，而且Rocky不会长皱纹，他的族人生来不用做面部保养，省了一大笔钱。
我不得不回归流食，我有点老掉牙了。我开始像老头一样在沙滩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Rocky来找我的次数更加频繁，他恨不得住进我的房子里。
他也几乎是住进我的房子里。
依旧是氙岩隧道，但这次只建在卧室。他带来一些工具之类的，在这里编织一些波江人独特的设备。我的睡眠变多，好在Rocky工作时不用开灯。Rocky没有再催我去睡觉的机会，我倒有些怀念“外星老妈子”的时期，那时我精力旺盛，似乎有做不完的工作等着我。
03.
说来或许有些哲学意味：当你大限将至时，你真的能感觉到。
我给Rocky发了通讯。仅是我闭眼喘息的间隙，大门便被敲响，很急促。
阿曼多开了门（我兢兢业业的机械臂管家，不曾衰老或行动不便，倒令我有些嫉妒），Rocky滚进来。
“Grace，你在哪里？问题。”
他的和声颤抖而尖锐。他在害怕。
“嘿，Rocky，老朋友，我在卧室。”
Rocky几乎是冲到我的床前。他甲壳顶部的岩石在起伏。
“你感觉怎么样？问题。”
“说实话，不怎么样。”
已经到这一步了，我没必要骗他。
Rocky来回踱步。我静静地看着他。其实我已经不太能看清了，金丝眼镜片换了一个又一个，好在我的老花眼问题不曾难倒我最好的工程师朋友。我现在要戴眼镜吗？感觉没那个必要。我不想看清他难过的样子。
“我们说过的，关于我的葬礼。”
“当然，当然。”Rocky的声调很低，他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但我只能继续下去。
“你们可以取我的身体组织进行研究，不过最后我希望剩下大块的我能从万福玛利亚号上发射到太空。”
“我记得。”
“你来执行，可以吗？你最了解万福玛利亚号。”
Rocky没有发出声音。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朋友。”
波江人不会漏水，这倒是好事，不然我怕泪水会灌满他的氙岩外套把他淹没。
沉默让人恐惧，尤其是这种时候，我只能听见我的呼吸。
“为什么不和我说说地球，他们回信了吗？”
“还没有。大概正在改善上次他们说的环境问题。噬星体成了很好的燃料。”
“哈哈，不错。”
顺带一提，斯特拉特去世了。我们会在地狱相见，然后我会把她喷个狗血淋头……也可能不会，如果我们能见面，我倒更想让她请我喝酒。
“地球不错，太阳也不错。波江b蒸蒸日上。”
“我从没想过我能做这么多。”
“Grace很棒。”
“Rocky也很棒。”
我感觉有点困了。我向Rocky伸出手，他的一只手爪轻轻覆住我的手心。隔着氙岩板我也能感受到一点温度，他真是个火热的家伙。
“再见（see you later），Rocky。不过我希望久一点再相见。”
“再见Grace。”
我闭上眼睛。
“波江人有波江天堂吗？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什么是天堂？问题。”
“人死后会去的地方。”
“Grace死后会去那里吗？”
“不，我大概会去地狱。”
“那你记得在地狱准备好佩特洛娃线。我去找你。”
最后几口气顺着我的笑声逸散。
04.
远道而来躺在小床上的人类并没有听到波江人的悲鸣。
科学主题合鸣再次召开。波江座的科学家并没有摧残这具毫无生气的身体，他们只取了一些组织作为纪念，尽最大可能保持它的完整。
Rocky再次登上万福玛利亚号。按Grace的遗嘱，现在飞船属于Rocky了。船舱内还保留着他的氙岩隧道，不过以后他再到这里来，就不用再警惕氧气的威胁了。
石头蜘蛛背着他的朋友来到气密过渡仓。Grace穿着他的毛衣，手里拢着小小的地球——它在波江b生活了一段时间，最终又回到他的手中。他看起来不再痛苦和怀疑，像是沉浸在一场迟来已久的良好睡眠。
Rocky激活抛出程序。舱内灯光闪烁，反射的灯光把氙岩外套变成迪斯科灯球。外侧舱门打开，Grace消失在茫茫宇宙。
如果这个人类还有听觉的话，他会听到他最好的朋友为他奏唱的美妙和声。伴着嗡嗡作响的仪器声，他会想起某个深夜在自己的小公寓醒来，那种鱼缸加氧器的声音。那时他烦躁、年轻气盛，为自己的理想而骄傲。
“♬♪♫♩♪♩♬”
（我把你的身体托付给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