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泰罗是会一边把海滩包下来和托雷基亚过二人世界,一边津津有味地舔着自己粘着烧烤调料的手指的贵公子。
话虽如此,其实他也懒得思考具体的手续之类的,只会跟当地的朋友撒娇,让人家帮自己忙。
这颗星球的海洋特别美,托雷基亚喜欢海。所以泰罗就打算把据说最漂亮的那一片私人海滩租下来过一个周——不过因为托雷基亚的假期只有两天,泰罗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然后又立刻开朗起来,说要过非常非常充实的两天才可以呢!
泰罗,真是温柔啊。
要不是托雷基亚因为好奇,可能泰罗这辈子都不会亲自坐在会客厅里陪着托雷基亚喝自己不怎么喜欢的茶。
味道还好呀——泰罗颔首微笑,托雷基亚看见代理人舒了口气。
其实他在客气。托雷基亚知道泰罗说一般的时候其实都是觉得不怎么样,但是出于内心的温柔和包容所以就说“不错呢~”,“还好呀~”这样子的话。
托雷基亚倒是不讨厌这个味道,不过看泰罗喝了一口就没再动弹了,所以也就没喝几口。
然后和托雷基亚一起看着朋友为了自己而跟代理人走程序。托雷基亚正在专心致志地听人家交谈的内容和手续,观察他们对话时候的表情和动作。
终于结束了,泰罗这才迎上去跟人家代理人握手,露出招牌的明亮笑容——辛苦了!
出了会客厅后,他们就在沿海的小径散着步往酒店别墅走。
泰罗说不喜欢代理人先生的香水味。和会客厅的熏香味道有点儿冲了呢。
他就那样很可爱地点评起来……
托雷基亚耳朵听着泰罗在认认真真跟自己说这种香型怎么样才搭配…脑子里在想泰罗刚刚亲昵地和帮他忙的宇宙人朋友贴脸寒暄的情景,他们俩啥关系啊到底。
(2)
现在泰罗就在不远处的太阳下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他明明说要来游泳,结果先吃上了,而且吃得有点沉迷了——有那么好吃吗?托雷基亚都有点看得饿了。泰罗左手腕上的王冠手镯被阳光一擦,滑过一丝闪耀明光。
托雷基亚托着脸颊,看着泰罗。他都没心思在遮阳伞下看书了。
从进入漫长的青春期开始,托雷基亚就很难在泰罗面前保持冷静,眼灯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变成了泰罗的追光灯。
一直盯着泰罗。
细腰长腿的泰罗,红色的体色在炽烈的阳光下愈发地鲜丽明亮了。一对漂亮的银色头角在闪闪发光呢。
托雷基亚身为光族的视力很不错,怀着一种虔诚鉴赏的心情,爱恋地用视线舔过泰罗线条流丽的下颌,饱满的胸肌,紧致流畅的腹肌和收束人鱼线…结实丰美的大腿和漂亮笔直的小腿……
而且一旦这么看着就停不下来了。
身下某个肉裂吞咽了几下,流出来一丝口水。托雷基亚偷偷地在沙滩巾下夹腿,感觉泰罗如果现在来亲自己一口就会立刻去了……
插进去了。
托雷基亚把书摊开,放在大腿上,一只手很端庄地搭在书本上,而另一只手的无名指在书本和沙滩巾的掩护下,陷入自己的里面,短短一小节。
托雷基亚平时属于不显山不露水、偶尔还有些冷淡的类型,实际上胆子大得很。
主要是很有探索精神,人(奥)如其名——“疯狂的好奇心”,可以说什么都敢试一试,而且幸运地、每一次都没有什么称得上是糟糕的坏结果,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做胆大包天的事情。
海边湿润温热的空气、富有节奏的沙沙的潮水声和高大的异星植物枝叶被吹动、碰撞摩擦时发出的簌簌的声响……哎呀,真是的……脑子都要停止了啊。
托雷基亚慢慢地、耐心地抚慰自己。泰罗,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这样的属性呢。
托雷基亚一边腹诽,一边带着一脸不自觉的轻微怨忿和可爱可怜的金粉色光晕,一边盯着泰罗的身影揉自己的逼——反正,自己迟早会是泰罗的东西,现在就为了泰罗能做的舒服而好好地努力一下吧……
精神完全集中在了下半身,书页被海风翻页,搭在无意识抠着装订线的左手上。
肚子好胀。
里面的那东西肯定是因为错把手指以为是泰罗的东西,然后擅自兴奋起来了…充血?下沉?蓝族的身体有两套器官,现在变得硬起来的无疑是想要受孕的那一套。隔着肚皮按着变硬的器官…其实像绷紧了的腹肌的手感。
托雷基亚揉了一把,觉得又酸又胀又痛……他想,我一辈子都不会要宝宝的。
他抬起迷蒙的细眼瞧着泰罗,泰罗似乎注意到了托雷基亚的目光,晴朗地笑着,抬起胳膊挥手,另一只手里端着他烤好的食物。
他抿着唇,对泰罗自然而然地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如果被泰罗发现的话…会怎么样呢?
托雷基亚能感觉到自己的汁水都透过躺椅的空隙滴到沙滩上了。
稍微有些失神地盯着摊开的书本看了一会儿。在这种时候,反而看进了一点东西……生命固化的、光粒子固着机制解析…但是很快又被有关泰罗的想法淹没了。
泰罗、泰罗……刚刚为什么要笑得那么明亮呢?真是的…
要、要去……托雷基亚难以忍受地摇了摇头,垂下脑袋把脸埋在胸前…小腹不自觉地抽了抽,书本勉强搁在两条被强行控制住的腿上,书页轻轻地颤抖着。
泰罗、好像在说什么…?托雷基亚有点听不清楚,他刚刚爽得有点神志不清,现在还有点迷蒙。好像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唔、泰罗、真是温柔呢……
泰罗的视角中,托雷基亚仍然低着头,看也没看自己,只是伸出那只按着书本的左手,泰罗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右手放到他那只举在半空的蓝色手掌上——托雷基亚的手心出汗了。没等泰罗继续想,托雷的手带着他的手贴到了自己隐没在阴影里的脸上,然后声音低哑轻柔地,你——摸摸…泰罗,我是不是有一点发烧了?
托雷基亚长了张巴掌大的小脸。泰罗突然发觉了这一点。他觉得有点莫名的心情…托雷的脸真的很小……
于是有点不自然地把手抽回去了。
(3)
托雷基亚在泰罗抽手回去的时候,已经回过神了,但是因为泰罗的手掌暖洋洋地贴着出了一点冷汗的脸颊很舒服,于是也就假装中暑了没有动弹。
陷在身体里的、带着黏糊糊体液的蓝色手指重新裸露在温暖潮热的空气中,湿漉漉地托住了差点从两腿间滑落的书本。发出闷闷的、带着纸张气息的嗒的一声。
于是托雷基亚抬起带着一点红晕的汗湿的秀丽脸蛋——他实在个小美人,细眼,脸部线条纤秀清丽。托雷基亚像以往一样清泠泠地笑着:
哈……我可能是稍微有一点中暑了。你去玩吧,泰罗。
此刻的托雷基亚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余裕,甚至调整了下坐姿,支着脸颊,淡淡地笑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奶茶味爆珠的女士细支,只是擦打火机的滑轮的手指有点抖,也没等烟燃烧充分,有点急匆匆地吸了一口。
泰罗以为托雷烟瘾犯了。托雷基亚抽烟姿态很好看。
——其实这只是在泰罗面前的形象管理。他咬着滤嘴在实验室外的楼道走廊在心里怒骂异想天开的希卡利长官和傻逼同事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一幅静美忧郁的模样——那只是因为泰罗抽烟的姿态轻松又随意,瞧着贵公子似的。托雷基亚不能允许自己蹲在楼道和宿舍里烟雾缭绕面目狰狞的凶恶架势拉低了泰罗的形象,才忍着狂咬滤嘴猛吸烟雾的欲望。他还挑了细支的女士烟,以这种微小的细节,营造出一点忧郁纤细的气质,从而与自己平日里文艺青年人设相映成趣。
演技。都是演技。是为了让泰罗喜欢自己的演技。
泰罗……真的好喜欢泰罗……托雷基亚仿佛能想象得到希卡利那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上的书本,思绪已经飘向了书脊上那个名字。
希卡利那个老…老师。
在科技局跟两个老相好的银族(一位是宇宙警备队队长佐菲,一位是仙女座支部队长美洛斯。他们和希卡利是同级生。)白日宣淫,一些两位队长和科技局长官的桃色传言在托雷基亚的面前得到证实,他当时站在长官办公室的门外听得心里拔凉的,难道说我们的经费都是长官卖屁股卖来的吗……?希卡利的聪明与才能毋庸置疑。托雷基亚毫不怀疑希卡利的智能。自己的老师绝不是学术妲己,但是似乎当了经费妲己啊。
谁让他那么做的!
托雷基亚想起希卡利的一对银族小儿子,顿时恶心得想吐。不仅没有遗传长官身为蓝族的智能,还害得长官在一千年内连着修了八百年的产假……!光族的妊娠周期有300年!产后恢复至少100年!800年的话,以希卡利的能力能做出多么卓越的成果啊!
现在成果变成了两个漂亮的傻孩子。
说到底,都是他们父亲的问题……!而那父亲不就是佐菲和美洛斯吗。前者甚至还是泰罗的大哥。
所以说,托雷基亚讨厌孩子——
至少,希卡利应该和自己生孩子,这样才会有足够聪明的后代……
托雷基亚甩了甩头,他精神状况稍微有点不好。
(4)
其实他不仅仅是泰罗的毒唯,还是希卡利的毒唯。
准确来说是“希卡利长官”的毒唯。
托雷基亚佩服希卡利的才智和成就。
刨去伦理争议,生命固化技术是数十万年来堪称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希卡利得到星之勋章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逻辑与价值的必然。倘若议会不肯授予希卡利星之勋章,托雷基亚不得不怀疑光之国国家议会的权威性。
但是托雷基亚对于后者那一副少见的绀蓝体色和标致体态没有感觉。换言之虽然希卡利本人是个大美人,但是那又怎样?美貌虽然无罪,但是托雷基亚真希望长官长得平均一些……
希卡利的美丽只会让这件事显得更浅薄可悲罢了。
话又说回来。
托雷基亚盯着自己饱满欲滴的天蓝色体色出神,希卡利的确是蓝族的骄傲,聪慧,美丽,万世独一的偶像。
泰罗会喜欢希卡利那种绀蓝的颜色么……?
泰罗会认为那种纤细清癯的体态更好么?
希卡利甚至有一对光族少见的耳鳍,这让他看起来像条美人鱼,一种知名幻想生物,托雷基亚最喜欢的那个以文学艺术而著称的星球的诗人们也情难自禁地吟诵其魔性的魅力。
美的化身,美的意象……美。
托雷基亚几乎要啜泣起来——使小性子,明明自己长得也很漂亮、很色气,从小就被递情书,可是为什么泰罗只把自己当成好朋友…!难道我不漂亮吗?难道我不可爱吗?泰罗…笨蛋!
我要杀了希卡利……
杂交了被希卡利压榨工作的苦闷、对希卡利本人经历的不耻、还有对希卡利美貌的嫉妒等等心情的终点出现了。
仿佛要杀死一条误入歧途的命运一样的宣言……不能让希卡利再活着受辱了……
(5)
次日休假结束后,面对美丽的“老板”的托雷基亚依然浑浑噩噩。
而对于爱徒的精神状况一无所知的希导还在pua小托同学——又去和泰罗谈恋爱了,又去玩了。托雷基亚啊托雷基亚,有这个时间怎么不多读两篇论文!
——当然,这只是地球学生比较好理解的比喻。
希卡利本人的姿态和话术都相当地温柔端庄且真诚——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别人的丈夫/妻子和别人的父亲/母亲脾气变好了。总之大体意思就那样,形式还是很温和的。
希卡利本人的科技树点得很满,除了令他获得了星之勋章的生命固化技术,最近数百年希卡利一直在研究平行宇宙的量子构造这方面的领域。而让托雷基亚得到希卡利青眼的,也正是托雷基亚的星云粒子转化系统——通过读取储存的奥特战士的信息将身体进行星云粒子化量子重构从而凭依/仿造当前平行宇宙的生物的肉体从而更好地进行战斗。
希卡利很关心托雷基亚的科研工作进度。
托雷基亚一边嘴上好好好是是是,一边又在下班时间准时打卡溜走了,反正希卡利自己也得收敛工作狂本性去看顾他的两个傻孩子——托雷基亚想了想,难道说自己在吃长官的两个亲生儿子的醋?
没有他们俩的话,希卡利本来应该是托雷基亚冷静严厉的导师!是精神…父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当希卡利是吧!
托雷基亚的内心开始咆哮——
希卡利本来应该是我的妈妈!!!混账!
既然如此——那些同事们私下的跟希卡利长官有关的小话,岂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行为么!忘恩负义、忘恩负义…!长官、希卡利长官……
托雷基亚气血翻涌,想跑去希卡利家里求他别这样——回到实验室吧!您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请继续创造出超越生命固化技术的奇迹吧!比肩人工太阳等离子火花塔、甚至是超越它的奇迹…!
……
呵。
托雷基亚嗤笑了自己狂热的天真。
(6)
托雷基亚只杀了希卡利,而没有杀掉希卡利的两只幼崽和两位丈夫。
那一天的等离子火花塔依然在既定的时间、以既定的光辉照亮翡翠色的光之国。
请进。
托雷基亚郑重其事地拥抱了长官,从他在情报中心的毕业典礼和身为科技局代表与优秀毕业生应邀出席的希卡利博士礼仪性地拥抱过之后,这还是进入科技局以来的第一次。
希卡利接受了。他有些困惑,问托雷基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托雷基亚摇了摇头,然后详细地跟希卡利汇报了自己最近的工作内容,以及关于星云粒子转化系统的最终调试结果——这项发明是希卡利深深看重的,有望成为托雷基亚的智能最高代表的技术。
希卡利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眉眼舒展,一脸赞赏。
他很高兴。托雷基亚想。
可能希卡利认为星云粒子转化系统完成在即,也替托雷基亚感到高兴。托雷基亚甚至看到希卡利的耳鳍轻轻地抖了抖,以他对他的了解,这已经称得上是情绪激动的表现了。
真是可爱啊。
实际上剥离了长官的身份,希卡利本人相当温和漂亮,甚至有点呆萌感。托雷基亚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两位队长在希卡利在毕业进入科技局、成为蓝族研究员、元老技术官僚、乃至最终成为科技局长官的过程中为他挡掉了不少世俗的磋磨……真是很可爱呢,希卡利。
于是托雷基亚诚恳地表达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于赏识自己的长官、同时也是精心指导自己的导师的希卡利的敬爱…
说着说着他哭了,捂住了银色的脸颊。(托雷基亚冷酷地认为自己哭得不算不真诚,但是肯定不算完全真诚。
这恐怕是一种鳄鱼的眼泪。用来减轻负罪感的。)
托雷基亚…!希卡利哪里见过一向冷淡懒散,对人爱搭不理的爱徒这副失态的表现,一时之间有点手忙脚乱,他把托雷基亚扶到沙发上,要去给他倒杯水。
(托雷基亚发现沙发上还遗留着一只小小的猫咪玩偶,造型颇像泰罗心爱的弟子梦比优斯,这一届宇宙警备队预备队员的明星首席。
不过他猜测这应该是那两只银族幼崽的玩具。
这么说来,希卡利有被佐菲和美洛斯两位队长压在这张沙发上进入么,或许那两个孩子中的某一位的生命就是从这张沙发上开始的也说不定。)
但是托雷基亚顽固地牵着他的手不肯放下——某种意义上希卡利真的很单纯,可能也是因为习惯了关着门跟两位队长做羞羞的事情,为什么和学生谈话的时候不开着办公室的门呢…!
他哭得更厉害了。
希卡利很体贴地没有挣开托雷基亚的手,而是轻轻地反握住托雷基亚冰冷的手,坐到了他的身旁,用手轻轻地拍抚着托雷基亚的后背,然后柔声问托雷基亚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既然工作这么顺利,那么,是和泰罗的关系出现问题了吗?……托雷基亚忘了希卡利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只是泪眼朦胧地用余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没有人敲门,没有人经过,长官办公室在科技局大楼的最高层。
没有办法了。没有任何理由了。托雷基亚绝望地想着。
然后托雷基亚噗嗤一声,笑了。
希卡利一愣,他刚刚甚至在以自己少年时随着导师拜访奥特之父家对泰罗有限的认知,结合近期情报试图分析泰罗——这还是佐菲跟他随口提了一嘴自己幼弟最近的动向。
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用指节轻轻沾去了止住的泪水,轻声问,希卡利长官,我可以为您唱一首歌吗?
希卡利呆了,他真是有点搞不明白这孩子了。但是他好像一直都不太明白爱徒那跳跃的脑回路……可是跳跃也没什么不好,灵感往往来自其中,希卡利不自觉地给托雷基亚找补。
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期待。
托雷基亚唱的是《仰げば尊し/敬仰吾师》,泰罗曾经在地球驻守战斗的时候所见识到的地球文化组成部分之一,是一首人类的毕业季歌曲。
光之国的文艺发展远不如科技,希卡利本人的文艺细胞也远远比不上科技才能的一骑绝尘。托雷基亚倒是拥有这种匮乏的东西,他对于文学、历史、哲学抱有天然的喜爱,并且多才多艺…托雷基亚的的确确有一把美妙的华丽嗓子,音色清扬中带有一丝青年特质的、哑光的磁性。
……
朝ゆうなれにし、まなびの窓。
『早已熟悉的朝夕苦读』,
ほたるのともし火、つむ白雪。
『如萤火虫般美丽 如白雪般美丽』,
希卡利听得非常认真,耳鳍轻轻地颤动着,乳白色的眼灯微微发亮。
托雷基亚哼唱着,他把那首歌使用的语言的声调音节完全背下来了,连同那诚挚、深情的感觉……托雷基亚再次展开了双臂,希卡利会意地张开手臂,主动拥抱了爱徒,同时,托雷基亚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双手搭在最敬爱的希卡利长官的后心上——
わするるまぞなき、ゆくとし月。
『一刻也不会忘记 那些流逝的岁月』,
今こそわかれめ、いざさらば……
『而分别就在眼前 再见了……』
再见了,希卡利。
(7)
托雷基亚也短暂地有杀掉泰罗的想法。不过终究没那么做。
对泰罗投怀送抱了。
托雷基亚冷静地想着,哪怕是以炮友的身份,自己一定要和泰罗睡觉。
泰罗则大吃一惊,他对于这事情还算放的开,且玩得花。心想托雷要是想要舒服的话,自己的确能够帮得到忙欸。
这本质上就像他主动给托雷基亚的星云粒子转化系统提供自己的战斗数据一样自然。
泰罗一直在无意识地溺爱托雷基亚。他充分包容且肯定人如其名的托雷基亚那“疯狂的好奇心”,这一次也是如此,泰罗认为托雷基亚也许是对于做爱的感觉感到好奇了。好在自己技术不错,可以帮助托雷基亚——泰罗窃喜了一下。
托雷基亚和泰罗做了。
在托雷基亚狭小的、堆满书籍和数据板的科技局员工宿舍里。在泰罗低喘着停下动作,绅士地打算去买套子时——蓝族似乎是有两套器官吧,没有准备好之前不可以要宝宝。泰罗记得托雷基亚不太喜欢孩子。
托雷基亚说:中出我也可以的,泰罗。
泰罗被这话吓了一跳,本能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下体因为托雷的话好硬……有这种反应那大概就是说,自己其实喜欢托雷基亚吗?泰罗在和托雷基亚热烈地接吻的时候勉强地分神思考着,下一秒又被托雷基亚主动的拥抱攫取了所有心神。
总之,泰罗,的确没有中出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事后被泰罗告白好喜欢的时候,内心竟然悲愤起来,最终托雷基亚只是搓了搓泰罗的脸颊,问,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泰罗在想欸?告白不是意识到了之后才会做的事情吗?没有意识到的话提前说出来就是轻浮的行为了吧…?)
没等泰罗回答,托雷基亚又亲了亲泰罗的脸颊。
小声地说:
如果当年能再努力一点,进入宇宙警备队就好了。
托雷基亚当初差在了光线技上,就差一点。控制精巧但威力不足。原因既可以说是蓝族的先天差距。又可以说是人生第一次失败之前总是一帆风顺的傲慢……
泰罗抱紧了趴伏在自己胸口的托雷基亚,他知道托雷基亚对这件事情总归是有点耿耿于怀的。
泰罗抚摸着托雷基亚银色的背鳍,注视着托雷基亚宿舍空白的天花板,回忆起少年冷淡的神情,还有那细长的藏着不甘与寂寞的淡蓝色的双眼。
是哦…!我也想和托雷基亚一起执行任务的……不过,托雷当年已经非常努力了啊。(托雷基亚不喜欢这句话。他认为自己还没有拼尽全力。即便他明白蓝族天生就在格斗技与光线技一道不甚擅长。)
每天都泡在训练场里呢……
泰罗的声音柔和起来。
托雷现在在科技局也很好吧?就像我之前和托雷说的,想要成为光之守护者并不只有战斗这一条路,做研究调查分析同样是在为光明而战斗。我记得你上次告诉我星云粒子转化系统的调试很顺利,那个可真的是了不起的发明!一定会成为维系我们与人类的纽带的道具!
泰罗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托雷基亚的才华近乎崇拜的欣赏,以及与有荣焉的骄傲。他蹭了蹭托雷基亚的额角。
哎呀…托雷果然是天才啊!做什么都能做的很棒啊。
泰罗和托雷基亚又交换了一个湿吻,明亮的金色眼灯亮闪闪地注视着托雷基亚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淡蓝色眼灯,细长,纤秀……真是可爱呀。
对了,我明天要不要接你下班呀?
成为托雷基亚的新晋男友的泰罗,开开心心地规划起明天托雷基亚下班后的安排——他记得托雷基亚有个想看的展子、朋友送给他的几张国家大剧院的票、自己最近又发现了什么小巷子里的宝藏美食……
明天吃完东西散步的时候再问问托雷吧,或许心情放松之后或许就愿意说一些憋在心里的话了。
泰罗隐忧没有随着情事而消失,只是被温和地掩藏起来,他已经决定好了一定要问一下不爱说话的这孩子。
只是,想着和托雷一起在等离子火花塔休眠周期时,送他回到科技局员工宿舍时,小径上沙沙作响的法国梧桐和掠过托雷基亚脸颊的清风,使得泰罗的胸膛中充满了爱娇的心情。或许过一段时间,可以建议托雷搬到自己的公寓一起住吗?泰罗很乐意接送他上下班、在路上听他抱怨今天的工作、分享今天的乐趣……或者,只是并肩而行。
泰罗情不自禁地亲吻托雷基亚的汗湿的银色脸蛋和嘴唇,满眼明亮的金色的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他。
……
托雷基亚笑了一声,把脸埋在泰罗的颈窝里不说话了。
(8)
托雷基亚被生物钟唤醒,身边已经空了,他摸了摸脸颊,上面被顽皮地贴了一张便签——“按照昨天约定好的,今晚要等我哦!Taro!”
笔迹潇洒飞扬,托雷基亚几乎想像得到泰罗那撒娇般的甜蜜可爱的调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堪称肉麻地,把便签贴在自己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托雷基亚把脸颊埋在有着泰罗气息的柔软枕头上蹭了蹭,仿佛还能感受到红族青年轻盈明朗的气息。
泰罗应该是去执行任务了,托雷基亚清楚记得泰罗的日程安排,泰罗和他会自然而然地交换这些信息。
按照以往流程,托雷基亚现在应该抽一根,稳定一下清晨爆炸的怨气,然后回顾一下昨天的日常事件和长期任务进度,简要规划一下今天的工作时间和摸鱼时间。
不过,托雷基亚轻哼了一声,支着脸颊,注视着等离子火花塔的明亮光线通过宿舍窗户时,在洁白的床单上落下的阴影缓慢移动。手指间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张便签。
思路逐渐清晰了。
想了想,他把这张便签珍爱地吃掉了。然后把宿舍里一切与昨晚相关的记忆全部销毁。
做完这一切,托雷基亚在这间科技局研究员样板间里像以往一样坐下,小口轻啜刚刚接的水。
……
泰罗大受惊吓。
早上他照理执行巡逻任务,盘算着怎么跟哥哥撒撒娇,让他给自己这一段时间安排留守光之国的任务(他暂且不太想到处跑去执行警备队任务了——如果不是自己就不行的话那泰罗当然要去的。),巡逻间隙,泰罗给托雷基亚发消息没回复,没关系,研究员就是很忙啊。
……直到佐菲斟酌着语气又带着点低沉的声音,让他到警备队总部大楼来一趟——欸?新任务吗?
泰罗从来没有听过一向温和沉静的佐菲哥哥这样的声音。哥哥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吗?和自己有关的?他想自己最近一直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很乖的来着……
然而越靠近首都的警备队总部大楼,他就有点不太舒服。
第六感有点不好的猜测,心慌慌的……
(9)
呀。泰罗。
托雷基亚仍然淡淡地微笑着,细长的淡蓝色眼灯冷淡而温和地看着泰罗。
泰罗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看着托雷基亚的脸蛋的时候,他经常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一些,这种单纯的习惯这一刻也支配了他)——直到面前的玻璃上晕开一片白色的雾气。
托雷基亚被逗笑了,歪着头,很可爱地瞧着泰罗。
“……”
应该是自己的幻觉。单向玻璃分明看不到外面的。
泰罗,冷静地,伸出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掌擦去面前玻璃上的雾气,然后克制地退后了一步,身姿挺拔地站在了佐菲的身旁。
一边沙发上坐着一言不发的美洛斯,那张一向神采飞扬的猫脸上是冷漠而倦怠的压抑神色,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佐菲也没心思管他,只是以平常主持警备队例行会议的语调开始叙述,泰罗得以知道他离开的8个火花塔时里发生的一切。
很好,那孩子根本就没想要逃跑,连上班打卡也没有,直接从科技局研究员宿舍散步去了警备队总部,然后自首。以泰罗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没吃早饭。
托雷基亚仍然温和地瞧着“他”——泰罗,和昨晚那个主动而诱惑,说着“中出我也可以”、亲吻他脸颊的蓝族青年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泰罗敏锐地察觉到,佐菲哥哥似乎只是认为托雷基亚是自己的好朋友。托雷基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总之这孩子想要做的话总归能做得到…是啊,托雷毕竟是天才啊。
失去了伴侣、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的父亲的佐菲哥哥和美洛斯队长……
泰罗的头开始疼。
托雷基亚觉得至少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和泰罗那样的关系,自己有责任维护泰罗无垢的形象。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笔录做得太顺利,轻轻松松地记录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Tregear/托雷基亚。和泰罗那样潇洒飞扬的字体不一样,自己的字是棱角与圆滑兼备的样子呢。他放下笔,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膝盖上,而腿却自然而然地叠起来,后背轻靠着椅背,姿态从容不迫。
……
泰罗意识到自己下面硬得发疼——得益于警备队王牌对于自己身体精悍的控制力和身为奥特兄弟No.6的红色披风的遮掩,才没有从泰罗鲜红的生殖裂里直接弹出来。
他几乎想要强奸托雷基亚。
泰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暴怒。理由暂且没搞懂,总之,非常生气,但是不恨托雷基亚…甚至不讨厌他,只是非常非常生气。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身体反应。
审讯员出来,和佐菲汇报,佐菲点点头低声嘱咐了几句什么。而泰罗冷静地盯着被框在室内的托雷基亚。
哥哥。
泰罗镇定地看向佐菲。
美洛斯队长。
随即他看向沙发上夹着烟的美洛斯。
对于希卡利长官遭受的不幸,我非常抱歉。
泰罗走向单向玻璃,然后转过身,看着光线昏暗的房间内的两位哥哥。审讯室的冷白光为他打上一道背光,泰罗金色的眼灯在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中平静无波。他的背后是对此仍然无知无觉,冷静地端坐的托雷基亚。
在同一个镜头画面里。
他53米的身高此刻在45米的佐菲和坐在沙发上的美洛斯面前显出了相当的压迫力,尽管他还是佐菲心爱的幺弟。
那个家伙——托雷基亚,是我的恋人。
请把他交给我。
(10)
你他妈…!
美洛斯几乎是忽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目露凶光,如同被触发的地刺,气势汹汹地走向泰罗的时候,已经攥紧了拳头,蓄力打算给这红族小子脸上来一下。
等等,美洛斯!佐菲在震惊之余立刻插在两人之间,下意识把高大的泰罗护在自己的身后,面对美洛斯摇了摇头,但是对方现在显然不会听他的。
美洛斯…!停下!
佐菲接住了美洛斯直冲泰罗面门的拳头,同居了一万多年的老友的直拳冲劲十足,但是尚且在无敌的小队长的招架化解范围之内。美洛斯充耳不闻——佐菲让开。即刻挥出下一拳,佐菲两只手都用来紧紧地扣住美洛斯的拳头了——他的语速很快,泰罗,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说要把嫌疑人托雷基亚移交给你,那么我拒绝,你明白的,这不符合程序。
泰罗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背对玻璃的冷峻(甚至带着股傲慢的)姿态,说,我绝不会让托雷基亚逃脱法律的制裁。并且不会对他实施任何私刑。请相信我——
他侧过脸,冷静地看了眼玻璃对面的蓝族青年。
对外面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托雷基亚,仍然保持着那平静温顺的从容坐姿,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11)
泰罗发现自己又没那么想强奸托雷基亚了。但是相对的,他也不会把托雷基亚当成那孩子了。
他走在警备队总部的顶层的玻璃连廊里,脑袋一片空白,泰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特批调查令。
刚刚在审讯室的提议可以说是被怒火冲昏了脑袋,但是泰罗的确有私人的问题需要质询嫌疑人托雷基亚——不过,不应该在这里。
(12)
托雷基亚不是第一次来到泰罗的公寓。这间公寓离等离子火花塔核心区非常近,无论飞行还是乘坐公共交通都堪称四通八达,其中有一条环线轨道可以到达奥特第二铁塔、奥特图书馆、光之国国家博物馆、M78大剧院等等各大地标性建筑,是了解、欣赏首都的不二之选。公寓楼下不远处有数条美食街,托雷基亚和泰罗无数次在那几条纵横的大道小巷里走过……泰罗喜欢生活的感觉。
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然,托雷基亚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泰罗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那种冰冷的气质消散了些。他把自己的披风挂到了玄关的衣钩上。
泰罗问,嫌疑人托雷基亚,你饿吗?想吃什么?早上没吃吧。
泰罗真是温柔呀……托雷基亚托着脸,看着泰罗仍然带着些许惯性的宠爱的眼神,感到非常满足。
可以和我做吗?
不行。泰罗想也没想地摇头。这个不可以哦。
托雷基亚遗憾地叹了口气——当然,这是意料之内的,泰罗一向坚持正义,底线明确,这种坚定也是他深爱着泰罗的理由之一——不如说,太阳就应该不为所动地释放自己的光辉才对。
他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他一贯呆的位置上(那里有轻微的下陷的弧度),像只倦怠的蓝色的猫,用爪子懒散地拨弄沙发的流苏,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泰罗说好哦,那你要吃海鲜吗?上次去海边的时候带回来的。
不要。
那,日出果沙拉?
不要。
……
泰罗叹了口气,知道再多问几句也是浪费时间,把电视光屏打开,把遥控放到沙发扶手上,自顾自地去准备吃的了。
托雷基亚仍然注视着泰罗,昨天被泰罗滋润过的身体开始思念泰罗。托雷基亚磨蹭着大腿,右手被夹在两条肉感的腿间,随着动作轻轻抽动……在泰罗的家里,还是第一次…
如同被潮水所轻轻冲刷着,托雷基亚把自己摸得昏昏欲睡、呼吸清浅,银色的背鳍微微颤动着……
直到泰罗站在了沙发前,他才勉强回过神,本能地、有些羞怯地用细长的眼灯瞧了眼蹲下身来的泰罗,像犯了错似的把手指从身体里抽出来。
不过托雷基亚想了想,似乎也没必要害羞了。于是那只手中途改道,略微挑衅地,湿漉漉地擦过泰罗几乎和自己平视的脸颊——
想要你哦,泰罗…
泰罗不为所动。
他把手里的盘子往沙发的方向送了送,泰罗一手还端着美菲拉斯星的蔓达玲果汁,橙色的,托雷基亚和泰罗曾经特意跑去喝——泰罗没那么喜欢,但托雷基亚喝美了。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托雷基亚觉得被泰罗喂也不错,于是很是矜贵地张了张嘴巴,露出一点靛蓝色的舌尖。
泰罗无奈地叹了口气,金色的眼灯仍然明亮。
骗你的。自己吃。
托雷基亚耷拉着舌尖,眼睁睁地瞧着泰罗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去给自己准备食物的背影,不敢置信地怔愣了片刻,随即气急败坏地爬起来,赌气地端起盘子用手抓起食物往嘴里塞,然后把脏兮兮的手指上沾到的东西抹到沙发垫子上——非常坏,直接抹在那一层40D的高密度海绵垫上。上面铺的那层可拆洗的布艺套垫因为他自己还要躺(而且这一套是他自己选的,他喜欢这套垫子),于是幸免于难。
然后,托雷基亚闷闷不乐地面对着沙发躺下了。
难道泰罗不愿意宠爱自己了么?这种想法让他非常失落,他很想抽烟,但是托雷基亚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烟,被没收了。
泰罗——烟。
奶茶味爆珠吗?
不,你抽什么我抽什么。
托雷基亚听见了泰罗走过来的声音,于是立刻翻身跪坐起来,细长的淡蓝色眼灯有些期盼地瞧着泰罗——泰罗…!
此刻托雷基亚本能地换上了近乎乖巧的姿态,如同一只对于食物翘首以盼的猫咪,身体微微前倾,脸蛋微微仰起,带着一点渴求和催促——泰罗……
(13)
泰罗掏出了自己的烟盒,又掏出了托雷基亚的——不是奶茶爆珠细支,而是他会随手买来提神的那种,估计警备队已经把科技局员工宿舍翻了个底朝天,还有科技局的监控等等…。
托雷基亚僵了僵,不情不愿地拿了自己抽惯了的劣烟,烟盒里还装着一只一次性的打火机(估计没有进证物袋的必要,只是登记后被泰罗随手带回来的。)
泰罗把自己的烟盒也轻放在茶几上。
然后坐在了离托雷基亚稍远的单人沙发上,泰罗也点了一根烟,并没有抽的意思,大概是所谓的陪一根。
他静静地看着托雷基亚,姿态中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显露无遗。
令人不适。
泰罗其实很聪明。
那么之前那些宠爱只是面对托雷基亚给予了过量的信任和纵容,以至于懒得多想。
既然如此,那么泰罗对自己负责也是理所当然的。小心翼翼地用包容与宠爱呵护了那“疯狂的好奇心”的,不正是面前的泰罗吗?
托雷基亚弹了弹烟灰,挂上了自己以往那淡淡的微笑:
泰罗、嗯……No.6?特别检察官阁下?您想问什么呢?
(14)
泰罗没有审讯的想法,他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既然托雷基亚自己送上门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
泰罗浅浅地含了一口烟,然后随手指了指沙发海绵垫子。
你刚刚为什么发脾气?
……
这个问题虽然出乎意料,但是托雷基亚决定把它理解为冲锋之前的试探。
他想了想:
因为你刚刚耍了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欺负我的,所以我很生气。你为什么捉弄我?
泰罗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顺便回答了托雷基亚:
因为我突然不想喂你了。
第二个问题,你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在我家的沙发上自慰?
托雷基亚似笑非笑: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在我成为你的恋人之后,在充满了你的气息的地方,我的身体很想要你。
而我也需要这么做。
泰罗被直球告白了。他按了按眉心,额头的碧绿色宝石在烟雾后仍然恒定地散发微光。
谢谢。第三个问题我本来想要跟你确认那天在海滩上你是不是也在自慰,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既然托雷基亚,你刚刚说了“我喜欢你”,那么我想问,昨晚我和你做爱之后,我说了我喜欢你,你当时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是吧。
第三个问题是,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我,又为什么不早说呢?
托雷基亚说,这是两个问题。
泰罗说,嗯,对,这的确是两个问题。
托雷基亚面无表情,往沙发的扶手上靠了靠,盯着泰罗家客厅的天花板,简洁秀致,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片焦色,是某次他和泰罗心血来潮尝试某种新式能量烹饪时,意外炸开的纪念……烟头烧到手了,他被烫得嘶了一声。
把烟蒂摁到盘子里。
泰罗始终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过托雷基亚察觉到泰罗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可能条件反射地想要照顾被烫到的托雷基亚。这样的想法让托雷基亚心情非常好,于是他微笑着磕出下一根烟,点燃,没有急着吸,而是歪着脑袋打量着泰罗。
泰罗不闪不避,仍然用澄亮的金色眼灯注视着托雷基亚。托雷基亚施施然起身,走向泰罗,泰罗稍稍抬起下巴,仰着脸看着他,托雷基亚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笑眯眯地瞧着面无表情的泰罗,然后理所当然地躺倒在泰罗的怀里,脑袋靠着另一边的沙发扶手,泰罗低下头看着托雷基亚,那细长的淡蓝色眼灯,脸蛋纤细秀丽的线条,带着微笑弧度的饱满的银色嘴唇。
你想先听哪一个?
泰罗任由托雷基亚用没有夹着烟的蓝色手指爱恋地擦过自己的脸颊。
他没有起身,只是把手里的烟随手按熄在沙发扶手上,在托雷基亚两条饱满的大腿之间(别的地方被这个家伙完全占满了,也可能他就想这么做),烟头和沙发垫接触发出烧焦的细微声响和焦黑的痕迹,而泰罗的手和烟头那不容忽视的热度烤着、烫着大腿内侧娇嫩而敏感的肌肤,托雷基亚几乎立刻湿了,而泰罗的手没有停滞的意思,完成熄灭的动作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
托雷基亚欲盖弥彰地并了下大腿。
……他认为这是泰罗不想让烟灰掉落到自己身上的选择,泰罗,真是温柔……
泰罗说,顺序不重要。
(15)
好吧,托雷基亚说。
我对你并非一见钟情。因为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了,虽然我小时候也非常聪明,但是爱情是需要社会经验的积累来培育、成长和进行自诊确认的,那么小的我,当然不会明白这些。
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和你在情报中心快要毕业的那一段时间,我们去了行星迪迦德祐冒险。
我一直认为泰罗你是真正的英雄,你记得吗,当时你和我分别在那颗长满雨林的星球的洞穴外部和内部对战迦格杰,由于那个不知名的粉色水蛭的无限再生,我们的体力即将告竭,我对你说“我们是非常强大的种族。但并非神灵,也有极限。双方无法同时得救时,就要做出选择。而且在要在双方还未死去之前决定。”
“别开玩笑了!”托雷基亚模仿泰罗的语调,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你的意思就是说,为了不出现巨大的牺牲,可以对小的牺牲熟视无睹?我可做不到。我两方都要救!”
然后,我听见探查机里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我记得那一招是奥特炸弹是吧?……而你的身体里喷发出绚丽的火焰,像一团明亮燃烧的太阳一样冲进洞里、消灭了被水蛭寄生的迦格杰,救了我……你做到了。
你救了那颗星星的人们、你救了我。
泰罗你是真正的英雄。托雷基亚撑起身体,纤细的淡蓝色眼灯里翻涌着几乎痴狂的爱恋,他郑重其事地亲吻了泰罗的脸颊,泰罗的金色眼灯闪了闪,微微侧过脸看着他。
我觉得,就是在那个时刻,我深深地、深深地爱上了你……
托雷基亚的声音如同吟唱咏叹调一样飘忽起来,又或者,那只是我察觉到我剧烈得难以被忽视的爱情的时刻。
托雷基亚又躺回了泰罗的大腿和沙发扶手上。或许,在白银草森林深处,你被我引诱、破坏了禁地的栏杆的时候。
后来我们被芙洛贝拉老师问责,你站出来,揽下了责任……我们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广场上垂头丧气地散步,你突然问我,明天你也跟我一起玩吗?
那个时刻。小小的你,面对着等离子火花塔逆光飞起的身影,已经永远地、永远地镌刻在我的脑中……我一生都不会忘怀。
泰罗金色的眼灯专注地看着托雷基亚,但是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堪称“疼痛”的表情。
托雷基亚突然很悲伤,于是他侧过脸,把微微发抖的右手指间夹着的烟凑近自己的嘴唇轻吸了一口,又稍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不早说?我和无数个被太阳所吸引、而又自惭形秽的人的心理活动恐怕没什么不同。
(16)
托雷基亚沉默了。
泰罗也沉默了。他既想再抽一根,又因为烟盒放在茶几上而托雷基亚横在自己身前而无法动弹。
然后泰罗从托雷基亚的指间拿过燃了一半的劣烟,吸了一口。
“……”
然后泰罗微微低头,看着占据了自己身前所有空间的托雷基亚。
我看了你的口供笔录。
你在杀死希卡利之前为他唱歌了,对吗?《仰げば尊し》。
你是怎么唱的?
托雷基亚很不配合地转过头,盯着茶几。脸上出现了一种冷酷的倔强。接着,他下巴颌一疼。
他不得不面对泰罗的脸,那总是神采奕奕的明朗的脸蛋,金色的眼灯凝视着他。
泰罗命令道。
告诉我,你是怎么唱的?
托雷基亚又在试图偏头,但是他那细巧的下巴被红族青年捏得生疼,他不得不喘着气,抬起眼睛,瞪着冷静得让人害怕的泰罗。
泰罗问。
像我教你的时候那样,用那种调子唱给你的老师听的吗?
托雷基亚哭了,模样非常可怜。
泰罗不为所动,伸手替他擦去眼泪。他和希卡利不一样,泰罗不吃这一套——可恶的红族!托雷基亚略显崩溃地捂住脸,然后手被泰罗强硬地拿开,托雷基亚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唱给我听。泰罗命令道。
托雷基亚称得上愤恨而怨毒地看了一眼泰罗。然后开始唱歌。
仰げば尊し、わが師の恩……
『当我仰望您 就会感受到您珍贵的恩情』
(17)
歌唱完了。泰罗松手了。
托雷基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他腿上爬起来,狼狈地窜到了长沙发他惯于依靠的那个位置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泰罗于是拿起茶几上自己的烟盒磕出一根,点燃,没有吸,而是看着托雷基亚不停颤抖的背影。
……
不知道过了多久,泰罗指尖一疼,然后他随手把烟按熄在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最后一个问题。
托雷基亚满心怨毒,此刻根本不想搭理背后的红族。
泰罗起身,走到托雷基亚的身后,在他习惯坐的那个位置——托雷基亚那个位置旁边,坐下。
在你杀掉希卡利后,请求我和你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你在想什么?
泰罗没有催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不断颤抖的托雷基亚的身体放松下来。
好喜欢泰罗。
泰罗身体一僵,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又站起来。
我没有要问的了。晚安。
(18)
托雷基亚蜷缩在沙发上,泰罗回到他的房间了。他记得泰罗房间的布局,曾经和泰罗打电动一直到困极了,被泰罗捞起来,分享同一张床……虽然是泰罗给托雷基亚准备的被子和枕头,没能跟泰罗分享一床被子。
他的思绪从那件温馨的卧室里收回来,开始想那首歌曲——杀死希卡利时他唱得清亮流丽,在泰罗膝头被迫唱的时候哽咽干涩。
仰げば尊し。
托雷基亚张了张嘴巴,他发现自己唱不了歌了。
(19)
托雷基亚的判决来得非常迅速,说到底这案子毫无外部干扰,嫌疑人又自己送上门,不早点结束才比较奇怪。
对托雷基亚的判决是永久流放。因为托雷基亚的自首迅速,态度配合,而且据说是因为他是希卡利的爱徒,同门和同事们均能为他证明,在杀死希卡利的时候没有干一些类似虐杀或者侮辱尸体的行为……嗯,乌托邦还是很宽松的嘛,不是么?
在光之国全体国民的投票下,托雷基亚身为希卡利谋杀案的凶手,得到了全体国民百分之50、以及议会百分之80的死刑反对票,这个投票结果让他没有成为光之国国家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杀人而获死刑的奥特曼——很可惜。
换言之,托雷基亚成为了光之国历史上第一个杀人的奥特曼,但是没能成为第一个被死刑制裁的奥特曼。
打个比方说,就像人类数学家得到了菲尔兹但是没拿到阿贝尔一样——潜力有余,影响不足。
托雷基亚听见判决结果有点失望,但是心里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再无新事。
有他托雷基亚开了这个头,难不成还担心会没有第二个杀人犯么?后人怀着好奇心追寻杀人犯托雷基亚的一生,想必终将被扯入泥潭……
托雷基亚也成为了那种幻想生物,不过不是希卡利一样的美人鱼,托雷基亚可能是是塞壬吧。
托雷基亚十分愉悦,然而,此间乐不足为外人道。
托雷基亚没拿到光之国国家议会的阿贝尔,却注定要得到奥特之星的阿贝尔。
此番的激情犯罪的真实原因未能被完全公布(托雷基亚怀疑是因为泰罗家里把有关泰罗的部分压了下去),但是托雷基亚注定成为名入光之国历史的奥特曼,和生命固化之父希卡利并列——虽然不是因为后者所期待的星云粒子转化系统,他没机会完成了。
直到希卡利的光辉湮灭在千万年的历史之中成为光之国的过去,托雷基亚的名字也会随着翡翠色的奥特之星永存。
恨自己入骨的美洛斯队长,究竟会不会请杀手来结果自己呢…?
托雷基亚淡淡地笑着,漫不经心地想,或者说是克制的佐菲小队长?
直到托雷基亚发现押送他去流放之星的是泰罗——托雷基亚有些腿软了。他现在见到泰罗犹如老鼠见了猫咪,躲还躲不及。
这还不如随着长官去了呢……
这还不如让美洛斯或者佐菲给刺杀了呢!
为什么是泰罗???
他深感屈辱,十分想冲进国家议会厅里大喊大叫——残忍的老东西们!我祝福你们当场暴毙!
但是泰罗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20)
童话故事会说,公主和王子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不过可惜的是这件事不会在少儿频道播出,真要播无非是社会与法或者纪录片频道,当然,也有可能是电视剧/电影频道。
比起被泰罗押送,更为耻辱的状况来了。
托雷基亚被放到了这颗星星上,气候不算好,也不是太坏,一个人独占一颗星星是非常美妙的事情。然而在副官带着其他押解队员有序离开后,泰罗反而还呆在这里,这就不太美妙了。
托雷基亚顿感荒谬。
以泰罗的身份,及其家族高贵的地位,怎么着也不可能被指派来干这种dirty work。
唯一的可能就是,来对托雷基亚进行判决执行、看守监护和教育感化的工作是泰罗自己的要求。
托雷基亚不讨厌和泰罗在一起,但是泰罗…!身为奥特兄弟No.6的泰罗、警备队王牌的泰罗…身为奥特之父、奥特之母的独子,再过1千年年纪才满1万岁的泰罗…!(以人类的年龄来比喻,泰罗目前才20岁左右)泰罗难道不应该度过一种辉煌的、太阳似的人生吗!
一想到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独占了太阳接下来数十万年、数百万年的光与热,托雷基亚只感到恶心…!
……
所以,我们只能遗憾地说,服刑人员托雷基亚和执行官泰罗在这颗流放之星上痛苦地生活在了一起。
满心愤怒的托雷基亚在崩溃了一年不到,就开始了自己严肃认真的劳改生活,有如当年在科技局打卡上班,他的定期报告措辞严谨,态度端正,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自身罪行的深刻反省与努力改造的决心。试图以温驯优秀的表现申请减刑,与此同时,每月一次,经由泰罗检查后发回光之国的报告附件里,总会附上一封托雷基亚亲笔书写的、格式标准的举报信或申诉状。理由多种多样,内容核心不变,坚决要求更换执行官——总之,让泰罗离开!
而泰罗作为执行官,日复一日地驻守在这颗孤寂的星球上。他看着托雷基亚那堪称杰出的改造表现,也每月例行公事地,将那封字迹工整、理由充分的请求更换执行官的信件,连同自己的监察报告,一并发送回光之国。
(21)
这样的劳改生活过了一万年,托雷基亚没等到任何回音。
接下来一万年托雷基亚完全不配合,每天不分白昼地试图自杀来提前结束流放。
结果是3w岁的泰罗忍无可忍,关闭了监护设备,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3w岁的托雷基亚大喜过望,当即如同隐忍多年的知名银行家安迪杜佛兰启动了自己的后手,他在这颗流放之星上暂时消失了,和泰罗玩起了拉锯战。
在下一次用于接收外部指令、补充物资、进行数据交换的补给周期到来之前,如果泰罗找不到托雷基亚,那么他很有可能在补给周期到来、星球屏障解除的时刻逃离。
——托雷基亚逃了。
泰罗一愣,手套上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皮肤触感。他难得地冷笑了一声,冷静地返回驻守点打报告,汇报情况并申请权限的临时提升。
报告结束之后,他回到这颗星星,开始兴奋地展开探查和追踪——两万年了,终于再一次全速飞行在天空之中,泰罗都快要忘记飞行的感觉了——想必,托雷基亚也是一样吧。
No.6难得地露出晴朗的笑容。泰罗自知自己没有托雷基亚聪明,不过笨猫也有捉老鼠的法子。
两万年,他和托雷基亚一样熟悉这颗星球……泰罗在高空俯瞰星球,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任何精妙的布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豆腐渣工程。
解决问题的要点是力大砖飞,而泰罗恰好擅长这个。
星球禁锢力场的核心锚点,一个在基地深处,另一个则在泰罗的王冠手镯上,双重保险。
不过以托雷基亚的力量未必能够破坏锚点装置,那家伙,大概率打算等待物资交换的时刻进行逃离吧。
泰罗悠闲地在星球各处的屏障次级锚点进行细致检定排查,仿佛工程师在例行检修似的,他很认真地进行检查,并且进行了加固。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飞到星球上空,开始走程序进行全域广播——服刑人员托雷基亚,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光之国流放管理条例》第2446条第93751款,涉嫌破坏监管设施、试图非法脱离指定流放区域。现勒令你立即停止一切违法行为,于标准时76时之前,前往主驻守点基地报到。重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
泰罗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三遍,确保整个星球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丝声波消散。
泰罗落回原地,回到基地内,对深处的主要锚点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和维护,然后返回主基地大厅门口,拖了把椅子坐下,等待时间的到来。
(22)
托雷基亚自然听见了广播,他很想厌烦地堵住耳朵,无奈此刻的状态不支持这一简单的行为。
他也了解了泰罗采取的行动,但是只要耗到补给时刻,他自有办法脱身。如果不是天天被泰罗盯着,他本来能够逃得更富有美感,而不是如同烟雾一样把自己的光粒子分散隐没在星球各地——这一招很需要控制力,托雷基亚凭借自己在星云粒子转化系统系统研究中对光粒子固着机制的学习和探索(准确来说,这一招是从恩师希卡利的发明,生命固化技术中汲取的灵感。)能够反向操纵自身的分解。
忍耐,忍耐……哦,西风啊,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时间到了。泰罗站起身,抖落了红色的披风,把它随手搭在椅子背上。
泰罗重新走出了基地。
(23)
轰——
托雷基亚大受惊吓。
他很清楚自己被攻击了,虽然不算致命。当然以上不是他惊吓的原因——
泰罗用光线把这颗星球精准地开膛了,克制地没有直接触及星球核心。
光线穿过星球弹落在对面的屏障上,荡开一阵强烈而绵长的嗡鸣……令人头晕眼花。
轰——
没等他思考这是什么在干嘛,下一发斯特利姆光线紧跟着又从不同的角度贯穿了星球,星球在颤抖。
托雷基亚的确没有想到奥特兄弟No.6、警备队王牌等等称号具体意味着什么,加上泰罗总是一副温柔体贴的天然形象,以至于他对于泰罗的实际战力完全没有一个正确的概念。
在光线的轰爆和星球的哀鸣中,托雷基亚恍惚中回忆起一个传闻,据说同为奥特兄弟之一、L77的雷欧奥特曼的光线具有毁灭星球的力量。那么身为警备队王牌的泰罗……
难道泰罗打算把这颗流放之星炸掉吗???不,至少他还没有直接打击核心,在此之前的行动也不像要炸毁星星的意思…
轰——
又是一发光线,直接打断了托雷基亚的思路。啧。
泰罗红色的身影如同卫星一样按照既定轨道,平和地巡视过脚下的星球,投下如同飞鸟般纤细的阴影……斯特利姆光线还在以恒定的频率和能量,从不同角度,稳定地释放着——
轰——
托雷基亚震撼之余紧急而狼狈地把自己的粒子附着到泰罗加固后的次级锚点上。
这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此刻,这似乎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避免被那毁灭性光线余波彻底吹散或逼出的方法。
轰——
……
轰——
……
而灰紫色的星球,在泰罗稳定而恐怖的光线洗礼下,如同一个被反复穿刺的标本,发出无声的哀嚎。
(24)
抓住你了。泰罗轻声说。
晴朗而自信地笑着的泰罗,像是拎起一只兔子似的,抓住了托雷基亚的“手腕”,轻轻地一提——
漫天纷飞的淡蓝色光粒子如同被无形漩涡吸引,从星球的各个角落、从那些次级锚点的缝隙中、从灰紫色的空气里,哀鸣着、挣扎着,却又无可抗拒地向着泰罗手掌的位置蜂拥汇聚——构成了蓝族被扯到半空中的躯体
——疼。
但是,好帅气呢,泰罗。那双细长的淡蓝色眼灯里分明还是如同两万年前从未改变过的迷醉,只倒映着太阳的影子……
三万岁的泰罗比起九千岁的红族青年,已经是位足够成熟的红族男性了,托雷基亚虽然不知道自己三万岁的姿态,但是却在泰罗那高贵而华丽的姿态前自惭形秽,他本来就比53m高的泰罗矮3m。
你捉到我了。
托雷基亚情不自禁地说道。他专注地看着帅气的泰罗,他又有点湿了。
泰罗歪了下脑袋,敛起了笑容,把托雷基亚紧贴着自己抱住。托雷基亚和泰罗的腰贴在了一起,情难自禁地搂住了泰罗,把脸埋在泰罗的胸口。
好温暖……
星球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被贯穿的地壳还在缓缓流淌着熔岩,发出低沉的呜咽。
(25)
……
托雷基亚抽了抽鼻子,象征性地挣了下,泰罗会意地松开胳膊,托雷基亚从他的胸口抬起脸,然后一本正经地指责泰罗。
你不应该抱我,你知道我是怎么杀掉希卡利的。
在怀抱中,从后心处,干净利落,一击必杀。泰罗带着笑意的嘴角又平下来,倒看不出生气或者别的,顶多是面无表情——托雷基亚又想起那场让他腿软的公寓审讯,顿时有点瞳孔涣散,ptsd发作了。
你还有脸说。
托雷基亚缓了会儿神,他很高兴。
是呀,我没有脸面和资格提起我那位恩师、你和你哥哥的家人的名字。
但是我的确说出来了。泰罗……泰罗。
你刚刚抱我了。托雷基亚陈述事实。
像以前一样。(存疑。泰罗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么……你还愿意中出我吗?
像那天晚上,你本来可以、却最终没有对我做的那样?
他试探地把脸颊贴到了泰罗的胸口,他甚至听得见奥特心脏跳动的声音。
就在这里,现在……反正,这地方除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像你刚才……把星星打穿那样,贯穿我,怎么样?
(26)
泰罗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抱着托雷基亚腰的手,而没有松开攥着托雷基亚手腕的手。
现在二人都浮在星球的大气层中,泰罗说,那你还是像之前在我家里那样,在这颗和你殊途同归的星星上自慰吧。
托雷基亚被噎了一下,又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瞧着泰罗。泰罗也是逐渐接受了托雷基亚的真面目,甚至从这副凶恶的姿态里瞧出些许真诚不做作的可爱来,如同看到一只明知不敌、却还要弓起脊背哈气的炸毛野猫。
托雷基亚求而不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也可以认为是被气得大喘气,露出那对虎牙,那你可别松手,泰罗执行官。
托雷基亚也是豁出去了。在这颗命途多舛的星星上方,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腿,这副姿态在失重状态下显得格外放浪而无力。托雷基亚用没有被泰罗钳住的另一只手往自己身下探,他烂漫的天蓝色的胯下裂开道缝隙,捂了些许时刻的淡金色的温热浆液顺着大腿下滑、奔涌。
一副堪称挑衅的姿态。
泰罗无可奈何地侧过脸,只留给托雷基亚一个冷淡而温柔的侧脸——温柔也可能只是托雷基亚的幻觉。
泰罗在垂着眼睛数自己在星星上开的洞。托雷基亚则在他的钳制下自给自足。
……
泰罗心无旁骛,简直跟吃了秤砣,铁了心肠地在清点自己的战绩,就是不肯瞧托雷基亚一眼。
托雷基亚已经神志不清地到了一回,脑袋也没那么糊涂了,但是叫他再落到星球上是万万不行的,但在这搞独角戏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罪恶的蓝色小手探向了泰罗那鲜红的大胯。
他的手在半路就被头也不回的泰罗截胡,泰罗攥住了那只黏糊糊的爪子——托雷基亚明显感觉泰罗僵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这个触感太可耻了。
泰罗问,你又想干嘛。
托雷基亚挣了挣左手,于是泰罗用自己的左手握紧了托雷基亚那湿淋淋的右手腕子,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松开。托雷基亚甩了甩左手,活动了下手腕。
他飘到泰罗面前,重获自由的左手意图明确地伸向泰罗胯下,泰罗把他拎得远了一点。
泰罗……
托雷基亚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含在嘴里,然后及其暧昧地吞吐起来,眼灯半眯,目光迷离——泰罗又默默地他拎远了一点,他都能够想象得到那节靛蓝色的舌尖是如何裹住托雷基亚漂亮的手指的。
变热了。泰罗冷静地想着,控制自己的东西别从下腹情不自禁地弹射出来,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泰罗、泰罗……那两根湿润的蓝色手指流连过他的脖颈、胸口、腰腹…托雷基亚还在用那把华丽的嗓子呢喃着泰罗的名字。
3w岁的托雷基亚已经彻底长开了,细长的淡蓝色眼灯、秀致的脸颊嘴唇线条……两万年的、机械规律的劳改生活让他的身体保持了饱满挺拔的姿态,其中蕴藏着一种活着本身的力量感。只是增添了许多自杀未遂的伤痕……泰罗心痛而心动。
托雷基亚的长相变得更加危险魅人了。
泰罗不明白,为什么纯净美好的天蓝色竟然能够显得那么饱满欲滴,看起来实在太过于娇妍可爱了。
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27)
以托雷基亚对泰罗的理解,现在正是泰罗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决定再主动出击——这次他成功地触碰到了泰罗的身体。
温暖的鲜烈的正红体色,和从胸甲的心口向腰腹处分别延伸的银色花纹,它们分开了泰罗挺拔的上半身和修长的下半身。银色的花纹分为前后四股,如同翻滚着银浪的河流,向着饱满的大腿和笔直的小腿迤逦延伸……
托雷基亚一不留神又看得痴了。
这种停顿让泰罗稍微有了调整喘息的时机,他现在重新用两只手捉住了托雷基亚的手腕——啊…! 托雷基亚手腕吃痛,从痴迷的恍惚中疼得回过神来。他细长的眼灯里写满了被打断的愠怒和委屈,不满地瞪着泰罗——
“……!”
只一眼,他的怨气霎时间烟消雾散。
如同雨停雪霁,托雷基亚噗嗤一声,笑了。他用新奇、珍爱、纯洁的目光,打量着泰罗。
你看起来很欲求不满喔,泰罗。
泰罗条件反射地想摸摸脸,最终只是有点委屈地哼了一声,随即恢复了执行官的姿态。
托雷基亚被重新套上了禁锢装置,他状似无意地扫过泰罗左手的王冠手镯——星球屏障的主要锚点之一,刚刚泰罗攥着他的右手腕,他离它那么近。
机会就这样从手中溜走了。
托雷基亚不无遗憾地想着——算了,泰罗今次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超出了预期,可以说是计划外的最大变量。
这种情况下即便侥幸破坏了锚点,身为蓝族的自己也未必能够在火力全开的No.6的追捕下逃脱……他记得泰罗的体检数据上飞行速度是20马赫,自己只有10马赫。这还是两万年前的数据。
一次有价值的突破尝试。他给自己的失败定性。
整理、反省、计划,徐徐图之吧。
托雷基亚心情很好地被泰罗重新带回到残破的基地内,锁进了禁闭室。
而泰罗则回到控制台去给总部提交——《关于服刑人员托雷基亚反向利用光粒子固着技术实施逃跑未遂的事件概述及处置情况报告》,
以及 《关于执行官泰罗在T-7流放地追逃行动中,因战术判断与实际实施需要,对星球地质结构造成重大破坏(俗称“炸毁了半颗星球”)的情况说明、后续影响评估、及反思与建议报告》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流放地。
泰罗在控制台前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他想起佐菲哥哥在提供临时授权时,那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压抑着怒气和疲惫的声音。
美洛斯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此刻却必然燃烧着冰冷恨意的猫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托雷基亚的逃跑给那位痛失伴侣的队长,提供了一个程序正义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前来“协助处理”或“施加影响”。
如果美洛斯队长赶来,又难以抑制仇恨而对托雷基亚进行处决,对于那位队长自身、对于佐菲哥哥而言……都将会是一位光之国的战士最终走向堕落与毁灭的最坏结局。
而泰罗,绝不会让托雷基亚这样死去。
而他或许不得不和这位受害者家属、哥哥的挚友、或者说……曾经也算是自己“家人”之一的美洛斯队长战斗。
倘若这样的话,佐菲哥哥又该多么难过呢。
拜托,安静一点吧,托雷…
泰罗闭上眼睛,将脸埋入手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禁闭室中的托雷基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颗翡翠色的星球,以及泰罗在那里应有的、辉煌的未来。
我一定要让你回到光之国。
他默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