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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觉得那个什么风中的尤里一直在注意自己。
但细想来,这说不定也怪不了人家,路明非第一次进入观众的视线就是托他的福。在一公公布排名之前,节目组节选了一些粉丝来信,大家围在一起听。其中有一封就是写给他的,大意是:很惊讶,风间琉璃选手在台下表现得腼腆又羞涩,一上台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魅力四射。
路明非就坐在他旁边,用中文嘟囔了一句:“这在我们老家叫出马了。”
风间琉璃听得懂中文,但是对于中国的文化还是不甚了解,他偏过头,诚恳地发问:“请问什么是出马?”
路明非听到一句老家话悠悠飘来,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就是狐仙黄仙附体了呗,你看我们都是黑头发,就他能染一头白毛,可不就是胡大仙吗。”
风间琉璃若有所思。
路明非此时才发现坐在他身边操一口流利普通话的白毛正是大屏幕上的日本鬼子风间琉璃,大惊失色:“兄弟!你怎么会说我老家话?!”
以上对话原原本本地被收音收了进去。
拿到手机那天,路明非才痛定思痛,他就知道小韩人的心眼,那是黑得没边了!他在Theqoo被骂了三千层的高楼,喷他的博主铁定是风间琉璃的大粉,因为楼里除了喷他有一半都在给风间琉璃打投…标题写得极具引导性,韩国人俨然给他翻译成了一个八婆且嘴毒的炮灰。
:涛一下F组的中国炮灰
:哪个?没什么印象
:这届就一个中国人吧?初舞台还给了镜头的,哈哈,唱跳都很算了,没什么印象的话,那真是谢天谢地
:但是没什么可讨论的点吧?楼主要涛什么
:指路完整版。一公的排名是日本人排第一吧?戴着麦骂人家是狐狸精,还公开质疑Yuli可以单独染发kk,主持人的脸都黑了
:不过的确有不能染发的规定吧?Yuli为什么可以单独染发?我看他有发尾和发根都有黑色的头发长出来了,应该不是天生白发吧,有没有知道的说一下
:我知道!好像是他出生在歌舞伎世家,去年还自己编了一出剧目,还巡演过,白发是角色固定的造型,是导演组知道的。黑白渐变估计是在营里没办法补发色吧,不过这样更像暹罗猫了
:他家里不是歌舞伎世家吧?Yuli说过他家是普通家庭,好像只是有兴趣所以学过来着
:那也很厉害了…有人看过他的演出吗,有无链接?
:Yuli的演出好像不允许录像,不过二轮投票前三名会有个人节目展示哦^^想看的大家记得给Yuli投票~[投票链接]
:虽然都是外国人,Yuli真的比中国人顺眼啊,实力也好,几乎什么舞种都会跳,嗓子就像一直带着吸尘器从来没吸入过灰尘一样…
:所以中国人叫什么?
:好像是Ricardo吧?名字倒是很正式,脸也挺端正的,只可惜本人畏畏缩缩的,让人担心他会去节目组的食堂偷大米
:挑衅Yuli是在讨好中国人吧,估计马上就可以在中国营销成唱跳抗日英雄了
抗日英雄路明非怒火中烧!他好歹也是堂堂八尺中华男儿,怎么会去偷大米?!他要是知道风间琉璃心里还想的是“提携一把”,估计会气得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好狠的心啊!
可惜路明非不知道,也不敢招惹这个顺位第一的日本鬼子,尤其是分宿舍之后把他俩分到了一起…据说还是第一名主动要求的。
路明非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往新宿舍挪。他刚才交手机之前给路鸣泽打了个电话,小恶魔在电话里尽情嘲笑了他一顿,让他死之前记得把游戏账号的密码用短信发给他。
没良心的臭小子…路明非嘟嘟囔囔地按下门把手,和门里的风间琉璃打了个照面。
风间琉璃先是一愣,而后眼睛亮晶晶地握住他的手,把路明非吓得差点飞起来。
搞什么!大哥!我是异性恋…我也不想跟你卖腐!我们俩之间的排名差了两个平行班呢?你别再害我在Theqoo起高楼了!
风间琉璃没看出他眼睛里的惊恐,或者是根本不在乎,还是言笑晏晏地牵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拽…嘴里还说叽里咕噜地用英语说着什么什么路君你终于来啦我都准备去找你了你上次说的狐仙我很感兴趣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云云…
虽然在美国留学,但语言关几近天堑的路明非有些绝望。他根本就没听懂几句,翻译器还放在自己的行李箱里,路鸣泽不提醒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环顾四周的五个机位,路明非决定回去就把自己的微博名改成Ricardo不卖腐不炒cp。
合上门,路明非立刻跳起来把房间里的监控都摁了,风间琉璃也不阻止他,还陪着他一起给摄像头盖毛巾。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我真不是说你狐狸精那都是韩国人挑拨离间挑拨中日关系但是兄弟恁为啥要跟我住一起啊而且你为啥会说中国话呢我同你喔袄我也不喜欢男的我也不想炒cp,我真是直男啊!”
风间琉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露出迷茫的神情来,他同样也只懂些中文的皮毛…真正懂中文的是他哥哥,路明非激动之下冒出了几句串在一起的南北方言。
两人面面相觑。
趁着风间琉璃思考的空档,路明非兔子一样拎着行李箱钻进房间,把床帘一拉,颤颤巍巍地沉淀自己。
路明非第一天住进这间宿舍时惊掉了下巴,他头回知道原来选秀也是分上中下等的,他先前和三个人挤在一间房间,四个监控对着他们,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直播出去,路明非每天都活在邻国社死的恐惧中。
反观风间琉璃,他居然在走廊尽头拥有一个拱形落地窗的大单间,挥手告别节目组之后还很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一台iPhone17promax玩了起来…怪不得节目播出的时候没见过他的宿舍,导演组还说是他晚上要出去排练剧目不回来,路明非气得想大叫,我说节目组区别对待你们还骂我,这他娘的不是纯皇族?
可他不敢去举报揭发也不敢上网呼吁大家抵制皇族…其一这对他没什么好处,就算把风间琉璃干趴下,他们中间还隔着半个平行班,他也只是准备苟到三公结束从路鸣泽那里赢一台顶配的外星人area51打星际。
其二按照他现在的风评,恐怕没人会信他…他之所以能苟到三公的确是托了风间琉璃的福。虽然他俩交流甚少,但风间琉璃不管走到哪里都把他带着,连团体舞台也是,虽然他唱歌走音跳舞变形,可他有外挂啊!在风间琉璃的带领下,他只要时不时念一段rap就能轻松混过去,这可是能送他外星人的大金主,金主爸爸用个小苹果手机怎么了?!
唯一不好的是风间琉璃总是半夜吵他睡觉,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有时候听得出来是翻来覆去,有时候听不出来是在干嘛。路明非没得手机玩,干瞪眼听他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风间琉璃精神焕发,起床把窗帘一拉开始练功,留路明非一个人顶着黑眼圈洗脸刷牙,他还担忧地问路明非怎么这么没精神,要不要喊医生来看一下。
渐渐地,路明非发现了规律。
风间琉璃白天打电话,多半是在跟人吵架,到晚上估计是吵完了,躺在床上窸窸窣窣说小话。
路明非自嘲一笑…气笑了!人家调情呢,你跑这选秀来了,那不捣乱吗?
终有一天深夜,路明非忍无可忍,壮着胆子摇了摇风间琉璃的帘子,说哥们,你跟你对象能不能白天再聊?
风间琉璃的床帘里突然一片混乱,路明非下意识后撤一步,怕帘子突然掀开飞出来什么凶器。他心说坏了,我刚刚是怎么敢的啊,外星人不要了?
好在半晌过后风间琉璃拉开了帘子…黑白渐变的中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肩膀上,茫然地看着路明非,他戴着耳机,根本没听清路明非说了什么。
随后他的耳机亮了一下,风间琉璃犹豫了一下,把耳机断开,点开免提。看起来是电话那头的人让他照做的。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低的笑声,是个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听起来像他在美利坚上学时候的客座讲师…路明非一听就发毛了。
电话那头说:“我不是他的男友,我是他哥哥。”
非常标准的中国普通话…路明非突然想起来了,风间琉璃说过他哥哥中文很好,他眼皮狂跳,那这不就是金主他大哥,大金主?怪不得笑起来有股老钱的味道啊,这下遭了,不知道金主哥脾气怎么样,万一金主哥是个弟控,发现他竟敢对风间琉璃指手画脚,一怒之下叫他滚远点怎么办?
路明非开始干巴巴地笑。
电话那头又说:“很抱歉,稚女打扰你休息了,他比较娇惯,麻烦你多体谅。”
路明非又开始点头哈腰说是是是您费心啦您弟弟很了不起啊是天生的艺术家啊我不打紧的你们兄弟要好好交流感情啊云云。
到最后路明非眼神都涣散了,真是刀光剑影的一场通话!他都不知道风间琉璃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金主他哥看似礼貌又周到,一直在说弟弟给你添麻烦了他不太懂事你多多包容,风间琉璃就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儿一样举着手机,缩在被子里听他哥教训。路明非的第六感却一直在亮红灯,提醒他千万别顺着人家说话啊,他有预感,只要他说一句可不是嘛你弟弟真是有点娇气啊!手机屏幕里立刻就会飞出子弹把他打成筛子…饶是他这种看人眼色溜须拍马长大的战地玫瑰也有点撑不住了…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风间琉璃抱着膝盖,对他掏出翻译器:路君,我哥哥刚刚跟你说,他不是我男友。
路明非心想,那不是废话?
左右也睡不着了,他也掏出翻译器,在风间琉璃床边坐下了:“对啊,他不是你哥哥吗?”
他想了想,又问:“你哥叫你稚女,是你的真名?”
一般节目组的资料都会写两个名字,比如他的英文名是Ricardo,中文名是路明非。风间琉璃也是两个名字,英文名那栏写的是Yuli,并没有提过稚女这个名字。
风间琉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我的本名叫源稚女,风间琉璃是我学歌舞伎时的艺名。”
路明非心想这名字真是起着了,稚女稚女,他长的就像个小姑娘啊!虽然他也不能真跟人家这么说,但这显然是个和金主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路明非问:“那我能叫你源稚女吗?”
风间琉璃摇了摇头:“最好不要,哥哥不让我和外人说自己的名字,他能在你面前叫我稚女我也很惊讶,这一般说明他觉得你是可信的。”
路明非心想,鬼扯嘞,还可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香港人在演喋血双雄呢。
他哦哦两声:“没问题没问题琉璃君,不过还好是你哥哥啊,我还以为是你对象呢,藏手机也不是什么大事,谈恋爱可就得藏好点了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风间琉璃反倒有些泫然欲泣了:“我也想谈…可他怎么还是不肯喜欢我?”
这回轮到路明非发懵了:“啊?”
风间琉璃说:“我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了,我就是想让他感受一下我不在的时候有多难过…说不定他看不到我,就会发现我的重要,就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呢?”
路明非顿感五雷轰顶…他虽然不是日本人,但也看过日本动画片,里边的萌妹每天欧尼酱欧尼酱,里边的酷哥每天以抹透以抹透…可这跟风间琉璃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虽然长得也很萌,可你也不是妹妹啊?
他委婉地说:“就算你喜欢…什么人,这个做法也不见得有效吧?喜欢别人哪有越跑越远的啊?”
他是想起了路鸣泽…小魔鬼肯定不会在深夜搂着胸大腰细腿长的学姐坐在bar的吧台,忧郁地对着妹子举杯,说:“我哥哥那个废柴什么时候才能懂我的心意啊!”
想到这里,路明非突然一阵恶寒。
风间琉璃愈发哀伤,声音也有些哽咽:“可是我要亲他,他也不拒绝,人家问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他要么说不熟,要么就说他是我哥哥……我说我不能带手机,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没有我睡不着,结果你都这么问了,他还说他是我哥哥!”
路明非不歧视同性恋,头顶也垂下来三条黑线…知道的说你们是兄弟,不知道的妥妥就是渣男诱拐纯情学妹啊,他亲你,摸你,说全世界最喜欢你,别人一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就说你是邻居家妹妹…琉璃兄,就算你喜欢男的,好歹也是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怎么就不知道男人的话不能轻信呢?
路明非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哈哈哈,我弟弟倒是喜欢性感美女,我好像提供不了什么建设性的帮助啊…”
风间琉璃眼睛一亮,眼眶里的泪光水汪汪的,倒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只可惜他下一秒开口说话,又击碎了路明非的美好幻想:“路君,你也有弟弟?那要是你弟弟说喜欢你…假设你也喜欢他,你会怎么对他?”
路明非张着嘴啊了半天…要是小魔鬼说喜欢他,他也喜欢小魔鬼…他脑子里先是浮现出路鸣泽穿着水手服撩着裙边朝他扭扭捏捏抛媚眼的样子,又浮现出路鸣泽踮着脚把他往墙上按,挑着眉说“小娘子你已经是本大爷的人啦还不快给弟弟我一亲芳泽”…最后他疯狂摇头,试图把以上画面都远远甩走。
风间琉璃还在期待地看着他,期待他说出什么…可路明非已经无力思考,他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大喊:“我…我…我…我呸!我喜欢他妹!我喜欢正儿八经的御姐!才不喜欢水手服!”
说完,路明非大叫着落荒而逃。
那晚之后,风间琉璃没再找他诉说心事…可路明非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愈发诡异。
源稚女会来参加选秀,纯属是脑子一热。
他那天又和源稚生吵架,说你都能送绘梨衣去机场,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去楼下买啤酒?
源稚生摘下眼镜叹了口气,说不要闹了稚女,你知道你和绘梨衣情况不一样。
源稚女沉默了,他知道源稚生说的没错。绘梨衣是他俩的继妹,母亲去世后,上杉越把五岁的绘梨衣带了回来,说那是他们的亲妹妹。
那时候源稚生已经确认为源家的下任继承人,只有十岁的源稚生坚持不公开源稚女的身份,所以外人只知道源氏重工这一代有两个孩子,但继承人只有源稚生。
源稚女和路明非说,风间琉璃是他的艺名,其实是骗了他的。如果路明非看过他的证件,就会发现,源稚女在户籍证明上登记的姓名也是风间琉璃。
源稚女一直站在源氏重工这座高楼的阴影里。
源稚生的出发点是好的,对于他们这样与其说牵扯黑道,不如说就是黑道本身的企业来说,公开身份并不是什么好事。源稚生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却不愿意让弟弟冒险。
因此在外面,他很少和源稚女走在一起。源稚女偶尔也会羡慕地看其他兄弟牵在一起的手,看他们课后一起去踢球,去海边游泳。看久了忘了时间,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就走过来对他说,稚生少爷问您到哪里了,然后接过他的书包,为他打开车门。
源稚女回头再看一眼湛蓝的海面,慢吞吞地上了车。
事实也证明,源稚生的决策是对的。关于绘梨衣的保密工作出了纰漏,她成为了源氏重工一直未知的那个孩子。
绘梨衣被绑架的那天,源稚女几乎哭得喘不上气,源稚生紧紧地抱着他说不会有事的,稚女,你要相信哥哥。可他还是拼命地摇头,要冲出门去,力气大得几乎要挣开源稚生的手。明明在那之前他还对绘梨衣充满了敌意,担心哥哥从此会更偏爱绘梨衣而怕得睡不着觉。
可他心里清楚,绘梨衣是代他受过,如果源稚生不曾隐藏他的身份,此时被绑走的人就是他,他的愧疚逼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因此绘梨衣被找回时,源稚女撇开每一把伞,赤着脚冲进了雨里,把绘梨衣抱在了怀里。绘梨衣深红的头发在雨里湿的一绺一绺,她茫然地被这个陌生的少年紧紧箍在怀里,冰冷的手慢慢环住了少年的肩膀。
源稚生蹲下来,在他们头顶撑起伞,然后搂着弟妹,一句话都没再说。
绘梨衣还是健康地长大了,这次遭遇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无法磨灭的伤痕。她活泼、勇敢、坚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可这始终是他们俩心里的一根刺。
源稚生和源稚女都对她有求必应,绘梨衣已经过了明路的身份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挽着源稚生的手出席晚宴,在自己的IG上发她和哥哥的合照,源稚生只有一点要求,不能暴露她和源稚女的关系。
而源稚女总是沉默而专注地完成自己热爱的事业,除去源稚生的弟弟,绘梨衣的哥哥这些身份外,他依旧是有名的歌舞伎贵公子。
他第一次在IG上发表在后台的黑白色对镜拍,记者都对这个神秘的青年趋之若鹜,纷纷将话筒举到穿着私服的他面前。隔着口罩,源稚女笑眼弯弯地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网友都感叹他家里关系一定很好,却没人知道他口中的欧尼酱以抹透竟然会是黑道的皇帝和公主…
源稚女有一次终于鼓起勇气,和源稚生说我不想这样了,我也想做哥哥光明正大的重要的人。
源稚生把他搂在怀里摸着头发,耐心地说,稚女你要听话,你再出事的话,哥哥永远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源稚生说的是他初一的事。他们虽然就读同一所中学,但源稚女要和源稚生错开去上学,源稚女年纪还小,常常跑到源稚生的班级后门找他,源稚生装作不理睬的样子,却会在人后在他掌心放一颗硬糖。
源稚女总是紧紧攥着,直到硬糖化在手心里,留下黏腻的糖印。回到家里的源稚生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两只手会被融化的水果糖黏在一起。
直到有天,一只手抢走了那颗糖。
篮球赛输给源稚生的男孩心生怨恨,却不敢报复源稚生,又不知如何盯上了总是一脸仰慕地看着源稚生的,名叫风间琉璃的,不知道背景的孩子。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那么纯粹,那个男孩把源稚女推搡进器材室,把他按在垫子上,在衣服下隐蔽的位置掐出一个又一个青紫的印子,最后踩着他的小腹,大笑着问,你是同性恋吗?
你是同性恋吗?为什么总是跟在源稚生身后?源稚生知道吗?他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源稚女一直说不清自己对哥哥隐秘的爱意从何而来,或许还要更早,但他只是小声抽泣着,仿佛自己的心事被人戳中,他甚至不曾开口驳斥过,只是无力地护住了漂亮的脸。
他也不敢告诉源稚生,他怕源稚生也露出那样鄙夷的神情…因为一个尖锐的指控,他似乎真的喜欢自己的亲生哥哥。
但源稚生还是知道了,他把源稚女的衣服脱光,把局促的弟弟抱进浴缸里,沉默地看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瘀痕,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浴球的泡沫堆在他身上,半遮半掩去那些已经愈合的创口,源稚生紧紧抱住了他。
源稚生在他耳边翻来覆去地重复几句话:对不起、没事了、不会留疤的。
源稚女吸了吸鼻子,说,没事的,不是哥哥的错。
从那之后,源稚女没再去过学校。
路明非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哥们!你怎么还在这坐着?有人爆料你上大学的时候校园霸凌,要你退赛呢!”
风间琉璃愣了一下:“路君,你冷静点…没事的,我没有做过。”
路明非痛心疾首:“这是你说没做过就没做过的吗?你怎么证明自己啊!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网暴的威力!一定是小肚鸡肠的韩国人看不惯绿卡当c位,这是故意陷害!你不是有手机吗你快点发发微博卖卖惨啊!”
风间琉璃抿了抿嘴:“路君,你先冷静点…我真的有办法证明的 。”
路明非期待地看着他。
靠山?金主哥哥?歌舞伎大师的网络影响力?
风间琉璃绝艳的脸上少见地露出尴尬的神情:“我…我不可能在大学的时候校园霸凌,因为我没上过大学。”
路明非瞠目结舌。
“…我…好像是我记错了?好像是说高中校园霸凌来着的…”
风间琉璃的尴尬愈演愈烈:“我…也没上过高中…”
路明非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是没想过风间琉璃的身世如此坎坷…他以前班里也有艺术生,画画的唱歌的跳舞的,但是路明非跟人家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因为人家忙着练自己艺考的节目,连晚自习都不来上。可就算是这样,人家也是上过学的啊?他百思不得其解,日本难道没有义务教育吗?好好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没上过学啊?
“我很遗憾…不是,很抱歉…很难过…听到这个消息,但是凡事都有好的一面啊,你想,现在本科学历读出来也不值钱,还不如走艺术嘞,凭借你现在的艺术造诣,没上学真是少走了十年弯路啊…”路明非挠着头,话刚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了…又在严肃的时候说烂话!
风间琉璃被他逗得笑了一下,他退学之后源稚生就给他请了家庭教师…他只是没去过公共学校,路明非俨然把他当成了被迫辍学的可怜儿童。
路明非看他笑了,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对了,上次你说你是为什么参加节目来着,你跟你哥吵架,然后呢?”
风间琉璃抽出一支纸烟,点燃了:“然后我就自己下楼买啤酒呀,然后就被星探抓到了,那个星探还跟我耍小聪明,说从来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人…他手里提的纸袋就是我巡演的赞助商,上面还有我的q版形象呢。”
路明非哇了一声,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约稿这种东西,不然他高低给路鸣泽约几个奸臣太监的表情包,做成地垫放在家门口每天蹭鞋。
风间琉璃在相册里翻给他看:“就是这张…不过我还是答应他了,因为他说我漂亮嘛,那个时候我想的是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在东京就好…正好我妹妹也在首尔住,我就来参加节目啦。”
路明非又哇了一声:“你还有个妹妹啊,你家里好多人啊,我就只有个弟弟,我爸妈还一直在到处科考,生的儿子也不带着,光扔给我,我弟弟小的时候还管我叫妈妈嘞。”
风间琉璃想了想:“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父亲其实是赘婿,母亲去世后非要离开家族去卖拉面…我们跟他也不熟,毕竟他真的没尽到什么做父亲的义务嘛,小的时候我也会想,要是哥哥是我父亲就好了,我是哥哥带大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又感觉到一种诡异感…这事情怎么又绕回他们俩的兄弟感情上了?风间琉璃喜欢他哥就自己喜欢去,老拿路鸣泽比来比去的干嘛?路鸣泽才不喜欢我呢,不然他干嘛跟死鬼爹娘一样忙不迭往外跑,路明非抗议说凭什么只有我要在家里宅着?路鸣泽就呵呵一笑把他分配到劳什子选秀比赛,美其名曰要让路明非发掘一下自我,感觉一下各位备受瞩目。
备受瞩目路明非是感觉到了,自从他偷大米的形象越传越远,每次在食堂录制的时候摄像机都要多扫他几眼,这待遇谁喜欢谁可以自己试试啊?路鸣泽怎么不去试试?
路明非以前骂他是小魔鬼,现在骂他是小暴君。
风间琉璃突然认真地看着他:“路君,你和你弟弟感情真的很好,你们都很在乎彼此吧,要好好珍惜。”
路明非心说你跟你哥哥感情就很差吗?我看是你逼着人家和你谈恋爱,才把你哥哥吓跑的吧…而且他也根本跑不掉,连晚上都要挂着电话才能睡着,抛开你们是兄弟关系不谈,这已经有够暧昧了…就算是兄弟也没有这么暧昧的!
但路明非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正视他和路鸣泽的关系…路鸣泽第一次赚到钱给他买的礼物是一套jk制服,路明非当时以为小魔鬼是觉得自己喜欢学生妹嘞,现在想想,路鸣泽不会也心怀不轨吧?
天杀的日本人,竟叫我对骨肉相连的同胞弟弟起疑!
路明非决定按下不表,他对路鸣泽的这份信任,没有人可以动摇!
他拜别思春期的金主大人,神经质地哼着歌,大摇大摆往食堂走去…可惜韩国人不会做骨肉相连,等回家了高低让路鸣泽请他撸个七八十串!
路明非近日时常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先是好不容易拉近关系的室友疑似爆雷…倒不是风间琉璃豆德不堪,除去有暗恋对象这一说,风间琉璃倒也称得上一句天生爱豆,在路明非还在干巴巴为自己拉票的时候,风间琉璃已经噙着眼泪说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大家的支持,我是为了看到大家的笑容才一直在这个舞台上努力的,底下的选手导师全都动容了…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这个言辞恳切的绿卡半夜还在和喜欢的人打电话又要做何感想啊!
说到这个电话,就是这个电话让路明非寝食难安,他只是偶尔路过自己的宿舍…说到底那也是他的宿舍,他进去又有什么不对?难道他进去听到别人的电话就是他的错了吗?谁让风间琉璃还没到半夜就开始打电话,还旁若无人的开免提呢?不然他就不会听到什么“家族”,听到什么“绑架”,听到什么“剁手”,听到什么“水泥桩”…
路明非吓得一个闪身出了门…什么剁手?总不能是天猫双十一剁手吧!都家族了,还要蹲点抢优惠券吗?
他做贼一样把耳朵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听里边的声音。
“我不会回去的…有本事你就把我…你怎么不把我也…”
也什么?也浇成水泥桩?不是吧,你们俩不是在演八点档的源直树和风湘琴吗,怎么真变成黑道风云了啊?虽说不喜欢湘琴弟弟,也不至于气得要把弟弟的手剁了吧?
路明非有些惊心动魄…
另一方面,他的票数属实有些捉襟见肘。他又有些惧怕这个疑似黑社会的天生爱豆室友,每天都躲着他,播出后cp粉大呼心碎…他们俩的cp粉自然也是风间琉璃陪嫁来的,这么一避嫌,自然也没人给路明非投票了。
路明非是不知道他俩还有cp粉,不然肯定大呼冤枉,他怎么敢对这个全营最危险分子起色心?他都不知道风间琉璃他大哥到时候要先剁谁的手!
再这么下去肯定要淘汰了,到时候又被小魔鬼嘲笑…路明非想了想,决定先和路鸣泽坦白一下,说不定路鸣泽觉得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风间琉璃,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我弟弟打个电话?
他这是在打感情牌…虽说他和风间琉璃没什么感情,可风间琉璃和他哥哥总有感情吧,他肯定能懂一个哥哥思念弟弟的心情!
风间琉璃果然懂,他不光肯借,甚至还掏给他一台备用机,说下次发手机的时候把数据卡抠出来插进去就可以用了…
路明非如获至宝,连连称谢,说我用完了马上还你。风间琉璃摆摆手说不用啦路君你拿着玩吧我还带了好几台呢…这时候也顾不得黑道不黑道危险不危险了,路明非几乎热泪盈眶,心想少爷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要是能跟我弟弟聊聊天我也不管你跟你哥哥在聊啥了不是?
路明非躲进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紧急呼叫小魔鬼,小魔鬼接得很快,视频接起来,是他戴着细框眼镜,西装笔挺地坐在会议室里,卷卷的发丝显得他像个偷穿哥哥衣服的高中生。
路明非说我靠啊,你这是哪一出?正在泡都市丽人的保险销售?
路鸣泽微张着嘴,露出他尖尖的虎牙,痛心疾首地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我怎么会留你一个人艰苦奋斗自己却在泡妞呢…我当然是在努力工作给你赚礼物啊,你以为外星人是地里的大白菜吗外星人军团降落到咱家菜地里我随手捡一颗就能拿来送你?
路明非说我不跟你扯这个!说要紧事说要紧事!我可能要铩羽而归了…他叭叭给路鸣泽讲自己唱歌跳舞有多累,别人的目光有多冰冷,粉丝的欢呼有多像倒喝彩,最后说最关键的是我的室友好像还是个危险分子,亲弟弟啊这个节目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快让我淘汰回家玩电脑吧!
路鸣泽说拉倒吧,能有多危险,比你那个黑手党家族的老大还危险?比你那个倒着开车的师兄还危险?真不是我说哥哥你身边怎么老是出现危险人物?能不能别接近这些人了?我虽然能护你一时但是也管不了你一辈子啊,你看,我这不就心有余而力不足远水解不了近渴吗?
路明非来不及听他嘴贫,说是是是,你再管我一次吧,你不是本事很大吗,你去帮我查一下这个风间琉璃他哥哥到底是谁啊,我怕他哥哥到时候在公司楼下蹲我…万一我回家了缺胳膊少腿怎么办!
路鸣泽一拍大腿,说哎呦,你室友怎么是这个祖宗啊?这节目组也太不靠谱了,我要我哥哥跟他一个待遇,怎么还住到一起去了,当老子的钱是白投的吗,不行不行,我得先去撤资了!
路明非大喝一声路鸣泽你给我站住!
路鸣泽说好嘛,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路明非怒目而视,下垂的眼角扬起斜飞,给了路鸣泽一个眼刀。
路鸣泽咳了两声,说反正你也有手机了,你自己去搜一下你们节目最大的赞助商好咯?
路明非将信将疑地挂了视频,谷歌了一下节目组的赞助商…他看不懂哪个比较牛逼,但是他发现其他赞助商要么是酸奶要么是汽水,开屏中插,广告投得满天飞,他宿舍里还有两箱,因为风间琉璃要每天拿着走来走去。
只有一个没有投广告,因为他甚至没有确切的产品,这个企业的名字是…源氏重工。
源稚女的源?路明非一愣,靠啊,少爷你家里这么牛逼,跑出来当什么爱豆?怪不得少爷他哥天天抓他回家呢。
他转瞬一想,那他是不是唯一一个知道风间琉璃身份的人啊,少爷他哥…他正好点开源氏重工的企业查,社长的名字叫源稚生,这个源稚生会不会来杀他灭口?
算了,不想那么多,既然小魔鬼能查到,说不定这其实不是个秘密嘛。
看到源氏重工是个正规企业后,路明非松了口气,既然风间琉璃只是小少爷不是危险分子,那他也不用紧急避险了,说不定还能扒着少爷要口饭吃…到时候不用淘汰也说不准啊?
他正这么想着,手机咚咚了两声,是路鸣泽给他发的imessage…这是风间琉璃的手机,没有他给路鸣泽的备注,看起来还挺不习惯的。路鸣泽当年送他手机,要求要他自己来给自己改备注,路明非还以为他会给自己“主人”“大王”这种称呼,没想到路鸣泽只是很珍重地在姓名栏输入了“弟弟”两个字。
路明非凑过去看,说你不怕我到时候把表弟堂弟的名字都改成弟弟,让你找不着你自己?路鸣泽笑着说你敢叫别人弟弟我就掐死你。
:票数的事情不用担心啦^^很快就会解决的
:离你那个室友远一点吧,人家自己有哥哥的,用不着你关心,每次看到你像个小贱狗一样贴着别人我都想把你掐死算了
:不要背着我和别人的弟弟走很近哦
:哥哥加油~
路明非立刻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他心嘭嘭直跳,这哪里是鼓励,这分明是恐吓!
但不知怎么的,小魔鬼说事情会解决的,他就是会莫名放下心来,当路鸣泽当你的外挂时,你就是无敌的。
…要不然,不靠风间大师,自己试试?
路明非没打算阳奉阴违,跟路鸣泽做对的下场一般都很惨烈。
也巧,风间琉璃这些天没空搭理他,他自己申请了一个练习室,每天泡在里边一对一。路明非有次去给他送饭,和他的舞蹈老师撞了个对面,吓得差点跳了出去…好一个威武的壮汉!
壮汉冷冷睨他一眼,走出门外。路明非惊魂未定,好半天了还在回味壮汉老师雄厚的胸肌。
风间琉璃靠着镜子瘫坐在地,苦着脸跟他打招呼:“路君…你来给我送晚饭吗,真的很感谢…”
路明非赶紧小跑上前:“你快歇歇吧,喝口水喝口水喘口气喘口气。”
风间琉璃接过水抿了两口,路明非就盘腿坐在他旁边,有些欲言又止:“你的新舞蹈老师…还挺有风格的。”
风间琉璃看起来有些绝望:“那真的多亏我哥哥,我让他点评一下我的舞台,他居然说我跳舞不够阳刚…不够阳刚…他对我的期望怎么能是阳刚呢?”
路明非喊停停停,所以这是你哥给你挑的舞蹈老师?
风间琉璃抹了把汗,无力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也抹了把额头:“虽然我猜到了…但你哥哥怎么还可以随便安排这个节目的舞台啊?”
风间琉璃回忆了一下:“路君,你还记得你之前说为什么我可以单独染发吗?”
路明非点了点头。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韩国的,连我妹妹也没告诉,星探只把我带到公司签了合同,海选面试也是我自己去的,”风间琉璃发着呆,把水瓶捏得咔啦咔啦响,“面试的时候导演就说我的头发得染回来…我不同意,导演组既不高兴我不听话,又不想就把我放走了,我们僵持了很久。”
路明非支着脸问:“然后嘞?”
“嗯…然后源氏重工就联系导演组说要投赞助,这个数。”风间琉璃比了个数字。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风间琉璃轻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挺屈辱的?明明是自己跑出来的,不仅一下就被找到了,还要接受哥哥的庇护…可我真的很没用,我那时觉得很幸福,不光是因为他没有放弃我,还有能依靠他的感觉,或许我最渴望的事情,只是能躲在他身后。”
“所以他想要改变我的风格我也是愿意的…只要他在乎我,他怎样对我我都是幸福的。”风间琉璃又抿了一口水,他额头的汗已经干了,只是发丝还湿得一绺一绺,黏在脸颊上,像是刚从水里浮出来的海女,讲话时有些淡淡的幽怨。
风间琉璃偏头看向他:“路君,你想去日本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啊?我挺想去的…听说本科毕业三年内都可以办日本签证,我先前还在想我马上就要过期了…”
“我哥想让我年底回家,我和他说凭借我爱豆的咖位还上不了红白歌会…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既然我这么说了,他就会想办法运作的,要是那时候你还在出道位,要不要去我家吃饭?”风间琉璃对他笑了一下。
路明非喃喃道:“我和你…和你哥吃饭?真的假的?”
风间琉璃又抿着嘴笑了:“还有我妹妹啦…你也可以带上你弟弟嘛。好啦,一言为定,违约的人要吞钉子。”
路明非大喝:“我还没跟你一言为定!”
这些当弟弟的为什么都这么心狠手辣啊!
路明非没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三公的排名公布,现在已经念到第七名了…他上次还是卡位晋级的,现在还没念到他,估计是没戏了。
风间琉璃坐在他斜前方,对着舞台正当中。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卑不亢,坐得笔直,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害怕一样。毕竟人家总是第一嘛,不像路明非,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其实是因为没有实力,所以总是心虚。
念到第二名了,这回真没戏了,路明非故作轻松地呼出一口气,也没关系嘛,就当是体验生活咯,他要是真的出道才不正常吧?人家爱豆都会唱会跳的,轮到他,别人说路明非选手你可以表演节目啦,路明非挠挠后脑勺,说我最近很擅长讲脱口秀…
主持人开始念第二名的名字了,路明非还在出神,风间琉璃站起来了…
风间琉璃站起来了?!
路明非突然回过劲来,风间琉璃是第二,那谁是第一?谁能把这个万年第一斩于马下?
主持人看向他:“Ricardo,请上前来。”
路明非傻了。
回到宿舍的路明非还有点没缓过劲来,搞什么,他怎么可能是第一?
虽然风间琉璃笑得两眼弯弯恭喜他,但他心虚得冷汗都流了满后背,感觉其他人都在用质疑的眼神暗暗瞄他…这也不怪别人,路明非自己都没办法理解,凭什么?就凭他那口塑料韩语,他别的不会说,就会干巴巴地说一句撒浪嘿呦,第一次念出来的时候队友背过身笑得一抖一抖…那是凭他诗朗诵一样的rap还是越努力越心酸的声乐,还是残疾人复健一样的舞蹈?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有点不敢面对风间琉璃…这个日本人总是又温和又有礼貌,但路明非总是觉得他汤圆一样软软的外表下藏的都是黑芝麻馅,要是谁真的惹到他了,总归要剥层皮才能脱身。
难道是!难道是!路明非灵光一现!
风间琉璃进来了,阴阴一笑,手里还背在身后不知道拿着什么:“路君,还没好好…”
路明非赶紧一个滑跪到他面前:“冤枉啊!我可以解释…我真没做票,你是知道的,我没钱做票的,我连粉丝超话都没有!”
风间琉璃把手里系着蝴蝶结丝带的蛋糕往地上一放,怔愣地扶着他手臂,犹豫着要不要和他对着跪下来:“这是…什么庆祝的礼节吗?”
路明非赶紧爬起来,把他也拎起来…风间琉璃自己想跪也就算了,他哥不一定能算了!回头他哥知道了,保不齐要给他绑起来剁两根手指头再浇成水泥桩!
路明非尴尬一笑:“这个…你先听我解释…”
前段时间,他们有一个外出拍摄的任务,所有人都要去游乐园为自己拉票。路明非冥思苦想,没想出来什么叫拉票…路明非做过最算吆喝的事就是小时候学校要求社会实践,他贪便宜在拼多多买了一桶花出去卖,满街男女老少没一个人理他,最后他壮起胆子喊了两声有没有人买花啊,买花就送……送什么?路鸣泽背着书包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问他。
买花就送亲哥哥,路明非没好气地回答。
好啊好啊,路鸣泽掏出一把红色大钞,还是买哥哥送花吧,哥哥跟我回家。
路明非瞪着眼说你哪来这么多钱?去偷去抢了?路鸣泽说你别管啦,我网上帮别人写写作业都比你挣的多,说话算话哦。
这次也是路鸣泽给他支的招,他说哥哥你这么怂怂贱贱的一张脸,难道要坐在路边逢人就说求求你给我投一票吧?你还不如穿个什么玩偶服说投票就可以合照呢。
诶诶,这个主意好啊?路明非眼前一亮。
他在Carrot Market搜了半天,也没搜到有人出二手的玩偶服,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打开了闲鱼。这一下还真让他找着了,居然真有在韩国的中国人在闲鱼出物啊?路明非仔细看了一下,轻松熊的玩偶服,九成新,价格标的简直像白送,甚至还可直拍可自提,路明非赶紧付了钱…卖家给他发消息,自提地点就在公司楼下。
这也太顺利了吧?路明非稍稍疑惑了三秒又放下了戒心…就算骗子要骗他,也得图点什么吧?
路明非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值得所图的,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他把订单发给路鸣泽,嘚瑟着自己撞大运咯,路鸣泽回复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结果当天世事并不如人所料…愿意和轻松熊合照的人很多,但是一听说还要付费投票的,就走得头也不回了…
路明非在轻松熊头套里急得满头是汗,也可能是热的,他看不清别人的脸,说话也说不清,还好提前写了个牌子,不然光是跟人家解释就要把他累死。
他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有点忧郁地支着脸…要是去求求风间琉璃把他带上,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还不是答应了路鸣泽,不和人家走太近,真是自讨苦吃…路鸣泽说要帮他解决问题,其实是要把他解决了吧!他现在要累死了!
突然,一个很清亮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说的是日语,路明非听不懂,赶紧举起牌子。
女孩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那个清亮的声音变成了机械的女声,她应该是用了翻译器。
女孩说:“只要给这个人投票就可以和轻松熊合影吗?”
路明非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他意识到在玩偶服里对方应该是看不出来他在点头,于是他又逛了逛手里的牌子。
女孩用翻译器翻译了一下,用日语读了出来:“投票可以和轻松熊合照,我在录制节目,如果介意入镜请告诉我…”
翻译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也在录制,轻松熊介意入镜吗?”
路明非又下意识摇摇头…他又反应过来,挥了挥手。
女孩拍下了他手里投票的二维码:“没问题,我会给这个人投票的…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我今天的拍摄任务是帮助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实现愿望,可以告诉我你的愿望吗?”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想摘下头套,看一看这个扬言要帮人实现愿望的姑娘…万一他的愿望是拥有一百万,这个姑娘也要帮他实现?
他示意女孩把翻译器递给他,随后用尽力气透过玩偶服,把声音传进翻译器里:“我——想进——出道位——”
“唔,”女孩若有所思,“原来是给你自己拉票啊,那你叫什么?我总要知道你的名字才能给你投票吧。”
路明非心想,你不是已经拍下来我的投票二维码了吗?感情刚才是诓我来的啊。
女孩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嘿嘿一笑:“告诉我你的真名啦,我们交个朋友,我叫金熙媛。”
路明非一愣,她刚刚还在说日语,怎么是韩国人?八成是个假名字吧,我要不然也告诉她个假名算了…迎合日本人应该怎么做啊,要不然告诉她我叫撒库拉算了。
轻松熊玩偶呆呆地停了半天,最后从下边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女孩手里的翻译器转了两秒钟,加载出一行字:“我叫路明非。”
“…就是这样!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干的,但我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我又没那个钱给自己买水…节目组也不能让啊,你真得信我啊大人!”路明非一把鼻涕一把泪。
风间琉璃表情复杂:“她说她叫…金熙媛是吧?”
路明非扯了张纸擦鼻涕,不然他就得拉着鼻涕丝点头,他已经把少爷坑大了,不能再把鼻涕甩人家身上了。
风间琉璃将将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路君,你别害怕…别哭了。”
路明非还在假哭:“你信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风间琉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哭了,我说我知道。”
路明非:“啊?”
风间琉璃点开一个主页,放到他面前,那是一个有平台认证的动漫博主,头像是一张头发暗红的女孩自拍,穿着裙摆蓬松的紫色Lolita裙子:“…我说我知道,给你买票的钱还是我开的支票呢…”
路明非拿过手机,上下翻着女孩的主页,女孩发了很多自拍,有穿Lolita的,也玩cosplay,出的角色都是红色头发的,有五河琴里,也有灼眼的夏娜...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自己的红发。有日常照戴着Beats的联名头戴耳机,还有路明非看不懂的礼服,脖子上的高珠倒是闪闪发光,多亏了他总是刷微博,还知道那个叫火彩。
路明非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猛得转头看回风间琉璃…他看到女孩和一个男人的合照,文案是“和哥哥去东迪了他问我在哪里买Hellokitty”,那个男人的照片路明非看了分外眼熟,因为他前不久才搜过这个人的照片…
源稚生?!
风间琉璃点了点头:“是我妹妹哦。”
路明非大叫了一声,首尔这小地方怎么全是沾亲带故的日本人啊!还有比这更衰的事儿吗?他抢了风间琉璃的第一,还是风间琉璃掏的钱,风间琉璃碰到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没关系的啦…你不要有负罪感,我不在乎这些的。”风间琉璃的表情很认真。
路明非垂头丧气:“…可是这样…也太不好了吧?对别人也不公平,还让你白花那么多钱,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告诉她我想吃个苹果全家桶了…”
风间琉璃想了一下:“这也是她的工作嘛,做自媒体总是需要话题度的,她把你捧进出道位,自己也会有很大的话题度…而且她不是投钱的。”
风间琉璃打开一个链接给她看:“我和哥哥只是帮她买下了一条线…因为绘梨衣很喜欢毛绒玩具,所以我们有一家玩具公司,绘梨衣应该是准备了一个和轻松熊的联名,销售路径只有我们这一条。下单的时候只要给你投票就可以赠送一个轻松熊的限定钥匙扣…而且你也不是没有粉丝哦,你的粉丝也让绘梨衣涨了几千个粉丝呢。”
路明非看了一眼公主的粉丝数…他给公主引的流都不够人家的零头,公主可真是人美心善啊!
公主为什么会看上他啊?路明非摇摇头,呸呸呸,公主才没看上他,公主为什么选择帮他,就因为他听了路鸣泽的穿了个轻松熊的玩偶服?
风间琉璃沉默了一下:“路君,我有个不情之请。”
路明非啊了一声。
风间琉璃突然冷下脸,严肃地看向他:“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不介意…但请转告你弟弟,不要打绘梨衣的主意…绘梨衣想过的生活,我们不希望是被别人干涉过的。”
“这次就算了,因为绘梨衣很开心,但是没人能保证下次的干涉会不会让她不开心…我不希望到时候让你也为难。”风间琉璃悠悠点燃一支纸烟,偏过头看着路明非,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没扎起来时软软地垂在胸口,像一个柔弱的女孩。
可路明非有些不寒而栗…这时候路明非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那么怕风间琉璃了,他第一次见到风间琉璃时是节目开播前,风间琉璃靠在走廊上抽烟,路明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风间琉璃就是这样冷冷睨了他一眼,仿佛要杀他灭口…后来是他的手机铃声响了,风间琉璃看着他说,不接么?路明非只好接了起来,小魔鬼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说哥哥你到哪里啦?
…风间琉璃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间,随后掐了烟转身离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路明非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冰冷了…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路鸣泽做了什么,难道这件事是路鸣泽安排的?他是不是应该举起三根手指对风间琉璃发誓说我弟弟真没做过…个屁呀!路鸣泽能不能别这么坑哥了!他现在跪下来说我不喜欢御姐有用么?
风间琉璃眨了眨眼:“别怕,只是我知道而已,不让我哥哥知道就没事,被我哥哥知道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让你弟弟收敛一点吧,他和源氏重工的合作还在继续,不要闹的明面上不好看。”
路明非灵魂出窍般嗯嗯哦哦…风间琉璃把蛋糕放在桌上说祝贺你得到第一哦,记得吃蛋糕,随后就走出去了。
路明非呆呆地拿起手机,给路鸣泽打去电话。
路鸣泽接得很快:“怎么样哥哥?票和妞都搞到手了?”
路明非问:“整个事情都是你安排的?”
路鸣泽装傻:“哥哥大人怎么听起来火气这么大,谁惹你啦,你的室友祖宗欺负你了?虽然他哥哥不太好搞但他要是搞我哥哥我一定不会服软…”
路明非有些烦躁:“我在说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你和源氏重工还有什么合作,你挺牛逼啊路鸣泽?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路鸣泽顿了一下,传来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啊…你是我哥哥诶,你的愿望不该是我来实现吗?他们能被我骗到是他们自己没用,他妹妹要是喜欢上你是她眼光好啊…”
路明非发起一股无名火…他紧紧攥着手机,对着屏幕大吼:“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这样不劳而获!我也不喜欢算计着让别人喜欢上我!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任何人!”
路鸣泽的声音冷了下来:“哥哥,你不喜欢她?不是你说的吗?你喜欢御姐?”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监听我?”
路鸣泽没回应他,只是问:“哥哥,你喜欢谁我都会帮你,你说,你喜欢谁?”
路明非挂了电话。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头顶飘,马上就要飘上天堂…天杀的,他是不是被日本兄弟阴了,是不是自己的思想也出问题了…他怎么会觉得路鸣泽真对他有非分之想了啊?他这么想路鸣泽真的大丈夫吗…
路明非拼命摇头。
风间琉璃在门外听了会墙角,想了想,拎起琴包走开了,他刚刚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收信人不是源稚生,而是路鸣泽。
Yuli:你哥哥会被吓哭吧?
风间琉璃等了几秒,没有回应,他该去上舞蹈课了,源稚生最近很喜欢看他上课,所以他很心机地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低腰的短裤,跳舞时抬起手就会露出柔韧的腰。
他不担心路鸣泽会违约,毕竟他近水楼台嘛,能帮这个神秘的老板挑明心事的也只有自己。对应的,路鸣泽也要给他报酬,风间琉璃不要合同让利…只要路鸣泽帮他,让源稚生接受自己。
他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给吉他调弦,垂着眼不看屏幕对面的源稚生,源稚生也在屏幕里忙自己的事,他们俩默契地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不难明白,路鸣泽是个危险的人…可他也似乎无所不能。他第一次注意到路明非也是因为那通电话,他认出了路鸣泽的声音,是那个神秘的中国老板,于是他刻意地接近路明非,暧昧地牵路明非的手,因为他知道这是那个中国老板的逆鳞。果然,路鸣泽主动地找到了他,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很简单,这也可以说是两个弟弟之间的交易…让年上动心总是不容易。
源稚生突然开口了:“下个月,参加完红白歌会就请假吧,回来待几天,我让绘梨衣也回来。”
风间琉璃嗯了一声:“哥哥是想我了么?”
源稚生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你从来没离开家这么久”
风间琉璃又问:“哥哥很想见到我吗?”
源稚生沉默了一瞬:“稚女,那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指的是源稚女和他吵架那天,不只是说了想要公开身份…源稚女是要以他的情人身份公开。
源稚生被他气得笑了出来,就因为新来的秘书不认识他,以为他是自己的情人,源稚女就眼睛亮亮地说这样也很好。那有什么好的?他知道什么是情人吗?
源稚生只要想到源稚女竟然这样轻贱自己就格外愤怒…源稚女不明白他对自己有多重要吗?
风间琉璃把吉他放在一边,支着脸伏在地板上,把脸贴近镜头,他今天没化妆,素净的脸软软地被手心揉出一个弧度,专注地看着源稚生:“哥哥,我好想…你呀。”
源稚生有些意外地抬起眼…是源稚女想通了,终于愿意回家了?
风间琉璃把手指握成圈,放在自己的嘴唇前,轻轻吐出舌尖:“哥哥,我好想吃你呀。”
源稚生觉得自己额头跳了几下:“…你在这里发什么骚,其他人呢?”
风间琉璃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俩,哥哥,我想…”
源稚生从来不忍心对弟弟说重话,此刻莫名涌起了一股施虐欲…源稚女做事怎么会这么偏激不顾后果?他没想过被人看到会怎么办吗?一开始就不该放任他到处乱跑,一直待在家里,待在他眼皮底下,一直当一个乖乖的弟弟不好吗?
源稚生打断了他:“这个月底就回家。”
风间琉璃眨了眨眼。
源稚生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想吃我?那就回家。”
…
:之前说明妃是炮灰的呢?嗯?非儿马上剑指咯,我在三公总排第一很想你
:他爸的!中国尤物!
:…哪来的竞小妹啊,汗
:中国人居然真有粉丝?这个第一水分有多大不会有人看不出来吧,这要是块海绵拿去挤一挤都够全营的人洗三个月澡了
:Yuli无妄之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Yuli每天练习有多认真吧,三公舞台导师打分第一,和某个水货可不一样
:好心疼我家小丽啊,我家小丽不在第一会水土不服的,可怜死了小丽ㅠㅠ
:水货能不能退赛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真的有活人给他投票吗?
:大家不要这么说吧,虽然我没给他投票,但是我朋友真的投了…
:?
:?
:?
:就是,可能你们都不买玩具吧…Eri最近出了一个联名款的轻松熊,只要付款的时候给客服发Ricardo的投票记录就会有一个钥匙扣赠品,因为是限时不限量的,所以一般都会选择去投一票…这个好像出荷量很大,我刚刚看了一下,韩国本土的销量已经近千万了…
:?
:这还是韩语吗
:说起来,听说Eri其实是一家日本企业为了哄大小姐才开的玩具公司
:略有人脉,大小姐指路博主@世界上有没有机动队,看过她发的IG,家住江南区,开的是保时捷918
:呵呵…被超级大富婆看上的好事怎么不能落在我头上,大小姐图他什么啊,他那两下我也会跳
:Yuli被骂了三个月的皇族谁能给Yuli道个歉呢
:别搞笑了,日本人还不皇啊?今年红白都有他们的节目了,这能是节目组去谈的?
:红白软件?
:是红白歌会…别这么搞笑好吗
:接接接我大接特接,霓虹人回霓虹就是要火力全开,把垫音一去就知道谁在裸泳咯
:最近节目都没更新好无聊啊,不知道我们小丽在干嘛……
路明非坐在靠窗的位置刷手机,说来惭愧,他此时的行为也算得上视奸粉圈了吧?只不过他有苦说不出…真是说皇族谁是皇族啊,他真想跟帖发一个别骂我了姐姐们我也不想拿第一的,不过那样会被骂得更惨吧?
他看了看对面的风间琉璃,后者也在刷手机,只不过笑得格外甜蜜,路明非不用猜就知道他在和谁聊天。
不愧是自己家的飞机啊,坐着就是自在,路明非心想。
这是他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一上来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得出来源稚生很急切地想接他弟弟回家了,连私人飞机都派过来了。风间琉璃顺便就把他捎着了,路明非说不用不用不用了没用,导演组直接和其他人解释说前两名还有其他拍摄活动所以要提前走,也不知道能瞒到什么时候。
隔壁还睡着公主殿下。
他拎着两个偌大的行李箱走进来时绘梨衣摘下墨镜,冷着脸和他打了个招呼,路明非一下就腿软了,心说又怎么了我应该没惹这姑奶奶吧?
过一会风间琉璃走进来,绘梨衣对他用日语抱怨着什么,路明非路过时斗胆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一排通红的defeat,路明非挠着头说要不然我带你打吧,其实我打游戏还挺厉害的。
绘梨衣眼睛一下就亮了,路明非厚着脸皮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游戏规则,大小姐给他发了个全皮肤的号就进匹配了,路明非打游戏这方面不吹牛,绘梨衣很快就玩爽了…打着哈欠说我要睡一觉哦,不用叫我吃晚饭,我晚上约了朋友去吃Joel Robuchon,下次有Lck的表演赛我给你发邀请吧!
路明非被发了Offer,心里有些小美。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落地了,风间琉璃还在发消息。
他突然感觉有些没劲…风间琉璃跟哥哥也快和好了吧?是不是他哥哥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有一些喜欢风间琉璃的呢?这其实是废话,怎么会有哥哥不喜欢自己的弟弟?他其实也是喜欢路鸣泽的,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弟弟,从一点点大就软软地牵着他的手指头,一遍遍的说我爱哥哥。
…不对吧不对吧不对吧,路明非猛猛摇头,又被绕进去了!哥哥哪是这么喜欢弟弟的啊!
可风间琉璃真的能和他哥哥在一起,路明非也会为他们感到高兴的,仔细想想…他对这样的感情并不排斥。看得出来风间琉璃是真心爱他哥哥,他哥哥对他也有些暧昧的小心思。
那他和路鸣泽呢?
路明非一边怀疑是自己太迟钝,一边唾弃自己太多想。
万一路鸣泽对他并没有那个心思,岂不是他自作多情?太没面子…可路鸣泽表现得怪怪的,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弟弟:哥哥什么时候到日本?我自己在家一点都不寂寞。
…路明非看到消息有些心虚,风间琉璃让他喊着路鸣泽一起吃饭,但他现在根本不敢回路鸣泽的消息,更别说叫路鸣泽吃饭了,路鸣泽一直在敲敲他,他全部已读不回。
弟弟:哥哥你开了已读回执的,我知道你看到了,不要不回我,我会哭哦
路明非在心里暗骂一声你哭就哭!哭死你!我才不理你!
风间琉璃突然咳了一声:“路君,我哥哥催得紧,等下我就先带绘梨衣回家了哦,你自己在日本逛一逛会不会无聊呀,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地陪?”
路明非还在犹豫,就这么半天也要找地陪吗?按他的节奏,回酒店睡一觉就过去了… 他还在犹豫,风间琉璃已经敲定主意了说就这么决定咯,你来日本当然是我照顾你啦,我已经把钱付给人家了,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会说中文的,千万别和他客气。
路明非转念一想,找地陪就找地陪,他路明非现在也算是当红爱豆,想陪他逛街的人多的是,难道谁对他有歹念他都得答应吗?!
下了飞机风间琉璃牵着妹妹上了自家车,路大明星就这么戴着借绘梨衣的MIUMIU墨镜,气宇轩昂地出了机场。
…………然后碰到了风间琉璃给他请的地陪。
你妹啊!怎么会是路鸣泽!
路鸣泽高高举着“路明非”的牌子,在人群里笑眯眯地喊他:“客官这边儿请呀。”
路明非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摘下墨镜:“路鸣泽你怎么在这啊?我…我还没原谅你呢!你少在这赛脸!”
路鸣泽把他拽到怀里扣住手腕,轻轻挑起眉:“好啦好啦,别在外边闹脾气…哥哥,你回家再好好跟我算算账吧。”
风间琉璃倚着副驾的车门远远看着路鸣泽半拖半拽把他哥哥弄上车,才放心地摘下帽子墨镜口罩…他手里的帽子突然被夺走。
源稚生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拽到车后排:“你坐后边来,让绘梨衣去坐副驾,她会晕车。”
风间琉璃缓缓回头,源稚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淡淡的,语气中颇有些秋后算账的意味:“源稚女,我们也有些账要算吧?”
风间琉璃嘿嘿两声,讨好地牵住哥哥的手:“稚生少爷,我给你开车门…”
源稚生握紧了他的手,就着他打开的车门把他塞到车里,坐在副驾的绘梨衣赶紧升起了中间的挡板:“…我什么都不知道!”
源稚女赶紧低着头,蹙着眉作出一副含羞带怯、欲说还休的姿态。
源稚生扳起他的下巴看,源稚女纤长的眼尾已然滚落出几滴泪,他噙着泪钻进源稚生怀里,源稚生却不买他的账,托着后颈把他捧到自己面前。
“你不是还要吃我?怎么样,就在这里吧。”
路明非戴着帽子口罩蔫蔫地跟在路鸣泽身后逛他心心念念的秋叶原…就算路鸣泽给他买模型买手办买绝版漫画他也提不起兴致了。
他给风间琉璃发iMessage,说你这下真的害死我了呀!我就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是汉奸!
风间琉璃没回复他,估计正和他哥哥浓情蜜意…路明非悻悻地收起手机。
路明非最讨厌戴口罩了,这回不用路鸣泽提醒自己也主动戴上了,因为路鸣泽一进酒店房间就在他脸颊上咬了一个重重的牙印。
…我明天还要上台表演呢!你疯啦?你是狗吗!
路鸣泽紧紧贴着他,说汪汪汪,哥哥,你一直躲着我,我好伤心啊。
路明非说呸!是你没良心呢,你自己说你都骗了我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欺负我一个没势力的小老百姓那点能耐?伤心死你算了,我才没你这么多戏的弟弟!
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语气渐渐软了下来:“你到底想干嘛?………耍我玩很有意思吗?”
路鸣泽抱紧了他,说不可以,哥哥,你不能生我的气。
路鸣泽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水汪汪,路明非看了不由心软软。
他犹豫着回抱住了路鸣泽…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弟弟啊,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不管路鸣泽做了什么,都是他最爱的弟弟。
…然后路鸣泽飞快地在他脖颈上也咬了一口:“你明明很聪明的哥哥,不要再装傻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就是你现在想的那个。”
在路明非震惊到抖动的眼神里,他掀起路明非的衣摆,埋头钻了进去。
路明非第二天睡醒了,有点绝望地看着酒店的吊顶…他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也不是没守住后门,他路明非倒也还称得上一句完璧…只是有些犯愁他今天该怎么登台?脸跟脖子都被路鸣泽咬肿了,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好惨好惨啊。
路明非幽幽看去,路鸣泽还在旁边感叹,好惨好惨啊…
路明非抄起枕头砸过去:“你还叫!我上不了班了!”
路鸣泽说那有什么的,上不了班就请假呗,你同事今天都不一定能爬起来床呢,哥哥你已经很好啦。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中国人到日本了水土不服很正常啊,你肿的像蜜蜂小狗,去了后台人家都不敢让你出去不是?还好哥哥你没几个正儿八经的粉丝,就这么缺席都没人抗议…我也是有些汗颜啊。
路明非哼了一声,不理他,路鸣泽也不介意,好像光是贴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点开手机看,风间琉璃很早就回复他消息了,先是一个哭哭的表情,再是一个拜托的表情,最后说今晚演出结束我请吃饭哦,路君你和你的地陪一起来。
…什么鬼地陪啊!他们俩就是串通好的!路明非恶狠狠地想,活该他要起不来床!
话虽如此,红白开始直播的时候路明非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酒店的电视。
他这个第一既然不在,center位自然还给了风间琉璃,原定的cody外,他又在脖颈上系了一条鹅黄的丝带。真不愧是天生爱豆啊,路明非在心里感叹,好像经过硬汉老师的指导,他跳舞确实更有力度了,定点也格外利落。
只是他抬手的时候…露出的一截腰肢上,是不是有个艳红的痕迹?
路明非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嘿嘿一笑,把路鸣泽叫过来:“你看他今天穿的像不像个蛋糕盒?”
路鸣泽看着他,叹了口气:“哥哥…你是不是缺心眼儿?能不能别盯着别人要拆的礼物盒看个没完了?”
路明非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奥秘…绿茶弟弟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勾引口嫌体正直哥哥吧?表面上毫不在意但谁看到一个蝴蝶结不会想去伸手拽一下呢…
路鸣泽看他淫笑不止,有些无语。
晚上风间琉璃来接他去吃饭时,果然已经解开了那条丝带,也卸了舞台的妆,撒着星星亮片的编发散在肩上,穿了件白色的阿迪外套,趴在副驾的窗户上朝他挥手。高大的悍马衬得风间琉璃格外娇小,倒是有几分清纯可人大学生的意味…
就是兄弟你脖子上的印子怎么比我这个还明显啊?路明非叹了口气,搞什么,狐狸精碰到道士哥哥也变人妻了…
源稚生在驾驶座朝他们颔首致意,绘梨衣也打开车窗朝他挥舞手机屏幕,路明非远远辨认出来那是王者荣耀的国际服…外服的玩家会玩的不多,大小姐应该是想找他炫耀战绩。
路明非有些拘束地牵着路鸣泽上了车,虽然已经知道了路鸣泽和这伙人有来往,可这种场合他还是不自觉地把弟弟挡在了身后。
风间琉璃从前面转过身看他:“路君,重新为你介绍一下,我是源稚女,这是我哥哥,源稚生,你身边的是我妹妹,上杉绘梨衣。”
源稚生正在开车,因此只是从后视镜里朝他点了点头,绘梨衣倒是把翻译器开得很大声,大声地说着哈喽哈喽。
路明非也赶紧跟两位哈喽哈喽的问好,然后牵着小魔鬼说这是我弟弟路鸣泽…源稚生这时候倒是挑着眉笑了,偏头看向红着脸的源稚女,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路明非不知道这两兄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是那种暧昧的气息已经有点干扰到他了…搞什么?这里还有小姑娘呢,你们俩不会在家也这么摧残美少女身心吧!绘梨衣其实不太介意…但他心里有鬼,愈发不安。
他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唯一会说中文的源稚生这会儿又收回视线专心开车了,路明非感觉自己刚洗完澡现在又要额头冒汗了。
他这时候又开始担心这三兄妹的家宴要吃什么价位的?到时候他要不要付自己和路鸣泽的饭钱啊?他在心里算自己的支付宝余额,一路胡思乱想的打发时间,直到车速渐渐放缓,源稚生在街边把车停下来。
“稚女,你带他们先进去,我去停车。”
源稚女轻快地答应了,先行跳下车去拉开后排的车门。
路明非一路上晃得脑子有点晕…源稚生这种level的人物也需要自己停车?不应该把车钥匙扔给侍应生然后潇洒离开吗?
下了车他才明白过来,源稚生要亲自去停车的原因是这里根本没有星级酒店专门泊车的侍应生,只是一条普通的小巷。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是一家拉面馆,绘梨衣拉着他们蹦蹦跳跳地跑向门口搭着毛巾的老人,嘴里喊着什么什么老爸…
这也太幻灭了吧!路明非直到入座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他路明非平平无奇的人生里有一个考古科研的传奇老妈,还有一个神秘又牛逼的小魔鬼弟弟,日本黑道皇帝的老爸也可能是街边卖拉面的老人。
源稚女让绘梨衣把店里的桌椅拼在一起,自己带着路明非去后厨端一碗一碗拉面出来,大小姐就把双肩的粉色小香包像书包一样挂在椅背上,卷起袖子去搬桌子,这时路明非才发现绘梨衣力气很大,手臂发力时肌肉线条分明…
源稚生停好车回来,店里也都收拾得差不多,绘梨衣点了很多家的炸鸡,桌上摆满了外卖的纸袋,源稚生穿过人群,径直坐在源稚女身边。
路明非这才有机会面对面地观察这对兄弟,他们果然长得很像,面部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卸了妆的源稚女更加清秀,更像女孩。路明非回忆着舞台上的风间琉璃,让台下的女孩纷纷尖叫时,他更像是在扮演源稚生。
源稚生的黑风衣脱了下来,搭在椅子上,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不知道他的身份时,他几乎像是一个教员或是写字楼里的白领,可没有哪个白领会随手打开一瓶山崎25或是三十年的響,威士忌杯一字排开,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黄的灯下闪着橘子糖一样温暖的光泽。
绘梨衣率先举起杯:“敬大明星和轻松熊!”
源稚生也举起了杯,上杉越打开了电视…赫然是正在重播的红白歌会,风间琉璃站在舞台的中间,或许现在全日本都在看着屏幕吧?他们不知道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其实再羞涩不过了,大家一杯一杯敬酒,源稚女就一杯一杯抿掉。
路明非听不懂日语,路鸣泽就在他耳边轻声翻译。
路鸣泽的呼吸打在他耳朵上,耳廓被清清浅浅地温热了,路明非仰头咽下一大口烈酒,转头嘟囔了一句好热啊热死了,果然听见路鸣泽偷偷笑了一声。
酒精真是让所有人拉近关系的好东西,桌上三个日本人推杯换盏,说着几年前或是十几年前那些翻来覆去已成定局的家事,听起来每个人都有苦衷,每个人都曾经言不由衷。大多数时间是上杉越在感叹生活过得不容易,偶尔源稚女会扯着哥哥的衣袖,抱怨自己也曾经好孤单。源稚生会时不时嗯一声,给弟弟擦掉眼角的泪。只有绘梨衣吸了一大口奶茶,在对面朝他眨眼睛,路明非觉得这样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绘梨衣这样最好不过了,又自由又勇敢,可能是羡慕大小姐活得无忧无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绘梨衣买的炸鸡快吃完了…源稚女站起来,面色酡红,但眼神清明,他对着上杉越举起了酒杯:“老爸…我已经决定要喜欢哥哥了。”
源稚生立刻扣住了他的手腕,要拉他坐下来,源稚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上杉越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居然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说一些醉话,路鸣泽翻译了几句,大概就是你们兄弟一定要感情好,稚女也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们的祖母知道了也会开心的…路明非看着这个做拉面的老人,已经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作为三兄妹的父亲,老人年轻时一定更加意气风发吧?那个时候一切都在飞快地向前发展,经历过一切之后,却觉得做拉面才是最幸福的事。
源稚女沉默地坐了下来,他的酒杯里已经空了,很难想象他的酒量居然这么好,酒过三轮仍无一点醉意。他抿着嘴,端起源稚生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小声地说你听到了哦,老爸已经同意了,这个理由也不成立了。
源稚生沉默了一瞬,最后只剩浅浅的一个叹息,或许是妥协吧?对自己的妥协?弟弟会爱上哥哥其实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从哥哥身上感受到了同等的爱。
源稚生是第一个教会他“爱”的人。
源稚女的嘴唇软软地覆在源稚生面前的杯口,饮尽了,像一个缠绵的湿吻。亲情和爱情在这个窄小的面馆里被一点点混淆了,或许这才是爱最纯粹的样子,或许爱并没有那么多不同的形态,并不用细究我要如何去爱你…只是在于我有多爱你。
绘梨衣最先站起来:“我今天不回去啦,我在这里陪老爹住一晚上,不然他酒醒了发现自己是一个人会很孤单吧。”
于是他们都起身收拾东西,源稚女简单处理了一下桌上的餐具,都收进厨房的水池里,然后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路君,你和弟弟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我让家里的司机送你们回酒店。”
路明非的大脑也有些迟钝,噢了一声,问他,那你怎么回去啊?路鸣泽搀着他,尽职尽责的帮他翻译成日语。
源稚女说不用担心我们啦,我们家在附近有一间小公寓,我和哥哥走着去就可以了。
于是路明非和小魔鬼站在店门口,望着那对兄弟的身影逐渐变小了,源稚女终于在街道上握紧了哥哥的手,他先是轻轻摇着,后来像小孩一样牵着源稚生的手甩来甩去。源稚生没再躲开他,也没有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藏进袖子里。源稚女偶尔把身体探到源稚生面前,偶尔跳到他前面,面对面地倒着走路。街道旁有隔开的栏杆,源稚女就跳到台阶上,高高举起源稚生的手…
路明非看得有些出神,自言自语说,他们搞什么啊,干嘛这么浪漫…
路鸣泽笑着说,有着浪漫的事,是需要很大的代价来换的哦?
路明非啧了一声,说你不要在大过年的说这么耸人听闻的话好不好?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路鸣泽伸出食指摆了摆,说不是的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幸福,可能是另一条时间线的你牺牲了很多换来的?这是有可能的哦,所以,享受当下吧。
…享受我们爱的人都还活着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我的天,Yuli居然退赛了?他稳出道的吧,怎么会退赛啊
:好像是夜会男友被G社拍到了吧,说皇族谁是皇族,男友好像还是某个大企业的会长,怪不得他资源好
:ㅠㅠ小丽…我的小丽…
:中国人也退赛了…这也太诡异了吧
:再见了小丽,我会想你的,下次再见的时候…就是solo艺人啦啊哈哈哈妹子我没空跟你闹了我女要当solo歌手咯,谁跟你们在选秀团缠缠绵绵啊!楼上造黄谣的有本事别删,我已经截图了@源氏重工法务部
:啊?
:谁还不知道我担其实是霓虹真皇族源氏重工的二公子?红白结束那天晚上Yuli发了自己的全家福已经被源氏重工官号认领,我担旁边坐的是亲哥哥哦源氏重工的社长大人,韩趋实时一位又是谁的一辈子?
:不是…就算是这样也太任性了吧?粉丝打投的钱不是钱吗…
:诶您说到点子上啦,我担新经纪公司已经发通告咯,凭投票记录可折现,也可以换成巡演购票的抵扣券,冰冷的票数变成了温暖的余额
:………………那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啊!真是好命啊…
:那中国人又是为什么?
:好像说觉得自己志不在此,在韩国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天赋…估计是注水太多觉得没脸待下去了吧,我要是他我也会很羞愧的
………
:?成团都半年了这个楼怎么又被顶起来了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离谱诶…当时那个中国人…他的粉丝回来爬楼了…
:这人怎么还在蹦跶啊?他最近在干嘛?
:[Ricardo状态冲上热搜!3:0赛后数据雷达图]
:在打电竞…
:?
:?
:啊?
:对…就是那个博主,其实是Yuli的妹妹,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中国人关系很好…几个月前釜山有一场表演赛,妹妹作为博主参加了…还叫上了Ricardo,结果把对面的二队打爆了…就算是二队也是冠军二队啊,所有人都很震惊,T1当场就邀请他去试训了…
:Legend
:所以他现在在打先锋赛?
:不,他拒绝了T1
:不是吧,还有人拒绝T1?
:不懂啊,说是要回去振兴lpl精忠报国呢,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