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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记得,他儿时就喜欢读胶片书。他会因为读得太过着迷而在你的课上迟到。他最喜欢的总是一些比芭特勒圣战还要再古老上两万年的故事,你答应他,如果有朝一日他在你手上坚持十个招式,你就听他把故事讲完。那时他还年幼,是一个最守规矩的年纪,明明没有人捂住他的嘴巴,他也能压抑着冲动不说话。他有很好的平衡性,握着匕首躲闪时像是在跳舞。
你带着他航海。尽管你的主人,你的公爵,并不喜欢看见他的继承人过多地参与这些休闲活动。可你觉得他在海上才是真正快乐的,像一只终于回到了家园的水鸟。你教会他打绳结,用你的手覆盖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摆在每一个正确的位置。他学得很安静也很快,就像他学用剑一样,你能在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等到他能驾驭帆船穿越风暴的时候,你就不再带他出海了。否则他会像他父亲年轻时那么想要做飞行员那样,急切地想做一名水手。你对他说了实话,说这并不是他父亲的决定,他为此对你发了好大的脾气。他在演武场上用音言干扰你,又在你进淋浴室的时候把你的所有衣服都扔出了门。你赤身裸体走进更衣室,他穿戴齐整地坐在长椅上,早已驱散了使用这间屋子的其他人。他扬起脸对你勾起一个微笑,走到你的面前,一把抓住你胸前摇晃的狗牌,狠狠一扯,逼你低下头来,给了你一个生涩却完整的吻。
他技艺不精,做得太激进了,咬破了你的嘴唇。你尝到鲜血的气息,随即被松开了,有些瞠目结舌地看他将唇角的血迹抹掉。
别对其他人做这个,你一边故作镇定地说,一边从别人的储物柜里掏出一条不合身的裤子套上。你逃也似的出了门,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但你知道他在原地站着,看着你。
那天晚上你喝了个烂醉,拒绝了酒馆里熟练地投送怀抱的妓女。你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他一袭睡袍,在你房间的书桌前读着什么。他见你回来,关掉胶片书,专注地看着你。你被他看得胸口发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此生面对再难缠的敌人也不曾后退过呀——而他只是注视着你。你绝望地叫了他一声,小主人。
我在,邓肯。他冷静地回答你,仍然没有从案前站起来。
我们不能。你几乎要被他逼到角落了,濒临崩溃地说。
他对你舒展眉眼,笑得像那个第一次见到月鱼洄游的孩子,当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你就知道自己经无力抗辩。
别去考虑能不能,邓肯,你只需说你想不想。
你当然不记得,你没有机会向他平陈你默默打好的腹稿,为什么你们二人之间不可以有性,为什么你们二人之间不可以有任何事情。他只向你索求亲吻。他扯着你的领子吻你,在训练室里将你扑倒在地,夜晚偷偷溜进你的房间,钻进你的臂弯,在你说出任何东西之前把他的嘴唇贴上你的嘴唇。你会回应他,你当然会回应他。你甚至为了他不再出入酒馆,断绝和曾经相熟的妓女的往来,每天早晨洁面,你几乎要开始喷香水了。你一直为他向你索要下一步做准备,可他迟迟不做。你觉得胃里有千百只蝴蝶扑闪着翅膀,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第一次恋爱的男孩。
也许是看出了你的顾虑和疑惑,他对你说,我暂时不会管你要那些,邓肯。
你点点头。我没有觉得……是认真的。小主人。你补充道。
什么?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你,忍不住笑了。过来,他对你招手,然后虚虚握住你的手腕。我没有说这不是认真的,邓肯。我现在不要,有朝一日,你会主动给我。
你当然不记得,一段时间,他被他的普拉纳-宾度训练逼得几乎食不下咽,迅速消瘦下去。杰西卡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她的训练计划,连雷托也不行。他不再来上剑术课,甚至夜间也不来造访你。你去他的卧房里看他,发现他浑身颤抖地紧紧攥着拳头,将大腿抓出了血。他看见来人是你,松懈下来,声音沙哑地说,母亲让我准备好。我试了所有办法,可我就是感觉不到那里的神经,有一道屏障,一定是——
嘘,别说话。你爬到他的床上,将脸埋在他的双腿之间,舔干净上面的血珠。然后你取来他的胶片书,找到他反复做了标记的章节,尽量舒缓地念给他听。
谁能从这块石头和铁砧中拔出这把剑,谁就是英格兰真正的国王。在众多聚集的贵族尝试完成梅林的挑战却均告失败后,少年亚瑟——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埃克托的亲生儿子,并以养兄凯的侍从身份来到这里——却轻而易举地成功了。亚瑟最初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偶然完成的,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一场比试,也无人察觉。之后,他将剑放回铁砧上的石头上,后来在梅林前来宣布他的真实身世时,他又公开重复了这一动作……由于亚瑟太过年轻,大贵族们不愿俯首称臣,他们多次让亚瑟当众拔出石中剑却仍不相信这是他们的真命天子。久而久之,人民开始认同亚瑟称王,他们反对贵族一再拖延时间。此后不久,亚瑟就成为卡美洛全境之王。
你念到最后,感觉有泪水从你的心口处缓缓流淌下来。
你很喜欢这个故事吗?你标记了很多次。你问他。
他突然如释重负地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如此哀痛以至于你一时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抱着他,听他的哭声没入你的胸膛然后消失不见。他哭了太久,就像是把一生所有的眼泪都哭完了,直到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他把自己从你的怀抱中抽离出来,翻身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城堡后山绵延的树林。他用你无法辨认的,严酷的嗓音对你说:我想要那把剑。
我想要那把只有我能插入石头,也只有我能将其拔出的宝剑。一把剑,生来就是为了等待我,邓肯,你能想象有某样东西生来就是为了等待你么?你能想象一种绝不会背叛你,你也无须对它抱有别的期待的命运吗?
你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月光给他苍白的脸镶嵌上一层闪烁的光边。你想起了九岁的时候,格洛苏·拉班枪杀了你的父母,然后将你带到一片荒郊野外,继续玩他的猎杀游戏。你用刀挖出植入手臂皮下的跟踪器。你想起了自己跋山涉水,横跨半个星球,才作为一名请愿者进入卡拉丹城堡。你想起雷托搭在你肩上的剑,你得到的第一个军衔。你第一次看见年幼的保罗,你叫他小主人。他第一次吻你,你体会到骨头里冒出泡沫的感觉。
我想我是可以的,良久,你对他说。
他没有再提起那个故事,但你总会梦见它。
一把插在磐石中的利剑,剑柄已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你用尽全力也无法将它拔出,而保罗总是在梦境的最后才登场。他轻而易举地把它拔出来,剑刃光洁如新。他像打量情人一样温柔地看它,你心口刺痛,低头一看,那里涌出汩汩血流。
倘若你知道你给他们造成了多少麻烦,你会为此骄傲的。你曾是整个已知宇宙最好的剑客之一。在你因肺部贯穿造成的血胸而休克前,你杀死了十九个萨多卡。关掉屏蔽场前十五个,关掉屏蔽场后四个。你当然不记得,你的死亡时间是杀死那四个萨多卡后再过十五分钟。在一个萨多卡把弧形弯刀插入你腹部的时刻,他用你教的方法,掩护着他的母亲进入激光枪射程的盲区。在你失血的晕眩里,穿着哈克南军装的萨多卡用激光切开了那个生态基站的大门。在你的听力消散的时刻,他已经驾驶着扑翼飞机冲入风暴之中。
他们之所以在死人堆里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眉角没有纹上代表萨多卡军衔的星星。一位萨多卡指挥官认出了他的同僚们身上的伤口,认出了你的吉奈斯技艺。起初,他们只是觉得如果放任你被沙漠里的食肉蚂蚁蚕食可就太浪费了,鲜少有人意识到如果他从那场劫难中幸存下来,一个你的死灵会对整个宇宙的命运产生多么恐怖的影响。光是为了把你成功塞进再生箱里就花费了他们不菲的金钱。但当你的双脚再一次接触地面,你再一次在他们面前舞剑的时候,这群最吝啬的商人也会承认一切都是值得的。
充当萨多卡军团教官的日子对你而言如流水般安静,你在血湖旁的木屋里居住,操练士兵,与钢铁和皮革为伴,闲暇时甚至想过砍掉山丘上的树木造一艘小船。尽管你上一次生命的记忆像衣角上的一片血渍一样被洗掉,你却仍然记得一种对航行的偏爱,就好像你上一次人生的一半都在水里。你在世上最残酷的地方过着一种宁和的生活,直到遥远的沙丘星球来信,说萨多卡的主人再也不需要萨多卡了。
为什么?你问,驱使侍从将训练用的钝剑收起来。皇位易主了,变时裁决官回答,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那么现在的皇帝是谁?你问,就好像你真的在乎似的。
变时裁决官看着你,吐露出一个令你在当日的深夜难以入睡,默念时会心脏搐痛的名字。你甚至揉搓着自己的金属眼睛,直到模拟痛觉神经的通路发出警报。你不知道你是怎么了,直到你被你名义上的所有者,特莱拉人,带到新皇在厄拉科斯修筑的庞大宫殿。他的大殿能够装下古往今来所有帝王的宫室,你亦步亦趋地跟着你的主人走到他的阶下,走得双腿酸痛。
你罔顾礼仪地抬起头直视皇帝,皇帝罔顾威严地站起身来直直走向你。他紧紧盯着你,神情里有你无法读懂的震悚,与狂怒,你的心再次抽痛起来。他看着你的金属双眼,呼唤了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一个不在场的人,没有人应答他。邓肯·艾达荷,这个名字在你的身体里唤起了一些奇异的反应,不知为何,你觉得自己应该恨这个名字,这个人。
皇帝从不给你分配工作,尽管你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门泰特。他似乎不喜欢按照你本来的用途来使用你,尽管特莱拉人没有明示他你的用途是什么。特莱拉人像介绍商品一般对他说,陛下,您不妨把他当作一块用于观赏的石头,展示给您的臣民,只有您知道石头里面藏着一柄利刃。他对这个形容未置一词,但从那以后他让你亦步亦趋地跟随他。只有获得他的命令,你才能进入那个花园。花园是对水分可耻的浪费,你听见他的弗雷曼信众这样说。你环视着高大的树木,宽阔的枝叶和潮湿的灌木,鱼塘以及树荫里的一簇簇百合,皇帝在其中显得如此安宁,似乎他原本就属于这样的地方。
一个晴朗的午后他终于允许你踏入那里,跟在他的身后漫步。你们沿着鱼塘走了许久,然后他拐了个弯,踏入连接着他卧室的走廊。走到走廊的深处,一个连光线都找不到你们的地方,他忽然停住,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跪下。他用音言说。
你跪在他双腿之间,平视前方。他问你,知道怎么做这种事吗?
在萨鲁撒-赛康达斯你从未有过女人,或者男人,也从未提供或被提供过此类服务。
知道,陛下。你说。
生平第一次,你含住一个男人的阴茎。皇帝在你舔弄龟头的时候轻轻喘息了一声,伸手抓住你的头发。你缓慢地让柱体没入你的口腔,插进喉咙,然后尽量有节奏地吞吐。你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做到全程收起牙齿。不满于你的频率,皇帝摁着你的脑袋,深深地将那根东西顶进你的喉咙,息肉紧紧地绞住了他的前端,他满足地收紧了抓着你头发的手指。
哦,邓肯——
他允许你起身的时候,你从善如流地说,我不会让陛下和夫人知道此事。
陛下,他的皇后。夫人,他的弗雷曼爱人。他紧紧抿着嘴唇,看了你一会儿,似乎是不愿意与你共享一个这样的秘密。你觉得他想了一会怎样处死你,但最终他疲惫地说,下一次,我要用你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你当然不会记得,你上一次面对他跪下是什么时候。雷托死了,你在沙漠中无望地寻找了他和杰西卡一整晚,在黎明的第一缕晨曦映照在大地上时你看见了他们。他向你奔跑而来,紧紧抱住你就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就地单膝跪了下来,膝盖陷进沙子里,捧起他的右手,将额头紧紧贴着他的手背。你感受到他微凉而光滑的指甲,因为久久攥着拳头而僵硬的指节,最后是食指根部的权戒。一开始你只是觉得戒指散发出一点微妙的热度,在你的眉心磕出浅浅的凹痕,可他没有做他该做的,拍拍你的肩叫你起来,于是你只好继续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奇怪的是,那枚戒指似乎把沙地的热量吸走了,戒指变得更烫了,周遭的世界却在冷却下去。你觉得它烫穿了你的额头,陷进你的头骨,把热量传递进你的灵魂。
我的公爵。你低声说,你抓着他的双手又紧了一些。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要把他弄疼了。保罗,你想这样叫他,可他的戒指自你的眉心向下一路灼烧到你的声带,你发现自己竟再也无法像过去十五年一样唤出他的名字,像呼唤卡拉丹春天的骤雨,或呼唤一个情人。
他的母亲拍了拍他的肩,用厄崔迪的战时密文对他低声说了什么。他将手搭在你的肩上,用不大的力道摁了摁,你知道这是许可,可你不愿起来。你简直想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沙暴剥离你的血肉,只留下森森白骨。跪下去时你是他的邓肯,站起来后你将变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被他举在身前,同你在誓言里许诺过的死亡会面。
他的手从你肩上游移到你的脖颈,近乎爱怜地插入你的发丛。邓肯·爱达荷,我的盾牌,我的剑。作为回答,他也叫你的名字,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且疏离的语气。他听起来像他的父亲。
你站了起来,垂下眼睑,不敢,也不愿再去看他。
契妮怀孕后,他更加频繁地使用你,接连数日占用你一整个夜晚,让你不得安歇。尽管你不需要安歇。
他最常对你说的话是“你当然不记得”。在床榻上缠绵的时刻——往往是他仰卧着,你跨坐在他的身上上下耸动——他总是心不在焉地对你说这句话。你觉得好笑,如今的你不过是被放在了邓肯·艾达荷的躯壳里,这一次生命和那一次生命毫无联系,从未拥有过的记忆与经验又如何谈得上丢失呢?你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失了忆,失去了过去的人。可你更愿意服从,所以你不去纠正他。这时候你会俯下身吻他的喉结,请求他把想说的话吞回去。有时你甚至会用唇瓣包裹他的乳首,轻轻用舌头顶弄它,直到他喘着粗气伸手抵住你的胸膛。
陛下。有一次,在高潮过后的余韵里,你倚在床头这样叫他,漫无目的地叫他。他不置可否地别过头,看上去有些抗拒。又或者只是不想理会你。保罗?你试探地换了一个说法,他终于转过头来冷淡地看你一眼,伸手粗暴地将你的脸扳正过来,劈手扇了你一耳光,力气不大,甚至不足以让你的脸肿起一片,只不过是一种表态。
但你明白这并不是他的禁忌。有时候他会要求你叫他的名字,而如果你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或者表示出你接收到了这一信号,他仍然会对你动手。他甚至会在你仍然含着他时当机立断地拔出来,抬脚便踹。你不会刻意维持平衡,顺着他的力道跌跪在地上,任由他抓着你的长发,逼你和他对视,用专注而冷淡的眼神看你。
这些插曲往往会被你们很迅速地抛诸脑后。实际上,你知道他不是一个偏好在床笫之间使用暴力的人,但如果真是如此,你想你也不会介怀。同皇帝一起的性,对你而言,就和洗澡别无二致,忍受与它相伴的快乐与痛苦也是你天职的一部分。
可当他将脸埋在你的胸口无声地啜泣,双手在你的后背留下整齐的十道鲜红抓痕,你也会侧过头去吻他的太阳穴,安抚而关爱地。他没有要求你这么做,可也不会为了你这么做而对你发难,这就像他猝不及防抽在你脸颊上的每一个耳光一样,是你们二人之间水到渠成的仪式。至于你这么做的原因,你可以模仿他的语气,倦怠地,神游天外地回答,我不记得了。
你觉得自己想起了一些事情,但它们就像被一层意识的迷雾包裹着,你无法在没有收获重大刺激的情况下触及它们。
你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会想起特莱拉人那个石中利剑的比喻。你曾问过他这是不是某种禅逊尼修辞法,而他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你,然后将视线移开,拒绝回答任何关于这个故事的问题。
你当然不记得在列特·凯恩斯吩咐他的弗雷曼朋友烹煮香料咖啡后,他拉着你的手,将你引至一株活在培养管里的幼苗前。他几近孩子气地想要从你这里得到确认,若我能成为皇帝,我会给他们带来一个绿色的天堂,我会修正这一切,赶在妹妹出生之前,你相信我可以做到的,对吧?
这时候一股强烈的哀伤忽然间摄取了你的灵魂。你毫不犹豫地再次跪下来,将他吓了一跳。
你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许诺,你将为他赴刀山火海、无间地狱,你会为了他成为死亡最忠诚的朋友。他的脸在室内的晨光之中升腾着热气,眼睫垂下在脸上撒下一层细细的阴影。你没有抬头看他,他亦没有低头看你,似乎视线一旦在空中交汇,一场幻梦就要幽幽醒转。过了大概有上帝从宇宙的混沌之中觉察自己的存在所花的时间那么久,他拉你起来,几乎是悲恸地看着你,问你为何同他们一样,急于在誓言里展望一个死。
你想说是因为自己的身上已没有比生命更重的东西可以献给他了。比生命更沉重的东西只剩下命运了,那把他幻想了整个少年时代的石中剑。你多么希望你能找到一柄这样的剑,倘若你能先于他知晓那个被许诺给他的天命,他的悲伤和你的痛苦是否都可以减轻一些?
你当然不会记得,再过五个小时,披着哈克南军服的萨多卡就会夺门而入,而你会挡在他和死亡中间。你会挥剑杀死十五个萨多卡,肺部被插入一刀。你扔掉屏蔽场,在结束那一次的生命前又杀掉四个。你当然不会记得——甚至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他在用尽全力关上那扇门前最后看了你一眼,而你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你当然不会知道。他看你苦战的背影,短暂地,看到了一个幻象,正是这个幻象让他关上了门。在那个幻象里你从死里复生,唯一记得的是如何杀人,任何人都无法唤起你对上一次生命的记忆,于是特莱拉人放心地将你进献给他。你带着某种隐秘的使命,穿过庞大的宫殿和数以百亿计的尸骨向他走去,而他只用了一个名字,一个没有波澜的眼神,就将你变成了他的。他做得那么举重若轻,就好像你是一把他多年前亲手插入石中,又毫无阻滞地拔出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