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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20
Updated:
2026-04-07
Words:
11,347
Chapters:
2/3
Comments:
9
Kudos:
11
Hits:
145

【枝波】青春修炼手册

Summary:

summary:后来,面对知更鸟的粉丝团时,波提欧总会想起银枝带他吃冰的那个下午。其实这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因为那个下午银枝只给了他一根发圈,根本没钱买冰淇淋吃,就连发圈都是知更鸟先借给他的。

枝波cp,枝波鸟日cb。可以当成《剧本:<人类相声闪耀时>》前传,也可以当做独立篇章。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

  有言道:青春如电闪雷鸣,短暂,刚看见光明的未来就被震醒。波提欧这样说:老子永远年轻,永远倒头就睡。遂于前桌的挺拔背影里睡过整个高中时光。更有言道:好的前桌决定你的睡眠质量,好的死党决定你的作业质量,所以前桌银枝是第一个榜样,前桌的前桌知更鸟更是榜样中的榜样。星期日如此评价:你竟敢剽窃我妹妹的学术成果。波提欧答:大哥,抄的又不是你的。星期日怒发冲冠:谁允许你叫我哥哥?波提欧怒火中烧:叫你声儿子你就舒服了!

  没有小团体的青春疼痛不够小时代,波提欧毕业那年终于发现自己已成一员,无奈搂住铁兄弟姐妹的肩膀,在“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怀旧旋律中泪洒歌厅。还在做梦吗,知更鸟说,我们还没毕业呢。波提欧险些将香槟喷到自己脸上:那我毕业考试白考啦?银枝激昂道:值此毕业之际,由我为两位挚友献上一曲,于是展示绝美男高音,波提欧痛切意识到:还真是做梦。这学上起来怎么没完了!

  “放学啦。”知更鸟把他叫醒,“还在做梦吗?”

  波提欧不着痕迹地用银枝校服擦擦口水。

  

  

  

  

  *

  小鸟“哒哒”跑离教室,比他平常去食堂抢饭的速度还快。实在没睡醒,波提欧玩银枝头发,终于在编到第三根辫子时想起:哦对,星期日回国是今天,晚上的宴会他俩也得去。吓得赶紧拆了。

  长发从桌面上流下去:你清醒了吗,波提欧?绿眼睛焦虑地望着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哈哈这事闹得 ,银枝大人。波提欧擦擦冷汗。醒了醒了。

  一觉睡到教室没人。波提欧不习惯服美役,穿个礼服活像被保鲜膜裹了一层。浑身难受啊,穿慢点也正常吧!对不起。银枝大度谅解,手把一转、油门一踩,摩托风驰电掣,名言曰“一百八十迈连罚单都贴不住喔”。波提欧坐在后座,感觉自己死过几次,除了后悔信他的鬼话而共乘一车,更感慨能有一天这样靠近星期日宣传的天堂。

  银枝尚有闲心思考:“波——提——欧——”

  波提欧吃了一嘴的红头发:“啥——”

  “礼服——”这小子的声音闷在头盔中,“很适合你——”

  如果不是尘土飞扬、车流不息,这话能更动听些。

  波提欧:“你的也好看——估计快从白的变黑的了——”

  银枝终于沉默。所幸一路无恙,把希世难得号交给侍者,波提欧再度领略纯美神力:纯白的礼服别说沾染脏灰,连折痕都没有一丝,发型也经钢铁发胶的保护而完美无瑕。合着灰都让自己吃了?

  这厮谦逊整理仪容:“朋友,我这金线绣织的玫瑰花纹可有黯淡?”

  波提欧把吹到后脑勺的刘海往前捋了捋:“摩托不错,回头借我骑骑。”

  将将踩点进场。也许波提欧的确不解风情,银枝始终欲言又止,时刻对他面露难色,有话在心口难开。他只得贴心提醒:厕所往左走。见此直男惨状,银枝痛下决心道:你的礼服有些不妥。波提欧低头检查半晌,疑惑道:裤链拉着呢。

  “咳。”银枝塞什么东西给他,“其实,我想说的是……”

  “等会儿。”

  波提欧脸色骤变。

  那视线的尽头,正是他们暌违一年未见的挚友,知更鸟——的如父长兄——星期日。

  不会有错:浅色头发,耳上与知更鸟如出一辙的翅膀,完美无瑕的假面微笑。这张面容他们已许久未见。宴会尚未开始,他身边却水泄不通——作为「家族」最看重的后继者,想骗他在白纸上签名的人比知更鸟的追求者还多。

  想到这里,波提欧竟一时怅然:早知道拜托知更鸟给他们弄一张……不是,看来与他说话的机会,不再像以前一样易得。物非人是啊!

  银枝:“没想到你对他这样思念。”

  波提欧:“骂这么脏?”

  银枝的话之后再听。找准时机,他大步上前,而兄长先生刚结束一场谈话,无暇顾及来势汹汹。

  “这不是——我好友知更鸟的哥哥——星期日先生吗?”

  咦恶。星期日还没转头便一阵恶寒,一种本能的、作为礼节的宽厚从内心处消失,一种久违的、冲破教养的怒意从拳头处涌现。

  “别来——无恙呀。”

  波提欧与他握手,姿态如同推销保险。

  就算是给吓了一跳,起码星期日没表现得太没面子。人群不知来头,对其抽筋嘴角窃窃私语。

  “波提欧……先生。”要在这名字后面加敬称费了好些力气,“要不是巡猎公司也在受邀名单上,这会我得把您请出去了。”

  “您记得我的名字!难道是我的好友常提起我,可算忘不掉啦?”

  “你真是狗改不了……”

  把话咽回去有如把话本身的内容也……咳咳。

  “抱歉,有所失态。”青年清清嗓子,“家妹的好友,自然也是我的好友。哪有忘记好友名字的道理。”

  波提欧:“你提前打镇定剂了?”

  星期日:“你才吃错药了!”

  波提欧:“老日哪儿找这么像的替身。”

  星期日:“能欣赏两幅这样面孔是你的荣幸。”

  敢情留学一年是磨牙去了。这是逼他使杀手锏。

  “您是家族的人才。”波提欧捏起嗓子,“咱们小实习生没法比。”

  “难为你有自知之明。”星期日很欣慰。

  “臭外地的只能要饭。公司连套晚礼服都不给发!”

  “那你穿的是塑料袋?”

  波提欧抹了把泪。

  “好友为此忧心如焚!”顺手把挤出来的眼泪往星期日身上抹,“我们只得一起逛街。整整一天啊!”

  星期日面上的紧绷终于迸开条缝。

  “一起……”他艰难开口,“逛街……?”

  波提欧:“还请我吃饭呢。多不好意思你说。”

  是他低估了这人的脸皮!“……礼节考虑。”如父长兄重拾冷静,“家妹一向知礼,哪怕是对您这样的人。”

  波提欧:“原来知更鸟还会帮人打领带。”

  星期日:“你敢!!!”

  那些屁话只是为了激怒他耍的花招,但家族的精英向来有看穿他人谎言的能耐——这臭小子确实没说谎。他居然没说谎!

  “少把礼仪指导当善意!”

  “这你就问对了。说到学怎么交际舞……”

  “够了!留你全尸是我的愚蠢。”

  “脾气这么大干嘛?”波提欧真诚发问,“详情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星期日感觉自己嘴角抽筋。

  “你大费周章就为了气我?”

  “逛个街费啥劲?”

  “最好不要说礼服的钱都是她付的!”

  波提欧啧啧称赞:“善解人意啊!”

  星期日:“你没有尊严吗?”

  波提欧:“我要再说点别的你活不活啦?”

  星期日:“难以想象有人比你更不知廉耻!”

  波提欧犹豫几分:“少说两句。知更鸟听见了又怪你。”

  两人聊得投机,害怕引火上身,周围人群散去不少。星期日下了最后通牒:

  “不要以为我在国外就拿你没办法……”

  “哎,你还知道!”

  波提欧兴高采烈:“作为你妹妹最好的朋友,寸步不离地替你保护——打算怎么谢我啊?”

  哇。

  银枝人呢。这是波提欧第一反应。快来看烫熟的肉片!

  真气疯了吧。星期日双拳战战。未必是把刚才的屁话当真,主要是贱不过他。依据他对这家伙的了解:还有羡慕。其实就是羡慕。星期日这人挺幼稚。

  不会要打人吧!

  少年的红温胜过一切言语。只是很快——水温回冷,金黄的怒意停止沸腾,化作一潭死气沉沉。

  一次深呼吸的时间,星期日表情重回平静。

  “……感谢你对家妹的陪伴,波提欧。”

  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认命的意思。

  兄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波提欧一阵恶寒。一场酣畅淋漓的嘴贱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星期日竟老实吃瘪!他无论如何不能习惯。

  难道这就是成长。在他离开他们而不能用垃圾话讽刺彼此的时间里,星期日已经成为情绪稳定的社会人士,不再是随便一逗就气得满脸通红的男孩。现在波提欧不得不感慨,彼时那样的一个……那样的一个好哥哥,竟然也会变得懂得尊重和放手,明白他和知更鸟之间友谊的纯粹性,甚至深刻意识到亲人对于自我而言的独立以及过量控制欲可能造成的危害。他感到自己双眼酸涩,感慨万千,一些感言不禁脱口而出——

  “星期日,你真是长大了……”

  

  呃,现在好了。

  星期日变回熟悉的模样,用一辈子的教养控制自己的白眼,手里的玻璃杯应声而裂:“你再给我得寸进尺……”

  “——波提欧!”

  时机完美。百灵鸟般清澈的嗓音出现得正是时候,知更鸟女神——这浅色的小鸟几乎是飞过来,手里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

  “你没有告诉过我你也会来!”

  “为了给你惊喜,我的女士。”波提欧对她眨眨眼。

  脸皮厚如城墙!迟早哪天把他语言系统彻底摧毁。星期日暗下决心。

  ……好像哪里不对。

  “你不知道?那他刚说的……”他感觉自己又被耍了,“哼,这么回事啊,逛街。”

  知更鸟:“逛街?”

  银枝:“逛街?”

  看来纯美男子同样结束了公司流程。

  美男子对众人微笑。波提欧心里暗叫不好——倒不是有意见——只是这家伙站到哪,人类的目光就黏到哪,尤其是和知更鸟站在一起。快被人用眼睛扒干净了。

  星期日先生,很荣幸见到您。好久不见,银枝,我也同样荣幸;最近好吗?托您的福,一切无忧;您在外求学还顺利吗?劳您费心,我此次前去雅利洛,是为家族事业……

  波提欧:“去你宝贝,刚才对我是这态度吗!”

  “咦,波提欧。”小鸟指着他的袖口,“你拿的什么?”

  ……嗯?

  拳头中躺着块布条。若不是知更鸟提起,都快被他揉烂了。

  暗红的长条,越靠近两端的颜色越发浅淡,末端已是鲜红;材质是手工编织,两头宽,中间窄,上有金线穿插的暗纹。单从手感来看,不像是波提欧这个阶级该有的制品。

  “大概……不是……鞋带。”好像是银枝塞的。

  知更鸟瞧瞧银枝,又回头看波提欧。海色的宝石耳坠随着动作摇晃闪烁,衬得她眼睛更加青翠动人。

  这绿眼睛想到什么,便和她哥哥一样,故作无辜地眨了眨。

  

  

  

  

  ……

  星期日,家族最年轻的核心成员,为各大公司的新人见面会匆匆赶回匹诺康尼,粉底都盖不住黑眼圈。不能、也不再有机会代表他自己,变成一个符号,变成光彩照人的、无可挑剔的、绣在屏风上的鸟。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没资格体谅他。

  “过度保护狂。”

  波提欧如此评价。现在,他不得不站在观众席听星期日没实装跳过键的发言。不管银枝怎么想,至少对他来说,唯一的盼头就是一会儿能听知更鸟唱歌。

  银枝:“他是我们的朋友。”

  波提欧:“噗。”

  “知更鸟是他唯一的亲人。”银枝真的不在乎,“好友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好友。”

  他现在知道星期日对他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好。同样是诡异的逻辑,鸟人是客套,这家伙是来真的。

  非常挤。他俩没抢到好位置,幸好个子够高,缩在墙边也能看见兄妹俩。

  大明星的礼服是家族定制,裙身是与发色一致的浅蓝,符合少女年纪的半身裙轻柔飘逸,一片落入人间的羽毛。星期日讲话时,她含笑站在他身旁,美貌、歌喉以及对家族而言的重要地位,让她成为今夜当之无愧的明星,也许星期日有这些就足够了——

  金色眼瞳如两片镶嵌在各自位置的金箔,不再是活的。不如对骂时沸腾着笑意,哼……还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银枝在耳边说:“你的领结还没戴上。”

  气流弄得波提欧有些痒。

  这布条是领结?银枝欣慰地点头。对了,他们俩买礼服时,他嫌那东西勒得喘不上气,早不知丢到哪去。但宴会进行到这一步,有没有小配饰根本无所谓,更何况……它被波提欧揉烂了。褶皱万千,不再美丽。他感到十分对银枝不起。

  “你看……”波提欧小声说,“抱歉啊。”

  银枝轻轻摇头。再说话时,他已将自己玫瑰红的领结摘下、捧在手心。

  “给你。”他说。

  波提欧不明白意思,于是——银枝伸出手臂、环绕住他。玫瑰淡香扑到脸上,呼吸暖融融的。视线剩下低垂的翠色眼眸,铺天盖地的红。这几乎是拥抱了。这时候,他瞧见微微张开的领口,顺进去一条白玉的脖颈,苹果核微微起伏。

  “等会……”他有点喘不上气,“你……”

  银枝说:“别动。”

  温暖的味道教人熟悉,视线小心翼翼,落在银枝的睫毛上。他的朋友指尖窸窣,确用什么拴住了他,颤抖的、纤长的眼睫,如瓷白净的手骨翻出玫瑰香味。好了。有人说。会不会紧?轻轻地问。他摇摇头。他看到银枝的脸红扑扑的,玫色的雾气盖在双颊,眼瞳中流淌着某种……浓烈的、清澈的情感。

  “波提欧?”美人难为情地瞧着他。

  还盯着人家看呢:“什么?”

  银枝指着他的领口:“领结。它果然十分衬你。”

  波提欧摸上领口精致的结。先前在白金礼服上的玫瑰,如今安睡于鸦黑衬底。银枝又垂下眼,用目光抚摸过那一处。

  他连道谢都忘了。双手变得碍事,放在任何位置都不够自然。为什么这么热?

  “我……那个……”

  齿轮卡进嗓子里,就好像他第一次知道银枝长得多漂亮似的。

  银枝和他对视,似乎有什么想说,脸颊变得火热,如含苞欲放的花蕾。

  “其实,这是……”

  

  “哎!”波提欧指他身后,“开唱了!”

  “……”

  “呃……”

  

  大明星终于站在聚光灯下,洁白淡蓝如出尘的水晶。知更鸟救他于水火之中!她使他们免于应对这种有些莫名的氛围……如果银枝也这么想就好了。花苞还没开就被霜打了。

  波提欧讪讪:“你要说什么……?”

  银枝扭头。

  ……好像生气了。

  知更鸟天生好嗓子,日后必将在歌唱上取得深刻造诣。此时,她唱起定制的曲子,歌颂家族的历史并展望未来,聚光灯给她浅色的长发打出光环。这样的演唱者面前,没有人怀疑家族的明天会有多么光明。

  在波提欧为自己的明天发愁时——银枝反而舒缓了眉头。没关系,他想,他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的。

  ……

  表演。漫长的面见和交流。被收走的自助餐。舞会。这是宴会最无趣的地方,在记忆中留不下任何痕迹,只是,不少人都等着与知更鸟小姐跳一支舞,现场仍是热闹非凡。

  波提欧想走了——但等着要和银枝跳舞的人也排成了队。估计纯美公司在宣发上砸了不少钱。兄弟,咱俩不是和知更鸟约好了要跳——哇啊真的很抱歉——我喵你们别架我兄弟——银枝不见了。人群在舞池中转动的样子活像洗衣机,波提欧有点茫然:乌泱乌泱人群的正中心不会是知更鸟吧?这要排到下星期去?

  开玩笑。巡猎给波提欧的启示向来是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不是不排队,是高效地排、超值地排、背景很硬地排,说插队多难听。瞪我,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就对了。波提欧闪进队伍,不忘欠揍地理理领子。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知更鸟小姐。”

  沐浴愤怒的目光,波提欧礼数周全地行吻手礼。

  “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知更鸟回答时没忍住笑。乐曲响起,裙摆旋转如淡蓝的云彩。

  “我都不知道你会跳交际舞。”知更鸟小小声,“是银枝教你的?”

  “这都猜中了?”波提欧眨眼睛,“你不知道,他女步也跳得相当好。”

  知更鸟的笑声如银铃。

  转眼结束,短得不太自然。波提欧纳闷地看向乐团,疑心是星期日指使。

  总之,他要做的事真的已经做完了。论理,他该等银枝一起回宿舍,但那家伙……算了,另一个漩涡中心估计是他。甚至无聊到想找星期日再聊聊。他用手撑脸,发着呆瞧滚筒洗衣机。真不嫌累。

  “——你很孤单啊。”

  声音相当耳熟。

  星期日在他身旁坐下。眼神已经死了。

  “闲,闲点好。”波提欧挪了挪屁股,“忙成你那样没人吃得消。”

  星期日难得没有接话,安静坐着,眼睛不必说是看着知更鸟。至于在想什么,波提欧不是没头绪——宴会一结束,他又得离开,下次回来可能又是一年以后。

  知更鸟是他唯一的亲人。对知更鸟来说,这种思念同样刻骨铭心。

  他突然觉得星期日可怜。知更鸟是个坚强姑娘,可揪心总是不可避免,亲人的存在是自我不可断裂不可放弃的一部分。波提欧理解。

  他决定——今天不再拿星期日打趣,当是一种关怀。不得不为自己的宽厚心胸感动。远处,银枝和知更鸟终于得空共舞一曲,俊男靓女跳起舞来,舞池中央好像扔了闪光弹。

  “银枝真是好青年啊。”星期日的声音幽幽的,“你怎么半点没学到?”

  波提欧收回宽宏大量。这人犯起贱来跟他有得一拼。

  “你对我和银枝怎么差这么多?”

  星期日不急着回答,却只是端详起他,终于把波提欧看得发毛。

  “因为他眼光不好,寄情于不解风情之辈。”

  星期日摇着头。

  “我可怜他。”

  比起那副似乎非常了解银枝的口吻,他更在意星期日话中的内容。

  “你说什么?”波提欧皱起眉,“你说银枝?”

  星期日只是露出惯常的力竭微笑,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远处仍有人等着和他谈话。波提欧终于发觉——不止银枝,今晚总有人对他欲言又止,像是贴在背后的纸条,和他息息相关,却只有他毫不知情。

  银枝和知更鸟还在跳舞。也许是知更鸟说了什么,银枝的脸通红一片,而知更鸟笑弯了眼。

  说什么呢?

  波提欧又用手撑起脸。等会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想得出神,有意思的事可不能忘了他。

  

  

  

  

  *

  “我看到波提欧的领结——那是你的,对吗?”

  知更鸟小声问起银枝。趁着跳舞的时间,她终于有机会单独跟他说点什么。

  银枝羞涩点头。

  “不愧是你陪波提欧挑了一整天的礼服,非常衬他;只可惜,他恐怕没发现那套礼服的玫瑰暗纹。”

  “没关系,我并不很在乎那些……”

  “真的?”

  知更鸟又眨眨眼,他们美丽的绿色眸子十分相似。

  “那你为什么故意把他的领结藏起来,又给他一条和你配套的?”

  “你怎么知道……”

  银枝瞪大眼睛。知更鸟看见血液流上双颊和耳根,脸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那是从不做坏事也从不说谎的绅士被人戳破真相时的无地自容,但嘴角的笑容又分明说着——他其实希望有人注意到这些。

  “那种领结款式复杂,而且复古,除了你们没人在用。”

  知更鸟还是打算跟他解释缘由。她没有说的是——猜出这一切的最终理由是她实在是太了解他们俩了。

  银枝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扑闪金色碎光,掩藏起主人的心思。

  “……好看吗?”

  他轻声问知更鸟。这问句没有主语,也没有含义,但知更鸟完全听得懂。

  “非常好看。请相信我,每一个注意到的人,都能发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句答语也没有主语和含义,但听到的人自明白它的心思。因此,那些心思的主人再次眨起眼,微微低着头,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感情藏起来。但要让知更鸟说一句的话——还是别藏算了,毕竟除了最该注意到的那个人之外,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了。

 

 

Notes:

一看文档创建时间是2024年9月(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