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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一回家就看到他的男朋友站在玄关,“怎么了?”,他问。
男朋友用很警惕的眼神将金珉奎从上到下搜刮了一遍,从皱巴巴的外套,到缠在小臂上的围巾,还有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他最爱吃的泡面和排骨,身上的香水味消散到只剩尾调,混入了一点烟味,不算难闻。
他刚刚在阳台上看着自己英俊高大的男朋友从同事车上下来,和同事们挥手说再见,那几位同事金珉奎都向他介绍过,绝无出轨的可能。
金珉奎当然是很好的伴侣,体贴、乐观、善于解决生活里的问题,工作体面收入颇丰,长相是可以去演偶像剧的类型,上帝偏心得很明显,他们的感情别人看了都羡慕,但生活的偶像剧演到这里一般要一波三折了,他潜意识地觉得有哪里不对,生活的考验已经出现。
只是这个男人不忠的证据到底在哪里?
他帮金珉奎去挂大衣,手从衣兜里摸过,几张纸巾、分装漱口水和一根有线耳机。
金珉奎对自己男朋友的心生怀疑毫无察觉,自顾自地填满冰箱,然后准备开火做夜宵,姿势很熟练,“还是辣排骨?不过今天下班晚了,等做好可能会有点晚。”
男朋友无心关注今天的夜宵是什么,他走过去看金珉奎购入的其他食材,漫不经心地说:“那今晚吃泡面吧,这个快一点,等你等得好累,我想快点吃完睡觉。”
金珉奎像狗一样凑过来,因为身高差他看不清金珉奎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这家伙的下巴放在自己肩上,带着他一起站不稳,左摇右晃:“下次别等我到这么晚了,困了就去睡。”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就好像真的被狗粘着撒了个娇,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多疑呢?他拍拍金珉奎的后背,说:“好啦,你快煮泡面吧。”,然后松开手往沙发走,“一会在客厅的茶几上吃吧,我想把这部电影看完。”
“好啊。”金珉奎答应道,“对了,今晚吃火鸡面怎么样?明天我一定早点回来,给你做辣排骨。”
“可以,没有你做出来不好吃的东西。”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与往常一样,金珉奎一直很粘人,要两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才能睡好,他洗完澡后把热乎乎的自己拱进被子,亲了亲男朋友的额头,高高兴兴和他说晚安。
也许真的是我的感觉错了呢,毕竟金珉奎是这么好的人,入睡前金珉奎的男朋友想。
第二天他下班一打开门,就看到金珉奎已经在厨房了,正在把煸炒好的排骨捞出来。
“你回来啦?”金珉奎很快擦干净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被金珉奎抱得往后退了两步,笑着把人撕下来,问:“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昨天答应你的辣排骨、炒年糕和石锅拌饭。”金珉奎像小孩一样炫耀,“排骨再炖半个小时就好了,来帮我煮年糕吧。”
他被迫套上围裙,帮金珉奎守着准备煮年糕的锅,金珉奎在旁边混合料汁和排骨,最后放入了几块苹果。
他从不记得金珉奎做的辣排骨里有放过这个,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放苹果?”
“啊,这个吗,”金珉奎从锅里拿出了一块苹果塞在他嘴里,“白天和同事聊天的时候提到了晚上要做辣排骨,他说他妈妈喜欢放几块苹果,这样炖出来口感更清爽,所以晚上回来就想试试,你不喜欢吗?”
又来了,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金珉奎的男朋友腹诽,他总是这样,像喜欢撒娇的大型犬,或者说知道自己在被人爱着,所以肆无忌惮地撒娇,眼睛漂亮的人就是有这点不好,让人不好意思的话都不需要自己亲自说,只要全心全意地看着对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毫无意外地妥协了,一边嚼着苹果一边说,“没关系,那就试试吧。”
金珉奎旗开得胜,很高兴地欢呼一声,把锅端上灶台。
金珉奎有一项天赋,他可以近乎精确地估量出生活中的数字,据他说高中的时候当体育委员,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一个人的跳远成绩,误差不到十厘米,成年后考了驾照,在测速路段也可以轻松卡最高限速,再到后来他们在一起,他没用一个月就知道了他的“不是很饿”、“只想吃一点”和“我快饿死了”分别代表什么,所以家里从来没有剩过饭,一切都是刚刚好,但今晚他对尺度的精准把控失效,辣排骨剩下一小碗。
“倒掉算了。”他皱眉看着金珉奎把辣排骨收进便携饭盒。
金珉奎护食的毛病发作,“不要吧,那也太浪费了,我明天中午用公司的微波炉热一热再吃掉就好了。”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他要把这碗排骨带给谁,那个同样会吃苹果辣排骨的同事?金珉奎的同事里有谁很爱吃辣排骨吗,他想不起来,即使金珉奎热衷于带他融入自己的交友圈,他也确实无法从饭桌和一两次酒局上回忆起究竟他的朋友们喜欢吃什么。
他恐惧起来,这碗剩下的辣排骨几乎成了他们感情的噩兆,他从中解读出命运——多余、弃之可惜,但热一热拿去和别人分享刚刚好,那个同谋会不会一边吃这份排骨,一边听金珉奎解读他们现在的感情有多么冗余,两个人消化起来不够,一定要带出去和第三个人分享。
想到这里他就快吐出来了,于是他决心明天中午去看望金珉奎。
前一天睡前的心神不宁带到了早上,金珉奎敏锐地察觉到,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他又开始心软了,这样敏锐、温柔、时刻关注自己的人真的会出轨吗?愧疚涌上他的心头,为什么自己要疑神疑鬼,明明金珉奎是无可指摘的完美伴侣啊?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一切都磨合得如此合拍,感情稳定而幸福,他要用自己该死的疑心抹杀掉这段感情吗?可出轨的疑虑逼得他想吐,所以他只能死命忍住那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把金珉奎赶出家门,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已经落了灰、属于金珉奎的相机。
带多余的东西出门是很沉重的,等跋山涉水到了工位,他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摸一下相机,不断地拨弄开关,绿色的灯亮起是开,红色的灯闪一下是关,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在为是否要去偷拍自己的男朋友而焦虑,产生了和马戏团里动物一样的刻板行为,还是早已下定决心,只是在测试相机功能是否正常。
等到午休时间他毫不犹豫地出了门,肩带牢牢压在肩颈上,他觉得自己像被命运提住后颈的猫。
金珉奎习惯去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解决午餐,刷工卡出门,然后右转,买最常见的猪排饭,等待店员把饭放进微波炉,然后选择一个窗边的位置。
不过因为今天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辣排骨,金珉奎选择了五花肉饭。
他透过长焦镜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便利店店员,金珉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甚至破天荒连同事也没有碰到,和他同组的同事们走向了相反方向,不知道一起去哪里聚餐了。
他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同时开始痛恨自己的多疑与无常,是啊,本来自己的疑虑就毫无根据,事实也证明金珉奎没有出轨,真的只是不小心做多了,又舍不得浪费而已。
随着心态的转变他也放松下来,开始全心全意在镜头里欣赏自己男朋友的外貌,皮肤没有任何瑕疵,状态很好一点也没有水肿,鼻尖的那一颗痣在长焦下清晰可见,他忍不住放大到整个镜头里都只剩下金珉奎的脸,然后按下快门。
只是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金珉奎突然侧了一下头,于是那张照片完全拍坏了,人影模糊不清。
他跟着金珉奎的视线转移镜头,看到了一个穿一身黑,戴着眼镜的男人,手里拿了一份猪排饭,坐在离金珉奎三个空位的地方,同样在窗边。
两个人完全不像是认识的样子,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各自盯着面前的午餐,在沉默中进食。
金珉奎把辣排骨的汤汁和五花肉饭拌匀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完后就离开了,没有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镜头追着金珉奎进了公司大楼,直到终于看不见人影。
镜头回转,戴眼镜的男人在金珉奎离开后不久,也离开了座位,即使手里的饭只动了一半,他皱着眉把快餐塞进垃圾桶,转身走向了和金珉奎相反的方向。
“这也太浪费了。”他一边收起相机一边想,然后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街对面的咖啡店,但转头就过了马路,走进了同一家便利店。他想起每次当他问金珉奎中午吃了什么的时候,金珉奎总是笑着大声说吃了便利店的猪排饭,然后露出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所以很想念的表情,他很好奇,让金珉奎下次帮他也带一份,他想品鉴一下到底有多好吃,但金珉奎拒绝得很果断:“为什么啊,不要,明明有我给你做饭,为什么还要吃外面的?”
想到金珉奎委屈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声,从店员手里接过加热好的猪排饭后,还被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了,看起来很奇怪吧,怎么会有人中午只能吃速食还能莫名其妙笑出来?因为男朋友真的很可爱啊,不过很快,吃了第一口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并且充分理解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什么嘛,明明很难吃。”他心想,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什么都能吃,什么都吃得很香,这样的人不应该厨艺很一般吗,毕竟做成什么样都会觉得“嗯,好像还不错?”,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却有大家公认的好手艺。
但他还是把那份猪排饭干干净净吃完了,毕竟是金珉奎爱吃的东西啊,还是应该给予基本尊重的。
走出便利店后,他从相机里取出内存卡,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这种象征着怀疑的垃圾,就应该被遗弃在离家最远的地方。
在打消所有疑虑后,生活继续平静地过。
他们工作的忙碌程度诡异地调换,五次加班回来,有三次金珉奎都早早做好了晚饭,在家里等他。金珉奎不在看电视,也不在做家务或者其他,就好像他的等待是真正的等待,什么也不做,真正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盼望自己爱的人回来。
他终于受不了金珉奎站在门口说“你回来啦。”时的眼神,于是对金珉奎说:“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还挺喜欢打游戏的吗,后来你越来越忙,总是没有时间,空闲的时候也在陪我,刚好你最近闲下来了,登回游戏账号看看呢?”
于是金珉奎终于有机会把自己曾经最爱的那些游戏重新再摸一遍。
金珉奎仍然会在不加班的时候提前问他今天想吃什么,掐好时间做好晚餐,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和他说你回来啦,不过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会站在门口笑着等他,现在偶尔他的声音只能从房间里传来——游戏对局尚未结束。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恨自己没时间,如果有时间他就可以陪金珉奎一起玩,再不济也可以在旁边嘲笑他的操作。
在忙得昏天黑地的同时,他惊讶于金珉奎居然能接受长期的加班和无限容忍的好脾气,倒油的公司,季度末不加班根本做不完的活,随便设置DDL的蠢上司,还有沟通不顺利的同事。似乎在外遭受任何事,都不影响他扮演一个好的恋人。
于是他把自己的烦恼说给金珉奎听,金珉奎听得很认真,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懂的,一开始高强度加班是很难适应,不过没关系,等手上的活熟练起来就好了吧?”
又来了,这种好像努力就可以做到任何事的语气,金珉奎似乎无法理解,世界上有人是没有办法像他一样坚持不懈地专注一件事的,对他而言仿佛再大、再重的坏情绪,落在肩上也如雪花一般,但很多时候这一片雪花就要把别人压死了。
他试图耐心与金珉奎解释,但金珉奎的视线并未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而是专注地操纵着游戏小人,一遍一遍三段跳跃过地上的荆棘,另一个游戏小人站在荆棘对面等他。
这是双人游戏。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又顺着脊背攀咬了上来。
他无法自抑地开始生气,冷声和金珉奎说:“把游戏关了,声音太吵了,我一会还要加班。”
金珉奎瘪了瘪嘴,“什么嘛,居然回来也要加班吗,这也太坏了。不过这局还没结束,我一会戴着耳机玩,不会打扰到你的。”
他被金珉奎噎了一下,但无法指责任何他的不对,如果吵那就戴耳机,很合理的解决方案。
金珉奎玩的是什么游戏呢?他终于发现自己对金珉奎尚未可知的部分。曾经喜欢打游戏,工作后慢慢开始喝酒,饭做得很不错,大学玩过一段时间摄影,似乎也听他聊起过两句设计之类的?但就像对具体的游戏一无所知那样,他也不知道金珉奎喜欢喝什么酒,是否真的喜欢做饭,拍摄的照片如何,曾经负责设计了什么呢?
这些未知地带,会有人先他一步知晓吗?
只是对这样的可能性揣测,他便已经觉得胆战心惊。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他决心和金珉奎好好沟通一下。
因为想要好好沟通的愿望过于迫切,第二天他醒得很早,躺在床上时他隐约听到了嗡嗡声,金珉奎一大早又在做什么?
他下床走出卧室,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寻找过去,发现在金珉奎的水吧那里多了一个制冰机,而金珉奎本人不知所踪。
“你去哪了,怎么突然买了一个制冰机?”他给金珉奎发信息。
金珉奎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回复,在过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是下午的时候才回了消息,“之前聊天的时候同事说他觉得制冰机的声音很吵,想要二手出掉,价格很好,所以我就买回来了,吵到你了吗?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好吧,很充分的理由,他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金珉奎只喝冷水,冰箱里总是冰着他要喝的纯净水,有了制冰机会方便很多,可以给冰箱腾出很多位置。
晚上金珉奎进门时除了顺手买回来的蔬菜和水果,手腕上还挂着一个胶片相机。
“我回来啦。”金珉奎进门后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一切同往常别无二致。
他看着金珉奎在冰箱前忙碌,“你去哪里了?”
“哦!忘记和你说了,早上我去同事家把制冰机取回来后请他吃了饭,所以回来晚了点。”
“那相机呢?”他示意了一下金珉奎的手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带相机出门。”
“他喜欢摄影来着,问我要不要一起拍点什么,是不是很神奇?他也喜欢拍照!”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拍什么。”他皱起眉,语调无意识地严肃,带着审问的意思。
金珉奎双手离开案板,表情看起来很无辜,“我以为你对这个不感兴趣来着,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摄影相关的事。”
是啊,金珉奎是正确的,刚认识的时候金珉奎似乎每次都会随身携带相机,但他总觉得手机的功能够用、胶卷太贵、相机太占地方,总之是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也不喜欢这种随便定格下某一个瞬间,然后在好几个月后才能看到成品的记录方式,金珉奎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后来他很少带着胶卷相机出门。
他主动岔开话题,“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金珉奎思考了一下,“中午本来想朋友吃海鲜饭来着,但他似乎不吃海鲜,所以那一整份饭只能我一个人吃掉了。”他看起来很苦恼,“我没想吃那么多的,但是浪费也太不好了,所以还是尽力吃了,最后几乎是坐在路边走不动路的程度。”
没有破绽的回答,他心想,但金珉奎在装什么?他绝对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即使这种想法毫无根据。不对,金珉奎在他面前很自律,管理身材很积极,严格遵守健身教练发给他的食谱,再好吃的东西也会适可而止,热量摄入足够后就会放下筷子,对方是吃饭看起来很香的人吗,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金珉奎说自己不小心吃到走不动路过。
这到底是他的多疑还是金珉奎的不忠?难道他要拿这些微不足道全然主观的揣测来去质问金珉奎?他觉得自己快被疑虑逼疯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去找了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对于这样捉奸的戏码已经驾轻就熟,拍着胸脯保证半个月内一定会给他答复。私家侦探骄傲地展示自己曾经的战果,和下属偷情的上司,爱上同事的上班族,谎称自己出差其实是去夜店鬼混的爱人,无论是何种情况的不忠,他都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证据,在所不惜。
“不用觉得有负罪感,没有给足你安全感一定是对方的错。”私家侦探宽慰他,“怀疑一般不会是空穴来风。”
在对方的言辞里,他逐渐放下心,是啊,自己有什么错,如果没有外遇,那一切皆大欢喜,他的爱情从未死去,假如金珉奎真的出轨,那么只能说明他的第六感没有骗他。
接下来的一周里,他心神不宁地等待达利克摩斯之剑的降临。
私家侦探果然没有夸大其词,几乎像摄像头一般每天尽职尽责地发来金珉奎的动态,甚至有时他的消息会比金珉奎的报备信息更早一步到达,从金珉奎今天见了谁、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再到搭乘了什么交通工具。
一封封邮件飞雪般传至他的邮箱,在便利店吃午餐的金珉奎、笑着和同事聚餐的金珉奎、在地铁上困到睁不开眼的金珉奎,还有周末一个人戴着有线耳机晨跑的金珉奎。
每一张照片中的金珉奎都无可指摘,没有任何破绽。
到最后连私家侦探都觉得疲惫了,忍不住劝慰他,你的男朋友生活规律而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每天只是普通地上班,然后回家,即使如此也会让你觉得疑虑万分吗,为什么不更信任你的伴侣一些呢?
他反复浏览着私家侦探发来的历史消息,无一不在提醒自己只是一个安全感匮乏无辜怀疑伴侣不忠的疯子。
对不起、抱歉。这是他全部的想法,金珉奎确实一如既往,贴心、专注地经营着和他的生活,而他因为自己师出无名的不安,总是无缘无故和金珉奎发脾气。
在某天吃饭时,他也如此和金珉奎道歉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情绪很差。”
金珉奎对他的抱歉没有特别的反应,“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这段时间加班压力太大了,我偶尔也会这样,有情绪是很正常的。”
金珉奎总是以包容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一切,像一团厚而柔软的棉花,于是他忍不住说了实话,“抱歉,其实前段时间...我总觉得你没有那么在乎我了,即使我们一起约会、看电影,我还是怀疑你的心不在这里,所以对你的态度很不好...”
他睁大了眼睛,“是工作的压力太大了吗?怎么会这样想我,而且从来没有听你和我说过这些。”金珉奎说话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没有人会怀疑自己不被爱着。
“所以我觉得很抱歉,你说得对,可能真的是因为工作压力真的太大了。”
金珉奎虚虚地抱了他一下,“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在这个拥抱里,他觉得金珉奎的心跳平静而稳定,安定客观地告诉他,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心也随着金珉奎平静下来,只余留对自己多疑的愧疚。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如果除了自己的男朋友之外,还知晓另一个人的生日、喜欢吃什么、兴趣爱好如何呢?这似乎也能用“朋友”两个字解释,那如果还知道他偏好什么样的空调温度、游戏段位、火鸡面辣度和拍照时习惯傻笑,总看起来呆呆的呢?
金珉奎不觉得自己有事实上的出轨,动心与否这样微妙而难以定义的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他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偷拍他,即使在镜头下他只是普通地在江边跑步、咖啡店里买一杯美式、抬头拍下公园里的一棵树。
假如偷拍者将镜头的光圈调小、焦距拉远,那么他就会发现,有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其实从未缺席。
有线耳机里的同一个歌单、放了苹果的辣排骨、游戏库中的同一款游戏,还有洗出来的胶卷中,来自同一个公园的同一棵树,这些才是金珉奎不忠的铁证。
可惜了,金珉奎想,他想到衣柜里和那个人同款不同色的外套、分不清彼此的内搭短袖还有圈号不同的同款戒指。
这些才是我出轨的铁证啊,亲爱的,可惜你不喜欢多余的首饰、不喜欢游戏,也对摄影没有兴趣。否则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