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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14
Words:
4,166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79

【诚愿】你眼中的那个我

Summary:

六年前,他爱上了十七岁的元彬;六年后,他爱着永远十七岁的元彬。

Work Text:

朴元彬被一阵陌生的闹钟声叫醒了。

他下意识地按了闹铃,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先闭着眼坐在床上默默地犯了会儿迷糊,才睁开眼睛,准备下床洗漱。

这一睁眼,他立刻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光是陌生的闹钟,眼前的卧室也是全然陌生的卧室。不是睡前狭小的宿舍四人间了,是一间独立的卧室(虽然也很狭小),卧室的布置也是他完全陌生的……

也没有完全陌生吧。他莫名感觉自己能和屋子的主人对上脑电波,对方屋里的很多布置都让他觉得很有归属感。没来得及细看,他先冲进洗手间里,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脸。

以他看快穿小说的经验,自己这是穿越了。第一步,他得先确认一下自己是身穿还是魂穿。然而诡异的是,镜中的脸既熟悉又陌生——那是一张属于他的脸,但绝不属于现在的他。

他还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小鲜肉啊。镜子里这个二十多岁的男的是谁?

所以刚才那间卧室也是他的?他不是穿越到其他人身上,而是穿越到几年之后了吗……这种类型他看过的不多啊。

朴元彬焦躁地咬着手上的倒刺。

他在镜子前面发了半天呆。而这是一间公用的卫生间,恐怕是他霸占的时间太长了,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朴元彬。”

这个声音他很耳熟。朴元彬犹豫着拉开门,面前的仍然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个人他应该认识;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变老了(就像他一样)。

他顿了一下,“银硕哥?”

宋银硕的神情很古怪,就好像他已经预料到朴元彬会这样犹豫着叫他,而他已经听过千百次了似的。他叹了口气:“你又没看手机?”

“呃……好像没有。”

宋银硕说:“你要是不尿急的话,我建议你先憋着,提前看一遍备忘录,等会儿郑成灿要过来了。”

这话听着很诡异,首先,他想象不到备忘录里有什么重要的内容需要憋着尿查看;其次,他也不知道成灿哥过来和他的备忘录有什么关系。当然他知道成灿哥,平常练习的时候这位哥总是很照顾他,看来过了几年依旧如此。

可是宋银硕的口吻太诡异了,完全不像对着二十多岁的朴元彬会说的话……并且眼神也很奇怪。他用一种洞悉全局的、全知全能的眼神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搞清状况,等看完备忘录就好了。”

没错,就是这种口吻,这种好像他知道朴元彬经历了什么一样的口吻。听起来实在太诡异了,朴元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宋银硕则做出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像他早知道朴元彬会看他这么一眼似的。

他决定暂且忽略这些异常,先去看看对方口中很重要的这份备忘录。

回到卧室,他按开手机,锁屏上有一条相当显眼的日程提醒:和成灿哥见面。看来自己昨天和成灿哥约好了要出门啊……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穿越了呢?

朴元彬这么胡乱想着,发了一会儿呆,才终于想起正事,点进了手机的备忘录软件。里面只有一条备忘录,想来这就是宋银硕无论如何都要他去看的那条,他点了进去:

【周期性失忆症让你失去了近几年的记忆,并且每天起床后都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病历记录和日记在床头柜第一层里,请你今晚睡觉之前把今天发生的事写进日记里,这对明天的你很有帮助。】

【身边人都了解你的病情,偶尔可以依赖他们,但请尽量不要给他人制造麻烦。】

【如果和成灿哥在一起,可以完全依赖他。】

【大家都希望你早日康复,所以请你不要有悲观的想法,不要让爱你的人伤心。】

手机里的文字很简短,基本让他了解了自己的处境。不管怎么样,不用向身边人解释“我穿越了”这点让他稍稍松了口气。照备忘录里说的那样,他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一层,那里果然躺着一沓病历记录,旁边还放了一本皮质的日记本。

他犹豫了一下,还没决定好先看病历记录还是先看日记,房门就被人叩响了——是郑成灿。

“元彬?”郑成灿在门外说,“你有看到日程提醒吧?今天要和我一起出门哦。”

“啊……”

在曾经的自己口中,他和成灿哥的关系似乎很好,不要让成灿哥久等吧。

朴元彬把床头柜的抽屉重重合上,小跑着给郑成灿开了门。

他说,“我还没看完之前的……”

还没看完之前的记录。他想这样说,也许今天要晚一点才能出门了。但郑成灿没给他这个机会,对方眯眼笑着,打断了他:“没关系啊,不是有哥在吗?”

如果和成灿哥在一起,可以完全依赖他——曾经的朴元彬这样说。

即便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和这位哥并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但对方确实对他很照顾。也许在他丢失的记忆里,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吧。他愣愣地点了点头,而郑成灿笑得更开心了:“元彬去洗漱吧。”

 

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郑成灿一边说着“饿死了”,一边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拐进了巷口。

郑成灿带他去的是一家他从没吃过,但莫名感到熟悉的小店。朴元彬坐在郑成灿指定的座位上,迎着对方期待的视线,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之前一定来过这家店。

“我和哥来吃过这家吗?”朴元彬小心地问。

郑成灿说:“对呀,我们每次都坐这张桌子。”

朴元彬又张望了一圈店面,确信记忆中他从未见过这家店的装潢。

等他的视线再回到郑成灿身上,对方已经帮他倒好了热水、料汁,连餐具都烫过了,碗筷热气腾腾地滴着水,放在靠近他的这一侧。郑成灿的表情是那样理所应当,好像这些小事都是他本就该做的一样。

对方照顾得太无微不至了,让朴元彬稍微有点害臊,他刚要开口说“哥不用这样”,郑成灿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样,比了个“停”的手势。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和元彬是足够亲密的关系。”郑成灿说,“把我当成家人那样依赖吧。”

他隐约觉得对方口中这个“足够亲密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刚要开口追问,就被服务员上菜的动作打断了。一大锅冒着热气的土豆脊骨汤隔断了他和郑成灿的视线,朴元彬盯着那块骨头看了半天,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更多。

并且越想越头疼。

郑成灿伸出夹子,把那块被朴元彬盯了半天的肉夹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干净利落地剃了一小碗肉,推到他的面前,说:“想不起来就为难自己了,头很疼吧?”

朴元彬点点头,又摇摇头。

郑成灿又说:“元彬一直不说话呢,没有什么好奇的吗?”

朴元彬摇摇头,又点点头。

……好吧,其实还是挺好奇的。朴元彬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出道了吗?意料之中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事业心颇重的他又追问了几句,还好,自己的爱豆事业蒸蒸日上,他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不过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应该已经没有在活动了吧?

朴元彬问:“哥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失忆症吗?”

“嗯。”郑成灿从善如流地回复,“是因为半年前的一次舞台事故。”

朴元彬说:“所以我已经暂停活动半年多了。”

郑成灿点点头。

“哇……真想赶紧康复,然后恢复活动啊。”朴元彬感慨道。

出乎他意料的,郑成灿听完这句话竟然笑了。尽管对方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他似乎一直被一种难过的氛围笼罩着,无端让人觉得他正在悲伤,只有这一刻像是真心的笑。

在朴元彬好奇的目光里,郑成灿默默敛起了笑容,转而变成了一种……怀念的表情:“我们元彬真的很在乎舞台啊。”

在乎舞台?那是当然的吧。他……或者说他记忆里的自己,他才刚练习了几个月,会好奇舞台上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是正常的吧?

实际上朴元彬好奇的不止这些。他还没弄清楚RIIZE的成员组成,还没听过自己组合发行的歌。他好奇自己和成员们相处的日常,尤其好奇自己和郑成灿的关系。

可是这些问题会让成灿哥难过吧?虽然对方知道自己的病情(大概率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但朴元彬还是不想反复在郑成灿面前强调“我失忆了”这件事。

他默默把视线转向郑成灿剔出来的那一小碗肉,低头扒了好几口饭。

“是熟悉的味道吧?”郑成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完全不记得这个味道啊。朴元彬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倒是很好吃没错,可无论是店内的装潢、还是菜品的口味,都没有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

对着郑成灿热切的视线,他心里无端感到一阵愧疚。他尽力弯了下嘴角:“嗯……好像是很熟悉啊。”

 

吃完饭,郑成灿带着他去逛了一圈。由于活动地点主要都集中在公司附近,他们还谨慎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粉丝发现了他们。她们兴奋地向郑成灿要了签名,而朴元彬惊恐地发现,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出道后的签名长什么样子。在等待的间隙中,他一直提心吊胆地拼命试图从大脑深处调出一点相关的记忆,可惜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郑成灿说:“元彬的可能暂时没办法签哦,不好意思。”

朴元彬迷茫地扭头看着他。对方平静的语调令他怀疑,这样的场景是否也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他面前的女孩们露出一种可惜的、怜悯的神情,对他说:要早日康复啊,元彬。

这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他们再次拉起了口罩。郑成灿没有多做解释,更没有回应朴元彬的视线,只是指着一家又一家朴元彬没见过的新店铺,向他解释它们在过去的几年里是如何迭代。

朴元彬说:“成灿哥。”

郑成灿回头瞥了他一眼,他大半张脸都被口罩覆盖着,闻言只是挑了下眉以示回应。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朴元彬困惑地问,“在公司附近闲逛,对哥来说应该是很无聊的行程吧?”

“熟悉的景象可能会刺激元彬的记忆……医生是这么说的。”郑成灿说,“元彬觉得无聊了吗?累了的话就回宿舍吧。”

朴元彬摇摇头。

他没有觉得无聊,只是好奇郑成灿为什么要这样做而已。早上,宋银硕理所当然地说“郑成灿要来了”,就好像他的到来是一种必然事件似的。以郑成灿对今天行程的熟练程度观之,今天这样的行程恐怕也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尽管他意识不到这种重复,但这对郑成灿来说一定是很枯燥、很乏味的。他为什么会愿意这样陪着他呢?显然不是出于队友的义务才这样做的,那么,朋友?密友?他说是很亲密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朴元彬说:“哥,我刚才就想问了。”

郑成灿稍微俯身,把耳朵凑近,表示他在听。

“你戴的是我的帽子吧。”朴元彬笃定地说。

郑成灿戴的是一顶他没见过的帽子。尽管他并没有和这顶帽子相关的记忆,但他就是觉得这是自己的东西。

郑成灿再次难得地、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口罩,说:“对啊。你怎么认出来的?”

朴元彬顾左右而言他:“哥说我们是很亲密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是会让你感到负担的关系。”

“我和哥是恋人关系,对吧?”

说完,朴元彬试探地捏了捏他的手,而郑成灿并没有反抗。他更加得寸进尺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对方的指缝间,一根一根地对齐、收紧,是十指相扣的姿势。他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郑成灿仍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灼灼的视线更让他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呢?”郑成灿笑着问。

“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喜欢哥。”朴元彬说,“我觉得哥好像也喜欢我。”

由于戴着口罩的缘故,朴元彬没办法看清楚郑成灿的表情。他的眼神似乎是悲伤的,又似乎是幸福的。郑成灿说:“元彬说得没错。”

原来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朴元彬心里百感交集,一边为郑成灿肯定的答案感到欣喜,一边又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感到愧疚。他不仅丢失了和对方恋爱的记忆,还让恋人为此承担了莫大的压力。他几欲开口,想要打破这种忧伤的氛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十指相扣了一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到了整点,街灯断断续续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很亮,他们的影子也在光里被拉长。

这个场景莫名让他感到熟悉。等会儿郑成灿应该会说——

“我们先回去吧,天都黑了。”

郑成灿说。

果然,今天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以至于他即使失去了相关的记忆,也还是在大脑里留下了模糊的印象。朴元彬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情绪,“辛苦了,成灿哥。”

郑成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似的,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朴元彬又说:“……我一定会努力想起来的。”

郑成灿又点了点头。

看来这句话他也说过很多遍了。朴元彬绞尽脑汁地想着,一定要说一句曾经的自己没有说过的话来安慰他,过了一会儿,他又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一定也无数次这样想过。他朦胧地感到自己正在无尽的时间里循环着,而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不幸,还为身边的人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第一次,起码是今天的第一次,朴元彬萌生出了一种挫败感。

而郑成灿好像察觉了他的想法似的,轻轻捏了捏他们正紧紧牵着的手,说:“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郑成灿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