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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愿余辉

Summary:

* 启昭主视角,游戏内剧情,是刀⚠️
* 🈶[碧水秀]感情向,大量相关描写
* 人物心理活动纯脑补,ooc致歉

Notes:

十二月本应是候鸟南飞的季节,地处北方的滹沱,却迎来一只逆飞而上的鸿雁。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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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昭出山前,曾给途师弟和安世师弟留了道难题。

他以那薤露穿石为约,许诺以一睹飞天城为由的再会,余出给他们领悟和找寻自我道路的时间。自己则揣着早已辨明的答案,向山外迈出了他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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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游历不是一个轻松的旅途,不善武力的墨山道弟子一路历尽坎坷。湿了衣衫,丢了行囊,就连师弟们送的无事牌也在不知哪次颠簸中缺了一块。

无事牌,“无事”牌,毕竟是承载着师弟们保佑自己平安祝愿的护身符,缺了一角这“无事”的寓意便也不甚完整。但启昭懊恼的同时心里也念着,说不准还是托这牌庇佑的福,替自己承受了某次凶险,才如此让它落下伤残。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开始思考回去该怎么谢他们呢?

说来也奇怪,一路上自己的随身什物多有丢失,却偏偏是这块小小的牌一直好好保留在身边。兴许是这牌代师弟们伴其左右的愿力过于强烈,怕他一人孤独,不舍得丢下这个远游的羁旅者。但总归是要修的,不然师弟们看到牌有损,难免念叨他存护不周……等得闲吧。

于是,揣着这些念想,启昭将无事牌放回衣襟内衬靠心口的位置,起身继续向着北方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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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决意支援滹沱到身处战事已有些时日,寄给师弟们的信估计也该差不多送达了,不知他们看到后会作何感想。是被他的果决所鼓舞,还是讶异于他的不自量力?

北上这一路,他看到虏人的烧杀劫掠,流民啼饥号寒,他深知敌方的暴戾。墨山道不以兵戈见长,不通武艺的他如此前往是否为一种轻率,反而使他枉自成为敌寇的刀下亡魂?启昭没去想。他并非不怕,只是在这入世途中,当他用自己的学识帮村落筑起水利,助乡民果腹时,就越发觉得,自己并非手无寸铁之人。他有一身技术,而这些能为泥足于这场战祸的人们添一份助力。

启昭从思绪中回神,抬头在流民营地看到同门师兄们的身影,便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可惜战局危急,他还没机会空下来修补那块无事牌……

 

“大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要来碗菜汤吗?”

那个轻快的声音响起,几乎是立刻,启昭便回了声:

“多谢。”

又是那个姑娘,这些天一直帮着秦奶奶照料营地里的吃食。附近物资贫瘠,哪怕将零星野菜煮成汤水,也难以顾及每个人。她和秦奶奶一样,总是很少吃东西,说这应是留给侠士们补充体力的。

寒暄后,姑娘低下身干活儿,一块红线牵系的鱼形木佩从她的颈间滑落。启昭多看了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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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们总是揶揄他。

…或许这个词程度有些重了,应是调侃。可每当金徵师兄用明显“不怀好意”的语调提及那位姑娘时,他的心口总是烫烫的。启昭自认为自己应是个心性平和的人,在学时哪怕遇到棘手的问题也不焦不躁,师弟师妹们也大都愿意同他探讨,他很少有面红心乱的时候。

那自己应当是有些恼的,启昭心想。可怪的是,这种情绪并不是讨厌,那应当是什么呢……

 

正当思索着,一抹碧青色从他视线中掠过。几乎是下意识地,启昭转过头——没错,是那姑娘。察觉到启昭的注视,姑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帮忙去了。

“师弟,还看呢?盯人家那么久,眼珠子都快给你瞪出来了。”

师兄的戏谑又传来了。有那么久么?他想,自己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分明是那抹碧青太霸道,总是抢占他视野的一隅,那他便乘此契机再好好看下姑娘的脸罢。

 

姑娘从北方逃难来,身边没有亲人,应是在战乱中散了。但对着营地里的人们,姑娘总是开朗,干活儿会哼起家乡的小调。每到夜晚,大家聚在取暖的篝火前,能武的侠客们谈起他们杀虏人的事迹,她眼睛都亮亮的,瞳孔映出火苗蹿动的形状。尽管不懂机巧,她总能在启昭讲解自己的研究造物时,认真看着他,嘴边带着浅浅的笑。

姑娘分明比自己先在这营地里,启昭却觉着近日瞧见她的次数比往先更频繁。她是很漂亮,但自己不应当是如此被外表吸引的肤浅之人。那是因为她的坚强?还是因为发现,她也在被远方的人挂念?如此想着,启昭抬手摸了摸心口。

 

“师弟,你天天修木头,自己也成了木头脑袋?不和人家表明心意就算了,连人家姓甚名谁都没知晓?”

心意?在这乱世险境中谈何心意,哪怕真有由头,随意许诺反而不甚负责任,还是莫要辜负了对方的好……不过自己倒是的确一直没能开口问她的名字。启昭只知道,姑娘头上总是绑着那条碧青色的发带,还有那首她常哼唱的故乡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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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冬季,滹沱的水很冷,冷得知觉都麻木了许多。

启昭只听到身上板子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和身体传来的一阵阵顿响,应当是有肩骨错位了。他的胸口深深扎着一根箭,却没能让他感到太多疼痛。

 

站在河岸断桥边时,启昭对身后不断涌来的虏人没有过多恐惧。他在看河对岸。

硝烟裹挟着战士们的厮杀声在空中弥漫,他看见对岸烧起来的火,肆虐的火光照在他眸里,是一副毋庸置疑的惨烈景象。可几乎是同时,他也看见了似薪柴燃烧的星火,烈焰向两侧绵延至远方,仿佛一双张开的翅膀。他看到了——飞天城。

他想起出山前和师弟们的对话,那个自己早已想明白的道理:倘若对面便是那可望不可及的飞天城,纵有鸿鹄之愿,飞至终点的鸟儿又何必是自己?

思绪清明的那一瞬,启昭没有犹豫,跃进了滹沱河里。

 

正如师兄说的那样,启昭什么桥都能修,修桥的工匠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了通往对岸的桥。看见他的举动,不断有义士们投入冰冷的河中,还有那位姑娘。

姑娘叫他,第一次叫他木头。启昭想,自己若真是木头便有多好,让这桥更结实些,让下水的人更少些,让渡河的人更多些。姑娘来时说,河对岸就是她的家乡。启昭觉着自己或许真是个木头,姑娘站在他身旁时,自己竟生出一分不合时宜的欣悦,分明她回乡的距离就在咫尺……

哦对,姑娘说,她叫碧水秀。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箭雨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桥下的嘶吼逐渐稀薄。启昭左侧的碧水秀没了动静,他不知是自己没听到,还是听不到了,他的感官已然迟钝。

启昭并非真是惜字如金的人,只是以往每当面对碧水秀,他张开的口便失了声,这次也是如此。他想问问她,还好吗?但又觉得实属赘言。碧水秀像是明了他一样,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便默默撑着厚重的木板,直到嗓子里再没力气发出声响。

启昭觉得,至少应当最后再看她一眼,可他的头只是往下沉。

 

忽的,启昭隐约听见有人在唤他,会是谁?是途师弟吗?他是否已寻到自己渴求的意义?还是安世师弟?他的研究课题是否进展顺利?抑或是……

启昭第一次发觉自己竟有如此多惑问,他又听见了那个歌声:

「天上桫椤是什么人儿栽?

地下黄河是什么人儿开?」

下次,若还有下次…让她教自己唱吧……

 

他的身体一点点褪去温度,视线也变得模糊。启昭有些后悔没能开口,碧水秀本就从马上跌落,他应当多顾着她点。或是借她点力,让她少受些承重之苦,可他如今双臂已不太能动弹。到这种时刻,他反而念着,这桥,自己算是修成了么……

繁复的心绪渐起时,几缕殷红缓缓将他环抱,启昭觉得周身逐渐围绕起温暖。此刻唯一能让他感知到温度的,是血,可这些都是谁的血?是他的,是碧水秀的,是所有赴汤蹈火之人的。启昭似乎感受到,自己先是与碧水秀相拥,接着是其他人,他们的血蜿蜒缠绕,在水中滚烫翻涌融为一体,共同流向遥远的未来。

 

人生憾事本常然,至少此刻,他薤露般短暂且脆弱的生命,正承托着他人奔赴更远的前方。

只是可惜,那无事牌……

 

启昭的头一沉,脸深深地埋入他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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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了。

阳光洒在河面,泛着粼粼光辉。

Notes:

写的时候距离过完滹沱镇守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心里总是放不下。从薤露存辉到滹沱河,鸿师兄这个人在我脑海里一直萦绕不去,人果然还是对白月光没有任何抵抗力!

故事里包含了我的两个小设计(也可以说是私心:
一是我(们)作为玩家,已经看过师弟们以及无名客视角下的启昭,因此我想把视线延展到这之外,填补那些留白(也可以说我是瞎编> <
二是在滹沱这个地图,名字具有着特殊的意义,因此文中的角色,我都尽量让他们的名字有所出现,且名字的表现也标志着转变。

剩下的内容就供大家品味吧!文笔有限,但也尽力将自己对角色的喜爱呈现出来。第一次在红白发文,希望能给大家不错的体验^_^